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就在這裡
一個顫抖，文可歆從噩夢中驚醒。
醒了，徹底醒了。
困意以光速遠離她。
心跳加速。
雙手冰冷。
口舌乾燥。
肺部灌滿了水一般，呼吸困難。
『她』就在這裡，就在這個教室里。
『她』沒有死。
『她』追到這裡了。
『她』要殺了自己。
就跟病毒彈窗預警一樣，念頭一個個蹦出來。
緊接著迎來了，大腦宕機。
階梯大教室里坐了幾十個人，呼出來的二氧化碳、人體散發的熱輻射、再加上室外接近三十攝氏度的溫度，都沒有辦法抵抗文可歆從體內生出的寒意。
額頭冒出無數細小的汗珠，並且逐漸變大，滑過額頭、臉頰、下巴、脖子、前胸，每過一寸皮膚，都能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對文可歆說，反正要死了，轉過頭去看看『她』長什麼樣，死也要死得明白。
她也想，可是緊接著她發現，脖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後脖頸，無法轉動。
靈魂和軀體分離了。
心裡那個聲音很快接受了恐懼的蔓延，直接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甚至已經開始有點無懼無畏的叫囂，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大不了拼命吧，反正進學校要安檢，這裡這麼多人，兇手總不能單追著她一個人殺，一定會有勇毅之士伸出援手。
身體很誠實，誠實的害怕到一點都不敢動，生怕任何一點動作，都會被兇手發現她就在這裡。
在文可歆的心裡，她的姓名性別身高體重早早就在兇手那裡領上了投胎的號碼牌。
『怕死』和『狂妄』在她的身體裡掐架，代表『理智』的大腦正在重啟。
恭喜你，本次開機共用時74秒，開機速度打敗了全世界1%的人腦。
文可歆重新舉起手機，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她打開了前置攝像頭，調整好了鏡頭角度，以及放大倍數。
大致估摸著兇手所在的那個位置，抓拍了好幾張照片。
大學通識課是這樣的，前排門可羅雀，越到後排，越是門庭若市。
這一堆目光清澈、舉起手機拍課件的男大和女大中間，有一個人顯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文可歆被無數條高舉的手和手機擋住了部分視線，但從外形判斷，應該是個女生。
她坐在人群中間，是唯一一個沒有舉起手機的人，穿著灰色的衛衣外套，頭戴外套的帽子和黑色的口罩。
既顯眼又平常不過。
這套裝扮在外面或許很顯眼，把全身都包裹起來，一般都是小偷小摸的人才會這樣穿。
但這裡是大學。
大學生嘛，什麼樣的人都有。
夏天穿外套是穿搭，室內戴帽子是個性，臉上戴口罩是感冒。
這一套裝扮混在大學生里，再合適不過了。
一連拍了好幾張，都沒辦法抓拍到『她』的臉，一部分是因為被擋住，另一部分是因為，文可歆的手非常抖，比食堂打肉菜的阿姨還要抖，一勺紅燒肉能抖得只剩兩塊。
可『她』就在那裡，手機上顯示距離課間還有五分鐘，文可歆不知道『她』會不會趁課間的十分鐘離開這裡，如果真的離開了，那警方就有可能錯失了一次抓捕兇手的機會，下一次，不知道又會是什麼時候。
手頭上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文可歆用發抖的手指點開了施易的對話框。
[她就在這裡，立州大學三號教學樓二樓的201階梯大教室，速來]
點擊發送之前，文可歆閉上眼睛重新回想了一遍，剛才她在夢裡看到的畫面。
教室的中間，最後一排的視角。
不會有錯。
立大學子和三號教學樓的破網積怨已久，數著那個圈圈轉了三輪，終於發送出去那一刻，文可歆的手稍微回暖了一些。
為了確保施易一定會看到這個消息，文可歆把同樣的消息轉發給了洛林和剛加好友不久的李樂事。
此時此刻她只能相信廣撒網的辦法，總能有一條魚看到網上的信息。
很快有魚兒上鉤了，是一條最年輕的魚。
李樂事發了一個『?』
五秒過後，洛林和施易同時回復了一個『馬上』。
踏實了，起碼踏實一半了。
接下來，文可歆一直保持著手機高舉的狀態，觀察著『嫌疑人』，緊盯著手機右上角的時間。
每一分鐘都過得很煎熬。
課間的鈴聲還是搶先一步響起，老師宣布課間休息，停止PPT翻頁之後，文可歆失去了舉起手機前置拍照的理由。
不過好消息是，早課的課間一般會迎來大範圍的群體周公會面。
文可歆看到不少人給趴下的一群人拍照，她也順勢拍了一張。
沒有了高舉的手，以及周圍人的遮擋，單獨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趴下補覺的『她』，格外明顯。
一直躲在手機後面拍了照片，文可歆馬上趴在了桌子上，假裝會面周公的一員，實則是趴下之後，給照片圈了重點，發給了正在趕來的施易。
結束後，調整了自己趴著的姿勢，用雙臂抱住大部分頭部，流出一條縫，往後觀察那人的行動。
『她』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因為隔壁的學生趴下來睡覺，擋住了路，還是根本沒想動。
總之文可歆稍微安心了一些。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感受到劫後餘生，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階梯教室里渾濁的空氣。
不知道是不是文可歆的錯覺，上課鈴聲重新響起的那一刻，她好像聽到了遠處有警笛的聲音。
老師如往常一樣繼續講課，學生一如往常一樣聽著，因為什麼都沒發生，也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課堂的氛圍和文可歆的心情極其割裂，彷如左腦和右腦在互搏，現實和超現實在量子糾纏。
她像是一個被困在一個不屬於自己時空的幽靈，靈魂漂浮在半空觀察著迷茫無知的未覺醒人群，等待著一個打破幻境的契機。
調整了震動的手機在書桌里起舞，解開密碼彈出來了施易的信息。
[我們到樓下了，你這邊還好嗎]
心臟被棉花包裹的踏實感應運而生，這下滾到哪裡，她都不怕了。
[還好，她沒有走，一直在教室最後面坐著]
[我們商量了一下，最好不要貿然衝進去，可能會導致恐慌和人員踩踏事件，可能要麻煩你盯著她到下課，等人少了再行動，但是中間如果有什麼突發狀況，馬上聯繫我]
意思是還要她等半個多小時。
可是考慮到這麼多同學，文可歆只能硬著頭皮，成為全場最清醒的人。
就在她轉頭往後看的時候，『她』也朝這邊看過來了。
雙目似乎對視了。
文可歆的顱內迎來了一場無聲的爆炸。
醒了，徹底醒了。
困意以光速遠離她。
心跳加速。
雙手冰冷。
口舌乾燥。
肺部灌滿了水一般，呼吸困難。
『她』就在這裡，就在這個教室里。
『她』沒有死。
『她』追到這裡了。
『她』要殺了自己。
就跟病毒彈窗預警一樣，念頭一個個蹦出來。
緊接著迎來了，大腦宕機。
階梯大教室里坐了幾十個人，呼出來的二氧化碳、人體散發的熱輻射、再加上室外接近三十攝氏度的溫度，都沒有辦法抵抗文可歆從體內生出的寒意。
額頭冒出無數細小的汗珠，並且逐漸變大，滑過額頭、臉頰、下巴、脖子、前胸，每過一寸皮膚，都能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對文可歆說，反正要死了，轉過頭去看看『她』長什麼樣，死也要死得明白。
她也想，可是緊接著她發現，脖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後脖頸，無法轉動。
靈魂和軀體分離了。
心裡那個聲音很快接受了恐懼的蔓延，直接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甚至已經開始有點無懼無畏的叫囂，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大不了拼命吧，反正進學校要安檢，這裡這麼多人，兇手總不能單追著她一個人殺，一定會有勇毅之士伸出援手。
身體很誠實，誠實的害怕到一點都不敢動，生怕任何一點動作，都會被兇手發現她就在這裡。
在文可歆的心裡，她的姓名性別身高體重早早就在兇手那裡領上了投胎的號碼牌。
『怕死』和『狂妄』在她的身體裡掐架，代表『理智』的大腦正在重啟。
恭喜你，本次開機共用時74秒，開機速度打敗了全世界1%的人腦。
文可歆重新舉起手機，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她打開了前置攝像頭，調整好了鏡頭角度，以及放大倍數。
大致估摸著兇手所在的那個位置，抓拍了好幾張照片。
大學通識課是這樣的，前排門可羅雀，越到後排，越是門庭若市。
這一堆目光清澈、舉起手機拍課件的男大和女大中間，有一個人顯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文可歆被無數條高舉的手和手機擋住了部分視線，但從外形判斷，應該是個女生。
她坐在人群中間，是唯一一個沒有舉起手機的人，穿著灰色的衛衣外套，頭戴外套的帽子和黑色的口罩。
既顯眼又平常不過。
這套裝扮在外面或許很顯眼，把全身都包裹起來，一般都是小偷小摸的人才會這樣穿。
但這裡是大學。
大學生嘛，什麼樣的人都有。
夏天穿外套是穿搭，室內戴帽子是個性，臉上戴口罩是感冒。
這一套裝扮混在大學生里，再合適不過了。
一連拍了好幾張，都沒辦法抓拍到『她』的臉，一部分是因為被擋住，另一部分是因為，文可歆的手非常抖，比食堂打肉菜的阿姨還要抖，一勺紅燒肉能抖得只剩兩塊。
可『她』就在那裡，手機上顯示距離課間還有五分鐘，文可歆不知道『她』會不會趁課間的十分鐘離開這裡，如果真的離開了，那警方就有可能錯失了一次抓捕兇手的機會，下一次，不知道又會是什麼時候。
手頭上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文可歆用發抖的手指點開了施易的對話框。
[她就在這裡，立州大學三號教學樓二樓的201階梯大教室，速來]
點擊發送之前，文可歆閉上眼睛重新回想了一遍，剛才她在夢裡看到的畫面。
教室的中間，最後一排的視角。
不會有錯。
立大學子和三號教學樓的破網積怨已久，數著那個圈圈轉了三輪，終於發送出去那一刻，文可歆的手稍微回暖了一些。
為了確保施易一定會看到這個消息，文可歆把同樣的消息轉發給了洛林和剛加好友不久的李樂事。
此時此刻她只能相信廣撒網的辦法，總能有一條魚看到網上的信息。
很快有魚兒上鉤了，是一條最年輕的魚。
李樂事發了一個『?』
五秒過後，洛林和施易同時回復了一個『馬上』。
踏實了，起碼踏實一半了。
接下來，文可歆一直保持著手機高舉的狀態，觀察著『嫌疑人』，緊盯著手機右上角的時間。
每一分鐘都過得很煎熬。
課間的鈴聲還是搶先一步響起，老師宣布課間休息，停止PPT翻頁之後，文可歆失去了舉起手機前置拍照的理由。
不過好消息是，早課的課間一般會迎來大範圍的群體周公會面。
文可歆看到不少人給趴下的一群人拍照，她也順勢拍了一張。
沒有了高舉的手，以及周圍人的遮擋，單獨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趴下補覺的『她』，格外明顯。
一直躲在手機後面拍了照片，文可歆馬上趴在了桌子上，假裝會面周公的一員，實則是趴下之後，給照片圈了重點，發給了正在趕來的施易。
結束後，調整了自己趴著的姿勢，用雙臂抱住大部分頭部，流出一條縫，往後觀察那人的行動。
『她』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因為隔壁的學生趴下來睡覺，擋住了路，還是根本沒想動。
總之文可歆稍微安心了一些。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感受到劫後餘生，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階梯教室里渾濁的空氣。
不知道是不是文可歆的錯覺，上課鈴聲重新響起的那一刻，她好像聽到了遠處有警笛的聲音。
老師如往常一樣繼續講課，學生一如往常一樣聽著，因為什麼都沒發生，也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課堂的氛圍和文可歆的心情極其割裂，彷如左腦和右腦在互搏，現實和超現實在量子糾纏。
她像是一個被困在一個不屬於自己時空的幽靈，靈魂漂浮在半空觀察著迷茫無知的未覺醒人群，等待著一個打破幻境的契機。
調整了震動的手機在書桌里起舞，解開密碼彈出來了施易的信息。
[我們到樓下了，你這邊還好嗎]
心臟被棉花包裹的踏實感應運而生，這下滾到哪裡，她都不怕了。
[還好，她沒有走，一直在教室最後面坐著]
[我們商量了一下，最好不要貿然衝進去，可能會導致恐慌和人員踩踏事件，可能要麻煩你盯著她到下課，等人少了再行動，但是中間如果有什麼突發狀況，馬上聯繫我]
意思是還要她等半個多小時。
可是考慮到這麼多同學，文可歆只能硬著頭皮，成為全場最清醒的人。
就在她轉頭往後看的時候，『她』也朝這邊看過來了。
雙目似乎對視了。
文可歆的顱內迎來了一場無聲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