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速凍有霜
一個沒有家屬的老人失蹤多少天才會被發現？
這個答案對於今年剛好滿七十歲的方居正來說，恐怕是正好三個月。
但好消息是，他並沒有失蹤。
壞消息是，他可能已經被凍成了冰棍。
洛林在接到任放消息的第一時間，帶著還在辦公室里，不知道要去哪裡的付屏一起來了現場。
正常來說是不能夠讓付屏來的，但是今晚市局的法醫都出外勤了，沒有一個人有空，只能讓有資質的人先頂上，這點是任放強烈要求的。
好就好在，付屏和局裡的王法醫關係還算不錯，一通電話的事。
付屏在電話里再三保證，說明自己只是現場幫忙查看一下情況，輔助物證的記錄和現場保護，除非局裡開具申請，她才會正式接手，否則案件依舊屬於王法醫。
原本就是從局裡出去的老前輩，就當個特聘專家前來助陣，付屏沒有經歷過多推辭，還落了個感謝幫忙的真誠道謝。
海學區泊雅灣七號樓的602室，客廳里突兀的商用大冰櫃裡，躺著一具蜷縮著的白髮遺體。
身著單薄的睡衣，冰櫃底部的冰霜還有些隱隱的紅色。
「最後有水電使用痕跡的時間，是四月份，很可能是四月初。」
任放作為最早來到的人，翻出了樓下郵箱的一沓信件，從當中的水電帳單里判斷出了屋子裡最後有人活動的時間點。
洛林接過任放手裡的信件，大致地翻看了一些，「有可能是兇手先殺了人過段時間再來進行清掃，這個不一定準，可以查一下這個冰櫃的購買記錄。」
「已經讓人去查了，」任放也不愧是二隊的隊長，辦起事來也不含糊，看見只有洛林一個人，反問她，「怎麼你一個人來了？其他人呢？」
洛林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倒是看向了身旁的付屏，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付法醫，能確定死者身份嗎？」
付屏看了看冰櫃邊上貼著的『速凍無霜』四個大字，又看了看裡面的情況，撇了一下嘴，「現在的情況需要等屍體解凍之後，才能進行死者身份的辨別。」
她走到家裡客廳的電視櫃邊上，帶著手套的左手拿起上面的木相框，裡面是方居正和妻子的合照。
畫面中的兩人都是一頭的黑髮，笑的燦爛。
方居正在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體型有些發福，看上去有一百四十斤以上了，卻勝在敦實和體貼。
照片中的方居正一手攬著妻子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對方的手。
手上兩枚婚戒之間彼此緊緊挨著，就像他們的感情一樣，親密無間。
但是反觀冰櫃裡的屍體，不僅是白髮，體型上更加瘦削，貌似並不是同一個人。
除非......
洛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付屏的身後，「方老師的妻子在一年前病逝了。」
付屏輕輕放下相框，「所以他在那之後思念亡妻過度身體也變差了？」
「是，也不是。」
洛林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著付屏，而是有些緊張地四周張望著牆壁天花板，沒有確切的目標，只是一味地有些急切。
「什麼叫是也不是？」
洛林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離開了客廳，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卻步履頻繁地踱步，像是在繞著屋子『跑圈』。
卻刻意地躲開了西側廚房的區域。
付屏注意到，從局裡接電話聽說地址是泊雅灣的時候開始，洛林的表情就不是很妙。
開車到這裡的一路上，也一直面色凝重。
不過當時她還以為，這個情緒是源於洛林過度緊張和安全防範意識。
上車前遵守交通法規提前觀察了一遍車輛四周，觀察得過於仔細了，連車架之間的縫隙都上手摸了一把。
只是有了施易那樣被跟蹤和蓄意碰撞的經驗過後，洛林他們警惕一些是有必要的，付屏也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份戒備，畢竟她也變相地享受了洛林的心細。
但是這份緊張在下車上樓的過程中，不僅沒有消緩，反而付屏能察覺到洛林在進入電梯的時候，精神上更加的抗拒。
有那麼一瞬間，見多識廣的付法醫，還以為洛林對這棟樓的風水有意見。
豐富的從業經驗讓付屏知道，有的人是真的很在乎風水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甚至有的人對這方面已經敏感到潛意識裡會規避風水不好的地方。
但對方畢竟是個刑警，付屏還是沒有直接挑破，這當中自然也有給自己留一份餘地的打算。
看著整個冰櫃連同裡面的『住戶』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屋子裡，付屏也不禁在屋子裡在不打擾他們工作的情況下四處閒逛。
房子的布局是三室一衛。
詭異的是，這個家裡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痕跡，兩個臥室里卻都鋪上了整潔的床鋪。
考慮到冰櫃裡的屍體極有可能就是方居正本人，現場過於乾淨整潔的布置，就顯得額外異常。
有點印證了方才洛林說的，兇手在死者死後還進來進行清潔和整理。
拉開主臥的衣櫃，裡面除了兩套摺疊打包好的深色床上用品，空無一物，付屏上手去摸隔板，摸到了一手灰塵。
付屏又去拉開了老式木質梳妝檯的抽屜，裡面也同樣是灰塵遍布。
這空是一個主臥，卻沒有在這裡休息的痕跡。
於是付屏轉身來到了次臥。
次臥相對主臥來說，面積小，床也更小，只有一張一米二寬的單人床。
連衣櫃也不是全屋定製的三門大衣櫃，而是一個小的木衣櫃，裡面掛滿了男性的衣物。
付屏專門翻看了衣服的尺碼，發現是『L』碼，確實和照片上的方居正的身材並不適配。
只是不清楚照片本身在什麼時候拍攝，一年內從照片中的身形一下子消瘦到這樣程度，單單一個思慮過度，或許不足以解釋了。
正當付屏還在思考的時候，在一件薄外套的兜里，看見了一張白色的紙張。
她剛抽出來還沒來得及認真看，洛林出現在門口，帶有命令的語氣催促她，「冰櫃已經被帶走了，我們也趕緊走吧，時間也不早了，快十二點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不對勁。
認識洛林這麼多年，付屏深知，她不是說出這番話的性格。
一定有哪裡不對勁。
這個答案對於今年剛好滿七十歲的方居正來說，恐怕是正好三個月。
但好消息是，他並沒有失蹤。
壞消息是，他可能已經被凍成了冰棍。
洛林在接到任放消息的第一時間，帶著還在辦公室里，不知道要去哪裡的付屏一起來了現場。
正常來說是不能夠讓付屏來的，但是今晚市局的法醫都出外勤了，沒有一個人有空，只能讓有資質的人先頂上，這點是任放強烈要求的。
好就好在，付屏和局裡的王法醫關係還算不錯，一通電話的事。
付屏在電話里再三保證，說明自己只是現場幫忙查看一下情況，輔助物證的記錄和現場保護，除非局裡開具申請，她才會正式接手，否則案件依舊屬於王法醫。
原本就是從局裡出去的老前輩，就當個特聘專家前來助陣，付屏沒有經歷過多推辭，還落了個感謝幫忙的真誠道謝。
海學區泊雅灣七號樓的602室，客廳里突兀的商用大冰櫃裡，躺著一具蜷縮著的白髮遺體。
身著單薄的睡衣，冰櫃底部的冰霜還有些隱隱的紅色。
「最後有水電使用痕跡的時間，是四月份，很可能是四月初。」
任放作為最早來到的人，翻出了樓下郵箱的一沓信件，從當中的水電帳單里判斷出了屋子裡最後有人活動的時間點。
洛林接過任放手裡的信件，大致地翻看了一些，「有可能是兇手先殺了人過段時間再來進行清掃，這個不一定準，可以查一下這個冰櫃的購買記錄。」
「已經讓人去查了，」任放也不愧是二隊的隊長，辦起事來也不含糊，看見只有洛林一個人，反問她，「怎麼你一個人來了？其他人呢？」
洛林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倒是看向了身旁的付屏，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付法醫，能確定死者身份嗎？」
付屏看了看冰櫃邊上貼著的『速凍無霜』四個大字，又看了看裡面的情況，撇了一下嘴，「現在的情況需要等屍體解凍之後，才能進行死者身份的辨別。」
她走到家裡客廳的電視櫃邊上，帶著手套的左手拿起上面的木相框，裡面是方居正和妻子的合照。
畫面中的兩人都是一頭的黑髮，笑的燦爛。
方居正在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體型有些發福，看上去有一百四十斤以上了，卻勝在敦實和體貼。
照片中的方居正一手攬著妻子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對方的手。
手上兩枚婚戒之間彼此緊緊挨著，就像他們的感情一樣，親密無間。
但是反觀冰櫃裡的屍體，不僅是白髮，體型上更加瘦削，貌似並不是同一個人。
除非......
洛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付屏的身後，「方老師的妻子在一年前病逝了。」
付屏輕輕放下相框，「所以他在那之後思念亡妻過度身體也變差了？」
「是，也不是。」
洛林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著付屏，而是有些緊張地四周張望著牆壁天花板，沒有確切的目標，只是一味地有些急切。
「什麼叫是也不是？」
洛林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離開了客廳，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卻步履頻繁地踱步，像是在繞著屋子『跑圈』。
卻刻意地躲開了西側廚房的區域。
付屏注意到，從局裡接電話聽說地址是泊雅灣的時候開始，洛林的表情就不是很妙。
開車到這裡的一路上，也一直面色凝重。
不過當時她還以為，這個情緒是源於洛林過度緊張和安全防範意識。
上車前遵守交通法規提前觀察了一遍車輛四周，觀察得過於仔細了，連車架之間的縫隙都上手摸了一把。
只是有了施易那樣被跟蹤和蓄意碰撞的經驗過後，洛林他們警惕一些是有必要的，付屏也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份戒備，畢竟她也變相地享受了洛林的心細。
但是這份緊張在下車上樓的過程中，不僅沒有消緩，反而付屏能察覺到洛林在進入電梯的時候，精神上更加的抗拒。
有那麼一瞬間，見多識廣的付法醫，還以為洛林對這棟樓的風水有意見。
豐富的從業經驗讓付屏知道，有的人是真的很在乎風水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甚至有的人對這方面已經敏感到潛意識裡會規避風水不好的地方。
但對方畢竟是個刑警，付屏還是沒有直接挑破，這當中自然也有給自己留一份餘地的打算。
看著整個冰櫃連同裡面的『住戶』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屋子裡，付屏也不禁在屋子裡在不打擾他們工作的情況下四處閒逛。
房子的布局是三室一衛。
詭異的是，這個家裡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痕跡，兩個臥室里卻都鋪上了整潔的床鋪。
考慮到冰櫃裡的屍體極有可能就是方居正本人，現場過於乾淨整潔的布置，就顯得額外異常。
有點印證了方才洛林說的，兇手在死者死後還進來進行清潔和整理。
拉開主臥的衣櫃，裡面除了兩套摺疊打包好的深色床上用品，空無一物，付屏上手去摸隔板，摸到了一手灰塵。
付屏又去拉開了老式木質梳妝檯的抽屜，裡面也同樣是灰塵遍布。
這空是一個主臥，卻沒有在這裡休息的痕跡。
於是付屏轉身來到了次臥。
次臥相對主臥來說，面積小，床也更小，只有一張一米二寬的單人床。
連衣櫃也不是全屋定製的三門大衣櫃，而是一個小的木衣櫃，裡面掛滿了男性的衣物。
付屏專門翻看了衣服的尺碼，發現是『L』碼，確實和照片上的方居正的身材並不適配。
只是不清楚照片本身在什麼時候拍攝，一年內從照片中的身形一下子消瘦到這樣程度，單單一個思慮過度，或許不足以解釋了。
正當付屏還在思考的時候，在一件薄外套的兜里，看見了一張白色的紙張。
她剛抽出來還沒來得及認真看，洛林出現在門口，帶有命令的語氣催促她，「冰櫃已經被帶走了，我們也趕緊走吧，時間也不早了，快十二點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不對勁。
認識洛林這麼多年，付屏深知，她不是說出這番話的性格。
一定有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