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夜騎的人
十字路口空曠得就像世界末日一樣，只有一路綠燈，沒有多少車駛過。
胯下的單車騎得吱吱呀呀作響，像個老掉牙的老頭，邊跑邊罵，罵得挺髒。
經過了一個全黑的購物中心，大門關閉，外屏熄滅，渺無人煙。
凌晨是這樣的，除了路燈，哪裡都是黑的。
這個城市的夜生活去哪裡了？
反正不在這條路上。
月亮高懸，無論什麼時候，視線里如果沒有建築遮擋，都能看到清晰的彎月。
沒有一陣風能直接吹到皮膚上，渾身的悶熱感不亞於高溫桑拿。
時不時甩汗的動作，也只能剛好讓視線掃過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握著自行車的車把。
這是一輛已經退出了時代舞台的老舊二八大槓，鈴鐺布滿鏽色。
一路騎行，也就是悠閒的程度，但幾乎是這輛車最快的速度了。
從哪兒開始，到哪兒結束，似乎沒有盡頭，那雙腿一直在蹬，不知疲倦，永無止境。
夜間騎行者悄無聲息，唯一的配樂，就只有車身的哀嚎。
耳邊由近及遠，眼前由暗變黑，悶熱和黏膩的觸感卻無法毫無變化。
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滴汗划過額頭最遠的距離，沁入了髮根，流到了頭下的枕頭裡。
熱，是第一反應。
隨之而來的，是從陌生到熟悉的震驚，她又做夢了。
文可歆彈射坐起，額頭上新出的冷汗，和身上的熱汗從前胸後背流出，又因為重力原因，往下流淌。
剛洗完的頭，白洗了。
摸到枕頭邊的手機，晃眼的屏幕上顯示現在是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打開施易的對話框，中途分明感覺有哪裡不對。
[我又做夢了]
發出去之後，文可歆才意識到插著數據線的手機並沒有顯示正在充電。
隨後就發現了手機沒有連上WiFi，她在用流量發信息，流量問題倒不大，可是她家WiFi為什麼沒有。
打開智能家居軟體，發現家裡所有電器信號都斷聯。
太陽穴處汗滴滑過的觸感清晰可見，提醒著她，家裡停電了。
找出一直被她摺疊消息的小區業主群，99+的信息已經刷屏很多輪了，但是最直觀的信息還是一眼就看到了。
隔壁樓著火了，整棟單元樓都停電了。
只是文可歆最近習慣戴耳塞睡覺，隔絕了室外的大部分噪音。
原因還是小區樓下的貓，有幾隻最近在發情，叫聲比較穿牆。
摘下耳塞，仔細認真聽，還是能聽到窗外隱隱約約傳來吵鬧的聲音。
文可歆起床的時候，順手在床頭抽了幾張紙巾擦汗，走到陽台，伸頭出去看，單元樓的另一側，火光沖天。
業主群里的視頻看得更加清楚，起火地點大概是二單元四樓的西邊戶。
文可歆家是一單元的東邊戶，除了停電以外，她家暫時還沒有其餘危險。
施易幾乎是沒睡覺的速度，最新消息彈出。
[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接你]
安全感從屏幕中的幾個字猛猛湧出，伴隨著甜甜的細泉從心底湧出，她有那麼一瞬間，居然有點期待。
期待再次和施易『同居』的日子。
然後大腦就清醒過來，警鈴大作，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她不可以，也不能夠，把一件可能危險的事情，當做她和施易感情升溫的基石。
這次會危險嗎？
文可歆人已經熱得有些無法正常思考了，只能先簡單地回答施易的問題。
[在家，小區火災，家裡停電，暫時安全]
幾乎是剛發出去，下一秒施易的信息就發過來了。
[你收拾一下，我很快到]
不確定的危險面前，文可歆有些猶豫。
麻煩和暴露幾乎是同等重量級的顧慮。
如果只是停電，她其實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去同小區爺爺奶奶家住。
十年前的地震，帶給文家沉重傷害過後，政府也給予了足夠的補償，家裡原來就有的兩套房配額，再加上父母和弟弟三人的賠償補貼款，文家一共分配了同一小區的三套房屋。
其中一套老人家居住，一套出租，還有一套成年之後文可歆自己住。
所以現在的文可歆，其實還有一個備選，兩位老人家暫時不在家，她可以過去住。
一邊想一邊汗淋淋地打包收拾了一下生活必需品，她決定還是先去爺爺奶奶家住幾天看看情況。
十分鐘左右收拾好，文可歆才想起來記錄一下剛才夢中的畫面，以防真的有用。
如果可以，她希望永遠用不上。
剛放暑假的時候，文可歆麻煩了一下施易幫她搬運一下宿舍的東西回家，此時此刻施易根據上次的路徑，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愛心·花房小區。
小區門口凌晨的時間門口站了不少人，有本小區的居民，也有隔壁小區的居民。
施易下車走步行進入小區，沒人攔著，小區保安不見了。
走到2號樓和6號樓之間的位置，紅藍色的燈光和不知道誰的叫罵聲吸引了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擋住了去路。
大門崗亭消失的保安此時在憤怒地罵街。
著火的10號樓位於在小區的最西側，消防車進大門右拐到頭再左拐就是了，偏偏過拐角之後的路線，地上明晃晃的黃線大字『消防通道，禁止占用』的那片地上，停了一溜的小轎車。
好幾輛車，有的車沒號碼，有的車聯繫不上，有兩輛的車主已經叫下來了，在群眾的謾罵聲中，理虧的挪車。
不少下樓幫忙的業主和保安一起著急，在群里紛紛辱罵這些隨意停車還不留號碼的車主沒素質。
消防員不得不提前下車，拉長水管救火，又或者從樓道消防栓里取水。
眼見車道擁堵，施易轉頭行人小道。
著火的是10號樓二單元四樓的一戶，或許火災引起了電路短路，整棟樓都停電了，電梯也無法運行。
施易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一層層地爬上了八層。
凌晨時分的有氧健身過後，渾身冒汗的人民警察按響了804的門鈴。
考慮到門鈴可能沒電，他掏出了手機。
[我到了，開門吧]
胯下的單車騎得吱吱呀呀作響，像個老掉牙的老頭，邊跑邊罵，罵得挺髒。
經過了一個全黑的購物中心，大門關閉，外屏熄滅，渺無人煙。
凌晨是這樣的，除了路燈，哪裡都是黑的。
這個城市的夜生活去哪裡了？
反正不在這條路上。
月亮高懸，無論什麼時候，視線里如果沒有建築遮擋，都能看到清晰的彎月。
沒有一陣風能直接吹到皮膚上，渾身的悶熱感不亞於高溫桑拿。
時不時甩汗的動作，也只能剛好讓視線掃過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握著自行車的車把。
這是一輛已經退出了時代舞台的老舊二八大槓，鈴鐺布滿鏽色。
一路騎行，也就是悠閒的程度，但幾乎是這輛車最快的速度了。
從哪兒開始，到哪兒結束，似乎沒有盡頭，那雙腿一直在蹬，不知疲倦，永無止境。
夜間騎行者悄無聲息，唯一的配樂，就只有車身的哀嚎。
耳邊由近及遠，眼前由暗變黑，悶熱和黏膩的觸感卻無法毫無變化。
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滴汗划過額頭最遠的距離，沁入了髮根，流到了頭下的枕頭裡。
熱，是第一反應。
隨之而來的，是從陌生到熟悉的震驚，她又做夢了。
文可歆彈射坐起，額頭上新出的冷汗，和身上的熱汗從前胸後背流出，又因為重力原因，往下流淌。
剛洗完的頭，白洗了。
摸到枕頭邊的手機，晃眼的屏幕上顯示現在是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打開施易的對話框，中途分明感覺有哪裡不對。
[我又做夢了]
發出去之後，文可歆才意識到插著數據線的手機並沒有顯示正在充電。
隨後就發現了手機沒有連上WiFi，她在用流量發信息，流量問題倒不大，可是她家WiFi為什麼沒有。
打開智能家居軟體，發現家裡所有電器信號都斷聯。
太陽穴處汗滴滑過的觸感清晰可見，提醒著她，家裡停電了。
找出一直被她摺疊消息的小區業主群，99+的信息已經刷屏很多輪了，但是最直觀的信息還是一眼就看到了。
隔壁樓著火了，整棟單元樓都停電了。
只是文可歆最近習慣戴耳塞睡覺，隔絕了室外的大部分噪音。
原因還是小區樓下的貓，有幾隻最近在發情，叫聲比較穿牆。
摘下耳塞，仔細認真聽，還是能聽到窗外隱隱約約傳來吵鬧的聲音。
文可歆起床的時候，順手在床頭抽了幾張紙巾擦汗，走到陽台，伸頭出去看，單元樓的另一側，火光沖天。
業主群里的視頻看得更加清楚，起火地點大概是二單元四樓的西邊戶。
文可歆家是一單元的東邊戶，除了停電以外，她家暫時還沒有其餘危險。
施易幾乎是沒睡覺的速度，最新消息彈出。
[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接你]
安全感從屏幕中的幾個字猛猛湧出，伴隨著甜甜的細泉從心底湧出，她有那麼一瞬間，居然有點期待。
期待再次和施易『同居』的日子。
然後大腦就清醒過來，警鈴大作，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她不可以，也不能夠，把一件可能危險的事情，當做她和施易感情升溫的基石。
這次會危險嗎？
文可歆人已經熱得有些無法正常思考了，只能先簡單地回答施易的問題。
[在家，小區火災，家裡停電，暫時安全]
幾乎是剛發出去，下一秒施易的信息就發過來了。
[你收拾一下，我很快到]
不確定的危險面前，文可歆有些猶豫。
麻煩和暴露幾乎是同等重量級的顧慮。
如果只是停電，她其實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去同小區爺爺奶奶家住。
十年前的地震，帶給文家沉重傷害過後，政府也給予了足夠的補償，家裡原來就有的兩套房配額，再加上父母和弟弟三人的賠償補貼款，文家一共分配了同一小區的三套房屋。
其中一套老人家居住，一套出租，還有一套成年之後文可歆自己住。
所以現在的文可歆，其實還有一個備選，兩位老人家暫時不在家，她可以過去住。
一邊想一邊汗淋淋地打包收拾了一下生活必需品，她決定還是先去爺爺奶奶家住幾天看看情況。
十分鐘左右收拾好，文可歆才想起來記錄一下剛才夢中的畫面，以防真的有用。
如果可以，她希望永遠用不上。
剛放暑假的時候，文可歆麻煩了一下施易幫她搬運一下宿舍的東西回家，此時此刻施易根據上次的路徑，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愛心·花房小區。
小區門口凌晨的時間門口站了不少人，有本小區的居民，也有隔壁小區的居民。
施易下車走步行進入小區，沒人攔著，小區保安不見了。
走到2號樓和6號樓之間的位置，紅藍色的燈光和不知道誰的叫罵聲吸引了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擋住了去路。
大門崗亭消失的保安此時在憤怒地罵街。
著火的10號樓位於在小區的最西側，消防車進大門右拐到頭再左拐就是了，偏偏過拐角之後的路線，地上明晃晃的黃線大字『消防通道，禁止占用』的那片地上，停了一溜的小轎車。
好幾輛車，有的車沒號碼，有的車聯繫不上，有兩輛的車主已經叫下來了，在群眾的謾罵聲中，理虧的挪車。
不少下樓幫忙的業主和保安一起著急，在群里紛紛辱罵這些隨意停車還不留號碼的車主沒素質。
消防員不得不提前下車，拉長水管救火，又或者從樓道消防栓里取水。
眼見車道擁堵，施易轉頭行人小道。
著火的是10號樓二單元四樓的一戶，或許火災引起了電路短路，整棟樓都停電了，電梯也無法運行。
施易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一層層地爬上了八層。
凌晨時分的有氧健身過後，渾身冒汗的人民警察按響了804的門鈴。
考慮到門鈴可能沒電，他掏出了手機。
[我到了，開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