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說法交由姐姐去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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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0章 說法交由姐姐去討

  元慕魚昏迷也沒太久,醒來不過小半時辰。

  睜眼之時龍傾凰已經不在了,早就喜滋滋回宮養胎去了,連沈棠都懶得搭理了,別說搭理一條死魚。

  之前想見見這位陸行舟信中說的「第一次站起來是因為沈棠」,如此重要的人物,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千里出迎。見面之後觀感確實也很不錯,感覺也配得上行舟的敬愛,是個大敵。

  但現在啥都不要緊了,區區人族小公主,管你這的那的,你有小龍人嗎?

  還是個雛嘞,笑死條龍了,理她作甚。

  至於那個閻君……龍傾凰倒是覺得討伐得也差不多了,沒必要窮追猛打。終究是行舟自己的糾葛,有救命之恩、養育之情、授藝之德,這真不是鬧著玩的。還清了沒、誰欠誰的,旁人很難說什麼,必須看當事人本人怎麼想。

  貿貿然越俎代庖地討伐過了火,真要弄出了什麼嚴重後果,感覺也未必是什麼好事,抽得差不多就得了。

  沈棠也這麼認為。

  元慕魚醒來的時候沈棠就坐在邊上看書,她睜了眼,沈棠便有所覺,頭也不抬地道:「醒了?」

  元慕魚默默內視了一下,體內傷情穩定了很多,應該是巫醫們治療過,抽了淤血,還餵過藥。

  她低聲問:「我昏迷了多久?」

  「半個時辰不到。」沈棠語氣冷淡。

  「龍傾凰呢?」

  「回去了。」

  元慕魚察覺她的態度不對……之前沈棠對她態度也算不得多好,只是正常客氣、嘗試相處,但起碼還是會表達出「同為姐妹」所應有的關心保護,無可挑剔。這一刻明明自己昏迷初醒,她卻愛理不理,語氣很敷衍。

  她還以為是沈棠因為龍傾凰懷孕的事心情很壞,便道:「你……也不用太糾結,龍族生產要很久的,說不定還可以趕在她之前?」

  「該說不說……雖然很惱怒,但若是特意去爭這種先,就很低級了。」沈棠淡淡道:「行舟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妻子是個只會在這種事情上爭奪的俗婦。」

  元慕魚抿了抿嘴,沒說什麼。

  沈棠道:「那麼你呢?龍傾凰有孕,你為什麼會刺激得吐血昏迷?」

  元慕魚愣了愣:「我……我當然也……」

  「也和我一樣惱火妒忌?」

  「嗯……」

  「可惱火妒忌,這麼難以啟齒麼?都吐血昏迷了,誰還能不知道什麼原因,為什麼還需要欲言又止,就是說不出來呢?」

  元慕魚沉默片刻,終於道:「或許是不如你敢於自認內心的負面吧。」

  沈棠終於放下了書,轉頭看了她一眼:「我卻不認為這是什麼負面……因為愛他,才會對這種事有妒忌不甘,這是正常人的心,只要不被妒火沖昏頭腦就行。如果連這點妒忌都沒有,那要麼不正常,要麼不愛他。」

  元慕魚頷首道:「你說得對。」

  「所以你說不出來,不是因為不敢承認妒忌,而是不想承認你愛他。是麼,閻君閣下?」

  原本靠坐在床頭的元慕魚豁然坐直了身子。

  沈棠的目光卻繼續落回了書上,隨手翻頁:「愛而驅逐,妒而自傷。連直面自己愛憎的勇氣都沒有,姐姐能破暉陽,實在讓弟媳感到意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剛。」

  「龍傾凰果然認得出我……她說那些話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重要麼?」沈棠淡淡道:「難道那些話不對?」

  元慕魚一時沉默。

  「或許姐姐覺得不對吧,剛才下意識在辯駁『不是』。可又為什麼改口認了呢?」沈棠笑了笑:「是不是姐姐發現,當只在自己角度考慮的時候,好像事情不是那樣,可一旦把自己放在和我們一樣的旁觀者角度去看,那就是了。」

  元慕魚終於光棍了一次:「是。」

  「所以姐姐最後也認為該當向閻君討個說法?」

  元慕魚不答,這話怎麼答。

  不答也等於答了,沈棠淡淡道:「既然如此……那這說法,我們就交由姐姐去討了。」

  說完站起身來,離開屋子:「護持姐姐療傷,是弟媳該做的。姐姐既然醒了,你我無話可說,就此別過。」

  元慕魚竟下意識問了句:「你去哪裡?」

  沈棠腳步不停:「回京。」

  「你不要衝動。」元慕魚道:「京中有風雲,你的出現會引發變數,你如今實力不足,貿然引發顧戰庭的注意可不是什麼好事。」

  沈棠終於停步轉頭,神色嚴肅:「行舟會有危險?」

  「是他在算別人,危險難說。」元慕魚慢慢下了地:「你不要浪費他給你打的基礎,早日一品,勝過其他……這京師,我去。」

  沈棠有些奇怪地看著元慕魚,終究沒說什麼。

  …………

  妖域王見王之時,大乾京師。

  霍家老三霍珩雇凶暗殺牢中的老五霍瑾,事後被家法懲處,結果沒扛住被打死了,這戲劇性的消息轟傳全城,京爺們都被這活兒給整愣了。

  去查牢里的事,有個牢子已經全家連夜跑路,不知道去了哪裡。

  牢中其他人聽見的風聲,確實是「霍三爺不希望五爺出來」。

  不深查的話,面上真是這麼回事。

  有懷疑陸行舟的去了解了一下,事發當時陸行舟在鎮魔司牢里揍霍琦,兩邊監牢相距很遠。至少面上不在場證明是夠的。

  最關鍵的是,霍太師和霍侯爺都沒對這個傳言發表什麼說法,整個霍家一片緘默,只是在操辦葬禮,看似默認了傳聞。

  這就好玩了……你就算只是家法失手打死了兒子,可這也是犯罪,霍珩還是官身,這事還不知道怎麼處理呢。想必顧戰庭在宮中頭都大了,裴清言等霍家政敵竟沒在這當口落井下石,看似都在看樂子。

  全城都在看樂子。

  而霍家那麼多男丁,如今竟然只剩下廢功流放的霍琦一個人活著了。

  哦,還有一個陸行舟……

  他這兩天倒是在各個場合多次自稱「也是霍家人」了,雖然沒肯喊祖父和父親,依然口稱「太師」「侯爺」,但這個願意承家業的意味已經昭然若揭。

  顧戰庭就在這個風頭火勢下召見了陸行舟。

  「參見陛下。」陸行舟一揖行禮。

  這是他第一次獲召進入御書房,也是第一次和這位即將成為岳父的大乾皇帝私下相對。

  顧戰庭定定地看了他好一陣子,眼裡有些欣賞,也有些複雜,低聲嘆了口氣:「你的復仇,夠了沒?」

  陸行舟笑笑:「霍殤殺身之仇,報完了。」

  藏著的話是自家滅門之仇還沒完,可惜不會有人聽得出來。顧戰庭嘆道:「朕之前對你的觀感很好,以為你知分寸,沒有及早調解。如今到了這個份上,已經有點過了,可惜為時已晚。」

  陸行舟道:「倒也不晚。」

  起碼你一調解,霍家老登想對付我就更頭疼。

  顧戰庭沒明白言下之意:「至少還剩你一個是吧?」

  陸行舟笑道:「是。」

  顧戰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扶手:「馬上就是丹學院結業考試,朕聽說你和陸糯糯都想跳過年度考核,直接結業考?」

  「是的。」

  「有把握?」

  「應該還行。」

  「好,如果通過考核,成功結業,你就先回一趟夏州,和以棠把婚禮辦了吧。」

  陸行舟愣了愣,倒是沒想到老登居然真在自己面前直白地說了沈棠的原名,完全揭底對話。

  見陸行舟發愣,顧戰庭笑了笑:「你與以棠有情,朕從來都知道。你赴丹學院,本也是為鍍這麼一層金身,方便娶她,對不對?」

  陸行舟點頭:「是的。雖然有部分為了自己丹學進修的想法,主要意義確實是為了能配得上棠棠。原本的計劃是能成功登上天子堂,我會找機會向陛下求親。現在時間提早了,總體還是完成了初始目標……也要謝過陛下成全。」

  「朕願意成全於你,但朕沒想過你膽敢借勢把裴盛兩家都一起聯姻。」顧戰庭神色沉了下來:「陸行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陸行舟沉默。

  他早期不太看得出這個皇帝矛盾複雜的心理,現在多少也看出了一點。

  對女兒有點愛和愧疚,但不多。

  願意把沈棠嫁給他陸行舟,確實有點成全女兒的意思,也是認可陸行舟的能力足夠優秀、足堪匹配,單就這一點,算是為女兒好的。

  然而當廷卻不認沈棠的身份,導致了一系列變局。

  當然,這鍋一半是顧戰庭的,一半也是他陸行舟花心貪婪,兩人誰也別說誰。總之原本一個有可能得到幾分和睦的岳丈和女婿關係,如今卻有點崩。

  裴盛兩家其實都還好說,聯姻並不能代表勢力的完全合流,否則裴家歷代姻親可多了去了,最多就是陸行舟沒給他皇室面子,娶了公主還公然開後宮……這都還好,只要你足夠優秀,還是能讓皇帝捏著鼻子的。

  真正最崩的是夜聽瀾,這是翁婿兩人不可調和的矛盾。

  所以顧戰庭讓自己回去儘早完婚,是不是有其他交換的意味在裡面?

  果然見陸行舟沉默,顧戰庭還是點了一句:「葉捉魚查無此人,大約可以是任何人?」

  陸行舟秒懂他的意思,心中冷笑,面上恭謹回答:「臣知道了。」

  想讓我放棄先生……既然可以是任何人,自然可以隨便娶一個別的,只要不是夜聽瀾。

  但既然可以是任何人,所以也可以是夜聽瀾嘛。

  顧戰庭盯著陸行舟看了半晌,慢慢道:「霍琦流放,戶部右侍郎暫缺,你若在主客司做出成績來,未嘗不能做大乾最年輕的侍郎。至於霍家,雙方到此為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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