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剝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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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卦,為坤下艮上,山地剝。

  剝,不利有攸往。

  初六,剝床以足,蔑,貞凶!

  六二,剝床以辨,蔑,貞凶!

  六三,剝之,無咎。

  六四,剝床以膚,凶!

  六五,貫魚,以宮人寵,無不利。

  上九,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剝廬。

  整個卦象,一陽爻,五陰爻,陰勝陽衰。

  前面四爻都是大凶,是陰剝離陽的過程,象徵著高山經歷風雨侵蝕,導致山石剝落,世事變遷。

  六五爻,則要接受一切,關聯所有陰爻,也就是剝離他陽一面的事物,還要順從主導者,才能得到寵愛,從而散去所有不利。

  至於最後一爻,寓意碩大的果實結成,有兩個選擇,是得到眾人的擁護!

  或亦剝離掉能被擁護的一切,這樣的話,甚至就連最後的安身之地都會被奪走!

  「安身之地……是屋子?」

  羅彬緊皺著眉頭,君子得輿,小人剝廬,這個廬的確指的是屋子,卦象一般不說什麼字面意義,就像是白纖,他算出來困於囚牢中,還會被綁縛繩索,這就是卦意,除非是整個卦導向另一種結果,卦意和字眼會不同,否則結果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羅彬暫時無法從這山地剝上看出另外的卦意。

  因為卦本身就已經足夠貼合徐彔的經歷。

  從徐彔離開符術一脈,外出遊歷,遇到空安,那就是他命數的開始。

  時至今日,結果還是一個。

  空安意圖改變徐彔的本性,改變他的本性!

  忽然間,羅彬醍醐灌頂。

  臣服於空安,就像是宮臣一樣,自然會得到恩寵,作為黑羅剎副首座,眾多黑羅剎的擁護,不正貼合卦象嗎?

  那樣一來,徐彔就能得到最後的果實。

  如若不然,徐彔就會被清算!

  這個卦的心悸程度,比起白纖那一卦,強了太多。

  白纖應卦,夫妻同體,徐彔必然也應卦!

  白纖是假的,那剛才和他侃侃而談的徐彔,一樣是假的!

  徐彔,壓根就不在神霄山!

  徐彔,十之有九,已經在黑城寺!

  羅彬的心咚咚咚猛跳,胸腔都是一陣悶痛!

  他所想的,全部都錯了。

  根本不存在什麼陰神奪舍,這完全是兩碼事。

  只是因為神霄山偽陰神太多,清靈之鬼太多,才會令他往這個角度去考慮。

  然而,神霄山最恐怖的威脅,應該是什麼呢?

  外邊兒是三香山,內部是四御峰,如此龐大的一個遮天地,壓制著什麼東西?

  遮天地的本質,是鎮壓。

  這才是先天算給眾多道場,道觀找到山門的原因。

  這也是一場交換。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要躲天命,始終要付出一定代價。

  「羅先生,我已經越來越喜歡神霄山了,這地方不簡單,還有一個大秘密,我帶你去看,如何?」

  先前「徐彔」的話,冷不丁的在耳邊又迴蕩一次,羅彬的雞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那不是秘密,而是兇險!

  那,才是月形石掉落的原因!

  陳鴻銘能不知道這一切?

  或亦,陳鴻銘才是開端?

  畢竟,只有他會去鑽研神霄山的風水,從而放出來了某種恐怖存在。

  這種存在,能夠完完全全形成另一個人?

  之所以陳鴻銘沒有撒謊,是因為,再形成的人,一樣是徐彔?一樣是白纖?

  當然,也有可能陳鴻銘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在白纖和徐彔離開神霄山的時候,那種存在出現,替代了兩人!

  一時間,羅彬無法做出更精準的判斷了。

  最好的選擇,是儘快離開這裡。

  不知道那個徐彔和白纖,會不會謀劃什麼。

  他因為月形石而看出一定破綻,徐彔和白纖呢?

  「吱吱?」灰四爺叫了起來,是問:「小羅子,你怎麼又發呆了?什麼身孕,什么小徐子,小徐子懷孕了?」

  灰四爺的叫聲很弱,節奏卻極快。

  羅彬稍稍豎起手指,示意灰四爺安靜。

  「他們的氣味,遠嗎?」

  最開始灰四爺沒有嗅到「徐彔」「白纖」,是因為他們本就不是。

  心頭再微微一跳,羅彬低聲再道:「最開始,陳鴻銘也沒有氣味兒?」

  「也不是很遠吧,房間裡,那不然呢?老小子之前沒味兒啊,見到人了四爺才反應過來哩。」灰四爺再弱弱的吱吱回答。

  羅彬不言,掐出手訣。

  蠱蟲繼續散開,完全離開屋子,朝著林子間爬去。

  隔了幾分鐘,羅彬小心翼翼推開屋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隨後,他快速潛入了林子中,身形完全隱匿。

  腳下步伐匆匆,羅彬最開始輕手輕腳,隨後速度就越來越快,出了山谷之後,更成了小跑。

  灰四爺總算開始吱吱叫,意思是:「小羅子,你怎麼神經兮兮的,來找小徐子和道士小娘子,這會兒怎麼又走了?」

  羅彬低語幾句,說出了發現的問題。

  他都是因為月形石的反應,從而起卦,才發現一系列細節有問題,別說灰四爺核桃大小的腦仁,就算胡二娘在這裡……

  思緒微僵,羅彬總算明白另一個細節了。

  為什麼陳鴻銘會說胡二娘出事了。

  那種東西,只能偽裝成人,和人一模一樣,無法偽裝出來一個仙家。

  正因此,現在的徐彔,得有一個胡二娘,或者對這件事情有合理的解釋。

  已經無需去驗證,陳鴻銘一樣有問題,他們已經被替代!

  怪不得,他們會住在一個地方,徐彔和白纖不是住道觀內。

  不多時,羅彬回到了神霄峰,沒有遲疑,他繼續朝著玉清峰趕去。

  眼下的事情很急迫了。

  神霄山本身出現了極大的麻煩!

  首先要弄清楚,這麻煩究竟擴大到了什麼程度,才能想辦法遏制。

  接著,他得帶神霄山的人去救人!

  徐彔和白纖都已經完全應卦,瀕臨的不再是兇險,而是死亡!

  走著走著,羅彬忽然又僵住。

  「又怎麼了小羅子?你不會又想到哪兒不對勁了吧……別太陰了。」灰四爺尾巴掃動,甩到羅彬臉上。

  稍稍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再扭頭,掃過後方山下。

  「徐彔吃軟不吃硬,他不肯就範,威脅他是沒有用的。」

  「空安是大毅力者,他的佛性就和魔性一樣濃。」

  「若白纖懷孕,就是明妃腹中有子,那……就是黑城寺,羅剎子……捆綁關押她……這不合理。」

  「吱吱。」灰四爺又叫起來:「原來是白纖小娘子有孕在身,我說呢,小徐子可下不了蛋,不過他還挺賣力。」

  羅彬再豎起手指,示意灰四爺安靜。

  「她,會不會回來了?徐先生和她走,是因為神明的問題,徐先生用某種方法,使她能逃,隨後借用風水術,鎮住一殿,哪怕是空安都不能強行破開,只能繼續瓦解徐先生?」

  「符術……不會那麼簡單的。」羅彬低喃著,還在不停的分析。

  「能嗅到白纖的氣味嗎?是真白纖,灰四爺。」再稍稍扭頭,羅彬盯著灰四爺的鼠臉。

  「她不是和小徐子走了嗎?四爺不是狗鼻子,再者說,狗鼻子也嗅不到……」灰四爺吱吱幾聲,隨後安靜下來,沒有繼續貧嘴了。

  它腦袋微微立起,鼻子聳動了好幾下,卻沒有做出其他什麼反應。

  「去找,掘地三尺的找,應該會在……」

  羅彬臉色微微一變。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推斷那樣,誰會關押白纖?

  只有現在的陳鴻銘,徐彔,以及白纖!

  可為什麼是關押,而不是殺死?

  此間又有什麼細節?

  那關押之地,很有可能是「徐彔」所說的大秘密之所。

  「會在哪兒?小羅子你乾脆算清楚點兒,四爺我瞅你活兒不行啊,東西學太多,學太雜了?」灰四爺又吱吱吱地叫個不停。

  「你先去找,注意安全。」

  「我會去找其餘幫手的。」

  羅彬話音變得格外沙啞。

  灰四爺從他肩頭竄下去,很快便消失在山林間。

  深吸一口氣,驅散雜亂的思維,羅彬朝著玉清峰的方向趕去。

  沒走幾步,他隱約就察覺到一股注視感,只是,他無法確定位置。

  偷看他的,是那群偽陰神,清靈之鬼?

  沒有其餘舉動,羅彬繼續往前走去。

  他不覺得那些陰神祖師還會想著奪舍他。

  現在的原身遠遠沒有那具活人陰身有價值。

  白仙命等人帶回來的消息,不僅僅是他的面貌變化,必然還有老苗王的一切。

  這,就是一個威懾。

  不僅僅如此,雖說白崤山沒有做什麼,但他只要在,一樣是一種震懾。

  很快羅彬便經過神霄峰,回到玉清峰上。

  輕車熟路地穿過不少殿落,到了主殿。

  夜色幽深,月華灑落在殿內。

  神霄玉清真王的神像威嚴無比。

  羅彬重重吐了口濁氣。

  往前幾步,走到神像前方,心頭又驚跳幾下,然後才慢慢平復。

  安全了……

  雖說不知道羅顯神和茅有三住在哪個殿,但玉清峰是絕對安全的,因為這裡有白崤山。

  再深吸一口氣,羅彬正準備離開主殿,他得找一個人,帶他去見白崤山。

  或亦,先見茅有三和羅顯神,叫上他們一起去找白崤山?

  思索之餘,羅彬轉過身來。

  大殿門口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人!

  赫然是白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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