第1432章 德奪與新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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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初夏,才是蕃地草長鶯飛的時候。

  各色碎花,五彩斑斕,競相盛放。

  一輛車行駛在路上。

  車上坐著個女子,她衣著簡單,不施粉黛,卻驚為天人。

  不僅僅如此,她身上還有一股特殊的氣質。

  純潔中帶著一絲絲嫵媚。

  上官星月本身就極美,明妃的上身,使得這美更驚心動魄。

  無論男女,都難以自拔。

  一縷陽光照射進窗內,使得上官星月的臉上,又多了一層柔美。

  車內的其餘乘客,似乎都忘了自己為什麼在車上,他們只顧著偷偷的瞄上官星月。

  就連司機,同樣忍不住時而往後瞄一眼,導致車開的搖搖晃晃,好幾次險些衝下公路。

  上官星月神態是柔和的,時而帶笑。

  那種笑,常人不常有。

  明妃又是佛母。

  那叫慈悲。

  上官星月內心是煎熬的。

  她從北渭市離開之後,就難以控制自己,她一路顛簸,舟車勞頓。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此刻她隱隱有種感覺,目的地,似乎快到了。

  ……

  ……

  達仁喇嘛寺。

  雪化之後,寺廟周圍長滿了青草,開滿了碎花。

  香火十分鼎盛,方圓百里,送來了很多孩童出家,因為這裡有貢布朱古。

  寺廟深處的佛殿。

  空安靜坐在一塊蒲團上,面前是一張矮桌,放著不少瓜果,麻花,奶干,糌粑一類的吃食。

  矮桌旁還有兩人。

  同樣是孩童模樣,至多十歲出頭。

  兩人身旁,都立著一根禪杖。

  他們雙手捧著碗,咕嘟咕嘟地喝下半碗奶茶,又吃了不少糌粑,奶干。

  空安聲音稍顯得有些稚氣,還在低語,他用的是藏話,意思是:「如果我找到他們的蹤跡,如果我不是對手,我會命人來通報兩位。」

  能讓空安如此慎重,那兩人的身份可想而知!

  兩人放下碗,雙手合十。

  一人說:「扎西德勒。」

  另一人說:「索南有巴郭吉。」

  這都是祝福的話語,前者有問候,行善得福的意思,後者相仿,大抵是說,願你得加持,得福報。

  隨後兩人起身,提起比他們高了一倍有餘的禪杖,朝著佛殿外走去。

  空安起身,送兩人離開佛殿,又走出了達仁喇嘛寺。

  直至兩人消失在草皮地上,他還躬身,深深行了一禮。

  當空安直起身來。

  身旁多了個一個人,雙手合十,顯得小心翼翼,正是倉央喇嘛。

  「朱古,為何德奪未曾傷你分毫?」倉央喇嘛用的是藏話。

  最近這段時間,蕃地發生了一件大事!

  兩名德奪活佛憑空出現,每去一座佛寺,活佛便出逃,若是逃慢了,結果便是當場圓寂!

  至少已經有六座佛寺遭其清算。

  還有其餘活佛,散落四方,未曾進佛寺內的,死了多少,就無人可知了。

  為何是清算,而並非毒害,這兩字也很有意義。

  因為那兩尊德奪活佛,能說出廟內活佛諸多罪狀,竟全部都是死罪!

  有一點,更動搖了不少佛寺的認知。

  活佛轉世。

  究竟是吃人奪舍,還是普度眾生?

  因此,當德奪活佛來到達仁喇嘛寺時,倉央喇嘛就一直戰戰兢兢,不安難以控制。

  沒想到並沒有傳言中的,德奪活佛強行圓寂寺院內的活佛。

  反而朱古和兩尊德奪一番談經論道後,兩尊德奪就這樣離開。

  「我為新佛,非吃人奪舍。」空安回答。

  「您……」倉央喇嘛欲言又止,眼中出現一絲迷惘。

  難道,自己面前的貢布朱古,並非十七世仁波切?

  可……如果他不是,那他是誰?

  如果他是,那他怎麼可能又是新佛?

  「德奪有所囑託,我要出去看看了。」空安開了口。

  倉央喇嘛雙手合十,深深行了一禮。

  當他再抬起頭來時,眼中已經瞧不見「貢布」的身影。

  草葉的香味是清冽的,花香則是甜蜜。

  空安一邊行走,口中還在默念著什麼。

  若是旁側有人,仔細聽,就能聽清楚。

  他是在重複的說:「日貝玉姆,副首座,明妃。」

  就這樣,空安走了好久。

  似是確認四周無人,他從懷中取出來一物,那是一個黑漆漆的塑像,是一個盤膝而坐,赤膊的佛。

  其雙膝間有一根金剛杵橫放。

  佛像略開裂,又多了幾條細碎裂紋。

  空安再低語,說的兩個字成了首座。

  他這一走,就是許久許久。

  終於到了一座黑漆漆的山腳下。

  這裡還杵著兩人。

  一男一女。

  兩人身上都是紅袍新裝。

  男人年近四十,神態顯得年輕。

  女子三十餘歲,雖說略冰冷,但容貌也算漂亮,氣質不俗。

  「翁則,副首座。」

  「覺姆,明妃。」

  空安的臉上是濃郁的笑容。

  那對男女,臉色沒有多大變化,可內心卻翻起更大的驚濤駭浪。

  因為這兩人,赫然是徐彔,以及白纖!

  兩人自從和羅彬分開之後,就沒有去任何其他地方,直接回了神霄山。

  帶回去的石腦,交給了長老。

  沒有了白橡為首,其餘陰神似乎也平復不少。

  至少,沒對他們有什麼惡意。

  白崤山依舊未曾找到。

  兩人待在神霄山上,白纖因為在外的歷練,閉關了兩次。

  徐彔則和陳鴻銘對弈數次,切磋陰陽術。

  他在考慮,拆出部分符術的陰陽術,再去結合陳鴻銘的陰陽術呢?

  神霄山本身就有道黑,白纖一樣能成事!

  他是馬道,白纖是道黑。

  此事,更是得到了代觀主的認可。

  再之後,兩人就在神霄山辦了婚事。

  符術天元地相,顧忌的東西多,神霄山則沒有。

  尤其是代觀主是一位出陰神,顧慮便更少,對於神霄山有利益的事情,直接就做。

  徐彔覺得,他的人生到了巔峰。

  再然後,怪事就發生了。

  婚事是正常的。

  流程也對。

  洞房花燭夜他也沒含糊。

  結果次日兩人醒來,已經不在神霄山,甚至都不能說話,只能眼神交流,且兩人在往山外趕路!

  再然後,一路上就進了蕃地,走到了這座黑漆漆的山腳下,能瞧見上方的紅牆金頂!

  如今又一次看見空安。

  徐彔心都在發顫。

  尤其是空安嘴裡那幾個字,更讓他頭皮發麻。

  「副首座,您如願以償了。」

  空安雙手合十,衝著徐彔行了一禮。

  「你是魔鬼吧?」

  徐彔內心在咆哮!

  可他只能想,說不出來。

  「首座未歸,佛母卻將至,我們要在這裡等她。」

  「當黑城寺有了佛母,有了日貝玉姆,有了你們,便真正有了雛形,因為你們的存在,會有信徒絡繹不絕的趕來。」

  「你們也將去捉捕惡貫滿盈之徒,神明食貢,貢品越多,神明便越多。」

  「我從舊寺帶出的神明,不夠支撐新寺。」

  「這使得那些舊辛波,對我格外鄙夷,厭惡,辱罵。」

  「德奪掃舊佛,這是何等大業。」

  「我,我們,也應該做些什麼了。」

  陽光撒在空安的臉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的虔誠之濃,讓徐彔想到當初用一根骨刺貫穿頭頂的時候。

  惡寒,再度涌遍徐彔全身。

  他心裡就只有三個字!

  依舊說不出來,無能狂怒都做不到,只能心裡頭罵。

  「副首座,我今生這身子,母親已亡。」

  「我前身,更不知道母親在何處。」

  「否則,我相信她可以成為明妃,您度化她的念頭,也將實現。」

  空安愈加虔誠,對徐彔更加有禮數,更加恭敬。

  徐彔瞪著空安。

  「此外,我非患病,患病的是他們,我們是清醒之人。」空安又一次辯駁,卻絲毫不生氣。

  「日貝玉姆快到了,只可惜首座遲遲未歸,他又遇到一些磨礪,若你們能儘快引來更多信徒,或許那幾個黑羅剎,便能出去走一趟了。」

  空安眼中帶著唏噓。

  「首座的身份太高,他的磨礪比你們想像的更多。」

  「或許因為我是從首座成為辛波,此後每一個黑城寺首座都會面臨大磨礪,天下並非有那麼多奇遇和偶然。」

  稍頓,空安直視著徐彔,仿佛窺探到他的內心最深,又道:「哦,你想知道,佛母是誰?」

  「你誤會了,我已開悟,而日貝玉姆只會點悟首座。」

  徐彔的眼神多了一絲驚懼。

  白纖同樣如此,內心格外駭然。

  因為,空安窺探到了徐彔的內心!

  短短數月不見,空安的實力,竟然拔高到了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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