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如此苟活
12號樓就在10號樓隔壁的隔壁。
順利找到二單元的大門，施易一眼就看到了亮著的電梯。
火災停電只波及了10號樓的兩個單元，12號樓並未被影響。
文可歆在施易的背上，也感受到了電梯向上運行的升力，這是短暫的路途即將要結束的信號。
果然沒過多久，電梯門打開，幾米的距離過後，她平穩地站在了地上。
施易確保了她能站穩，才鬆開了扶穩的雙手。
「鑰匙在哪裡？」
文可歆從褲兜里掏出了鑰匙。
開門，室內傳來了一陣陳腐的濁氣，大概是太久沒有通風。
施易摸到了燈的開關，按下去沒有反應。
文可歆提醒他，「爺爺奶奶出遠門，拉電閘了，要打開總開關。」
總閘推上去，房屋內此起彼伏的電器運作響聲。
施易扶著文可歆到沙發上坐下，跑去打開了空調的送風模式，並調整溫度到24度。
短暫關閉了視覺，觸覺只剩身下柔軟的沙發，文可歆的聽覺和嗅覺自動放大。
到了安全的地方時候該睜眼，但如果安全的範圍里包括了施易，那直到施易離開之前，她都不能睜開眼睛。
他的臉可以記在腦子裡，但是不能出現在眼前。
如果她這輩子都能再見施易，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不容細想。
另一邊施易的動作不帶停，他『流竄』在每個房間裡，找出了家裡的膠帶和紙，查看房間裡是否有能夠反光和當鏡子的物品和家人的照片，並且麻利地都包起來。
耳朵里傳來的聲音有些遠了，文可歆睜開了眼睛，熟悉的家，動盪的心。
她的書包被施易同樣放在了沙發上，裡面有她從冰箱裡帶過來的一些食物和飲料。
那邊不知道電什麼時候恢復，東西都放在那邊的話，遲早會壞的，到時候冰箱就不能要了，所以她把東西都帶過來，電閘也關了。
趁施易不會出現在視線里，她趕忙把書包里的東西放進冰箱裡。
東西其實也不多，她平時做飯的機會少，一般都是點外賣吃。
都整理好之後，文可歆想起了不遠處的火災，打開小區群聊了解現場情況。
點開最新的視頻，火勢已經控制住了，趕來的救護車也從現場帶走了一名傷者。
群里眾人對那幾位擋路車主的謾罵也直到現在都沒停。
小區有地下車庫，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停在消防通道上，臨時停一下就算了，也不留個挪車電話，關鍵時候攔住了救命的消防車和救護車。
全部都處理好過後，施易還將全屋都檢查了兩遍，確保沒有任何能反光的物品被遺漏。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溫客行一直背對他坐著，聲音從哪邊傳來，她的頭就轉向正對面。
「我剛才想了一下，你的實習工作要不先請假幾天。」
體溫隨著空調的運行時間降下來，大腦終於可以順利的進行思考，所以文可歆剛才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我還是想去，怎麼說也是我第一次實習，突然沒有理由的就說要請假，不太好......」
施易明白她的顧慮，「這個我跟付屏說一下就行，問題不大。」
「大的，我想做好，不想給大家添麻煩，還不確定會不會有危險呢，說不定呢.....」
面對倔強的後腦勺，施易明顯比當事人要更急切，「那如果確實有危險，鑑定中心的所有人都會很危險，不是嗎，你每天見到的所有人，都會有危險，甚至可能危險就會藏在這些人里，你想過嗎？」
她想過，只是不甘心。
隱形的壓力催動著身體裡的所有器官掀起滔天巨浪，情緒一觸即發。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躲起來，為什麼每次出現這種奇怪的事情，我都要放棄我的所有生活，為什麼會發生在我身上，毀掉我的人生，我才二十歲，接下來的幾十年我都要這麼過嗎，時刻處於危險當中，精神高度緊繃，所有人都不能再見，我就要活在一個牢籠里，什麼都不能做，如果一輩子都要這樣，我不如死了算了......」
雖然只是一時之間的氣話，但是文可歆此刻心裡真的有過一瞬間的尋死念頭。
剛發出一點萌芽，又被潛意識中強大的求生欲望掐滅。
她的活著。
就算是這樣苟活，也要活著。
這樣活著真的能算活著嗎？
搖動的擺錘因為空氣的摩擦和重力的作用，每次的擺動幅度都會隨之減小，從極限的生與死糾結，到活著的條件，回歸到最小最現實的問題，她要不要繼續實習。
她想去，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她可以調休休息兩天看看情況。
這是目前現實情況最佳的妥協處理辦法。
背後很久沒有傳來施易的聲音，文可歆下意識轉頭到一半，想起現在她不能看見他的臉，只能怯生生地問，「你還在嗎？」
「在的。」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擺錘安穩地停止運動。
施易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情況，人生中哄女孩子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一上來就是地獄模式，他不知道該怎麼勸，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些他知道的事情，他確認夢境一定危險的事實真相，糾結多日是否真的應該坦白的準備，都被剛才文可歆的那番話打回咽進了肚子裡。
如果文可歆這一輩子都要生活在絕望和危險當中，那麼至少，至少在她還沒有真正『宣判死刑』之前，讓她多珍惜幾天，『正常』的生活吧，等一切變得不能再糟糕了，再告訴她，也不遲。
他不禁想，如果文思莫還在，他會怎麼處理。
如果許宜歆還在，更了解情況的他們，會怎麼告訴文可歆。
許宜歆自己也經歷過這一步嗎，當時的文思莫是怎麼做的？許宜歆自己又是怎麼選擇的？
事實上，許宜歆的選擇就在他的記憶里，人合司法鑑定中心的創立人兼中心主任的許宜歆法醫。
她沒有放棄自己，文思莫也從未把她局限在一方天地之間。
他似乎找到答案了，或者至少知道怎麼尋找最佳答案了。
順利找到二單元的大門，施易一眼就看到了亮著的電梯。
火災停電只波及了10號樓的兩個單元，12號樓並未被影響。
文可歆在施易的背上，也感受到了電梯向上運行的升力，這是短暫的路途即將要結束的信號。
果然沒過多久，電梯門打開，幾米的距離過後，她平穩地站在了地上。
施易確保了她能站穩，才鬆開了扶穩的雙手。
「鑰匙在哪裡？」
文可歆從褲兜里掏出了鑰匙。
開門，室內傳來了一陣陳腐的濁氣，大概是太久沒有通風。
施易摸到了燈的開關，按下去沒有反應。
文可歆提醒他，「爺爺奶奶出遠門，拉電閘了，要打開總開關。」
總閘推上去，房屋內此起彼伏的電器運作響聲。
施易扶著文可歆到沙發上坐下，跑去打開了空調的送風模式，並調整溫度到24度。
短暫關閉了視覺，觸覺只剩身下柔軟的沙發，文可歆的聽覺和嗅覺自動放大。
到了安全的地方時候該睜眼，但如果安全的範圍里包括了施易，那直到施易離開之前，她都不能睜開眼睛。
他的臉可以記在腦子裡，但是不能出現在眼前。
如果她這輩子都能再見施易，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不容細想。
另一邊施易的動作不帶停，他『流竄』在每個房間裡，找出了家裡的膠帶和紙，查看房間裡是否有能夠反光和當鏡子的物品和家人的照片，並且麻利地都包起來。
耳朵里傳來的聲音有些遠了，文可歆睜開了眼睛，熟悉的家，動盪的心。
她的書包被施易同樣放在了沙發上，裡面有她從冰箱裡帶過來的一些食物和飲料。
那邊不知道電什麼時候恢復，東西都放在那邊的話，遲早會壞的，到時候冰箱就不能要了，所以她把東西都帶過來，電閘也關了。
趁施易不會出現在視線里，她趕忙把書包里的東西放進冰箱裡。
東西其實也不多，她平時做飯的機會少，一般都是點外賣吃。
都整理好之後，文可歆想起了不遠處的火災，打開小區群聊了解現場情況。
點開最新的視頻，火勢已經控制住了，趕來的救護車也從現場帶走了一名傷者。
群里眾人對那幾位擋路車主的謾罵也直到現在都沒停。
小區有地下車庫，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停在消防通道上，臨時停一下就算了，也不留個挪車電話，關鍵時候攔住了救命的消防車和救護車。
全部都處理好過後，施易還將全屋都檢查了兩遍，確保沒有任何能反光的物品被遺漏。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溫客行一直背對他坐著，聲音從哪邊傳來，她的頭就轉向正對面。
「我剛才想了一下，你的實習工作要不先請假幾天。」
體溫隨著空調的運行時間降下來，大腦終於可以順利的進行思考，所以文可歆剛才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我還是想去，怎麼說也是我第一次實習，突然沒有理由的就說要請假，不太好......」
施易明白她的顧慮，「這個我跟付屏說一下就行，問題不大。」
「大的，我想做好，不想給大家添麻煩，還不確定會不會有危險呢，說不定呢.....」
面對倔強的後腦勺，施易明顯比當事人要更急切，「那如果確實有危險，鑑定中心的所有人都會很危險，不是嗎，你每天見到的所有人，都會有危險，甚至可能危險就會藏在這些人里，你想過嗎？」
她想過，只是不甘心。
隱形的壓力催動著身體裡的所有器官掀起滔天巨浪，情緒一觸即發。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躲起來，為什麼每次出現這種奇怪的事情，我都要放棄我的所有生活，為什麼會發生在我身上，毀掉我的人生，我才二十歲，接下來的幾十年我都要這麼過嗎，時刻處於危險當中，精神高度緊繃，所有人都不能再見，我就要活在一個牢籠里，什麼都不能做，如果一輩子都要這樣，我不如死了算了......」
雖然只是一時之間的氣話，但是文可歆此刻心裡真的有過一瞬間的尋死念頭。
剛發出一點萌芽，又被潛意識中強大的求生欲望掐滅。
她的活著。
就算是這樣苟活，也要活著。
這樣活著真的能算活著嗎？
搖動的擺錘因為空氣的摩擦和重力的作用，每次的擺動幅度都會隨之減小，從極限的生與死糾結，到活著的條件，回歸到最小最現實的問題，她要不要繼續實習。
她想去，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她可以調休休息兩天看看情況。
這是目前現實情況最佳的妥協處理辦法。
背後很久沒有傳來施易的聲音，文可歆下意識轉頭到一半，想起現在她不能看見他的臉，只能怯生生地問，「你還在嗎？」
「在的。」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擺錘安穩地停止運動。
施易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情況，人生中哄女孩子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一上來就是地獄模式，他不知道該怎麼勸，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些他知道的事情，他確認夢境一定危險的事實真相，糾結多日是否真的應該坦白的準備，都被剛才文可歆的那番話打回咽進了肚子裡。
如果文可歆這一輩子都要生活在絕望和危險當中，那麼至少，至少在她還沒有真正『宣判死刑』之前，讓她多珍惜幾天，『正常』的生活吧，等一切變得不能再糟糕了，再告訴她，也不遲。
他不禁想，如果文思莫還在，他會怎麼處理。
如果許宜歆還在，更了解情況的他們，會怎麼告訴文可歆。
許宜歆自己也經歷過這一步嗎，當時的文思莫是怎麼做的？許宜歆自己又是怎麼選擇的？
事實上，許宜歆的選擇就在他的記憶里，人合司法鑑定中心的創立人兼中心主任的許宜歆法醫。
她沒有放棄自己，文思莫也從未把她局限在一方天地之間。
他似乎找到答案了，或者至少知道怎麼尋找最佳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