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十萬八千里(二合一,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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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明媚,微風穿堂而過,晃起了窗邊的綠蘿。

  宋景秋是北方人,天再冷對他的影響也不大。唯有一點,受不了南方的潮濕。

  他特地在辦公室里備了兩個小太陽,只要有人在,就開著烘。

  干倒是乾爽了,就是有點熱,熱的受不了,就只能開窗透風。

  時間稍長一點,潮氣又上來了?

  正撓著頭,琢磨著再想個什麼辦法,門外「噹噹」的兩聲。

  喊了一聲「進」,衛子玉推開了門,後面跟著主任,手裡拿著幾份文件。

  除非必要,這兩位很少一塊來,宋景秋瞅了一眼:「什麼案子?」

  「就前天那一起!」衛子玉坐了下來,「人胡海報關的那四十九件文物……」

  好傢夥,中間就隔了一天?

  宋景秋精神一振:「誰打招呼了?」

  「沒有人打招呼,但比有人打招呼還有意思!」衛子玉從主任手裡接過文件袋,順手打開「組長,你看!」

  瞅了一眼,宋景秋愣了一下:一份《申訴說明》,一份《覆核申請》,再剩下的,還是前天送過來的那內容沒變,格式沒變,甚至連簽字、蓋章的位置都沒變。

  這等於什麼?

  等於就臨時加了兩頁說明和申請,又原封不動的送了過來。

  宋景秋氣極反笑:「這麼自信?」

  何止是自信?用兩個字就能概括:囂張!

  讓申訴是吧,讓覆核是吧,沒問題。

  看,說明我寫了,申請我也寫了,上級單位也同意了。該簽的字簽了,該蓋的章也蓋了。

  其它的材料一字不改,甚至依舊還是前天那一份,原封不動的給你送過來,看你還用什麼藉口?衛子玉笑了一聲:「組長,是不是挺有意思?」

  宋景秋翻開文件,看了看那上面的幾方公章,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態度好不好先不提,有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也不說,就這個速度?

  這些材料是前天早上送過來的,他們開完會才看到。之後商量了一下,才給口岸給的回覆,那會差不多十一點。

  然後,對方要書面回執,讓辦公室以省分署緝私局和口岸監管處的名義補發了一份,等傳真到羅湖口岸,已經是下午的四點多。

  等拿到回執,再從深圳送到廣州,省分署早下班了。

  所以,這份說明,最早也要到昨天上午才能遞交到的分署。

  先由口岸管理處批覆,再由緝私局批覆,等這兩個部門同意申訴,才會有這份蓋了章,簽了字的《申訴說明》。

  拿著這份說明,才能向文物行政部門申請覆核,等有關部門同意,才會委託有資質的覆核單位鑑定。等和覆核單位協調好,才會有第二份《覆核申請》。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口岸管理處最短一周,緝私局同樣需要一周。

  宋景秋沒和廣東的文物部門打過交道,但在京城的時候,他沒少和文物局,沒少和各大博物館合作過,至少知道流程。

  要抽調人員,更要協調專家,同時又不能影響本單位的正常運轉,肯定要開會研究。最短最短,光是省文物局這裡,就得一周往上。

  等發到省博,至少又得一周。前後加起來,至少需要一個月。

  但對方用了多久?

  讓四個單位全部同意,讓主管領導全部簽字,並蓋完了所有的章,只用了一天!

  所以,老衛一點兒都沒說錯:這比有人打招呼有意思的多了。

  暗暗轉念,宋景秋又翻了翻材料:「口岸處和緝私局是怎麼說的?」

  「還是前天的那套說辭:故宮的性質比較特殊,只能特事特辦,所以批覆的比較快!」

  沒錯,像這種情況,確實需要特事特辦。

  但問題是,你這也辦得太快了點?

  宋景秋繼續往後翻:這份《覆核申請》,估計也差不多。

  畢竟是故宮,連省分署都這麼給面子,何況同為文博系統的省文物局和省博?

  更說不定,他們先拿到了省文物局和省博批覆的《覆核申請》,才到省分署補批的《申訴說明》。暗暗轉念,宋景秋點了點文件:「省博來人沒有?」

  「來了,就在樓底下!」衛子玉點點頭,「這份《覆核申請》,就是省博的人送過來的。」宋景秋暗暗一嘆:果然。

  按流程,確實需要覆核機構的人協助辦理,並與雙方溝通。但問題是,這速度也太快了點?正感慨著,衛子玉一臉唏噓:「組長,你肯定想不到,省博來的是誰?咱倆都見過:陳展部的彭主任!」

  宋景秋頓了一下:厲害了?

  他們倆不但見過彭硯之,還一起吃過飯。

  同樣也是一樁文物案,但比這個大的多,東西多不說,案情也要複雜的多。

  保險起見,請地方文博部門支援了一下,當時就是這位彭硯之彭主任帶隊。

  關鍵的是,他不但負責省博的陳展工作,還是省內權威的古陶瓷研究專家。

  就專程跑過來,給對方送一份文件?

  想像一下,請他過來的人,面子得有多大?

  宋景秋一臉古怪:「人呢,在樓底下?」

  「對!」衛子玉點了一下頭,「組長,你肯定也想不到,他是陪誰一塊過來的?故宮陶研所的呂所長……

  宋景秋愣住,眼皮止不住的跳了兩下,一個「誰」字涌到了嘴邊。

  他當然聽清了,他是沒料到,覺得太突然。

  和彭硯之,他就合作過那麼一次,要說多了解,那是扯淡。

  但和呂呈龍,宋景秋卻合作過很多次。

  一旦遇到什麼大案要案,遇到極難鑑定的古陶瓷,比如真假不明、或是年代模糊的那種,在京城能求助的就那麼兩三家。

  故宮陶研所絕對是其中最權威的那一家,沒有之一。

  而呂所長能主持陶研所的工作,業務能力和專業能力毋容置疑。不敢說他是全國古陶瓷研究領域最頂尖的專家,但絕對在全國名列前茅。

  這是其一,其二,呂所長是那種典型的研究型、學者型人格。這種醉心於學術研究,連家庭都要排在第二位的學者,你敢讓他搞人情世故,敢讓他弄虛作假,他敢把桌子給你掀了你信不信?

  但這一次,他不但搞了,還不遠千里,從京城跑到了廣州?

  宋景秋不得不想:是什麼原因,讓他丟下他視之為家的實驗室,丟下他視若生命的項目,心甘情願的給人跑腿?

  真的,說心裡話,這比對方只用了一天,就把申訴和覆核材料到送他面前,還要讓宋景秋驚訝。想了好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宋景秋皺著眉頭:「呂所長呢,也在樓底下?」

  「對,和彭主任一塊坐著,聊的挺開心!」

  在聊天,還挺開心,那就不是被逼的。

  但為什麼?

  只說一點:這事搞不好,是要背鍋的。

  故宮要背鍋,呂呈龍更要背鍋。

  一世英名不要了?

  宋景秋捏著眉心,想了好久。

  突地,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他坐直身體:「老衛,會不會是,我們鑒錯了?」

  意思就是,確實像胡海的報關文件,以及故宮的申訴文件所說的:被海關扣押的那四十九件,全是仿品和贗品。

  不然,這邏輯說不通,也沒道理。

  衛子玉愣了愣:「那就是……機器出了錯?」

  宋景秋不吱聲了。

  幹了這麼多年,他反正是沒見過。

  只要過了機檢,那就八九不離十。

  退一步再說:如果是機器出了問題,那更需要更權威、更公正的機構覆核。

  原因很多,只說最關鍵的一點:這次如果是錯的,那之前的呢?

  沉吟了好一會,宋景秋點點桌子:「老衛,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衛子玉琢磨了起來。

  放行是不可能放行的,不然之前的批覆就跟笑話一樣。

  該覆核的肯定要覆核,該重新鑑定的肯定要重新鑑定。

  但萬一,就說萬一,有人味著良心,睜著眼睛說瞎話怎麼辦?

  至少在現階段,在文物,在鑑定領域,專家的含金量和權威性,肯定是大過機器的。

  所以,如果拋開機器,海關並不是多麼專業、多麼權威的部門。不然的話,國家也就不會在《文物認定管理暫行辦法》中規定:

  認定文物發生爭議的,由省級或以上文物行政部門作出裁定,並委託專門機構開展鑑定。

  所謂的文物行政部門,就只有一家:文物局。所謂的專門機構倒是很多,但最權威的,自然是各級博物館,其次才是各級文物局下屬的文物鑑定委員會。

  說直白點:如果他們同意申訴,並同意覆核,肯定是由省文物局裁定。展開鑑定的,肯定是省博。所以,問題又來了:申請申訴的,和負責鑑定的,這會正在一塊坐著呢,且相談甚歡。

  不用懷疑:同為一級博物院,同為古陶瓷領域的知名學者,呂呈龍和彭硯之絕對認識,而且關係絕對夠好。

  包括負責裁定的文物行政部門,也和申訴人有些不清不楚:不然,這份《覆核申請》的批覆,為什麼會這麼快?

  這就等於,運動員和兩個裁判穿一條褲子。

  這一其一,其二,衛子玉想不通:來的為什麼是呂呈龍?

  這位一來,就說明:這個事情,故宮百分之百的會管到底。

  就問,誰的面子有這麼大?

  衛子玉心中一動:總不能是,對方給故宮,更或是負責的研究項目,投了幾百上千萬?

  還真說不準:搞文物研究的,除了上級撥款,還真沒什麼經費來源。

  至於省博,估計方法也差不多。

  但問題又來了:這樣的單位,並不是什麼人的捐贈,都敢要的。

  確實挺讓人頭疼,但衛子玉並不覺得畏難。恰恰相反:內心深處,竟然暗暗有些亢奮?

  有挑戰性,才有成就感……所謂的督查組,不就是來幹這個的?

  他擡起頭,剛要說一說自己的想法。話都了嘴邊,又咽了一下。

  只是猜測,說這些還為時過早。是不是這麼回事,得查了才知道。

  至於怎麼處理,這個根本不用考慮。剛進門的時候,衛子玉就表明了態度:組長,這比有人打招呼還有意思。

  「組長,我的意見是駁回。」

  宋景秋鄭重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就這個能量,就這個速度,你敢同意覆核,信不信最晚明天,人家就敢把復鑒結果拍你臉上?看吧,連省博物館,連權威專家都認定是贗品,你有什麼理由不放行?

  麻溜的辦了。

  真要鬧出這麼一出,你還督查個雞毛,趁早捲起鋪蓋滾回京城。

  「不駁回的話,我們就成笑話了!」衛子玉嘆了口氣,「我就不信,這手眼真能通天?」

  這次駁回,對方就只能到國家文物局申訴。包括覆核也一樣:由海關總署批覆,並指定委託。故宮當然有資質,而且在某些領域,是全國最權威,甚至是唯一的專門鑑定機構。

  但這次肯定不行,哪怕找家差一點的,也不可能找故宮。

  沒有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的道理。

  「組長,如果領導讓我們建議,找哪一家?」

  宋景秋不假思索:「一事不勞二主,就文物局吧。」

  「嗯,文物局好!」

  再加一個海關總署,就不信,兩個部委你都能搞得定?

  宋景秋又點了點文件:「老沈,批覆快一點,不要拖!」

  辦公任主任點點頭:所謂趁熱打鐵,不能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他收起文件,離開了辦公室。

  衛子玉左右瞅了一眼,秘書秒懂:兩位領導要商量事情。

  他跟在主任後面,也出了辦公室。

  衛子玉掏出煙盒,給宋景秋遞了一根,又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

  「組長,要不要先查一下?」

  宋景秋吐了口煙,點了一下頭。

  偉人說的好:不打沒把握的仗。

  這已經連著過了好幾招,卻連對手是誰都還不知道。如果對方再出招,你怎麼應對?

  能讓故宮出頭,甚至能讓呂所長出面,根子肯定在京城。

  但地方機構,特別是海關和文物局也批覆的這麼快,就挺讓人意外。

  其他不說,至少羅湖口岸、深市海關、省分署口岸處、緝私局這幾家,都知道這個案子是督查組最終負責的。

  包括每次的材料、文件,都是先送到這幾個部門,然後才送到督查組批覆。等於多了好幾道手續,還繞了好大的一圈。

  所以,這個流程肯定要比平時慢的多的多。

  但怪的是,這兩次不但快,還快的離譜,跟坐的火箭似的?

  琢磨了好久,宋景秋彈了彈菸灰:「領導這邊我來匯報,省分署這邊,你協調一下!」

  「明白!」衛子玉又問了一句,「組長,讓誰負責?」

  宋景秋想了想:「都查一下吧!」

  衛子玉頓然明了:「雙管齊下?」

  宋景秋不置可否:還有敲山震虎,打草驚蛇。

  這是明著告訴你:有力氣趕快使,有關係趕快托。

  不然就晚了……

  「行,我知道了!」衛子玉摁滅了菸頭,「我現在就去通知!」

  「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

  一個小時後,三位助理分別接到了通知。

  其中,就包括葉安齊……

  車窗開著,王齊志夾著煙,身體儘量往外靠。

  包括吐煙的時候,也是儘量往外吐。

  林思成看著彆扭:「老師,沒關係的,你抽你的!」

  王齊志搖搖頭:「還是算了,這玩意傷腦,會導致記憶力褪化,儘量讓你少受點污染。」

  聽他這麼說,坐在後排的葉安寧精神一振:「舅舅,你竟然知道,那你怎麼不戒?」

  王齊志振振有詞:「有林思成動腦就夠了,又不用我動腦?」

  好強大的理由?

  葉安寧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說是這麼說,王齊志還是摁滅了菸頭,又看了看表:「材料應該送進去了吧,這倆怎麼還不出來?」「估計在等回復!」

  「沒這麼快吧?」王齊志算了一下,「怎麼也得一兩周,就算再快,也到下周一!」

  「老師,你相信我!」林思成格外篤定,「最遲這個周末,就會有結果!」

  來的時候,林思成就這麼說過,還說:很大的可能,會更快。

  但王齊志不信,包括呂呈龍和彭硯之也不信。

  機關單位辦事,就沒見過這麼快的。

  然後,林思成和他打了個賭:誰輸了,誰請白天鵝。

  王齊志覺得,林思成的這頓飯請定了。

  正盤算著,到時候點什麼菜,林思成往外一指:「出來了!」

  確實出來了,呂所長和彭主任並肩而來,後面跟著兩個人的助理。

  王齊志搶先一步跳下車:「呂所,材料送進去了?」

  「送進去了!」呂呈龍嘆了口氣,又揚了揚手裡的文件袋,「還批覆了!」

  王齊志跟愣住了一樣:啥玩意?

  他以為,林思成和他打的那個賭,就夠快,就離譜了。

  但沒想到,還能更快,更離譜?

  當天申訴,當天就能批覆?

  他下意識的擡起頭,看了看樓門前的長匾:GD省海關分署。

  沒錯啊,海關分署,部委垂直部門。

  王齊志都懷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狐疑了好一會,他盯著呂所長手裡的文件:「怎麼批覆的?」

  看著林思成,呂所長嘆了口氣:「駁回!」

  王齊志又愣了一下:好了,呂所長也輸了。

  來之前,林思成說的是:百分之百駁回。

  但呂所長不信,也和林思成也打了個賭。

  結果呢?

  王齊志吡了吡牙:會被駁回,這個他能理解。

  原因很簡單,來送資料的,是呂呈龍和彭硯之。

  如果海關同意覆核,那復鑒單位就是省博,而且百分百,是彭硯之負責鑑定。

  批覆單位又不瞎:你倆都好成這樣了,腦子有坑才會同意覆核。

  但王齊志想不通,為什麼會批覆的這麼快?

  「怕夜長夢多!」林思成笑了笑,「當然,指的是我們!」

  王齊志聽明白了:「意思就是,對方還挺為我們考慮的?」

  林思成嗬嗬嗬的笑: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省分署不同意覆核,那就只能向更高一級申訴。主管單位就兩家:海關總署,文物總局。

  但搞清楚,這可是部委,而且是兩家。

  而申請時限就那麼短:收到上一級機關批覆的十五日內,必須向新一級機關遞交申訴材料。就十五天的時間,你是不是得卯足了勁的托關係,找人情?

  照這麼想,省分署確實挺為他們考慮的。

  王齊志跟便秘似的:「那回京城?」

  「確實得回京城!」林思成算了算,「但我估計,最多兩周,咱們就得回來!」

  王齊志深以為然。

  這次不用打賭,也不用猜,他能想明白:都到部委一級了,海關部門肯定是有多快,批多快。然後,穩坐釣魚,等魚兒自己咬鉤。

  而故宮這邊,特別是瓷研所這邊,立等著項目立項。但眼見有了點眉目,最關鍵的研究物料競然被扣了說實話,他們比林思成和王齊志還著急,自然會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氣。

  雖然故宮博物院由文化部管理,和文物總局不是直接的隸屬關係,但這是現在。

  以前,故宮絕對算是文物局的親兒子,院長一直由副局長兼任。

  既便現在,文物局依舊對故宮進行行業指導。

  林思成敢肯定,只要海關總署同意申訴,最多不超過一周,就能拿到文物總局的覆核批覆。不管最後指定哪一家負責鑑定,最多再一周,鑑定組就能到位。

  然後,再到廣州……

  王齊志一臉古怪,撲棱著眼睛,盯著正安慰呂呈龍的林思成。

  以前,經常聽趙修能和他兩個兒子說,林思成跟會算卦似的。

  他一直不信,以為老趙在開玩笑。直到今天,算是正兒八經的體驗了一回。

  至於結果,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正如呂呈龍說的: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所以,呂所長格外的想不通:「我真的沒想到,分署會批覆的這麼快?」

  「我更沒想到,會是直接駁回?」

  彭硯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意思是他也很奇怪。

  就說一點:分署……哦不,說準確點,督查組為什麼那麼自信,認為自己出具的報告,以及鑑定結果,不會出任何意外?

  不管怎麼說,故宮陶研所也是國內陶瓷研究領域的權威機構,呂呈龍更是名聲在外。

  最權威機構,最專業的學者提出質疑,為什麼回復結果依舊是駁回?

  至少至少,你們是不是得懷疑一下:上一次的鑑定結果,會不會有問題……

  林思成不知道怎麼說。

  呂所長和彭主任都是慣性思維,一個從研究出發,一個從個體出發,卻沒有換位思考。

  站在海關的立場:說小一點,已經出具了報告,你如果申訴,就等於翻案。麻煩不說,影響也不好。往大了說:報告如果出了錯,錯的絕不僅僅是這一次的這四十多件文物。而是他們運行了十多年,一直行之有效的這套體系出了錯。

  這次只是四十多件,之前的有多少?

  所以,能有多慎重,就得有多慎重。具體到批覆,自然是能駁回就駁回,直到駁到駁無可駁。其次,他們還是覺得:這次的事情,人為操控的痕跡太重。

  更多的,應該是把這次當成了一起裡應外合,暗箱操作的案件,甚至可以樹立成典型的那種。也不怪他們懷疑:呂所長太著急,事情辦的太快了。

  想來督查組已經開始調查了。但林思成估計,他們查到的越多,誤會越深。

  正轉念間,「嗡嗡」的兩聲,王齊志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瞄了一眼,順手接通:「安齊……」

  不知說了什麼,王齊志的表情越來越怪,最後「哈」的一聲:「哈哈,你小子要立功了?」「沒關係,儘管往上報……對,我說的……」

  「真的,不信你問你四叔,或是問你爸……再不就問你三叔也行……」

  掛了電話,王齊志「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林思成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有好戲看了………

  聽著手機里的盲音,葉安齊莫明其妙:立功,立什麼功?

  大義滅親?

  也得領導信了才行……

  暗暗轉念,他拿起外套,出了辦公室。

  既然領導交待了任務,那肯定得完成。

  至於完成到哪一步……

  葉安齊邊下樓,邊打他爸的電話。

  離下班還早,他爸還在單位,只是聽葉安齊起了個頭,就被葉興國打斷了。

  說是讓他先回家。

  等葉安齊回了家,葉興國已先一步到了家。不但他在,葉興馳也在。

  一問才知道,葉興國是專程為他的事回來的。葉興馳是閒的沒事幹,純屬湊熱鬧。

  「王齊志沒說錯,既然到了部委這一步,就沒必要玩虛的,該報往上……」

  「當然,我指的是人員關係……」

  葉安齊一臉怪異:「我和王三叔的關係,也往上報?」

  「廢話!」葉興國瞪了他一眼,「你不報,別人也能查到!」

  「那領導會怎麼看。」

  「不用看!你報你的,領導具體怎麼處理,和你沒關係。」

  確實沒關係,就他的級別,差著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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