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一隻小病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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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可歆正閉眼躺在市局二隊辦公室的沙發上,蓋著一件薄外套,鼻頭痒痒的,順著那股勁,打了一個噴嚏。

  一旁的施易拿著從不知道誰的桌上找到的感冒靈沖劑,在飲水機邊上,冷熱水交替沖開了一杯棕色的飲料。

  端著雙層一次性紙杯,感受著手中傳遞出來的溫熱的溫度,施易感覺自己像個老媽子一樣,照顧一個生病嗜睡的小孩。

  並不是討厭的意思,相反他很享受文可歆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對他的依賴。

  另外一點,也有虧欠的意味。

  雖然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跟他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但他還是愧疚於,沒能給文可歆一個安全舒適的環境。

  她這樣的年紀,不應該跟著他吃苦。

  這不,可能是因為昨天在冷鏈車邊上呆的時間太久了,睡眠不夠導致的抵抗力下降,直接就感冒了。

  儘管已經測過體溫,沒有發燒的症狀,但是整個人說話的時候黏黏糊糊的鼻音,和時刻紅腫著的眼眶鼻頭,躺在沙發上就不願起來的模樣,還是讓施易一陣心疼。

  他走到沙發邊上,彎著腰,輕聲對文可歆說道,「起來先把藥喝了。」

  腦袋暈暈的人,聽到施易的聲音,身體和大腦打架,一個想睡覺,一個想起來,戰鬥了一小會兒,還是大腦贏了,用盡全身的的力氣,撐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施易幫她端著杯底,減輕一些重量,俯視看著她的嘴唇努力地撅著,喝下了能減輕症狀的小苦水。

  明明喝了一口,兩條眉毛度都打結了,還是很乖地堅持喝完了,像一隻很讓人省心的小貓。

  喝完了,文可歆原本自己擦掉嘴邊的藥漬,沒想到施易早她一步,用紙巾非常輕地擦濕了一遍

  這反倒讓她不自在了,哪怕是生著病發昏的頭腦,也知道這樣的距離和舉動,似乎不應該。

  她應該要和施易保持距離。

  心是這麼想的,身子卻沒有行動的力氣。

  把紙巾握進手裡的人,並知道文可歆在想什麼,「怎麼樣?」

  「我剛剛好像夢見他在吃外賣,一份蔥油拌麵和一份餛飩,坐在餐桌上吃的,我看到了廚房裡沒有冰箱......」

  文可歆的腦子轉了,但是沒轉對。

  施易心情複雜,不知道是該誇她生病到這個地步還這麼認真,還是該生氣她沒聽懂自己的意思。

  想了想也可能是因為自己問的問題太寬泛了,導致她理解錯了。

  總之萬事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畢竟文可歆都生病了,還不忘給他們提供有用的線索,不管出於什麼角度,他似乎都沒有生氣的資格。

  「我沒問你這個,我問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說出口之後施易自己都察覺到,說話的語氣有點不像他了,似乎有些黏膩,還有些寵溺。

  以及可能因為聽到他剛才的話,背後有幾雙眼睛落在他的背上。

  他也不管了,那些大男人都不懂,他這只是心疼。

  雖然也可能帶了一些自己也說不明白的,不清不楚的情愫。

  相比施易,文可歆大方得多。

  作為一名法醫,至少也沾上了個『醫』字,對這些情況,她自然懂得怎麼處理。

  「頭還是有些暈,感覺要流鼻涕,臉上很脹,眼睛不自覺要流眼淚,喉嚨有些不舒服,但是不痛,時不時有些癢,既然沒有發燒,我覺得可能是流感或者是風寒感冒,這裡有水果嗎,服用一些維生素可能對病情有好處。」

  「行,我給你找,你先睡,」施易剛準備起身,又轉回來確認了一遍,「是哪家店的蔥油拌麵和餛飩你看清包裝了嗎?」

  重新躺下的文可歆閉著眼睛搖頭,嘴巴說出來的話,就像帶著鼻音嘟囔的小孩,「我覺得是外賣,但是他吃的時候,用的是鐵飯盒,應該有人一直在外面幫他處理過,為了不讓我通過夢裡找到他到底在哪裡......」

  「有人監視他?」

  「軟禁......」

  文可歆小聲地說完這兩個字,不過三秒,就已經傳出了均勻的呼吸,瞬間入睡。

  施易轉頭剛想找人,就看見了郭貌提著一張大毛毯正在往這邊走來。

  看架勢是給文可歆準備的。

  等人走近了,「你不是回家了嗎?」

  考慮到不遠處有一隻小病貓在睡覺,施易說話用的是氣聲。

  郭貌回他用的也是氣聲,「回去了又不是不回來,家裡沒我的事我還不能回來嗎?」

  人理直氣壯,語氣非常理所應當。

  確實無法反駁的施易接過郭貌手中的大毛毯,選擇自己給人蓋上。

  「小文說,高柳哲可能被軟禁了,有人提供他的一日三餐,人在吃外賣,但是外賣盒子被處理了,用的是鐵餐盒。」

  三人都在辦公室的一角,如果說剛才說話用氣聲是為了不吵醒文可歆,那麼現在說話用氣聲,是為了不讓其他人聽見。

  郭貌點點頭,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手機,示意他有什麼事,在群里說。

  保不准隔牆有耳。

  施易拿出手機,才看到洛林在十分鐘之前發在群里的消息。

  [李樂事醒了]

  姚皆宜的問候緊隨其後。

  [她情況怎麼樣]

  [在哪個病房,我等一下換完藥就去]

  但是沒等姚皆宜等到李樂事的病房號,郭貌就像一個冷漠的發令機器。

  [肚兜去醫院了]

  [阿林你可以回來了]

  施易看了眼群聊里顯示的時間,看來這十分鐘裡發生了不少事。

  「杜局去醫院了,什麼時候的事?」

  「剛才,」郭貌繼續在群里同步文可歆的夢境,「我剛到,就看見她帶著人走了,說要去醫院,不知道鄭詩詩那邊調查的情況怎麼樣了。」

  「帶著一隊的人?」

  「不全是,還有法醫那邊的,付屏。」

  「她把付屏帶走了?那周后那邊的屍檢呢?」

  想起發現周后的情況,施易還是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心一直沿著脊椎跑到腦幹。

  停在位於海學區製冷設備修理部的那輛冷鏈車打開貨櫃後,空曠的貨廂中,只有一個渾身赤裸的凍人棍。

  她的十指上都是血,貨車內壁上,和地面上,也都是血。

  沒有人知道,她在死去之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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