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奪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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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奪舍者

  此時的擂台上,獨孤清漓纏鬥了這麼久,漸漸有了底。

  起初她覺得金風島的人強得不可思議,

  類似方啟昊、段凝,以及此刻自己對戰的這個項廣,放在人間無不是數一數二的,同等級碾壓普通對手的那種。

  這樣的人可稱天驕,一句新秀不足以蔽之。

  就算擁有天下最佳生源的天瑤聖地也只出了她獨孤清漓一個,上一代也就兩個。其他勢力想找出一個都難,陸行舟師徒不算的話,世人萬千,她也就只見過沈棠和裴初韻有這種水平,一個代表了大乾皇室,一個代表了綿延萬載的悠久強宗女合歡,那可都不是省油的勢力。

  即使是陸行舟師徒,那底子也是閻君給打好的,換了一般師父,指不定兩個頂級苗子就廢了。

  至於其他排在新秀榜前列的,屬實湊數,也就比一般人好一點兒,都不夠一個葉無鋒打的。

  可這樣的年輕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金風島,憑什麼有三個?

  獨孤清漓都不用去關注場外觀眾的私語,都可以知道金風島要出大名了。

  海中仙門為什麼總是對天瑤聖地羨慕嫉妒恨?因為他們收的人基本都是天瑤聖地挑剩下的,長此以往,強宗越強,弱者越弱,大家都得狗屎運才能碰到一些好苗子,誰繃得住啊。

  而此戰金風島的表現必將在海中流傳,金風島立刻就會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勢力一躍成為名門,海上國度多的是人會往金風島求仙的。

  只要金風島除了會教徒弟、有很多古寶的誘惑力之外,還真正擁有超品,那從此再海中重新崛起一個聖地都不是不可能。

  陸行舟也在思考這一點。

  如果古界是打算以此為支點,建立在人間的基地—那參加這種低級比試也就說得通了,對他們的戰略來說這可不低級。

  以此為目標的話,打擊天瑤聖地的威望,甚至殺天瑤聖地的好苗子,也就不奇怪了。

  第一場比試就下殺手肯定不是金風島帶隊長老的戰略,他們即使下殺手也應該是事後做的事,

  那個方啟昊還真是被阿糯整衝動了,以至於暴露了整體殺機。

  除了對弟子的,他們必然還埋著手段對付夜聽瀾,至少要把夜聽瀾弄傷,給他們爭取發展時間。

  前因後果大致可以這麼串,邏輯上應該沒太大問題。

  但問題在於,以往古界中人只能偷雞摸狗,猜測應該是太過公然行事會引發一些問題,這一次他們文憑什麼敢光明正大建立支點呢?

  戰鬥中的獨孤清漓漸漸有了少許答案。

  有些東西只有親身體會才能有所察覺獨孤清漓總覺得,對方本來應該沒有這麼強總像是時不時動用了一些超出三品應有的能力導致,

  本身驅動天羅傘打神鞭這種法寶,就不是三品能夠用得順暢的。什麼法寶適配什麼級別,否則隨便一個第子掌著頂級寶物豈不是橫行於世?三品使用這種等級的寶物,一般情況下都只能發揮出部分效果,可看他們除了威力發揮不太夠之外,效果是盡有的。

  這讓獨孤清漓很難打,但這不對。

  此前方啟昊被阿糯撞傷展示出來的抗擊打力,同樣不可能是三品道修可以有的水平,哪怕讓夜聽瀾三品的時候挨阿糯這一下,那也得站不起來,方啟昊何德何能啊?

  所以方啟昊大概率是像元慕魚打陸行舟一樣,臨時爆出了超綱的東西,才扛住了阿糯,

  如今這個對手項廣,給獨孤清漓的感覺也一樣。

  每每覺得這一劍他不可能接得下,卻很奇怪地用了不知道什麼方式接下來了。

  力量確實沒超綱,但其對力量的掌控和使用、對她劍法的認知和解析,不應屬於三品。

  要麼身上附有古魂隨身講解,要麼這索性就是奪舍之軀!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隨身講解總有延誤,奪舍之軀才最貼近這種表現。

  這三個人的三品軀體裡,很可能藏著的是古界超品的靈魂!

  怪不得,哪來這麼多年輕的天才、那麼多好功法,都是假的。

  世上沒有好功法!

  「鏘!」獨孤清漓招回纏鬥中的飛劍,合身在半空接住劍柄,人劍合一,再度電射。

  別看劍客總是這樣人劍合一長虹貫日,可每一次所帶的意是不同的,要是都當上一招來對待,

  那可是要吃大虧。

  對面的項廣沒有輕敵,手中晃動著一面鏡子。

  之前無數次偏開獨孤清漓劍罡,這鏡子功不可沒。

  劍尖飛快刺在鏡面上,鏡面散開了柔光。

  下一刻漂冽的劍意忽然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極致破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致的冰寒從劍尖滲了出來,那柔光啥都沒擋住,冰寒之意直接滲入靈台。

  霜天凍月,魂海凝結!

  突破三品之後,獨孤清漓首次動用了神魂殺劍。

  一般戰鬥,很少有人直接動用魂術的,因為這種事很危險,一旦出了岔子,便是負責救場的夜聽瀾等人也來不及干涉。

  並且如果對方是個超品老怪物,魂術對撞那就是自尋死路。

  但既然對方是個奪舍之軀,身與魂必有少許不契合的地方,獨孤清漓不是攻,而是凍,逼出對方不契合的破綻,身魂錯節。

  果然,隨著霜天凍結,幾乎可以看見對方身魂的割裂,那操縱鏡子的手都停滯了。

  「好強的冰凜,這是先天冰凜。」一道魂音直接響徹識海:「這根本不當是人類應有的—」

  獨孤清漓默不作聲,長劍一收一轉,已經繞過鏡子,挑向了對方的胸膛。

  對方身與魂錯節,果然閃避不及,被這一劍直接刺入。

  但下一刻獨孤清漓也是一聲悶哼。

  那鏡子的柔光灑在她身上,魂海忽然如攪,好像有很多片段在腦海中支離破碎地閃現,當初冰層底部冰魔的紅瞳對視文出現在心間。

  對方的寶物,顯然也不是只扛物理。

  冰劍刺入對方胸膛,濺起了血光,獨孤清漓的藍眸映照著血色,似乎也被「染色」了似的,開始轉為紅瞳。

  夜聽瀾駭然起身,就要干涉。

  獨孤清漓一聲清叱,劍尖拔了出來,迴轉擊在鏡面上。只在剎那間,鏡面就沾滿了白霜,什麼光都射不出來了。

  紅瞳消退,重歸冰藍。

  而項廣胸前噴濺血花,跟跑跌退,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再也沒有行動力。

  「勝負已分。清漓勝出。」夜聽瀾甩下一句,飛速掠往擂台,抱走了徒弟。

  「師父。」獨孤清漓笑笑:「我有腳,不需要像抱他一樣。」

  「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你眼睛都變紅了!」夜聽瀾緊急檢查徒弟身軀,卻然發現什麼事都沒發生,連傷都沒有。

  獨孤清漓道:「我真沒事。」

  夜聽瀾沉默片刻:「有殺心麼,有戾氣麼?脾氣變得怎麼樣?」

  獨孤清漓也沉默片刻:「你再這樣抱著我,我脾氣可能就不是很好了。」

  夜聽瀾鬆手。

  獨孤清漓屁股向地,直接掉了下去。

  還沒落地,半空旋身一轉,穩穩噹噹地站好,微微一笑,拱手道:「幸不辱命。」

  不用解說,她相信師父已經看出了戰局細節。

  果然夜聽瀾點了點頭:「奪舍之軀—這不親自打一場還真看不出來。怪不得行舟說要打,他之前有這方面猜測?」

  「有。」陸行舟從台下走到身邊,低聲道:「他們此刻想必知道自己暴露了,背地裡的行動一定會更緊鑼密鼓。你派出去調查的人有消息回饋麼?」

  早在和元慕魚談話之時,夜聽瀾就已經派遣長老去暗查了,可至今只是搖頭:「沒有。」

  「此地人多,他們若想打造現世支點,就不會一來就冒天下之大不得罪所有人,因此在此地布置的可能性其實不是太大。」陸行舟斷然道:「如果會有問題,那便是出在你我返程之時。」

  獨孤清漓道:「可我們出來的人很多啊,除師父之外,一品長老都好幾個。」

  陸行舟搖了搖頭:「由於帶了大量弟子觀戰,我們投鼠忌器,傷到一個都是損失。而對方說不定不是一批人—顧戰庭的人大概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但我懷疑有可能有妖族在外。先生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設法先不動聲色地轉移弟子。」

  夜聽瀾低聲問:「眾目,突然所有弟子離場,必有所疑,怎麼做到不動聲色?」

  「要轉移的可不止是我們」陸行舟看向怒蛟島的方向,元慕魚不在。

  「無論她幹什麼去了,她想結盟的對象,也一起先替她護著。」陸行舟附耳對阿糯說了幾句。

  阿糯興沖沖地跑向怒蛟島位置,衝著剛才被她騙慘了的小姑娘道:「姐姐,姐姐,我師父說,

  你我兩家的比試因為各種因素干擾太多,失了切本意。師父說我們是提前打的,接下去都是別人打,而你們敗者組也是很晚才開戰,輪到我們還有好久呢。問你們願不願意換個地方,大家私下打一場。」

  小姑娘大喜:「真的可以嗎?」

  說著眼睛就去警帶隊長老,滿眼求懇。

  帶隊的老者都無語了,這什么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但轉念一想,閻君和這娃娃的「師父」,剛才那味兒—」」

  而且閻君此刻不在,就是和那位私聊之後。

  老者心念電轉,授須道:「固所願也。往東數十里就另有一小島,風景宜人,正合切。」

  阿糯道:「那不如大家的弟子們都去吧,捉對兒切,也不用什麼三個正選兩個替補了,多好。」

  老者愣然看了看夜聽瀾,夜聽瀾微微一笑:「弟子交集,本座沒有意見。」

  神特么弟子交集,你們是天瑤聖地,而我們是魔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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