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助上下車的『殘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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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之前施易特地交代了,去醫院的一路上,要給文可歆帶上眼罩,最好不要讓她看見任何路。

  洛林也是這樣做的,為此專門找來了一輛輪椅,在李樂事充滿疑惑的眼神中,讓文可歆戴上帽子眼罩,下肢披上毯子,偽裝成一個殘疾人。

  小李大為震撼,但是聽話。

  地下停車場上車的時候,『殘疾人』自己爬上車。

  醫院停車場下車的時候,『殘疾人』自己爬下車。

  『殘疾人』小文有點心虛,同時也仗著她擋住了全臉,沒人知道她是誰,帶著點慶幸。

  醫院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單人病房區,文可歆就知道為什麼施易把她安排來醫院了。

  病房門口有警察看守,怎麼也比他家安全係數等級更高。

  聽到病房的門關上,李樂事拍了拍她的肩膀,文可歆方才摘掉眼罩,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明友蘭看著一個陌生的小姑娘推進來個殘疾人,殘疾人還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直到看見小閨女摘下眼罩,小女娃娃的臉好像在女兒的合照里見過。

  駱青青走了之後,明友蘭把女兒留下來的所有東西都保存下來了,幾乎都翻看了三四遍。

  有些記載著痛苦記憶的內容,多看多傷,避之不及,她就挑著看女兒過得開心的回憶。

  其中有一段,駱青青在剛去到災區當志願者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叫歆歆。

  一個因為地震失去了家人的孩子,乖得很,長得可愛,命途多舛,讓還沒生育的駱青青都忍不住想把她認作女兒。

  文可歆也在明友蘭的臉上,看到了駱青青的影子。

  以前總說,兒子像媽,女兒像爸,可是在這裡不成立。

  駱青青和明友蘭,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你是......歆歆?」

  病床上的明友蘭掙扎著一隻手支撐想要起身,湊近一些看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她想拉近彼此之間的聯繫,跨過時空和生死的界限,從和她的青青曾經相處過的人身上,找到哪怕是一絲一毫,她的青青曾經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蹤跡。

  乾瘦布滿褶皺的手顫巍巍地伸前去,落在了一個年輕溫暖的手心裡,被緊緊的包裹著。

  從陌生人的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文可歆的愕然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意識到,這是青青姐姐以前對她的稱呼。

  歆歆,是一個溫暖的稱呼。

  不是一個記在生死簿名冊上的姓名。

  「啊......是,我是歆歆,您是青青姐姐的媽媽,對嗎?」

  明友蘭緊緊地抓住文可歆的手,感受著滾燙的溫度和輕壯血液跳動的脈搏。

  眼前女孩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讓她不自覺想到,她的青青離開她的時候,也才二十多歲。

  「我是,我是青青的媽媽,我在她的照片裡見過你,」明友蘭一隻手不肯鬆開,也無法動骨折的手,任由無法控制的眼淚,滑落臉頰,「你都長這麼大了,青青她肯定很高興......」

  兩個對彼此完全陌生的人,初次見面表面上一見如故,實際上是一見思故人。

  其中一人,又思又懼。

  「我當時被爺爺奶奶帶走的時候本來想留下青青姐姐的聯繫方式的,可是太匆忙,沒來得及,後面也失去了聯絡,我不知道她......」

  話說出口,文可歆意識到有些不妥。

  對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不給她抽回的機會,文可歆掂量了一下對方的力氣,尚可奮力抵抗,也就由她了。

  提及傷心事,明友蘭眉目低垂,黯然神傷,病房陷入了沉默。

  李樂事看著文可歆逐漸順利地和明友蘭能聊到一塊去,自己找個地先藏起來,離開明友蘭的視線範圍,免得打破這個難得的氛圍。

  只有文可歆和明友蘭能夠交心起來,才能夠想辦法套出胡曉娟的藏匿地點所在。

  「阿姨,我和你說說我的事情吧。」

  文可歆率先打破病房的沉默。

  一路上她也想通了施易讓她來的目的。

  首先借用她和駱青青的過往,讓對方放下戒心,設法感化她,獲得另一位共犯的信息。

  至於非要洛林和李樂事來,大概率是因為,對方對男性的仇恨程度比較高。

  網上到處都是她的認罪宣言,李樂事和文可歆兩位女生出現在她的面前,對她的刺激最小。

  洛林退居病房外不進來,大概率也是不想要明友蘭看到她,就想起她警察的身份,所以才把沒有見過面的李樂事帶來。

  當然,借用醫院的保護措施,也能更好地保護文可歆的安全。

  畢竟假如共犯真的想要隱藏自己,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就是醫院。

  前提是,眼前的這個共犯,對她沒有動殺心。

  「我的爸爸媽媽和弟弟,都在地震里離開了我......」

  一邊說一邊思考的同時,文可歆也在觀察著明友蘭的神色,試圖引起明友蘭的同情。

  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出口之前要先過一遍腦子。

  「......當時我的爺爺奶奶不在立州,其實也幸好他們不在,所以我還能有家人,但也因為他們不在,我的家人都在地震里去世了,我很怕,我記得我當時一直在哭,醒了就開始哭,哭累了就睡著,是青青姐姐主動的開導我,她一開始騙我,說爸爸媽媽和弟弟受傷了在醫院裡做手術,讓我好好吃飯,等他們傷養好了,我就能去看他們了,之後我才願意吃飯......」

  被文可歆陳述的那段過往吸引,明友蘭低著的頭逐漸抬起,眼眶裡泛起的淚光不知是在思念女兒,還是在同情這個可憐的孩子。

  「......後來我才知道,像我這種沒有了家人的孩子,聽上去最可憐,但也是最容易受欺負的,」看不得同情的眼光,文可歆低下頭去,視線里兩隻手握著明友蘭完好的右手,順著指節的方向不自覺地摩挲,「那時候我還不懂,都是認識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但有的人,在發生了地震之後,就突然變了一個樣,白天人模人樣,晚上關了燈,就忘記了自己是個人......」

  明明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文可歆表情平淡的就像和自己無關,李樂事只能從她細節處的音調起伏和隱隱約約被壓抑下的哭腔,感受到她內心裡洶湧澎湃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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