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以和為貴,以理服人(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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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嵐當場開了支票,讓盧真和盧夢陪著趙總去轉帳。

  畫攤在桌子上,暫時還沒收。黃嵐轉著眼珠,瞅了瞅劉依玲。

  很多時候,鑑定並不是一兩位專家說什麼,這東西就是什麼。哪怕你這件東西是真的,但幾位專家的結論南轅北轍,完全相反的比比皆是。

  這個時候,就要看誰更專業,誰的實力更強。

  黃嵐想的是,能不能給她弄個什麼證書。

  故宮當然不可能,盛國安她更不敢想,但讓劉依玲和孫啟辰給她簽個字,她還是敢想像一下的。畢竟東西是真的,無非就是再付兩筆鑑定費。再加上雅昌中心的檢測報告,基本等於這幅畫已是板上釘釘的查士標真跡。

  正想著怎麼開口,林思成指著畫:「黃老師,不一定就需要鑑定證書。比如,讓榮寶齋給你蓋個戳,這樣可能更好一點。」

  黃嵐愣了一下:「榮寶齋能蓋戳?」

  「當然能!」林思成點頭,「不過要花錢的!」

  黃嵐撇了撇嘴:我還不知道要花錢,但問題是,人家願不願意蓋?

  但隨即,她又反應過來:如果畫是真的,榮寶齋為什麼不蓋?

  有業內知名專家,故宮專職字畫研究員的鑑定結果,更有雅昌中心的分析報告,只需要讓榮寶齋的大師傅確認一下。

  等於這十萬塊跟送上門的一樣,沒一點兒難度,榮寶齋為什麼會不願意?

  而且這比什麼鑑定證書,讓劉依玲和孫啟辰簽字更有說服力:不管怎麼說,榮寶齋也是業內頂尖的字畫鑑定和拍賣機構,前者再有名,也只是個人。

  看黃嵐不說話,以為她不願意多花錢,林思成想了一下:「如果不想去榮寶齋,卻保利也行。保利的收費低一些,但時間比較久,至少要等到清明左右,春拍徵集的時候。到時候可以讓保利蓋一枚章……」黃嵐愣住:保利的收費是低一些,可能三四萬,也可能一兩萬。而且比榮寶齋的那枚章更有說服力,更有公信力。

  一是專業性,以及影響力:如果給國內的拍賣行排個號:保利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像榮寶齋,最多也就能排到十名以後。像之前送拍的朵雲軒,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見。

  這是其一,其二:去榮寶齋,他只要確定你這件是真跡,你又願意掏這個錢,他就能給你蓋。至於你怎麼賣,他當然不會管。

  但到保利,不但要保證東西沒有任何問題,他還要保證你這件東西能拍出去,才會給你蓋這枚章。如果拍不出去,保利就得把你這件以底價收回去。當然,只要有這方章,也不可能拍不出去。但除非有百分百的把握,這方章才會蓋上去。

  所以,保利的這枚章雖然便宜,卻比榮寶齋的那枚章難蓋的多。

  黃嵐眼睛一亮:「你有門路?」

  要說門路,還真算不上。

  郝鈞在西京,鞭長莫及。葉安寧也在西京,況且只是個助理。

  兩人至多也就能代為介紹一下。

  但東西是真的,沒門路也沒關係。

  林思成笑了一下:「黃老師你放心,他們識貨!」

  黃嵐張了一下嘴,但再沒有說什麼。

  也沒有追問,為什麼上次拿到榮寶齋,鑑定師傅看都懶得看,直接就說是不值錢的仿品。

  她再是單純,至少明白:同一家店的師傅,鑑定能力天差地別。

  同樣的藏品,由不同的人送過去,待遇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知名的藏家拿一幅不知名的畫去鑑定,和不知名的藏家拿一幅由故宮研究員鑑定,並有雅昌的檢測報告,已經完全確定為名家之作的作品去鑑定,完全是兩個概念。

  前者派個普通的店員就能把你打發了,後者至少得出動鎮店的大師傅,絕對仔細到不能再仔細。黃嵐不假思索:「我去榮寶齋!」

  至少這個快一點,不用等好幾個月。

  林思成點點頭:「那今天的事情?」

  黃嵐斬釘截鐵:「說話算話,一筆勾銷!」

  要的就是這句。

  林思成看了看黃智。

  後者秒懂。

  公安部門的專家鑑定過了,故宮的專家也鑑定過了,過程雖然曲折了點,但結果並沒有出什麼意外:等於大姐今天報的這個案,和她所謂的詐騙沒一毛錢的關係,完全就是一場鬧劇。

  還不撤案,等著人家投訴嗎?

  能在大型拍賣會上撿漏,一出手就是幾千萬。能讓故宮的專家叫他老師,能和故宮的盛主任、田所長來往,這能是普通人?

  今天警察違規出警,違規辦案,他能看不出來?

  他只是沒點破罷了。

  也就大姐沒看出來,還覺得自己占理。

  轉著念頭,黃智笑了一下,又點了一下頭,意思是他知道怎麼做。

  林思成頓時會意,和黃嵐一道,把劉依玲送了出去。

  會議室里就剩了幾位警察,並那位陳老師,以及黃智。

  沒了外人,黃智說話也就沒了顧忌:「劉處長,撤案吧,麻煩你了!」

  倒也不麻煩,通知一聲就行。

  他就是有些沒看懂:「陳老師,為什麼那個小孩只是在畫上點了一下,故宮的專家就改了口,而且前後結論還自相矛盾?」

  改囗?

  陳老師不知道怎麼說。

  相對而言,他的鑑定能力是要差一些。但他有眼睛,更有耳朵。

  倪贊的疏體,浙派的勁筆,吳門畫派的溫筆,黃山畫派的寒山瘦水……同時具備這些特點的,只有新安畫派。

  而全部能在一幅畫中體現出來的畫家,不超過一巴掌。

  以及那枚不怎麼對稱,還有缺口的印,真相直指查士標。

  所以,不是故宮的專家改口,而是她看走眼了。

  陳老師想了好一會:「劉處長,那個小孩,是個高手!」

  劉處長愣了一下。

  陳老師說的很隱晦,但他能聽明白:領導,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和什麼暗箱操作,人情世故沒半毛錢關係。

  而是全都看劈叉了,包括我,也包括故宮的專家。

  「意思就是,他的眼力比故宮的專家還高?」

  「當然!」

  不看盛國安的學生都恭敬成什麼樣了?

  還有劉言的學生,臉陰的能滴下水來。一看就知道兩人之前有過過節,那小孩的結論但凡有一點瑕疵,他早跳出來了。

  而不是既驚且惱,卻又連那小孩的眼睛都不敢看。

  暗忖間,陳老師又在心裡默念了一句:反正比我高的高。

  劉處長恍然大悟,一臉驚奇:「看著……沒幾歲啊?」

  黃智深有同感:「誰說不是呢?」

  看那張臉,頂天了也就二十二三歲……

  驚奇歸驚奇,事情還得辦。劉處長沒敢怠慢,讓助理通知撤案。

  接到通知,王齊志和趙修能一臉懵逼。

  他們在樓上轉了好幾圈,從這個科推到那個科,大領導、小領導、不大不小的領導見了五六位。態度倒很客氣,但說辭出奇的一致:案件還在偵辦中。

  最後,王齊志有些不耐煩,正想著要不要找人問問,警察突然通知他:報案人撤案了?

  等補一下手續,他們就可以把人領走。

  兩人沒搞明白:這案是怎麼撤的?

  再回想回想那位黃老師,就那個態度,以及那個談吐,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息事寧人的主。兩人一頭霧水的下了樓。

  正好撞上林思成和黃嵐,兩人剛送完人回來。

  看到王齊志和趙修能,黃嵐還笑了一下。

  隨後,她又拿出手機:「小林,咱們留個號碼,以後常聯繫!」

  很友善,也很溫和,還帶著點兒討好。

  但兩人的瞳孔禁不住的一縮。

  事出反常必有妖,像黃嵐這樣的性格,這樣的情商,他們又不是沒經歷過?

  道理是講不通的,好話是不願意聽的,哪怕撞上南牆,只要她還能撞得動,哪怕撞的滿臉血,就還會撞下去。

  只要她心裡不痛快,那就所有人都別想痛快,誰勸都沒用。

  換位思考一下:他恨馮三江和胡海入骨,恨屋及烏,自然視林思成為仇敵。

  但一轉眼,不但冰釋前嫌,甚至還主動示好?

  這戲法,是怎麼變的?

  留了號碼,黃嵐進了會議室,兩個人走了過來。

  王齊志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眼神,就像林思成把自個賣了一樣。

  「你幹啥了?」

  林思成輕描淡寫:「幫她鑒了一下那幅畫!」

  王齊志更驚奇了:「她竟然願意讓你鑒?」

  「當然!」

  林思成大致講了一下,兩人睜大了眼睛。

  就他們不在的這一會功夫,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鑑證部門的專家來了,結論是不值錢的仿品。

  故宮的專家來了,結論還是不值錢的仿品。

  而林思成一出手,硬生生的把這件已經蓋棺定論,沒什麼價值的仿畫,給鑑定成了極具故事性,且極為勵志的名家之作?

  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林思成打了多少人的臉,而是力挽狂瀾,把已成定局,註定雙輸的局面,硬是改寫成了兩得其所,皆大歡喜的結局。

  黃嵐出了氣,把丟掉的面子一個不少的找了回來。她以後不但不會找林思成的麻煩,還得感謝林思成。甚至於,她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和林思成加深一下關係。

  不看,都已經主動要電話了?

  林思成解決了麻煩,更是為馮三江、胡海免了好大的禍患:趙修能和王齊志堅信,就黃嵐這個性格,只要一天不出了這口氣,馮三江和胡海,以及為他們出頭的林思成,別想過一天安生日子。

  同時,又避免了和執法部門直接衝突。

  今天的出警是不怎麼規範,今天的辦案流程也確實有瑕疵。如果緊抓住這一點不放,馮三江和胡海肯定能被放出來。

  問題是這兩個本身就不乾淨,如果抓住不放,遲早還得進去……

  王齊志消化了好一會,又一臉感慨:「林思成,還是你想的周到!」

  不但敢想,還敢幹,關鍵的是,還干成了。

  趙修能深以為然:不但周到,還很理智。

  在樓上,被幾個科室來回踢皮球的時候,王齊志就已經不耐煩了。

  要不是自己勸他,他既便沒有拍著桌子罵人,也會找人找關係。

  問題是,這次找人解決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與之相比,林思成沒王齊志那麼暴燥,但骨子裡,他仍舊是綿里藏針的性格。

  像耀州瓷那次,那麼大的領導來求他,照樣被他懟的顏面掃地。

  還有山西的那幾座窯,以及河津瓷和霍州瓷,當地想要摘果子,最後不但沒摘到,林思成甚至連毛都沒給他們留一根。

  包括最近這一次,海關扣了胡海,扣了瓷器。那麼多業內知名的專家,那麼多的大領導,林思成給他們留一點面子沒有?

  只要林思成想,都不需要王齊志找誰,以他在京城警界的影響力,隨便反應一下,今天就得有好多人倒霉。

  如果柔和一點,林思成透露一下顧問的身份,今天這個事情也能情無聲無息的解決。

  但他為什麼沒有這麼幹?

  因為不占理。

  馮三江和胡海是騙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次以勢壓人,下次呢?

  再好用的身份,用的次數多了也就不靈了。

  更何況,林思成來京城是做生意的,不是來得罪人,更不是來打仗的。

  以和為貴,以理服人。

  反過來再說,連黃嵐這樣的性格,這樣的情商他都能搞得定,還有什麼人是林思成搞不定的?趙修能越想越是佩服,瞅著王齊志:「王教授,今天這事要給你,你怎麼解決?」

  王齊志瞪了他一眼:我解決個屁?

  都走不出雅昌中心,就得和那個一根筋的女人幹起來。再然後,當然是車對車,炮對炮。

  至於結果,肯定是一地雞毛。

  王齊志「嗬」的一聲:「趙總,你別問我,你先想想,換成你怎麼辦?」

  「我?」趙修能搖搖頭,「我不解決。」

  這是什麼回答?

  王齊志不明所以:「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干不過!」

  王齊志給整不會了,隨即,哭笑不得。

  就那女人的架勢,以及能量,趙修能拿頭去干?

  就只能愛咋咋地。

  兩人互相奚落著,「咣當」的一聲,會議室的門推開,走出來一堆人。

  不知道是不是黃智說了什麼,那位劉處長很客氣,特地和林思成換了號碼,說是以後可能要請他幫忙。黃嵐依舊熱情,還說要請林思成吃飯。

  聽到這句,趙修能和王齊志怔愣了一下,面面相覷:這女人,人設崩了吧?

  就她這性格,就算心裡佩服,態度也絕不會轉變的這麼快。

  但隨即,看到盧真和盧夢,聽到兩人喊她「姨」,王齊志和趙修能才反應過來。

  京城這麼大,競然能碰到熟人?

  而且還是相當了解林思成,在林思成手裡吃過虧,買過教訓的那一種。

  那女人再是一根筋,再是矜持,至少明白林思成這樣的能力,對搞收藏的意味著什麼。

  她再是軸,但少賠錢,少上當,少被人騙的道理,總該明白吧?

  打了聲招呼,雙方告別,臨走的時候,黃智給林思成送了一張卡和一張名片。

  卡很普通,就常見的那種餐廳的會員卡,上面印著四個小字:魯風小院。

  但怪的是,沒有地址,也沒有電話。

  名片也很普通,只印著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沒有職務。

  林思成說了聲謝謝,送了送黃智。

  趙修能努力的回憶:「魯風小院,沒聽說過啊?」

  王齊志卻一臉古怪:「趙總,那地方你想進也進不去,當然就沒聽過。」

  「我進不去?」

  趙修能愣了愣,「私人性質的?」

  「對,不對外,會員預約制。比較隱私,也比較高級……」

  趙修能盯著兩兄妹的背影,恍然大悟:二代?

  怪不得那女人底氣那麼足?

  更怪不得那位劉處長對兄妹倆那麼客氣?

  「王教授,你也不認識?」

  王齊志搖搖頭。

  京城的大院沒一千也有八百,子弟沒十萬也有七八萬,他哪能個個都認識?

  「這個院子我去過兩次,但沒見過這位黃總。」王齊志指了指林思成手裡的卡,「拿的是姐夫的卡,和這張一樣!」

  意思就是,有卡才能進?

  而王教授的姐夫,不就是葉安寧的爸爸?所以,這卡的級別得有多高?

  趙修能一臉狐疑:「那位黃總,調查過林思成?」

  但想想又不對:林思成有什麼好調查的?

  不管怎麼查,他和官,和二代也不沾半毛錢的邊。

  如果是這個原因,這張卡就該送給王齊志。

  但剛才,那位黃總只是對王齊志禮貌性的笑了笑,顯然還不知道王齊志的身份。

  那就是,看林思成看對眼了?

  趙修能越想越是奇怪,瞅了瞅自個,又瞅了瞅王齊志:「王教授,我覺得,咱倆也挺順眼的,為什麼沒給我倆送一張?」

  王齊志「嗬」的一聲。

  老趙,你長的丑,想的花:我去了好幾次,都沒蹭上一張。

  但不賴他,畢竟趙總沒多接觸過,不知道這一類人的喜好和為人處事的習慣。

  就像自己,為什麼當初一看到林思成,就喜歡的不行?

  不僅僅是因為林思成眼力好,能力強,而是內在的涵養和展現出的氣質。

  溫文爾雅,成竹在胸,不驕不燥,不卑不亢。

  把兩個人放一塊,林思成比他還像二代。而且是那種所有二代都期望,都努力想要做到的樣子。而接觸的越久,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

  更關鍵的是,林思成的真的很年輕,能力真的很強,強到許多人幾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比如今天的事情,但凡換個人,絕不可能這麼愉快的解決。

  這樣的年輕人,給誰都喜歡。

  「不是……喜歡歸喜歡,但他們是對手啊。」趙修能沒想明白,「這樣也能看對眼?」

  王齊志又搖搖頭:是對手沒錯,但要看是誰。

  能開這樣的場所,怎麼可能和他姐姐一樣?

  不論是看人的能力,還是情商,兩人都不在一個維度。

  同樣,也包括性格,以及看待問題的角度。

  既然事情完美的解決了,對手當然也能成為朋友。

  王齊志解釋了一下,又半開玩笑:「趙總,你是老江湖,不比我懂?」

  道理趙修能當然懂,但他想不通:什麼時候,二代這麼好說話,這麼的平易近人了?

  就像剛認識那會,王齊志都不拿正眼看他的。

  有多少天才,多少俊傑想認識這樣的人,想和這樣的搭上話,卻無門無路?

  但到了林思成這裡,卻反了過來?

  黃嵐不算,那女人壓根沒腦子……

  關鍵的是,還在於那張卡:王齊志都沒有,只有他姐夫,葉安寧的爸爸才有?

  這才是最讓趙修能震憾的:都不需要王齊志這樣的人物介紹,林思成憑自己,就憑一次偶遇,競然就能擴展出這樣的人際關係?

  甚至於,能變壞為好,更和出身沒半毛錢的關係?

  太過反常,超出了趙修能固有的認知……

  「估計是覺得林思成挺有意思吧!」王齊志笑了笑,「也有可能,是為了他那位姐姐!」

  兩人那麼像,肯定是親姐弟。但除了長的像,剩下的,壓根不在一個維度…

  轉念間,林思成去而復返。

  同一時間,人也被放了出來。

  李貞和方進不明就理,還以為林思成出了什麼事,看到人的那一刻,才算是鬆了口氣。

  剩下的三位,臉色都不怎麼好,就像是,被嚇住了一樣。

  剛開始的時候,馮三江和胡海都沒在意,因為這一次他們確實沒有騙,更沒有做局,而是規規距距的交易,頂多就是用了點話術。

  兩人都覺得,警察只是簡單問一問,就能把他們給放了。

  也不需要林思成找人,托誰。

  但之後,當他們發現丁阿琴也被帶了回來,而且是警察有意讓他們看到的時候,兩人才後知後覺:這次麻煩了。

  他們沒少被處理,更沒少進這樣的地方。更知道,從這兒到酒店有多遠,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應該再過多久,丁阿琴才會被帶過來。

  所以,兩人都清楚,他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對方的能量很大,大到能把他們送進去,很可能再也出不來的那種。

  他們這次是沒有騙,但對方有的是辦法,有的是能力查到他們曾經騙過誰。

  本就是擦邊的勾當,不上稱三兩,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當時,他們甚至想過:林思成會不會放棄他們?

  林思成應該不會,但架不住有人會勸他止損。比如王齊志,比如趙修能。

  所以,兩個人越審越心虛,越審越慌。

  突然,警察告訴他們,報案人撤案了的時候,三個人劫後餘生,全都是那種逃出生氣,差點就死了的感覺。

  果然,沒有跟錯人。

  但以後呢?

  那個女人,不會放過他們的………

  像是約好的一樣,三人走到林思成面前,齊齊的鞠了個躬。

  大恩不言謝,誰都沒有說話。

  隨後,馮三江直起了腰:「林師傅,我們先回廣州,下午就訂票!」

  一看就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去廣州是假,他們是想到香港,更或是躲兩天。

  「不用,事情解決了!」林思成頓了一下,「至少這一位,以後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

  馮三江愣了愣,看了看林思成,又看了看王齊志。

  可能是過于震驚,表情像是寫在臉上:沒起衝突,也沒幹仗?

  一瞬間,王齊志的臉就黑了下來。他剛要罵,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別說,這王八蛋猜的挺准:這事情如果給他處理,百分百幹仗。

  既便不幹仗,而是通過關係解決,也絕對會留下首尾。

  以那女人的性格,百分之百會反覆。

  避免給林思成帶來更大的麻煩,最好的辦法,只能是出去躲一躲……

  林思成笑了笑:「黃總和黃老師都挺好說話的!」

  啥,挺好說話?

  馮三家愣住,第一次對自己判斷產生了懷疑:怎麼看,那個女人都不像好說話的主?

  但隨即,他又反應過來:趙修能一臉古怪,王齊志更誇張,跟便秘似的。

  明白了:並不是那好個女人好說話,而是林思成用了其他辦法。

  林思成看著馮三江,「馮師傅,我提個建議:如果能想起來的話,最好能想一下:像黃老師這樣的,還有多少!」

  他既指人,也指事。

  可能有背景的,以及夠得上判的。

  馮三江用力點頭:「林師傅,我明白!」

  他明白,林思成不是想讓他們交投名狀,林思成壓根就不需要。

  而是要早做準備。

  「老師,師兄,咱們回去再說!」

  王齊志和趙修能點點頭。

  一群人魚貫而出,離開派出所。

  轎車行駛在馬路上,窗外的樹影不住的倒退。

  黃嵐靠著車門,眼睛卻盯著黃智。

  「姐,你看什麼?」

  「當然是看你!」黃嵐理直氣狀,「我是不是你親姐?」

  這不廢話?

  黃智看著她,意思是你有話直說!

  黃嵐哼了一聲:「我求了你好多次,問你要兩張卡送人,你一直不鬆口。那小孩今天第一次見,你連他幹什麼都不知道,竟然說送就送?」

  「誰說我不知道?」黃智笑了笑,「人家說了,學生!」

  黃嵐被氣壞了:「黃智,學生你都捨得送,你親姐你不捨得?」

  「這個學生不一樣。」黃智搖搖頭,「姐,你以前見過這樣的學生沒有?」

  黃嵐頓了頓:確實沒見過。

  本事大的,不像人。

  她腦子雖然直,但有眼睛:什麼時候,故宮的專家的脾氣這麼好了,被人壓著踩,竟然連聲都不吱?劉依玲不但不生氣,還愈發恭敬。

  孫啟辰倒是很生氣,但也就只敢生一下窩囊氣,連林思成的臉都不敢看。

  她想了好一會:「這小孩,來頭很大?」

  黃智噎住了一樣: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到過小院的小孩那麼多,哪一位的來頭不大。但你見過,我給誰送過卡?

  也怪自己,大姐是什麼樣子,他這個弟弟還不清楚?

  都多餘讓她動腦子……

  黃智嘆了口氣:「大姐,過幾天,你先讓盧夢約一下,然後你再主動約一下,請人家吃頓飯,到時候我也來……」

  「時機到了的話,你道個謝,再道個歉!」

  黃嵐眯住了眼睛:道謝她理解,今天的事情,確實該謝謝林思成。

  但道歉……

  「憑什麼,我又沒做錯?」

  誰說沒做錯?

  你讓警察把他當成罪犯審,這還不叫錯?

  但這樣的道理,沒辦法和黃嵐講。你越和她講,她越和你強。

  黃智直接了當:「姐,你想不想以後少上點當,少賠一點?」

  黃嵐愣了一下,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經歷。

  說多了,全是淚……

  她老老實實點頭:「想!」

  「那就道歉!」

  黃嵐琢磨了好半天,嘟嘟囔囔:「道歉就道歉,你凶什麼凶?」

  黃智鬆了口氣,懶得理她。

  出身再好,背景再強,但一輩子,總不能全靠這個活著?

  更何況,大姐還是這樣的情況?

  她年輕的時候吃過太多的苦,大腦還受過傷,所以爸媽才會覺得虧欠。

  如果不是大姐,自己這個弟弟早不知投了多少次胎。

  所以,全家人都寵著,慣著,久而久之,心思愈發的單純,性格愈發的較真。

  黃智的目的也不是讓她少賠點,就她這麼點愛好,姐夫和外甥也看的緊,騙也騙不了多少,完全能賠得起。

  而是想讓她少生點氣,儘量不要讓人看笑話。

  劉依玲不行,眼力夠了,但情商不夠,人情達練也要差好多。

  轉著念頭,黃智又突然想了起來:「算了,直接請吃飯有些太突然。這樣,我聯繫他,先幫你把書房裡的那些物件看一遍!」

  說著,黃智拿出了手機。

  不是打給林思成,而是打給姐夫和外甥。

  但號碼還沒撥出去,黃嵐攔住了他:「不是……黃智,你先等等。」

  「等什麼?」

  黃嵐有些心虛:「萬一……萬一全是假的怎麼辦?」

  黃智又氣又笑,又有些心疼:姐,原來你也知道?

  「那就更需要看一看了!」黃智耐心勸著,「你放心,這小孩做絕對靠得住,不會講出去!」「我擔心的是你姐夫!」黃嵐嘆了口氣,「他要是被氣的跌過去怎麼辦?」

  黃智一臉古怪:要跌,他早跌了。

  你那些東西怎麼來的,他不比你清楚?

  黃智收起手機:「那就不告訴姐夫!」

  「嗯,懷玉也不能說!」

  「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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