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這不是你希望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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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這不是你希望的麼

  陸行舟止住退勢,舒緩了一下震傷,立定微笑,拱了拱手。

  沒有必要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元慕魚證愜地站在那裡,半響沒有出聲,她甚至失去了思維。其實剛才也只不過掀飛斗篷,又不影響行動,她完全可以追擊,可完全忘了。

  這倆在對視,島上四處私語,聲音都快把海浪聲蓋過去了。

  元慕魚的臨時障眼法能瞞過大部分人,但顯然瞞不過一品以上並且熟悉扶搖仙子的老登們。

  這會兒各家帶隊老登都面面相,眼裡都是不可思議的光。

  大家都聽說過扶搖仙子和天瑤聖主鬧矛盾,離家出走很多年了,只不過天瑤聖地沒把她開革出宗門譜。但大家也不知道現在威震大乾的閻君就是扶搖仙子,那畫風差距可大了拋開閻君不談,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你夜扶搖怎麼還好意思參加這種大比的,要點臉嗎?

  而且站的還是天瑤聖地的對立面,這是否嗯,既然她站在天瑤聖地對立面,大家也都想掃天瑤聖地面子,是不是不該揭穿她?

  然後這陸行舟不是說是扶搖仙子的弟子,被天瑤聖地收回來了嗎?

  這怎麼還和扶搖仙子打起來了?

  還當眾掀翻了師父的斗篷,惡狠狠地掃了師父的面子?

  話說回來了,扶搖仙子巧笑倩兮地站在擂台上的感覺總能讓一群老登恍間想起當年,好像這麼多年過去,什麼都沒有變化。

  人們心思有些複雜,一時都沒去揭,只是轉頭看向夜聽瀾的方向,看主持者怎麼說。

  夜聽瀾從靠坐椅背的悠然態勢里坐直了身子,放下了手上的茶杯,悠悠道:「這位姑娘上陣之前有言,看對方能不能掀開你的斗篷—現在掀開了,怎麼說?」

  元慕魚瞪了她一眼,沒回話。

  夜聽瀾笑眯眯道:「宗弟子也受了輕傷,算扯平了。觀二位剛才之戰棋逢對手、甚是膠著,

  若是繼續下去難免有傷亡·-依本座之見,此番就算不分勝負,以平局論,如何?」

  不懂的人們竊竊私語,從場面看,一個只是掀飛了斗篷,一個嘴角淌血了,應該是受傷的那個下風,天瑤聖主這話難免有點不公正。

  懂的安坐釣魚台,平局就平局,看下一場。如果你們怒蛟島下一場贏了,成功掃了天瑤聖地的面子,我們什麼都不說。如果你們下一場輸了,我們就說天瑤聖地操縱比賽黑幕,讓自己人混到對面去,能贏的故意打平。

  話說回來,你自己說平局,夜扶搖樂意嗎?

  她可是直接跳臉天瑤聖主二十幾歲才三品的,可不會給聖主大人留面子,按理應該直接反唇相譏了,但人們只看見她默默看著陸行舟,好久才慢慢回答:「可以。」

  怒蛟島人士:「—.

  還說我們上去遇上美男子會直接軟了呢,你上去不也一樣?敢說你不是?

  既然當事人都認可,別人暫時也沒什麼好說的,這一戰便以平局論。只是很奇怪的,兩個人都沒有主動下場,依然在對視。

  夜聽瀾坐不住了,飄然到了場中,抱起了陸行舟。

  元慕魚仿佛被一根巨大的針戳到了屁股蛋子,呆滯的整個人瞬間就被激活了:「你幹什麼!」

  夜聽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什麼幹什麼?宗弟子受了傷,身為宗主自當抱傷患回去治療,

  閣下問得好生奇怪。」

  別人也都用奇怪的眼神在看她。人家宗主抱弟子回去治療,雖然也有點過了,這點小傷不至於讓聖主親自出手,可那也是人家對弟子的關愛之心,你激動個什麼?

  壓根就不會有人想像,天瑤聖主真會在眾目之下和情郎秀恩愛,而且是有針對性地秀給人看。

  元慕魚氣得磨牙:「他那才多大點傷,自己不會走嗎!」

  「宗怎麼處理傷患,似乎不勞外人關心。」夜聽瀾悠悠抱著陸行舟離開了擂台:「姑娘還是先下去吧,輪到貴方第三人上場了,不要干擾比賽秩序。」

  「外人,我·——」」

  「難道不是嗎?」

  夜聽瀾說著已經下了擂台,故意不直接飛上她的主席台,而是慢悠悠地往台後繞,好像是為了找個清靜之地給弟子療傷。元慕魚幾乎是本能地追了過去,一把扯住她的衣帶,壓低聲音切齒道:「夜聽瀾!你幹什麼!」

  夜聽瀾腳步不停:「我不是已經回答了嗎,平瀾小姑娘。」

  說著目光往她胸前一警,「平」字重音,生生把平瀾的意思變成了另一個意思。

  有點平的夜聽瀾嘛。

  元慕魚氣得頭上都在冒煙,切齒道:「陸行舟,你多大人了,自己沒有腳嗎!」

  陸行舟安然靠在夜聽瀾懷裡,平靜的眼眸凝注在元慕魚身上,始終沒有出聲。

  直到這一句話出口,陸行舟的眼神才略微波動了一下,慢慢開口:「我沒有腳的狀態難道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元慕魚如遭雷擊地站在那裡,再也跟不下去。

  眼睜睜地看著夜聽瀾繞往後台,兩人暖味的身影繞進拐角,再看不見。

  時不時有人奇怪地警了眼高台邊,一個被障眼法遮得看不清容貌的小姑娘靜靜地站在那裡,在這萬人喧囂的賽場裡,隻影形單。

  台後無人,已經是礁石海岸,

  夜聽瀾抱著陸行舟放在一塊礁石上坐著,笑眯眯地俯身颳了刮他的鼻子:「我以為你會避忌,

  不讓在她面前親密,結果你真一點都不在意。」

  陸行舟奇怪地反問:「她又不是我老婆,這為什麼要避忌?」

  「她不是—·嗯—」夜聽瀾斟酌了老半天,才道:「她好歹算你家人,把你養大了。」」

  「是。她還是我的恩人和老師,我至今也記恩啊。」陸行舟道:「但她既然不要我,那我的情事又與她何干呢?總不成她不要我,還不讓別人要,世上哪來這個道理。」

  今天的夜聽瀾從所未有的高興。

  以前不管怎麼說,心中那一縷隱隱的「代餐」憂慮還是很難完全抹去的,但今天徹底證明了,

  正主兒都在面前了,為什麼還要代餐?這就不是代餐,沒有一文銅板的關係。

  不僅不是代餐,並且那個所謂正主兒早就一點都不正了,啥都不是。

  糾結那個還不如糾結一下沈棠。

  「好好好。」夜聽瀾寵溺地俯下身:「先生要給你療傷了,打算怎麼療?」

  陸行舟直接嘟起了嘴。

  夜聽瀾湊上前,就要相吻。

  那邊元慕魚一個人靜靜地呆立良久,腦子裡一團亂麻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麼。

  本也是自己要斷情,所以疏遠行舟,又怕疏遠了他就不屬於自己,所以乾脆栓在身邊。這本就自相矛盾。

  那天話趕話,說到行舟負氣出走,心裡也未嘗沒有「就這樣吧」的想法。

  從此一別兩寬,沒有什麼不好,也不用再糾結下去了。

  剛離開那段時間還好,自己也真藉此破了超品。可這一年多來,思念卻與日俱增,適得其反。

  是自己不要他的,他找別人了怎麼辦?每念及此,心中就像有爪子在撓,撓得修行都心神不安。

  於是告訴自己,他不會的。

  他那麼認真的人,用情那麼深的人怎麼會簡簡單單移情別戀呢?

  不會的。

  什麼沈棠什麼獨孤清漓什麼裴初韻什麼盛元瑤,都不會的。

  可對方是夜聽瀾啊,和自己那麼像,自己會的所有東西,她都會。

  玉符通訊那一天,元慕魚自己都沒意識到,想法已經從「行舟怎麼可能看得上」變成了「姐姐不會這樣,只是氣我」了。

  如今事實就在眼前,一個拐彎的距離。

  往前一步就知道,到底他看不看得上、到底她會不會這樣。

  可腳就像生根一樣,邁不出去。

  陸行舟最後的回應,殺傷力太大了。

  「應該不會,兩個人都是故意氣我,否則何至於眾目之下去抱,別人都不當回事,只有我會生氣。冷靜,冷靜。」元慕魚深深吸了口氣,終於邁步走了過去。

  剛轉過拐角,就看見陸行舟坐在礁石上嘟著嘴,夜聽瀾俯首下去,即將豬豬對碰。

  元慕魚只覺得腦子裡有火焰轟然炸開,什麼意識都沒有了,沖得臉都漲得通紅快要裂開一樣:「夜聽瀾!你堂堂天瑤聖主,就是在這裡偷吃年輕弟子的嗎!」

  聲音卻被看不見的隔膜籠罩,一點都沒有傳到外面,

  卻是夜聽瀾早有準備,布下了結界。

  元慕魚見喊話無效,猛地沖了上去,並指作劍戳向姐姐眉心。

  夜聽瀾終於親不下去,閃電出手,切向妹妹手腕。

  「砰砰啪啪~」

  神州與海外,千年都未必發生過兩三次的超品對決,在這一刻突兀打響。

  「不裝了?」夜聽瀾引著她且戰且退,避免誤傷到陸行舟,口中悠悠道:「這就怪了,本座找什麼男人,關你什麼事啊?從來只聽長姐如母,未曾聽聞妹妹還管起姐姐的婚事來了。」

  「你找誰關我屁事,你怎麼敢碰他!憑什麼碰他!」

  「轟隆隆!」兩人的對決一路打到海中,海天狂嘯。

  陸行舟這回才意識到自己和魚姐姐的真正差距,人都沒反應過來,姐妹倆已經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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