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省紅十字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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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一清的情緒明顯已經升級到了新的一種情緒。

  如果說剛才的抽泣,只是擔憂和後悔交替的淺層情緒,帶點糾結和對未來的惶恐,那現在時不時揪自己的頭髮,用拳頭砸向桌子,則是更加深一層的懊悔和無可奈何的怨恨,隨之帶來的崩潰。

  對未來唯唯諾諾,對過去深惡痛絕。

  施易和秦武洋互相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疑惑。

  到底是什麼讓谷一清的冷靜程度一下子降到了負值。

  一個在被逮捕和審訊的時候一言不發的人,為什麼就這麼掏心窩地說了幾句話之後,直接崩潰了呢?

  雖然這個結果是施易想要看到的,但是這個過程不對啊,他也沒有得到該得到的信息。

  這個崩潰的時間點不對,審訊的節奏有些失控了。

  就在他們還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讓谷一清情緒先鎮定下來,審訊室的門被叩響了。

  『咚咚咚』,很禮貌的三聲。

  「請進。」

  門打開,出現的是文可歆好奇的大眼睛和半張臉。

  「怎麼是你?」

  雖然看到這張臉會讓他感到身心舒緩,但是作為警察,施易也知道,文可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文可歆和谷一清之間隔著一道門,互相看不見對方。

  謹慎起見,她把手上列印出來的資料,像接力賽遞交一樣,捲成筒遞給對面的施易,「郭貌讓我把這個給你......們,你們或許會有用,她有事在忙。」

  施易接過資料,表情凝重,「下次讓她自己送,你就別來了。」

  「哦。」

  就在關門的前夕,施易想了想,若是郭貌離開她身邊,留下她一個人,就算是在派出所,他也不放心。

  又說,「算了,你就跟著郭貌別亂走,她去哪兒你去哪兒。」

  文可歆也明白施易是因為擔心,「行。」

  等文可歆關上門離開,施易才打開了文可歆遞來的資料,上面寫著谷一清的女兒,谷若慧的病歷記錄複印件。

  上面顯示七歲的谷若慧,在今年的二月確診了小兒白血病,三月份住院開始進行化療,治療花費保守估計需要70到100萬元。

  底下還有一句郭貌自己用原子筆寫的字跡,[正在向醫院申請監控調查可疑人員,不排除『谷二清』的存在。]

  翻開第二頁,是谷一清自己的工資流水和銀行帳戶交易記錄,上面顯示截止到上一周,他的個人存款已經幾乎要花完了,公積金帳號里的錢全部被取出,同時他將還在還房貸的房子,申請了房產按揭。

  第三頁則是谷一清前妻晏沁和現任丈夫王聞駿的個人資料和相關報警記錄截圖。

  後面好幾頁,是谷一清就職的立州市志達建築工程勞務分包有限公司的背景調查。

  該公司大部分的工程項目,都是政府招標的市政工程。

  施易明白郭貌的意思。

  谷一清或許是在醫院被選中的,焦急需要錢的單親父親,為了給孩子續命,能做出任何事情。

  給出孩子母親的信息,是為了撬開谷一清的嘴,畢竟如果谷一清真的進去了,他必然不會放心將孩子交給孩子的母親。

  最後的公司,施易沒看懂,但是前面的信息也夠了。

  他把文件交給還沒看完的秦武洋,重新看向谷一清。

  此時的谷一清已經從最衝動的情緒,恢復到了原先抽泣的狀態。

  「我知道你女兒的病了。」

  聽到施易的話,谷一清先是一愣,隨後繼續抽泣。

  「高危患兒如果想要做移植手術,包含手術和後續排異治療的錢是一筆天價,你做過配型了嗎?」

  哭到說不出話的人,只能默默地點頭。

  「配上了?」

  施易只能看到谷一清的頭頂在搖頭。

  「他答應幫你找?」

  用力的點頭。

  「如果不移植,能活多久,三年有嗎?」

  連頭頂的旋,都在帶著絕望地左右搖擺。

  「是醫生嗎?」

  發旋搖擺的幅度比剛才小了一些。

  「就算是醫生,都不敢給你做出這樣的保證,你怎麼就信他呢?」施易不知道該說他什麼了,「你不說,是希望他還能幫你女兒找到配型是嗎?」

  谷一清的頭不動了,保持著臉埋在雙臂的動作。

  「他都不是醫生,你怎麼確定他一定會幫你找?」

  「他說......骨髓庫里......可能有......他認識省......紅十字......會的人......一定能找到......」

  這是施易第一次聽見他開口說話,嗓子已經是半啞的程度了。

  「他說你就信了?」

  秦武洋問出口後,心頭也用上了湧上了幾分傷感,在絕望中的人,只要能抓住一絲希望,都會奮力一搏,他們作為比較幸運的人,無法切身體會那種心情的,站在這個角度,似乎就算行為愚蠢一點,也情有可原。

  「他給我看了......之前的配型成功案例......那些孩子......年紀有的比我家慧慧......都小......照片裡......渾身插滿管子......現在都能戴上紅領巾了......我就想著......我的孩子也能戴上嗚嗚嗚嗚嗚......」

  施易還是決定非常殘忍地打破他的幻想,「那骨髓庫里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那也不是他的功勞,難不成他還能大街上給你找適配的逼人去捐啊?你好歹也是念過大學的,這點你沒想清楚?孩子她媽配型了嗎?」

  扇一巴掌給一顆甜棗,施易起身給谷一清倒了杯水。

  「沒有,」谷一清兩口把紙杯里的水喝完了,濃重的鼻音里充斥著滿滿的憤恨,「一直說沒時間,就是自私。」

  既然已經開口了,後面的事情就順了。

  谷一清也知道自己原先的堅持不過是抱有一絲期望,對方真的有他說的那樣有人脈,能幫女兒找到匹配的骨髓供體。

  現在最後一絲希望的遮羞布,都被施易狠狠地揭開,他雖然充滿了絕望,但也明白現在的情況,他最好的出路,就是交代一切,爭取寬大處理。

  施易趁熱打鐵,「你知道那是警察的家嗎?」

  「我不知道。」

  「他怎麼跟你說的?在哪兒說的?」

  手邊堆放了一摞的紙球,他隨便摸了張乾淨的,擦了擦人中的鼻涕,「兒科血液科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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