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是台階的台階
杜予詩是怎麼都想不到，這兩個案件會以這樣的方式攪合在一起。
內心總有一處不情願的聲音在吶喊——事情不應該會變得這麼亂。
是這麼想的，話也是這麼說出口的。
「現在也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不一定是那班人做的......」
可是語氣也表明，她自己也沒什麼底氣。
施易一眼看出了都杜予詩因為身居高位，所以顧慮得更多的已經不再是案件本身，而是她自己的仕途和未來。
這也是他一直對這些坐在高位的那些人的不屑。
戴上了帽子了，就忘記了自己的來時路，禮義廉恥都被官場升降這攤爛泥糊住了，只記得什麼情況能對自己更有利，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更是連道德底線都沒有了，失去了做人的準則。
剛才在外面客廳的時候是這個態度，現在也是這個態度。
沒回到了重要的事情面前，就開始裝傻充愣，為的是什麼，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明白。
以前他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每次見面都在局裡，想著留點面子，也不好直說。
今時不同往日，有了郭貌在前毫不客氣的示範，再加上現在也沒有外人，施易直言不諱，「沒有證據是什麼意思，一隊到底查出了什麼沒有，你只說是『沒有證據』和『不一定』，那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怎麼敢直接下定論，不過是怕背後的事情鬧得太大，你按捺不住，前途不保，剛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你這個位置坐得可太簡單了，什麼都不承認不就什麼都沒有嗎，在你的治理下立州市天下太平就是你想要的，不知道該說你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
杜予詩被這突然的指責嚇得一愣。
「你......你......」
如果是郭貌，她或許還有過往的心理預期，但是這番話從施易口中說出來，就有些出乎預料。
她心裡也知道，這個小組對她都有微詞，但也只有郭貌會直接撕破臉，施易作為組長，還是要做些臉面工作的，完全想不到今天突然來這一頓臭罵。
腦筋一轉很快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施易特地在文可歆的面前裝硬漢，以展現自己不畏強權的形象。
同樣被施易直白的話嚇到的，還有文可歆。
不管怎麼說，杜予詩都是局長，都是施易的上司，這番話儘管有道理，卻也不該說。
至於郭貌，在文可歆的心裡，直接把郭貌的行為歸結為要麼是性格缺陷，要麼是恃才傲物，早就已經見怪不怪。
心裡有些不安，悄悄地拽了拽施易的手，讓他別再說了。
現在畢竟是在杜予詩的家，『寄人籬下』的情況，怎麼也得注意一下。
郭貌反倒是有些敬意地看了突然爆發的施易，抓住了重點，加入了戰局。
「所以到底查出來了什麼沒有？沒有證據是指現有的證據和情況不符合，還是根本沒有證據？」
一隊的能力不弱，不然也不可能成為刑偵一隊。
所以郭貌不相信一隊什麼都沒有查到。
何況有五十八具屍體，屍體的身份和社會信息的排查，怎麼也能找出點信息的，不可能完全沒有。
因此就只能是沒有明顯的和蕭浮亞有關聯的線索和證據。
還有一點很重要，雖然芝庚帶著一隊回來了，案件應該還沒有偵破，真兇也沒有被抓伏法，不然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這可是大案，哪怕不對外宣布，局裡內部消息也該有些風聲。
她換了個位置，站在了杜予詩的正對面，剛好能讓她觀察到杜予詩臉上的表情。
同時杜予詩是坐在床上的，郭貌是站著的，從高度上，也能產生一個高低的壓制效果。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文可歆也加入了這場『圍剿』，但她能做的，只有重複先前郭貌的問題，「到底是不是博億名下的項目工地，您還沒有給出回答。」
就像是一隻闖入猛禽圈子的小雞崽，文可歆大膽無畏，但最終落腳點還是用了尊稱一個『您』。
不只是因為杜予詩是局長，從輩分上，是當年父親的搭檔，也算是她的長輩。
但放在杜予詩這裡，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在她家，三個小輩，圍攻房主，就好像是鬥地主的牌桌上，又來了一個搖旗吶喊的小農民。
常年高高在上的姿態，讓她沒有辦法接受這種叛逆，不加掩飾就說出了內心的想法，「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文可歆心裡委屈。
她只是想一起加入調查，思考也好，分析也好，至少不再是幫不上忙的人。
在知道她的情況之後，小組的眾人都接受了她的加入，還幫忙瞞著任放，就算沒有幫上什麼忙，但也從來不說她沒有資格調查這件事。
她以為施易和郭貌帶著她出現在杜予詩的家，就相當於把杜予詩當成了一份子，那杜予詩也應該和大家一樣接受她。
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回覆。
一時之間低下頭，眼淚憋不住地直接地滴落在了被子上，無聲地被吸收。
郭貌看到了杜予詩的外強中乾和毫無邏輯，忍不住譏笑，「你求著人家幫忙給線索，現在又說她沒有說話的份，又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吃草，什麼好處你都占了還要擺架子，位置坐久了，真當官架子從你身上長出來了？」
話很難聽，一如既往地不給面子。
杜予詩的臉色更難看，在自己的家裡，他們三個報團成一派，她反倒成了外人，這口氣她很難咽下去。
她控制著不斷起伏的胸膛，沉默地爆發，甚至都忘記了，話題一開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是真不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行了，大家自有判斷，何必為了否認......」
郭貌用冷淡的語氣把話說得異常公證，就好像剛才惹怒杜予詩沒有她的參與，可是內容依舊一成不變的難聽。
「非得把根本沒有人在意的面子擺到檯面上，這種東西除了你，沒有人在意，現在鬧成這樣，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圖的是什麼，從我們這裡真能得到嗎？」
但郭貌也遞出了一個不是台階的台階——
讓她思考究竟圖的是什麼？
內心總有一處不情願的聲音在吶喊——事情不應該會變得這麼亂。
是這麼想的，話也是這麼說出口的。
「現在也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不一定是那班人做的......」
可是語氣也表明，她自己也沒什麼底氣。
施易一眼看出了都杜予詩因為身居高位，所以顧慮得更多的已經不再是案件本身，而是她自己的仕途和未來。
這也是他一直對這些坐在高位的那些人的不屑。
戴上了帽子了，就忘記了自己的來時路，禮義廉恥都被官場升降這攤爛泥糊住了，只記得什麼情況能對自己更有利，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更是連道德底線都沒有了，失去了做人的準則。
剛才在外面客廳的時候是這個態度，現在也是這個態度。
沒回到了重要的事情面前，就開始裝傻充愣，為的是什麼，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明白。
以前他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每次見面都在局裡，想著留點面子，也不好直說。
今時不同往日，有了郭貌在前毫不客氣的示範，再加上現在也沒有外人，施易直言不諱，「沒有證據是什麼意思，一隊到底查出了什麼沒有，你只說是『沒有證據』和『不一定』，那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怎麼敢直接下定論，不過是怕背後的事情鬧得太大，你按捺不住，前途不保，剛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你這個位置坐得可太簡單了，什麼都不承認不就什麼都沒有嗎，在你的治理下立州市天下太平就是你想要的，不知道該說你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
杜予詩被這突然的指責嚇得一愣。
「你......你......」
如果是郭貌，她或許還有過往的心理預期，但是這番話從施易口中說出來，就有些出乎預料。
她心裡也知道，這個小組對她都有微詞，但也只有郭貌會直接撕破臉，施易作為組長，還是要做些臉面工作的，完全想不到今天突然來這一頓臭罵。
腦筋一轉很快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施易特地在文可歆的面前裝硬漢，以展現自己不畏強權的形象。
同樣被施易直白的話嚇到的，還有文可歆。
不管怎麼說，杜予詩都是局長，都是施易的上司，這番話儘管有道理，卻也不該說。
至於郭貌，在文可歆的心裡，直接把郭貌的行為歸結為要麼是性格缺陷，要麼是恃才傲物，早就已經見怪不怪。
心裡有些不安，悄悄地拽了拽施易的手，讓他別再說了。
現在畢竟是在杜予詩的家，『寄人籬下』的情況，怎麼也得注意一下。
郭貌反倒是有些敬意地看了突然爆發的施易，抓住了重點，加入了戰局。
「所以到底查出來了什麼沒有？沒有證據是指現有的證據和情況不符合，還是根本沒有證據？」
一隊的能力不弱，不然也不可能成為刑偵一隊。
所以郭貌不相信一隊什麼都沒有查到。
何況有五十八具屍體，屍體的身份和社會信息的排查，怎麼也能找出點信息的，不可能完全沒有。
因此就只能是沒有明顯的和蕭浮亞有關聯的線索和證據。
還有一點很重要，雖然芝庚帶著一隊回來了，案件應該還沒有偵破，真兇也沒有被抓伏法，不然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這可是大案，哪怕不對外宣布，局裡內部消息也該有些風聲。
她換了個位置，站在了杜予詩的正對面，剛好能讓她觀察到杜予詩臉上的表情。
同時杜予詩是坐在床上的，郭貌是站著的，從高度上，也能產生一個高低的壓制效果。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文可歆也加入了這場『圍剿』，但她能做的，只有重複先前郭貌的問題，「到底是不是博億名下的項目工地，您還沒有給出回答。」
就像是一隻闖入猛禽圈子的小雞崽，文可歆大膽無畏，但最終落腳點還是用了尊稱一個『您』。
不只是因為杜予詩是局長，從輩分上，是當年父親的搭檔，也算是她的長輩。
但放在杜予詩這裡，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在她家，三個小輩，圍攻房主，就好像是鬥地主的牌桌上，又來了一個搖旗吶喊的小農民。
常年高高在上的姿態，讓她沒有辦法接受這種叛逆，不加掩飾就說出了內心的想法，「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文可歆心裡委屈。
她只是想一起加入調查，思考也好，分析也好，至少不再是幫不上忙的人。
在知道她的情況之後，小組的眾人都接受了她的加入，還幫忙瞞著任放，就算沒有幫上什麼忙，但也從來不說她沒有資格調查這件事。
她以為施易和郭貌帶著她出現在杜予詩的家，就相當於把杜予詩當成了一份子，那杜予詩也應該和大家一樣接受她。
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回覆。
一時之間低下頭，眼淚憋不住地直接地滴落在了被子上，無聲地被吸收。
郭貌看到了杜予詩的外強中乾和毫無邏輯，忍不住譏笑，「你求著人家幫忙給線索，現在又說她沒有說話的份，又要馬兒跑，又不讓馬吃草，什麼好處你都占了還要擺架子，位置坐久了，真當官架子從你身上長出來了？」
話很難聽，一如既往地不給面子。
杜予詩的臉色更難看，在自己的家裡，他們三個報團成一派，她反倒成了外人，這口氣她很難咽下去。
她控制著不斷起伏的胸膛，沉默地爆發，甚至都忘記了，話題一開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是真不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行了，大家自有判斷，何必為了否認......」
郭貌用冷淡的語氣把話說得異常公證，就好像剛才惹怒杜予詩沒有她的參與，可是內容依舊一成不變的難聽。
「非得把根本沒有人在意的面子擺到檯面上，這種東西除了你，沒有人在意，現在鬧成這樣，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圖的是什麼，從我們這裡真能得到嗎？」
但郭貌也遞出了一個不是台階的台階——
讓她思考究竟圖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