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愛心·花房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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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海學區的派出所再次加大巡邏力度立大功,也可能是兇手的計劃已經完全接近了尾聲。

  五月二十四日的早晨,並無異常。

  今早施易出門上班的時候,看到了餐桌上貼了一張紙,上面的漢字在紙上,玩不同坡度的滑滑梯。

  【夢裡的人不出門,住在一個臥室里,有一套上床下桌,像宿舍,但不是宿舍,衣櫃門的背面貼著很多立大的照片,出了臥室是一個小客廳,只有一張小沙發和一張圓桌,打開柜子里全是吃的,可能很長時間都不會出門了,但我知道兇手是個女生,我看到柜子里的衛生巾了,就這麼多,我怕她看見,我側著身寫的,我繼續去睡覺了,有什麼新的信息,我再跟你說】

  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不光看字,還看情緒。

  從起筆到筆鋒,練過的娟秀字體穩穩噹噹地稱得上賞心悅目,不急不躁,落筆認真。

  昨晚的夢境沒有帶給她太多的負面情緒,哪怕是出現了立州大學裡的照片。

  為什麼?

  因為兇手是個女性?

  因為她們現在一樣的處境,覺得對方沒有想對她動手?

  她們可不一樣。

  殺人行為一旦付諸實踐,那潛藏在人內心深處罪惡的猛獸就如同被猛然釋放,會不顧一切地衝破長久以來禁錮它的重重枷鎖與束縛。在那一刻,所有的法律條文、道德規範、人性準則,似乎都失去了它們應有的效力與約束力,變得虛無縹緲,不復存在。

  目前的六具殘破的屍體,帶給她的結局已經無法改變,人數與她而言,早已是麻木的字符。

  昨晚檢驗中心已經連夜做完了DNA鑑定,證實了兩具生前經歷過虐待的屍體,是楊建和林若淼,另外三具沒有經歷過虐待,但是殘缺了部分的屍體,是熊漁、藍望野和汪敬。

  加上只有施易和洛林知道的,生前也被虐待過的顧家豪。

  六人可以明確的分成兩組,駱青青的施害者組,和其他三人。

  明友蘭的涉案,可以解釋三人的存在,另外三人被害的原因,或許跟駱青青無關,涉及的可能是另外的受害者。

  經歷了一晚簡單的修整,新一天的分工照舊。

  李樂事鎮守,繼續在監控視頻和大數據當中搜尋被遺漏的線索。

  洛林和毛利去看望明友蘭。

  由於傷勢比較嚴重,需要手術治療,此行無法將人逮捕羈押,但必須嚴加看守。

  兵分兩路的目的一致,都是找到明友蘭的同謀,尤其需要注意那個,小娟。

  另一邊,施易和姚皆宜兩人前去林若淼的家裡了解情況。

  作為年紀最小的死者,林若淼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相對來說,從他身上入手,或許會更簡單一些,能從有限的受害者中尋找到符合另外兩個人的受害者。

  當然也有可能,這個團隊裡,不止兩位復仇者。

  只不過從手法上,施易判斷最有可能是兩人。

  一人明友蘭負責出資,或部分計劃制定,一人負責落實計劃。

  寶鹿區落霞街道已經今非昔比,筆直的主幹道旁,坐落著『愛心·花房小區』。

  當年大地震之後,全社會的目光都聚焦在災區人員安置,政府接受了不同省份和城市的援助資金,從中批下來一部分,出資在原址上搭建新的小區。

  並且在原小區的名稱前,增加了『愛心』兩個字的前綴,用於紀念和感謝遠方同胞的愛心。

  巨大的門頭和保安亭里的保安制服一樣氣派,要不是沒有章,就是一套仿製的海軍制服。

  兩人將車停在門口,向『海軍』出示了證件。

  施易注意到門口貼了一個紅底黃字的大字報,【嚴防外來人員進入傷害小貓】。

  從簡約大氣的小區門走進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圓形噴泉,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愛心大理石雕,兩道的綠植明顯幾天前才經過了修剪,平整乾淨,時不時還能聽到貓咪叫,也能看到貓咪跑。

  和記憶中十年前的模樣,完全天翻地覆。

  當時這裡只是一片城中村,還沒有小區這個概念,最高不過五樓,沒有電梯,電線到處亂搭,一樓全是小商店,有一家味道不錯的炒粉店,當時就開在文思莫家樓下。

  店主在地震時沒了。

  故的新至,兩人都默契地沒有交談,互相心裡都有難說的往事。

  12幢402室,林若淼家。

  敲門過了許久之後,才有人給開門。

  施易認得,他是林若淼的父親,林早怡,今年剛到五十,已經頭髮全白,面色憔悴。

  「你們進來吧,」林父開口的音色,和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球一樣乾澀,轉身的背影如同行屍走肉,失去了生氣,「家裡就我一個人了,我和小淼的媽媽離婚早,他一直跟著我,小時候是我媽帶的他,前幾年她也走了,現在小淼也走了嗚嗚......」

  血緣關係是一條無形的線,摸不到看不著,在的時候沒感覺有多重要,失去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如今已經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孑然一身。

  人到中年,白髮人送黑髮人。

  再也沒有一個和自己有聯繫的人,家裡空空如也,身邊一片寂靜,大腦只覺淒涼。

  反應過來,面前的人,就是他此時此刻的救命稻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朝兩人磕頭,「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們,你們一定要找到害死小淼的人,他才二十五歲,在讀研究生,他本該有更多的未來,怎麼能這麼殘忍,怎麼能這麼殘忍呢,我的孩子,他做錯了什麼,你們一定要抓到這個殺人兇手,我求求你們了,我一條老命不要也罷,求求你們了,他才二十五歲啊嗚嗚......」

  姚皆宜林早怡年齡相仿,雖然沒有結婚沒有孩子,也能感受到一個中年男人失去一切之後的絕望和無助,他不由自主地帶入到對方的情緒中,一想到接下來要開口的內容,便覺得於心不忍。

  連忙扶起跪地的林早怡,他也滿心無可奈何。

  「你先坐下,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這個案件的影響非常惡劣,兇手是一定要抓的,你先平復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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