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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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多水高嶺石。B:石英(50-60%)+絹雲母(20-30%)。次要礦物(電子探針(EPMA)):A、白雲母(<5%)。B、鈉長石(10-15%)+赤鐵礦(3-5%)SiO:含量:A、45-50%。B、70-78%。

  AI20s含量:A、33-38%。B、12-16%。

  二、物理特性:

  燒結溫度:A、1280-1350°C。B、1220-1260°C。

  燒成收縮率:A、線性收縮12-15%。B、8-10%。

  吸水率(生燒):A<0.5%。 B= 3-5%。

  當看到高達5%的吸水率,陳主任的眼皮止不住的一跳:陶器的吸水率才是多少?

  他默不作聲,把報告往後一遞。

  三位專家飛速的掃了一眼,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就算多此一舉,捨近求遠,用陶石粉墊底,中國的陶石也差不到這個份上……

  再回想起他們剛才質問呂所長那一幕,感覺自己像小丑一樣。

  說老呂胡攪蠻纏,自言自語,現在呢?

  怔愣了好一會,丁院長心一橫,拿著報告走到了領導席這邊。

  事情到了這一步,想跑也跑不掉。

  他把報告放到了陳峰的面前:「陳司長,你過目一下!」

  還過目個屁?

  看四位專家的臉色,他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但為什麼不給宋景秋?

  至少還有個緩和的餘地。

  陳峰面無表情:「丁院長,這次的檢測怎麼這麼快?」

  從前到後,還不到一個小時?

  「這次是單次取樣,無需優化處理,更不需要制樣。用壓片法、熔片法檢測,單次出結果只需十分鐘……

  這還是馬副院長怕有誤差,讓檢測組做了兩遍,不然更快。

  陳峰點點頭:「結論呢?」

  丁院長頓了一下:「A為高嶺土:江西瑤里礦脈,風化深度>20m,淋濾脫鐵。

  B為天草陶石:屬九州島原半島火山岩區,熱液蝕變致鐵鈦富集……」

  一個江西,一個九州半島,結果一目了然:用中國的瓷土、釉果,在日本燒的瓷。

  說直白點:和「中國文物」這四個字,沒一毛錢的關係……

  「好!」

  只說了一個字,陳峰拿起報告,遞了回去。

  丁院長心中瞭然,接過報告,回去交給馬副院長。

  程序當然沒錯:做為海關請來的專家,發現不同的檢測結論,當然要給海關領導匯報。

  等領導看完,這份報告肯定要還給覆核部門的技術負責人。然後讓馬副院長向上呈交,然後由文物局覆核裁決。

  其實不用他還回來,馬副院長還備了一份。他剛要往上送,陳主任扯住了他的袖子:「馬院,稍等兩分鐘。」

  說著還往上指了一下。

  馬院長擡著看了看:陳司長和吳司長頭對頭,正在說話。

  他扯了扯嘴角:估計又在做吳司長的工作,想要壓一壓。

  但有什麼用?

  陳峰壓低聲音:「吳司長,真就不能轉圜一下?」

  正處在政策調整的關鍵時期,內部制度卻先出了問題?

  這等於什麼?

  準備給病人動手術,結果醫生先給自個來了一刀。

  他們不是不想改,但改之前,是不是先得把病人救過來?

  吳暉不答反問:「陳司長,我冒昧問一句:這個案子,原本在市一級的文物部門就能解決,最多到省一級,為什麼硬是拖到了國家文物局?」

  聽到這個「拖」字,陳峰不知道怎麼解釋。

  難道說,宋景秋覺得王齊志的背景太強,能量太大,會讓地方部門強力干涉,影響覆核,甚至是暗箱操作?

  結果到頭來,覆核沒影響到,反倒先影響了上級領導的判斷,最終才一級拖一級,弄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但這話壓根就沒辦法明說:這麼大個部門,竟然對一個人這麼忌憚,說出去都不夠丟人的……陳峰嘆了口氣,往上看了一眼。

  吳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

  林思成在下面,上沒人……不,有人。

  王齊志還在多媒體室的門口等著……

  吳暉霎時一怔,臉色一點一點的怪異起來。

  愣了好一會,他著實沒忍住,又和肖恆對了個眼神。

  肖恆比他還驚訝。

  呂所長給他匯報的時候,說海關小題大作,非要在雞蛋裡頭挑刺。他當時還以為,可能是因為正好撞上了政策調整的窗口,海關政策收縮導致的。

  壓根沒想過,是海關自擺烏龍?

  但反過來說:真不怪海關多想,如果放兩年前,王齊志絕對會這麼幹。

  至於能不能幹得過,最後是什麼結果,那是另外一回事。

  看兩人不說話,陳峰還以為有戲:「兩位領導,你們看這樣行不行:結果先放一放,明天再公布。這麼晚了,先讓專家們吃點夜宵,然後在吃飯的時候,吳司長和肖司長引茬一下,我和小林聊一聊…」和林思成聊一聊?

  吳暉下意識的想起之前的那一幕,老呂指著宋景秋的鼻子罵:解決不了問題,你就要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方式雖然不一樣,但陳峰的意思,其實和宋景秋是一樣的。

  吳暉卻搖了搖頭。

  用王齊志自己的話說:他給林思成當老師的唯一的作用,就是保駕護航,替他掃清前進道路上的一切牛鬼蛇神。

  所以,陳峰連王齊志這一關都過不了。即便他能繞開王齊志,林思成也有一百種辦法擋回去。王齊志性子軸,愛犯渾,知道的人都知道。但好多人不知道,有的時候,林思成比王齊志還軸。吳暉剛要講,肖恆攔了他一下,直接了當:「陳司長,估計結果不會很理想,因為這個小孩比較倔,這是其一。」

  「其二,無非就是規範檢驗制度,頂到天:重新規劃,重新制定。在海關的貨物出入目錄中,文物檢驗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可能連百萬分之一都不到,就算改一下,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陳峰被氣笑了:占比是不多,這沒錯。但問題是,每天都有這一類的貨口出入境。

  難不成每個海關,都派一位文物專家?

  「肖司長,你知不知道全國有多少海關,又有多少口岸?」

  「我知道,但我不是建議你們加人,而是加強和當地文物部門合作:之前該怎麼檢,以後還怎麼檢。但如果遇到申訴覆核的,及時請專業人員協助……」

  「這次就是很好的契機,文物部門絕對配合。原因很簡單:文物走私案高發,文物部門比你們更著急,更頭疼,責任也更大……」

  陳峰和李時琛齊齊的點頭:對啊?

  所以他們想不通:雙方的合作這麼緊密,吳暉為什麼連這麼點小忙都不幫?

  肖恆笑了笑:「不是吳司長不幫忙,而是他沒辦法幫。就說一點:領導讓我來,總不能真是來看熱鬧的?」

  陳峰頓時無語。

  他當然知道,因為肖恆不止提醒過一次。

  這也是為什麼他每次說話都要帶上肖恆,卻又不讓他參與話題的原因。

  因為陳峰覺得:領導派肖恆來的目的,是讓項目落地,不至於干涉文物局的裁決,以及海關的制度問題「領導當然不會過問這些,但領導會問:小林有沒有受委屈?」

  肖恆頓了頓:「陳司長,你們別不信:離了張屠夫,真就得吃帶毛的豬!」

  至少至少,和仿瓷這個項目,只有林思成最快,最合適。

  給林思成,短則一兩年,長則三年。但如果給老呂,十年都不一定夠。

  更何況,還有BTA技術在前:這樣的東西,是真的能為國爭光,能在國際學術界增加話語權的。萬一受到不公,這小孩一灰心,撂了挑子怎麼辦?

  所以,領導從側面關心一下林思成,必要的時候保護一下,真的一點兒都不奇怪。

  這不,肖司長就被派過來了………

  看海關的幾位目瞪口呆,好像不敢置信的樣子,肖恆笑了一下:「何況,你們又不是沒改過?習慣一下就好了………」

  陳峰眯著眼睛:「肖司長,你這個「習慣一下』,是什麼意思?」

  「我記得去年……哦不,已經前年了,你們就改過一次:為了檢測放射性物質,每個口岸都增加了好幾輻射監測器……」

  「那次有多突然,改的有多快、有多急,陳司長肯定比我更了解。與之相比,這次只是和文物局加強一下合作,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是……這也能比?

  放射性物質是什麼概念,文物又是什麼概念?

  那玩意,可是會死人的,更會威脅到國家安全………

  陳峰剛要說什麼,李時琛冷不丁的一句:「肖司長,你說的是陝西的那樽倒流壺?」

  陳峰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然他還能說哪個?

  老李怎麼一驚一乍的?

  因為這個事情,負責檢驗部門的領導後怕的冒冷汗,總署一個會接著一個會,老李你都能忘?李時琛當然沒忘,只是突然反應了過來:肖司那句「習慣一下就好」,是什麼意思。

  這已經是林思成第二次,倒逼著海關改制度。

  都是同一個人,既然第一次能改,第二次為什麼就不能改?

  肖恆是這個意思……

  李局長也終於想了起來,下的這個小孩是誰。

  陝西……西京……西北大學……年輕的過分的文物專家?

  別說他現在是沒畢業的研究生,第一次的時候,他連本科都沒畢業。

  李時琛直勾勾的盯著林思成,很想拍了下額頭醒醒腦:早該想到的。

  那一次,海關沒一點防備,堂而皇之的就把那樽含鈾量極高的倒流壺放了進來。差那麼一點,那玩意就進了陝省博物館,供千萬人參觀……

  說直白一點,如果不是這個小孩,從上到下得擼個遍。其中就包括他李時琛。

  就說,明明沒見過,為什麼會感覺這個小孩很熟悉?

  在公安部的司局級(緝私局受海關和公安部雙重領導)會議上,他見過林思成的照片,而且是兩次。第一次是一年前,張安世特大盜墓案,走私案。第二次是上個月,王蝽特大文物走私案……一想到王琦案,李時琛就佩服的想嘆氣。牙花子不由自主的錯了錯:

  「陳司長,別說了!」

  因為說了也沒用:這小孩,是個鐵頭。

  頭鐵到敢抱著炸彈,和亡命徒玩命的地步。

  他連自個的命都不當回事,你還想讓他低頭?

  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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