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一隻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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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可歆的『好日子』沒過多久,任放就從二隊回來了。

  她只能回到了她的『根據地』——辦公室角落的沙發。

  看著那邊幾個人專門躲著她在竊竊私語,文可歆就討厭這種被瞞著的感覺。

  原本因為把任放一人蒙在鼓裡產生的愧疚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人可能就是這樣的,不能共情換位思考的『自己』,甚至開始憎恨之前同情他的自己。

  越是在辦公室待著,她就越覺得自己能力不夠,越是覺得能力不夠,就越是希望自己能做出點成績來,給大家找出些線索,能幫得上忙,由此來證明自己。

  但那這是個負反饋死循環,一直做不到,所以一直對自己失望,失望就亂。

  文可歆甚至萌生了一個非常邪惡的想法,她想把郭貌的腦子掏出來移植到自己身上,這樣她就能幫上忙了。

  但這也就是想想,真實情況就是,她幫不上忙。

  躺在半軟不硬的沙發上,假裝自己在休息,其實是豎起耳朵,接受他們的交談信號。

  她中途還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最後也不知道是真的困了,還是飯後的感冒靈藥效起來了,居然就這樣睡過去了。

  睡覺對文可歆來說,並不是能放鬆警惕的時機。

  清醒夢,重點就在於清醒的時機。

  她現在已經練出了下意識反應,只要判斷夢境中看見的環境,和她回憶中,自己最後睡著之前待著的地方不一樣,那就是睡著了,做夢了,變成了他人的視角。

  「哼。」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輕輕地迴蕩在這個空曠黑暗的房間裡,讓文可歆的靈魂為之一顫。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看看你最近改變不再去說從前只是寒暄對你說一句只是說一句好久不見♪」

  高柳哲在唱歌,一首有些年代的歌。

  沒什麼時間欣賞高柳哲有些殘破的喉嚨,清唱出來的並沒有什麼准調的歌曲,文可歆趕忙觀察這裡的環境,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重要的線索,從而判斷出這裡到底是哪個小區的哪個戶型。

  她生怕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來。

  這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房間,牆上刷得大白,踢腳線可能是黑色的,地板是木紋的,高柳哲坐在房間中唯一的一個家具上——床墊。

  真的就只有一個裸床墊,在月光的照射下,還能看見床墊上藍底黃星的圖案。

  還有高柳哲的一雙大長腿,黑色的褲子白色的襪子。

  文可歆目測,高柳哲身下的床墊可能是個二手的彈簧床墊,高度不足十厘米。

  而高柳哲這個坐姿,極有可能是背靠一面牆坐著。

  左邊是窗戶,掛著的紗簾被風吹得飄蕩起來,還能隱約地透過紗簾看見外面的月亮。

  右邊是一扇門,以高柳哲坐著的姿勢看,門很高,還很厚,是一扇金屬製成的門。

  除了視角,觸感也是夢境中能明顯傳遞的感官。

  文可歆的意識還在觀察四周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疼痛襲來。

  細細判斷,發現居然是手腕傳來的,具體說,是高柳哲的雙手手腕。

  隨著他的視線低下頭,更清楚地看見了,白色的t恤下黑色的褲子,但他的手不在視線範圍里。

  文可歆很快反應過來了,高柳哲的雙手被反銬在了背後。

  他確實在被限制人身自由。

  可這是為什麼呢?

  魔音攻擊還沒結束,高柳哲再次操著他那五音不全的喉嚨,唱著難聽的要死的歌。

  「♪我是被你囚禁的鳥已經忘了天有多高如果離開你給我的小小城堡不知道還有誰能依靠♪」

  雖然調幾乎是落荒而逃,但是歌詞文可歆聽清楚了,一首老歌《囚鳥》。

  這是在給她傳遞信息嗎?

  是為了告訴她,自己被囚禁了嗎?

  後面的歌詞大概不記得了,他哼哼唧唧地把副歌都哼完了,只是在每一句『囚禁的鳥』的時候,著重地咬著每一個字的發音。

  畢竟是單向的信息傳遞,文可歆沒辦法問,高柳哲也沒辦法確認。

  於是他結束上一首的精華副歌之後,唱起了下一首。

  「♪聽海哭的聲音嘆息著誰又被傷了心卻還不清醒我就在海學住在靜庭雅居可是小扶壓就連削副丫也都不相信♪」

  這歌唱著唱著詞就變了,好好的一首歌,什麼海邊,什麼靜庭雅居,什么小負壓。

  是在想辦法告訴文可歆他所在的地址吧!

  靜庭雅居,這個小區名字,文可歆有印象她聽說過。

  夢中回溯的記憶似乎被蓋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布,無論是想起來,還是記住,都有些費勁。

  但是文可歆有印象,等醒來一定去查查這個靜雅廳局還是靜庭雅居。

  只是這小負壓究竟是什麼?

  這首歌傳遞的消息或許比較重要,高柳哲甚至返場安可了一遍,只唱副歌,按照他自己改過的歌詞傾情演唱。

  高柳哲越唱越大聲,直到有人在外面用力拍門,大聲吼,「別唱了!不知道自己唱得難聽?唱了一下午了!還不夠?」

  是個男人的聲音。

  文可歆迅速分析,有男人在房間門口把守,高柳哲被關在房間裡,雙手被銬住,唱了一下午。

  不知道房間隔音好不好,高柳哲剛才唱的歌詞裡,可能包含了他如今所在的地址,如果被外面的人聽到了,他可能就死定了。

  但如果對方只覺得高柳哲在瞎唱,不知道做夢能傳遞消息這件事,可能還會好一點。

  不過高柳哲唱了一下午,是為了等自己睡覺做夢的這一刻,給她傳遞消息嗎?

  所以他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沒睡覺,是為了等自己睡覺。

  他是為了向自己求助,所以才一直堅持不睡覺。

  想到這裡,文可歆腦子裡浮現了一幕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戲碼,對方利用了高柳哲的手,殺害了那四個人,隨後就要將高柳哲處理掉。

  而高柳哲顯然是才發現自己的同夥,從一開始就打算撇清責任,想著落到警察手上,也總比不明不白地死去要好,所以才藉助唯一的方式,硬撐著等待給文可歆傳遞消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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