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色康乃馨
施易搬起主機，往門口走，姚皆宜在後面叫住他，「電腦屏幕什麼的要帶走嗎？」
頓了一下，「帶走吧，全拿回去給技術組看看，萬一裡面藏什麼了呢。」
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有些罪犯自認為心思縝密，把一些線索就藏在平日裡能看到的細碎角落。
姚皆宜接到任務，把滑鼠鍵盤耳機和顯示器上的線都拆下來，順手翻開底下的鍵盤墊，出現了一張便簽紙，寫著三行字符。
每一行都是621開頭的十六位數字，敏感的成年人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銀行卡號。
意識到這可能是重要的線索，他先拍了照，把便簽紙揣在兜里。
49寸的曲面屏被姚皆宜夾在腋下，另一隻手，端著鍵盤滑鼠和耳機，毫無疑問，簡直是寸步難行。
最後還是決定放下，等施易來再一起搬。
林早怡早在施易搬主機的時候，離開了房間，幫忙開門，此刻房間裡只有他一人。
出於好奇，他想要仔細觀摩一遍，這些價值好幾萬的藏書和塑料玩具。
在書櫃的最角落裡，找到了刑法和民法典。
拿出刑法，發現了原主人閱讀時留下的折角痕跡。
翻開，姚皆宜氣的天靈蓋都要掀開了。
另一邊，立州市第一人民醫院，在和明友蘭會面之前，洛林和毛利先後和主治醫生值班護士了解了一下明友蘭的情況。
老人家身體的情況比預料的要好些，左手臂的骨折屬於輕度移位，只需要外固定治療就可以，但是因為年紀上來了，考慮到骨質疏鬆和病人前段時間胯骨曾經做過手術，需要住院觀察治療一段時間，不建議此時將病人帶出院。
明友蘭的床位在三人間的最裡面，靠窗，拉起了帘子。
出於考慮，洛林讓毛利現在帘子外等著，她一個人先進去。
明友蘭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
悄無聲息地觀察了一下，洛林看出來，老人家並非正在睡覺，而是單純的聽到了動靜，但不想搭理任何人。
洛林找椅子自己坐下，氣聲開口，確保她的聲音最遠，只能傳到帘子外的毛利耳朵，「明友蘭女士，我們來聊一下你創辦的，立州念青洗滌有限公司吧。」
躺在病床上的人緊閉的眼球動了動，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三年前，你創辦了立州念青洗滌有限公司，」洛林期待她有什麼反應，自顧自地說，「這三年的時間裡，你貸款開廠，擴大規模，以低於市面上三成的價格，和市內許多中檔經濟型酒店和賓館達成合作，同時市外的業務合作也不少，三年時間，足夠你深入了解不同酒店和賓館，打通人際關係，制定出完美的計劃，對你們的目標，依次實施綁架囚禁虐待，最後殺害......」
洛林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明友蘭的反應，直到最後一句，她提及綁架囚禁虐待和殺人的時候，床上的人呼吸慢了一拍。
「你一直沒有忘記，駱青青遭遇的一切，但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退休之前，在立州銀行支行里做到了副行長的職務，人脈和手段應該都有，對於那三個人，他們對你的女兒做出了無可饒恕的惡行，卻還能逍遙法外，你不甘心，你並不甘心他們只是以死謝罪，你想要自己動手，為駱青青復仇，他們要下油鍋下地獄，他們的所做作為要被所有人知道，肉體的死亡並不足夠，你想要的，是他們的精神、他們的名譽、他們在世間的一切，都要被打上殘忍獸行的烙印......」
明友蘭的雙眼瞪得猝不及防。
她發狠地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就掛著那幾人的照片，她的眼睛能發射出最高功率的射線，將其射穿。
女兒駱青青的死終究還是明友蘭心底的一根刺。
眼見激將法奏效的洛林，並沒有就此暫停，「你的計劃確實很高明，把人誘騙到指定的酒店，把人弄暈，然後再用布草清潔的藉口，將人藏在布草車中，將人帶走，過幾日之後再偽裝成那個人辦理退房，另一邊通過手機一直維持著和親友的聯繫，只要把時間拖到酒店監控覆蓋之後，警察就找不到證據了......」
明友蘭由始至終看著天花板，對洛林的話置若罔聞，不承認也不否認，就是不說話。
「警方昨晚突擊搜查了你的公司和工廠，估計你也知道了，一無所獲，工廠里不缺能高溫清洗的機器，所有的線索和證據都被你處理了......」
洛林注意到床那頭靠窗的帘子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發信息讓毛利去看看。
[一束康乃馨]
隨後發來了一張照片，用淺綠色紙打包的白色的康乃馨，上面還有一張手寫卡，只有『謝謝』兩個字。
[我去查查花店和送花人的信息]
放下手機，發現躺床上明友蘭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心裡暗嘆一聲，前功盡棄。
「警方找到那兩間房子了，也找到了他們的屍體，不是三具，是六具，除了你，至少還有一個人，現在警方已經知道了，他們六個人做過的事情，同時警方也會全力追查兇犯，難道你覺得，你們在殺了人之後，還能逃脫警方的追捕和法律的制裁嗎，自首交代才是最......」
「他們也殺了人！為什麼！為什麼那時候不抓！那時候你們去哪裡了？！」
那干啞的喉嚨，如同久旱之地渴望甘霖的土壤，拼了命地吶喊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擠出，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深深的不甘，在病房裡迴蕩，也衝出了走廊。
洛林有種錯覺，她能從明友蘭的聲音里，聽出來血的氣味。
名為憤怒的魔盒一旦打開，在裡面的冤屈被盡數釋放前，無法輕易地閉合。
明友蘭仿佛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吶喊上，脖子青筋暴起，「你們警察到底有沒有把人當成人！把命當做命！為什麼非要把事情鬧大！你們才願意去追查！去調查！現在你們倒是動作快了，幾天就能找到！我的青青呢！我的青青死的時候！你們做什麼去了！一群廢物！一群飯桶！一群趨炎附勢的垃圾！非得要炸了他們，你們才肯動手！現在知道快了！抓女人的時候倒是快！男人犯罪就知道護著！虧你還是個女人！女警察！混在他們堆里！你還記得你是個女人嗎！你背刺了你的性別！你背刺了你的同類！那些男人都是垃圾！欺騙小姑娘！拍照片拍視頻！一邊放到網上賺錢，一邊還用來勒索小姑娘給錢！他們該死！他們就是該死！不光我的女兒是受害者，其他人的女兒也可能是受害者！你的女兒也可能是！每個人的女兒都可能是他們的受害者，我只恨我一個人，能力有限，我要是能找到更多的男人，我給他們都殺了！我要讓所有人的女兒都能好好地活著咳咳......」
頓了一下，「帶走吧，全拿回去給技術組看看，萬一裡面藏什麼了呢。」
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有些罪犯自認為心思縝密，把一些線索就藏在平日裡能看到的細碎角落。
姚皆宜接到任務，把滑鼠鍵盤耳機和顯示器上的線都拆下來，順手翻開底下的鍵盤墊，出現了一張便簽紙，寫著三行字符。
每一行都是621開頭的十六位數字，敏感的成年人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銀行卡號。
意識到這可能是重要的線索，他先拍了照，把便簽紙揣在兜里。
49寸的曲面屏被姚皆宜夾在腋下，另一隻手，端著鍵盤滑鼠和耳機，毫無疑問，簡直是寸步難行。
最後還是決定放下，等施易來再一起搬。
林早怡早在施易搬主機的時候，離開了房間，幫忙開門，此刻房間裡只有他一人。
出於好奇，他想要仔細觀摩一遍，這些價值好幾萬的藏書和塑料玩具。
在書櫃的最角落裡，找到了刑法和民法典。
拿出刑法，發現了原主人閱讀時留下的折角痕跡。
翻開，姚皆宜氣的天靈蓋都要掀開了。
另一邊，立州市第一人民醫院，在和明友蘭會面之前，洛林和毛利先後和主治醫生值班護士了解了一下明友蘭的情況。
老人家身體的情況比預料的要好些，左手臂的骨折屬於輕度移位，只需要外固定治療就可以，但是因為年紀上來了，考慮到骨質疏鬆和病人前段時間胯骨曾經做過手術，需要住院觀察治療一段時間，不建議此時將病人帶出院。
明友蘭的床位在三人間的最裡面，靠窗，拉起了帘子。
出於考慮，洛林讓毛利現在帘子外等著，她一個人先進去。
明友蘭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
悄無聲息地觀察了一下，洛林看出來，老人家並非正在睡覺，而是單純的聽到了動靜，但不想搭理任何人。
洛林找椅子自己坐下，氣聲開口，確保她的聲音最遠，只能傳到帘子外的毛利耳朵，「明友蘭女士，我們來聊一下你創辦的，立州念青洗滌有限公司吧。」
躺在病床上的人緊閉的眼球動了動，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三年前，你創辦了立州念青洗滌有限公司，」洛林期待她有什麼反應，自顧自地說，「這三年的時間裡，你貸款開廠，擴大規模，以低於市面上三成的價格，和市內許多中檔經濟型酒店和賓館達成合作，同時市外的業務合作也不少，三年時間，足夠你深入了解不同酒店和賓館，打通人際關係，制定出完美的計劃，對你們的目標，依次實施綁架囚禁虐待，最後殺害......」
洛林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明友蘭的反應，直到最後一句，她提及綁架囚禁虐待和殺人的時候，床上的人呼吸慢了一拍。
「你一直沒有忘記，駱青青遭遇的一切，但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退休之前，在立州銀行支行里做到了副行長的職務，人脈和手段應該都有，對於那三個人，他們對你的女兒做出了無可饒恕的惡行，卻還能逍遙法外，你不甘心，你並不甘心他們只是以死謝罪，你想要自己動手，為駱青青復仇，他們要下油鍋下地獄，他們的所做作為要被所有人知道，肉體的死亡並不足夠，你想要的，是他們的精神、他們的名譽、他們在世間的一切，都要被打上殘忍獸行的烙印......」
明友蘭的雙眼瞪得猝不及防。
她發狠地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天花板上就掛著那幾人的照片，她的眼睛能發射出最高功率的射線，將其射穿。
女兒駱青青的死終究還是明友蘭心底的一根刺。
眼見激將法奏效的洛林，並沒有就此暫停，「你的計劃確實很高明，把人誘騙到指定的酒店，把人弄暈，然後再用布草清潔的藉口，將人藏在布草車中，將人帶走，過幾日之後再偽裝成那個人辦理退房，另一邊通過手機一直維持著和親友的聯繫，只要把時間拖到酒店監控覆蓋之後，警察就找不到證據了......」
明友蘭由始至終看著天花板，對洛林的話置若罔聞，不承認也不否認，就是不說話。
「警方昨晚突擊搜查了你的公司和工廠，估計你也知道了，一無所獲，工廠里不缺能高溫清洗的機器，所有的線索和證據都被你處理了......」
洛林注意到床那頭靠窗的帘子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發信息讓毛利去看看。
[一束康乃馨]
隨後發來了一張照片，用淺綠色紙打包的白色的康乃馨，上面還有一張手寫卡，只有『謝謝』兩個字。
[我去查查花店和送花人的信息]
放下手機，發現躺床上明友蘭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心裡暗嘆一聲，前功盡棄。
「警方找到那兩間房子了，也找到了他們的屍體，不是三具，是六具，除了你，至少還有一個人，現在警方已經知道了，他們六個人做過的事情，同時警方也會全力追查兇犯，難道你覺得，你們在殺了人之後，還能逃脫警方的追捕和法律的制裁嗎，自首交代才是最......」
「他們也殺了人！為什麼！為什麼那時候不抓！那時候你們去哪裡了？！」
那干啞的喉嚨，如同久旱之地渴望甘霖的土壤，拼了命地吶喊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擠出，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深深的不甘，在病房裡迴蕩，也衝出了走廊。
洛林有種錯覺，她能從明友蘭的聲音里，聽出來血的氣味。
名為憤怒的魔盒一旦打開，在裡面的冤屈被盡數釋放前，無法輕易地閉合。
明友蘭仿佛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吶喊上，脖子青筋暴起，「你們警察到底有沒有把人當成人！把命當做命！為什麼非要把事情鬧大！你們才願意去追查！去調查！現在你們倒是動作快了，幾天就能找到！我的青青呢！我的青青死的時候！你們做什麼去了！一群廢物！一群飯桶！一群趨炎附勢的垃圾！非得要炸了他們，你們才肯動手！現在知道快了！抓女人的時候倒是快！男人犯罪就知道護著！虧你還是個女人！女警察！混在他們堆里！你還記得你是個女人嗎！你背刺了你的性別！你背刺了你的同類！那些男人都是垃圾！欺騙小姑娘！拍照片拍視頻！一邊放到網上賺錢，一邊還用來勒索小姑娘給錢！他們該死！他們就是該死！不光我的女兒是受害者，其他人的女兒也可能是受害者！你的女兒也可能是！每個人的女兒都可能是他們的受害者，我只恨我一個人，能力有限，我要是能找到更多的男人，我給他們都殺了！我要讓所有人的女兒都能好好地活著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