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心一點』『走了』
即將面臨的巨大蝴蝶效應，實際上在十年前就已經埋下了隱患。
十年前做下決定的人能意識到今天，卻沒有想過要承擔應有的責任。
以次充好到底是一念之差還是利益驅使，都讓他在選擇的天平中將幾千人的性命輕輕抬起。
臨走之前，火災調查員把公布與否的選擇交給了警方，畢竟住建局那兩個小朋友，明顯只是被派來擋槍的。
事關重大，社會輿論影響和接近一萬人的生命已經被放在天平兩側，此時此刻這個天平交到了施易眾人的手裡。
從火災現場離開的每個人，都帶著沉重的心情，相比幾千人的生命來說，葉若敏的死意外的成為了敲醒眾人的警鐘，是幸運也是不幸。
遠離了10號樓，施易和姚皆宜兩人無言地遠遠看著搖搖欲墜的外牆，樓下被民警拉了一個巨大的保護警戒圈範圍。
昨晚的停電或許也是一種上天的憐憫。
這麼熱的天，沒有了空調，人沒法繼續住下去，只好離開。
施易還記得火災調查員的那句，「其實不能排除，是外牆保溫層選中了易燃的材料，導致火勢從外牆快速擴散到了死者窗戶旁的窗簾，從內到外一起夾擊著睡在床上的死者，她兩頭都沒有活路。」
短暫的一分鐘默哀，施易跟姚皆宜說了自己要去一趟12號樓，讓他自己先去17號樓等他。
「你要去見小文？」警覺的老手也不管了，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我來就是想見見她，我就跟著你，我不說話。」
「大哥你跟著我也沒有，」施易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我也見不了她，我就是去她家門口拿個東西，她不會給我開門的。」
「怎麼就不見了呢，不是昨晚還背著人呢，」姚皆宜不吃那套，「我就只是想看看她，沒別的意思，不是，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不是，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施易有口難辯，原地雙手並用跳一支機械舞，「她現在有事不可能見我，你就算跟著我也不過是閉門羹，她真不會開門，你見不了她，我也見不了她。」
盯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發現施易不像是騙他的，姚皆宜的擔心突然換了個方向，「你和小文吵架了？她不願見你？等一下你小子不會真的把手伸小文身上了吧，你這個兔崽子！」
零幀起手，話還沒說出口，拳頭已經快到施易臉上了。
「沒有，別，不是，」看似是常年健身的人之間的搏鬥，實則是一攻一逃，「我哪敢啊，我就是把她當妹妹，真的，我不可能對不起師傅，更不可能對不起文老爺子和老太太......」
話是聽進去了，但是也只聽進去一半。
「那她為什麼不願見你？肯定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你還是該打。」
幸好姚皆宜打也不是真打，就是做個模樣，出口氣，畢竟也是因為這個人，他今天見不到小文。
「可能是我之前說把她當妹妹，她不喜歡吧，我沒考慮到她可能不高興師傅多了個這麼大的兒子，是我的問題，我認錯，大哥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實話沒這麼容易說出口，施易只能臨時想了一個藉口，一個確實存在但是時間邏輯上錯位的藉口。
姚皆宜站在小文的立場上，的確也有可能會這樣想。
「那確實是你說話難聽，不照顧人情緒，」氣出完了，話也全聽進去了，拳頭上逐漸泄力，「都怪你。」
怪他不好好說話，今天看著沒法見小文了。
時間其實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再等等也沒什麼，但就是有點抓心撓肝，原以為今天能見到的人，繞了這麼大個圈子，還是沒有辦法見面。
多年前的那場陰雨天，到現在在他的心裡還是有一片潮濕的角落，帶給他的除了悔恨懊惱，還有莫名的無法釋懷。
好不容易說服了姚皆宜兵分兩路，施易雙腿撒開快速奔跑。
昨晚用了好幾分鐘的路程，現下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就跑到了12號樓。
等電梯的時候還在擔心，如果門口的信已經被其他人不小心取走了該怎麼辦。
年過三十的人，已經好久沒有嘗試過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了，不只是對這封信，更是對寫信的人。
所幸，那封摺痕有些過於明顯的信，就這樣好端端地躺在門上貼著的紙袋子裡。
翻開紙張，看到上面過於跳脫的字體，他大概猜出了紙和字的異樣是什麼情況，小姑娘比他想的還要聰明和勇敢。
快速地將信件閱覽一遍，越看臉色越差。
兩個人，一個目前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另一個明顯是犯罪進行時，甚至不知道是在給警方還是在給文可歆傳遞信息。
這份擔心也被文可歆寫在了信中，字體之間抖動和間隔更大的變化，也將她的擔心，傳到了施易的心裡。
那兩行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施易暫時也沒有頭緒。
先把收到的信息拍照分享給洛林，再將信好好地折起來，收好放到兜里。
徘徊在門口的人，走也不是，進去也不是，想要給出什麼信號，讓裡面的人知道他來過了，有擔心她可能現在正在努力的睡覺。
可是就這麼走，他有點不甘心，仿佛離開需要一個儀式，這個儀式的最後一步，是能見見她，或者碰碰她。
就這麼磨蹭了一分鐘，他似乎聽見房門內，有輕微的什麼響動。
猶豫再三，施易輕輕敲了敲門。
並且內心裡給自己一個預設，敲門之後數十秒，如果裡面沒有人回應，那他就走。
十、九、八、七、六......
默數停在了六，不用數了，施易聽到她走向門口的腳步聲。
門沒開，只是透過門，聽到有人站在門前。
兜里的手機開始震動，小姑娘警惕心很強，是件好事。
[你拿到了嗎]
[你拿到哦啊了嗎]
[你拿到了嗎]
施易給她回，[拿到了]，同時也在門口敲響了三下。
得到了該有的回應，施易覺得自己能走了。
就在這時，門打開了。
穿著天藍色和白色條紋間隔睡裙的文可歆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清秀的臉上，雙眼緊閉。
眼眶肌肉閉得有點用力，連眉毛都被拉了下來，雙手往前伸，「手給我。」
施易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交到了她的雙手上。
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划地，把『小心一點』四個字，刻在他的手上。
前面『小心』字寫完，他大概就猜到了下面會是什麼，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施易手和臉交替著看，看不夠。
等她寫完，他也把文可歆的手拉過來，認真地寫了兩個字，『走了』。
十年前做下決定的人能意識到今天，卻沒有想過要承擔應有的責任。
以次充好到底是一念之差還是利益驅使，都讓他在選擇的天平中將幾千人的性命輕輕抬起。
臨走之前，火災調查員把公布與否的選擇交給了警方，畢竟住建局那兩個小朋友，明顯只是被派來擋槍的。
事關重大，社會輿論影響和接近一萬人的生命已經被放在天平兩側，此時此刻這個天平交到了施易眾人的手裡。
從火災現場離開的每個人，都帶著沉重的心情，相比幾千人的生命來說，葉若敏的死意外的成為了敲醒眾人的警鐘，是幸運也是不幸。
遠離了10號樓，施易和姚皆宜兩人無言地遠遠看著搖搖欲墜的外牆，樓下被民警拉了一個巨大的保護警戒圈範圍。
昨晚的停電或許也是一種上天的憐憫。
這麼熱的天，沒有了空調，人沒法繼續住下去，只好離開。
施易還記得火災調查員的那句，「其實不能排除，是外牆保溫層選中了易燃的材料，導致火勢從外牆快速擴散到了死者窗戶旁的窗簾，從內到外一起夾擊著睡在床上的死者，她兩頭都沒有活路。」
短暫的一分鐘默哀，施易跟姚皆宜說了自己要去一趟12號樓，讓他自己先去17號樓等他。
「你要去見小文？」警覺的老手也不管了，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我來就是想見見她，我就跟著你，我不說話。」
「大哥你跟著我也沒有，」施易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我也見不了她，我就是去她家門口拿個東西，她不會給我開門的。」
「怎麼就不見了呢，不是昨晚還背著人呢，」姚皆宜不吃那套，「我就只是想看看她，沒別的意思，不是，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不是，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施易有口難辯，原地雙手並用跳一支機械舞，「她現在有事不可能見我，你就算跟著我也不過是閉門羹，她真不會開門，你見不了她，我也見不了她。」
盯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發現施易不像是騙他的，姚皆宜的擔心突然換了個方向，「你和小文吵架了？她不願見你？等一下你小子不會真的把手伸小文身上了吧，你這個兔崽子！」
零幀起手，話還沒說出口，拳頭已經快到施易臉上了。
「沒有，別，不是，」看似是常年健身的人之間的搏鬥，實則是一攻一逃，「我哪敢啊，我就是把她當妹妹，真的，我不可能對不起師傅，更不可能對不起文老爺子和老太太......」
話是聽進去了，但是也只聽進去一半。
「那她為什麼不願見你？肯定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你還是該打。」
幸好姚皆宜打也不是真打，就是做個模樣，出口氣，畢竟也是因為這個人，他今天見不到小文。
「可能是我之前說把她當妹妹，她不喜歡吧，我沒考慮到她可能不高興師傅多了個這麼大的兒子，是我的問題，我認錯，大哥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實話沒這麼容易說出口，施易只能臨時想了一個藉口，一個確實存在但是時間邏輯上錯位的藉口。
姚皆宜站在小文的立場上，的確也有可能會這樣想。
「那確實是你說話難聽，不照顧人情緒，」氣出完了，話也全聽進去了，拳頭上逐漸泄力，「都怪你。」
怪他不好好說話，今天看著沒法見小文了。
時間其實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再等等也沒什麼，但就是有點抓心撓肝，原以為今天能見到的人，繞了這麼大個圈子，還是沒有辦法見面。
多年前的那場陰雨天，到現在在他的心裡還是有一片潮濕的角落，帶給他的除了悔恨懊惱，還有莫名的無法釋懷。
好不容易說服了姚皆宜兵分兩路，施易雙腿撒開快速奔跑。
昨晚用了好幾分鐘的路程，現下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就跑到了12號樓。
等電梯的時候還在擔心，如果門口的信已經被其他人不小心取走了該怎麼辦。
年過三十的人，已經好久沒有嘗試過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了，不只是對這封信，更是對寫信的人。
所幸，那封摺痕有些過於明顯的信，就這樣好端端地躺在門上貼著的紙袋子裡。
翻開紙張，看到上面過於跳脫的字體，他大概猜出了紙和字的異樣是什麼情況，小姑娘比他想的還要聰明和勇敢。
快速地將信件閱覽一遍，越看臉色越差。
兩個人，一個目前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另一個明顯是犯罪進行時，甚至不知道是在給警方還是在給文可歆傳遞信息。
這份擔心也被文可歆寫在了信中，字體之間抖動和間隔更大的變化，也將她的擔心，傳到了施易的心裡。
那兩行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施易暫時也沒有頭緒。
先把收到的信息拍照分享給洛林，再將信好好地折起來，收好放到兜里。
徘徊在門口的人，走也不是，進去也不是，想要給出什麼信號，讓裡面的人知道他來過了，有擔心她可能現在正在努力的睡覺。
可是就這麼走，他有點不甘心，仿佛離開需要一個儀式，這個儀式的最後一步，是能見見她，或者碰碰她。
就這麼磨蹭了一分鐘，他似乎聽見房門內，有輕微的什麼響動。
猶豫再三，施易輕輕敲了敲門。
並且內心裡給自己一個預設，敲門之後數十秒，如果裡面沒有人回應，那他就走。
十、九、八、七、六......
默數停在了六，不用數了，施易聽到她走向門口的腳步聲。
門沒開，只是透過門，聽到有人站在門前。
兜里的手機開始震動，小姑娘警惕心很強，是件好事。
[你拿到了嗎]
[你拿到哦啊了嗎]
[你拿到了嗎]
施易給她回，[拿到了]，同時也在門口敲響了三下。
得到了該有的回應，施易覺得自己能走了。
就在這時，門打開了。
穿著天藍色和白色條紋間隔睡裙的文可歆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清秀的臉上，雙眼緊閉。
眼眶肌肉閉得有點用力，連眉毛都被拉了下來，雙手往前伸，「手給我。」
施易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交到了她的雙手上。
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划地，把『小心一點』四個字，刻在他的手上。
前面『小心』字寫完，他大概就猜到了下面會是什麼，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施易手和臉交替著看，看不夠。
等她寫完，他也把文可歆的手拉過來，認真地寫了兩個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