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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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點,林思成準時起床。

  一如即往:先繞著酒店跑了一圈,然後在花園裡練拳。

  打完拳,洗完澡,快吃完了早餐,其它人才陸續起床。

  王齊志和趙修能一塊下的樓,到了餐廳,看林思成神采奕奕,兩人一臉佩服:年輕就是好!林思成昨晚喝的不少,差不多有一斤,但感覺一點兒都不受影響。

  不但第二天沒影響,甚至當時也沒啥影響:條理依舊清楚,思維依舊敏捷,喝了跟沒喝一樣。他們卻不一樣,哪怕沒喝醉,只喝一半的量,第二天的腦袋依舊跟鏽住一樣。

  林思成要幫他們去取早餐,王齊志和趙修能沒讓,兩人各端了一碗粥,坐到了林思成對面。「四哥剛又打電話了,說已經和那位陳總聯繫好,我們隨時去都可以去。又說,彭主任今天沒什麼事,會陪我們一起去………」

  林思成頓了一下:彭主任怎麼可能沒事?

  去過博物館的都知道,平時的博物館確實沒什麼事。一張報紙一杯茶,就是一天。

  但臨近節假日,事情不要太多。

  其中最忙的就是外教部門,要接待遊客,還要提供解說。

  其次,就是陳列部門:要協助換展,還有可能接待領導。

  雖然明天才是元旦,領導一般不會提前來,但準備工作肯定是要做的。

  看他不說話,王齊志笑了笑:「你不用覺得太麻煩人,有的時候,要換個角度想。」

  林思成點點頭,意思是他懂。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說不定什麼時候,彭主任也有麻煩他的時候。

  林思成已經吃完了,坐著等王齊志和趙修能。一夜宿醉,兩人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小半碗粥。將將吃完,將將下樓,彭硯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但不是打給王齊志,而是打給林思成。

  兩人直接到了大廳。

  僅僅只隔了一夜,再見林思成,感覺彭硯之更加熱情了。

  王齊志暗暗奇怪:昨晚上,還能說是彭硯之過于震憾,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情緒被放大。和林思成親近一點,熱情一點,不算稀奇。

  冷靜了一晚上,也消化了一晚上,酒已經醒了個七七八八,情緒肯定已經沒那麼強。按道理,應該會矜持好多。

  但感覺彭硯之,像是反了過來?

  其實一點兒都不奇怪:早上剛一上班,呂所長就安排了人,幫彭硯之查資料,調檔案。

  要分類有分類,有條目有條目,具體在哪一類,在哪一本、哪一卷,林思成都說的清清楚楚。只需要把資料找出來,照著條目翻,查起來能有多用多長時間?

  前後不到半小時,兩個助理就查的明明白白。這還要加上走路、請示、找書、抄錄的過程。隨即,呂所長就發給了彭硯之,彭硯之大致一掃:林思成說的,與檔案中記錄的,幾乎一字不差。事情發生在哪一年,具體涉及到哪些人物,前後是什麼樣的經過,等等等等。

  哪怕呂所長昨晚上就說過,哪怕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彭硯之依舊被震的不輕:這些資料已經不是少見,生僻,而是壓根就查不到。林思成能記這麼清楚,記性得有多好?

  他終於有點相信王齊志說的那些話了:林思成運氣極好,試錯成本極低,預估至少要做上百組的試驗,林思成頂多做個十多二十組,就能試驗出最精準的數據。

  確實需要運氣,但彭硯之懷疑,林思成更多的靠的是記憶:如果把之前每一組的各種數據記在腦子裡,到下一次,當然就可以避免重複這個錯誤的過程。

  等於林思成一個人,就能頂一個那種大型或超大型實驗室才有的數據組,至少是十多人的那一種。而且是時時都能跟在教授身邊,隨時隨地的糾正錯誤數據的實驗組。

  這已經不是難,而是不可能:任何實驗室,不管多大,這種數據組的工作內容就一個:根據實驗結果驗證。

  他要能比教授還更早的發現問題,他就當教授了,要教授做什麼?

  所以在彭硯之看來,像林思成這種,簡直就是科研聖體,想不讓人佩服都難。

  何況現有的成就擺在這,他當然得客氣一點。

  寒喧了幾句,等人到齊,幾個人上了商務。

  去的人不多,就林思成,王齊志,趙修能,以及葉安寧。

  離的也不遠,彭硯之順便給他們介紹了一下這位陳總。

  潮汕人,做航運起家,如今生意涉及到各行各業。反正就兩個字:有錢。

  大概半個小時的路程,商務車停在江邊的一幢別墅前。

  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人站在階下,身形瘦削,很有氣勢。

  有些人,身上的氣質想藏也藏不住。林思成懷疑,這位陳總當初起家的時候,很可能只靠一條舶板……旁邊還站著幾位,應該是子女和管家。

  「這位就是陳總!」

  下車的空子,彭硯之說了一句,又快步迎了過去。

  幾個人跟在後面,趙修能壓低聲音:「王教授,怎麼感覺這麼隆重?」

  王齊志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原因很簡單:昨晚葉興馳聯繫的時候,給這位陳總說的是,「從京城來了幾位親戚」。

  並非朋友,而是親戚,關鍵的是:從京城來的。

  都不用多聯想,只憑「親戚」這兩個字,陳總都會親自接待。

  有這個陣勢,一點兒都不奇怪。

  既然愛好收藏,自然免不了和彭硯之這樣的專家、鑑定師打交道。兩人關係不錯,很是熟絡。打了聲招呼,彭硯之居中介紹:「這位是王教授,這位是林思成,這位是趙總,這位是葉主任的侄女葉小姐……這位是陳世全陳總。」

  陳世全很客氣,挨個握手,心裡卻有些犯疑:四個人四個姓,就一位姓葉,是葉興馳的侄女。但彭硯之,卻放到最後才介紹?

  再看剩下的三位:這位王教授,應該也是葉興馳的親戚,而且關係匪淺,所以放在最前面。這位趙總,應該是歲數的關係,所以是第三位。那夾在中間,看著歲數最小的這位呢?

  雖然不姓葉,但肯定是至親,十有八九是外甥之類。

  暗暗轉念,葉興馳把他們帶進別墅。地方挺大,就跟進了展館一樣。

  什麼樣的古玩都有:字畫、瓷器、銅器、木刻。但布局的很合理,不失生活氣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進了一座古代的大宅。

  幾人落座,管家上了茶,王齊志左右瞅瞅:大廳如此,上面兩層估計也是差不到哪裡,

  「陳總這裡,三層都是用來放藏品的?」

  陳世全點點頭:「沒什麼文化,卻愛附庸風雅,幾位見笑!」

  王齊志笑了笑:「陳總言重了!」

  普通的富商搞收藏,一般也就搞一層:粗疏些的弄兩件車庫改裝一下,精緻些的裝一層地下室。之所以不放在地上,主要是便於管理:門少,窗戶少,被盜被搶的風險就低。

  而如果放在地上,那就不僅僅是收藏,還有社交的目的,甚至比收藏更重要。

  這位陳總,專門用一幢別墅來收藏,可見藏品之多,會友之廣。

  繼而,肯定有好東西。不然,你拿什麼會友,拿什麼交流?

  喝了半盞茶,大致說了一下目的。陳世全沒敢打保票:他這裡藏品雖多,瓷器也不少,廣彩之類的外銷瓷也有,甚至還有外國瓷,但不一定就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王齊志和林思成也知道:李參平和酒井田時期的瓷器,連日本都沒幾件,哪有那麼輕易就能碰到?但清代時,廣州是中國唯一的外貿口岸,就數這兒的機率最大。

  不說找多早的,能碰到幾件晚清時,從日本傳來的有田燒也行。

  不是說日本沒有,但畢竟是去刨人家根的,主要是怕打草驚蛇。

  日本當然要去,但有更重要的事情……

  喝完了茶,幾人起身,上了三樓。這一層,有一半都是瓷器。

  確實如陳總所言,東西挺多,朝代也挺全,從宋到元,從明到清,基本每朝每代都有。

  大部分的都比較普通,但也不乏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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