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群宗拜府驚道途
城主府主殿之內，千億初品靈石堆積如山，溫潤的靈光化作薄薄霧靄，在殿內緩緩流轉。
方才林茂領命退下，忙著去梳理政令、安排城防與重建諸事，殿內一時只剩下蘇晨、楚伊、凌三人靜立。
空氣中還殘留著天雷火灼燒過後的清冽氣息，大戰的肅殺尚未完全散去，整座大殿恢弘肅穆，透著一股新生的威嚴。
腳步聲急促響起，一名身著青色值守服飾的侍衛快步穿過殿外迴廊，踏入主殿之中。
他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單膝重重跪地，高聲啟稟：
「啟稟城主！城外各大中小型宗門、城內依附勢力，連同周邊各族妖族首領，此刻盡數匯聚在城主府正大門之外，上百位主事一同求見，言辭懇切，懇請城主撥冗接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伊與凌冰同時面露訝異，眉眼間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色。
楚伊蓮步微移，溫潤的眸光望向殿門方向，輕聲感慨：
「沒想到這場血戰落幕不過短短片刻，青嵐城內外的宗門與妖族反應竟如此迅速。
方才我們屠戮浩天宗執法精銳、清理城主街屍山血河，動靜震動全城，這些勢力居然第一時間齊聚於此，可見青嵐地界各方勢力的嗅覺，遠比我們預想的要靈敏得多。」
凌冰立於另一側，清冷麵龐上也泛起幾分意外，玉手輕按腰間劍柄，淡淡開口：
「浩天宗在青嵐盤踞數百年，一手遮天，各州勢力早已習慣仰其鼻息。
如今浩天執法堂全軍覆沒，天翻地覆的變局就在眼前，這些宗門、妖族急於前來探聽虛實、表態立場，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百餘人集體登門，這般聲勢，著實出人意料。」
蘇晨負手站在靈石堆旁，玄色長衫被殿內流動的靈風輕輕拂動。
他眼底笑意悠然，神色從容不迫，對於門外匯聚的大批勢力首領，沒有半分慌亂。自踏入青嵐城、斬殺柳雄開始，他便料到今日這一幕。
樹倒猢猻散，強者立新規，浩天宗遭受重創，青嵐本土勢力必然會第一時間前來觀望站隊。
他微微抬手，然後語氣平和地對跪地侍衛吩咐道：
「無妨，既然諸位道友有心前來相見，便盡數請入大殿吧。讓他們依次入內，不必擁擠。」
「屬下遵令！」
侍衛應聲起身，轉身快步退出大殿，前往府門傳達指令。
不多時，城主府正大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與低語聲。
原本分列兩側的上百位勢力首領，聽聞城主准許入內，紛紛整理衣袍、擺正姿態，懷著忐忑、敬畏、試探等複雜心緒，成群結隊朝著主殿走來。
這群人成分極為繁雜，有身著制式宗門道袍的宗門宗主、長老，有身披獸皮、耳生獸耳的妖族族長，有身著錦袍、頭戴玉冠的商會管事，還有遊走各方的散修首領、小型世家主事。
人數足足有一百二三十人之多，密密麻麻湧入恢弘的主殿之內。
大殿空間極為廣闊，縱然湧入上百人，也並不顯得擁擠。
眾人一踏入殿中，目光第一時間就被殿內堆積如山的千億初品靈石所吸引。
漫天靈光撲面而來，濃郁的靈氣幾乎化作實質，不少修為較低的修士下意識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震撼與艷羨。
但眾人很快收斂心神，不敢過多打量，紛紛按照江湖禮數，整齊列隊，朝著站在靈石堆前方的蘇晨躬身行禮。
「屬下雲霞宗宗主雲滄海，拜見蘇城主！」
「在下望月宗宗主風清月，特來拜會新城主！」
「靈韻宗宗主曲音柔，見過城主大人！」
「丹器閣閣主墨塵，攜閣中同仁前來覲見！」
「狐族族長狐清寒，代表青嵐狐族全族，拜見城主！」
「萬寶樓商會青嵐分會長錢通，拜見城主大人！」
一道道自報家門的聲音接連響起，此起彼伏。
眾人一邊行禮，一邊口中說著各式恭維稱頌的話語，語氣謙卑至極。
「城主大人神威蓋世，一舉蕩平浩天宗兇徒，解救青嵐萬民，我等萬分欽佩！」
「青嵐城數千年來飽受豪強壓榨，今日得城主主持公道，實乃全城之幸！」
「城主修為深不可測，心懷蒼生，我等日後必定唯城主馬首是瞻！」
溢美之詞連綿不斷，整個大殿內一片稱頌之聲。
行禮過後，眾人紛紛上前，各自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奇珍異寶、高階靈石、珍稀靈材、上等丹藥、制式法寶，一一奉上，當作拜見賀禮。
雲霞宗宗主雲滄海，一身月白道袍，面容儒雅，乃是青嵐地界老牌二流宗門之主，修為達到元神境巔峰。
他雙手捧著一隻玉盒，盒內盛放三枚九轉固元丹，這是元神境修士苦修的頂級丹藥，價值不菲，躬身遞上前：
「小小薄禮，還望城主笑納，聊表我雲霞一片心意。」
望月宗宗主風清月，是一位容貌秀美的中年女修，一身淡紫道裙，氣質清雅，望月宗擅長觀星推演、幻術陣法。
她獻上一面星紋靈鏡，此鏡可勘破幻術、觀測百里動靜，乃是實用性極強的高階法器：
「此星靈鏡伴我多年，今日贈予城主，略盡綿薄。」
靈韻宗宗主曲音柔，身姿曼妙，擅長音波功法，手中捧著一支靈玉長笛，笛身縈繞淡淡音靈：
「靈韻玉笛為宗門傳承之物，願獻於城主左右。」
丹器閣閣主墨塵，鬚髮半白，一身灰布短衫，周身瀰漫丹火與金屬氣息，乃是青嵐地界丹道、器道第一人。
他提著一隻紫檀木箱，箱內擺放數爐上品丹藥與兩件淬鍊完畢的寶兵：
「老朽畢生煉製的丹器，還請城主不棄。」
狐族族長狐清寒，一身淺粉色衣裙，容貌嬌美，頭頂一對雪白狐耳微微顫動，身後狐尾若隱若現，周身妖氣溫婉並不凶戾。
她手中捧著一籃凝香靈果，乃是狐族聖地獨有的天材地寶：
「狐族特產凝香靈果，滋養神魂，獻給城主與兩位夫人。」
萬寶樓分會長錢通，體態微胖，錦衣玉帶，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圓滑笑意，送上一沓記載靈玄各州奇聞的秘卷與一批高階靈石：
「萬寶樓青嵐分部薄禮，祝城主坐鎮青嵐，萬世安穩。」
除此之外，餘下三四十家三四流宗門、十餘支中小型妖族、各路商行與小型勢力，也紛紛依次上前，或是獻上靈草，或是奉上礦石，或是拿出護身低階法寶，人人姿態恭謹，沒有人敢有半分怠慢。
楚伊與凌冰站在蘇身側，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來人，將每一張面孔、每一個勢力名號默默記在心底。
兩人心中皆是暗暗驚訝。青嵐城外群山連綿，宗門林立，城外山脈之中盤踞著大量宗門總部，不少宗門只是在城內開設分舵、經營產業，宗主本無需親自入城拜會。
可今日雲霞宗、望月宗、靈韻宗三大二流宗門宗主，丹器閣閣主，狐族族長，連向來中立、只重利益的萬寶樓分會長都親自到場，足以見得蘇晨一日之內覆滅浩天宗執法主力帶來的震懾力有多恐怖。
可細細清點人數、對照青嵐勢力分布圖之後，兩人心中的訝異漸漸化作瞭然。
蘇晨同樣目光淡淡掃視全場，銳利的眼神將殿中眾人的神色、站位、心態盡收眼底。他很快發現了兩處關鍵的端倪：
其一，青嵐州公認的一流宗門青雲宗，全場上下，從宗主到長老，無一人現身。青雲宗作為青嵐本土第一大勢力，實力僅次於浩天宗，往日與浩天宗分庭抗禮，如今這般重大變局，居然閉門不出，連表面的拜見都不屑參與。
其二，今日到場的僅有半數左右宗門與妖族。
青嵐地界三四流宗門、大小妖族加起來足足兩百多家，此刻到場的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勢力同樣選擇蟄伏在山門之內，冷眼旁觀，既不前來示好，也不公開敵對，擺明了是在坐山觀虎鬥，盤算著後續局勢走向。
蘇晨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瞭然笑意，這些勢力心思再明顯不過。
那些缺席的中小型宗門與妖族，大多依附於浩天宗或青雲宗，有的寄望浩天宗能夠捲土重來，有的則是跟隨青雲宗的態度，故而因此刻意保持距離，抱著觀望態度暗中盤算。
大殿內的稱頌聲漸漸平息，眾人捧著禮物，靜靜等待蘇晨收下賀禮、開口發話。
蘇晨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場自然而然散開，沒有釋放威壓，卻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沉穩氣度。
他目光環視全場，朗聲道：
「諸位道友、各族族長一番好意，蘇某心領了。不過今日所有禮物，我一概不收。」
一句話，讓在場百餘人齊齊一愣，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眾人本以為送禮是表忠心、攀附新城主的必經之路，沒想到蘇晨直接當眾拒收所有寶物。
一時間殿內響起細碎的議論聲，不少人面面相覷，猜不透這位新任城主的心思。
蘇晨不等眾人多想，繼續開口，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兩項安排，聲音傳遍整座大殿：
「我以下令免除全城兩年稅負，並告誡城主府上下不可欺壓斂財，所以你們的禮物我是斷不會接受的。
不過，如果你們想表誠意的話，我這裡倒是有兩件事，需要在座諸位一同出力。
第一，嵐城主街大戰損毀嚴重，商戶和百姓損失慘重，如今啟動重建工作在即。
我希望在場所有宗門、妖族、商行，按照自身實力，量力出資，共同參與青嵐主街的重建工程。」
話音落下，全場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紛紛反應過來。
出資重建街道，算不上苛刻要求，反而像是給了他們一個出力表態的機會。
雲滄海率先拱手應道：「城主此言有理！青嵐是你我共同棲身之地，主街損毀，人人有責。我雲霞宗願意出資五萬中品靈石，全力參與重建！」
風清月緊接著附和：「望月宗願出四萬中品靈石，調撥宗門弟子前往工地相助！」
曲音柔、墨塵、狐清寒、錢通等人也紛紛應聲，一個個主動報出出資數額，態度積極。
「靈韻宗出資三萬靈石！」
「丹器閣不僅出靈石，還免費提供療傷丹藥、煉器材料支援重建！」
「狐族願意出動族中青年妖眾，前往街巷勞作！」
「萬寶樓青嵐分部調撥物資，打通各地運輸渠道！」
一眾三四流宗門、小型妖族也相繼表態，你幾千、我幾百，紛紛認領出資份額。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釋然之色，甚至帶著幾分感激。
在他們看來，蘇晨不收重禮，轉而讓大家出資重建家園，既給了眾人靠攏新勢力的機會，又不會讓各方因送禮產生過重負擔，處事公允，讓人心中安穩。
一時間，大殿內氣氛再度變得熱烈，眾人紛紛感念蘇晨體恤各方，心甘情願出力。
待眾人表態完畢，殿內稍稍安靜下來。
蘇晨話鋒陡然一轉，神色也隨之變得凝重，第二項要求緩緩道出，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第二件事，諸位皆知浩天宗執法堂五千精銳、吳堅一行人已被我盡數覆滅，以浩天宗的跋扈心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用不了多久，浩天宗必定調動山門主力，傾巢而來攻打青嵐城。」
「一旦大戰再起，城內百姓、各方宗門產業、妖族居所都會再度遭到戰火波及，生靈塗炭，城池也會再次淪為焦土。
為了避免災禍重演，我決定主動出擊。今日下午，我便率領人馬，徑直殺向青嵐山脈深處的浩天宗總山門，踏平這一禍根！」
「在此，我要求在場所有宗門、妖族，即刻整頓人手，帶領門下弟子、族中勇士，隨我一同出征，共伐浩天！」
轟！
這一段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大殿之中炸開！
上百名宗門宗主、妖族族長、商行管事瞬間集體僵立在原地，臉上的喜色、恭順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惶恐。
整個大殿剎那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瞪大雙眼，怔怔地看著蘇晨，仿佛聽到了世間最瘋狂的言語。
主動出征，踏平浩天宗？
浩天宗是什麼存在？那是靈玄大陸頂尖一流大宗，盤踞青嵐山脈核心萬載之久，山門綿延千里，弟子數以百萬計，強者如雲，乃是整片青嵐州當之無愧的霸主。往日就連青嵐本土一流宗門青雲宗，也只敢與其分庭抗禮，從不敢主動挑起全面大戰。
眼前這位新城主剛滅一支執法隊，如今竟要集結全青嵐勢力，直接殺上浩天總壇，踏平宗門？
死寂持續了足足數息，人群中開始響起壓抑的騷動。
雲霞宗宗主雲滄海面色連連變換，上前一步，對著蘇晨連連拱手，語氣滿是焦急與勸阻：
「城主萬萬三思啊！浩天宗總部絕非一支執法隊可比！」
他深吸一口氣，細數浩天宗的恐怖底蘊，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浩天宗山門盤踞青嵐主脈，外門、內門、核心、親傳弟子加起來，總數多達百萬！宗門之內常年強者雲集，元神境修士保守估計就有百位之多！」
「更可怕的是，浩天宗坐擁十位歸虛境大能，鎮守宗門十大主峰，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頂尖強者！」
話音落下，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百位元神、十位歸虛，這般陣容，足以讓任何二流宗門望而生畏。
望月宗宗主風清月秀眉緊蹙，也上前規勸：
「城主明鑑，浩天宗當代宗主夏破天，修為已然達到歸虛境後期，一身功法出神入化，戰力冠絕同輩。」
「而浩天宗真正的底牌，是隱居後山的宗門老祖！那位老祖閉關數百年，修為早已觸及歸虛境極致，乃是歸虛境巔峰的無上存在，外界都傳言，老祖半隻腳踏入仙人之境，距離飛升只差一線！」
「城主與兩位夫人實力強橫，我們有目共睹，可你們終究只有三人。
而浩天宗百萬弟子、百位元神、十位歸虛，再加歸虛後期宗主、歸虛巔峰老祖，這般滔天勢力，絕非三人能夠抗衡。貿然率軍攻山，無異於以卵擊石，還請城主收回成命！」
靈韻宗曲音柔、丹器閣墨塵也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輪番勸阻。
「是啊城主，一旦主動攻山，戰火蔓延，青嵐全境都要被捲入其中，到時候死傷無數，得不償失啊！」
「浩天宗經營萬載，山門陣法無數，防禦固若金湯，就算強者能破關，下方百萬弟子也能耗死我們！」
「還請城主隱忍一時，固守青嵐城池，憑城防守尚且有一線生機，主動出擊實在太過兇險！」
狐族族長狐清寒雪白的狐耳耷拉下來，臉上滿是怯意，柔聲勸道：
「城主，我狐族戰力微薄，實在不敢直面浩天雄兵，還望城主體諒……」
萬寶樓分會長錢通左右權衡，也拱手說道：
「萬寶樓以經商為本，不便參與宗門死戰，還望城主海涵。」
在場大半三四流宗門首領、妖族頭目也紛紛附和，所有人態度一致：畏懼浩天宗的恐怖實力，堅決不願隨軍出征，輪番勸說蘇晨放棄主動攻山的想法。
大殿內的氣氛從先前熱烈，徹底轉為緊張壓抑。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晨身上，有勸阻、有畏懼、有觀望，甚至還有少數人暗中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心態。
蘇晨聽完所有人的勸阻，看著眾人臉上深淺不一的恐懼之色，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仰頭放聲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聲在恢弘大殿中迴蕩，沖淡了殿內的壓抑。
笑聲停歇之後，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磅礴自信：
「諸位不必如此惶恐。實話告訴你們，單憑我一人之力，便足以踏平整個浩天宗。」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他們分明不敢置信。
但蘇晨卻往下說道：
「今日號召諸位一同前往，並非我人手不足，而是特意給你們兩個機會。
其一，浩天宗在青嵐盤踞數百年，欺壓各大宗門、掠奪妖族資源、盤剝市井百姓，在座不少宗門、種族都受過其打壓。今日出兵，便是給你們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其二，這也是給你們一個正式向我效忠、立下功績的機會。送禮，不過是表面客套；並肩作戰，才是實打實的立場選擇。」
一番話語，直白點破內里關節。
在場所有人瞬間臉色一變，心中豁然明朗。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蘇晨拒收禮物、讓大家出資建街，看似溫和，實則從一開始就在試探立場。
如今主動要求隨軍伐浩天，分明是當眾逼所有人選邊站隊。
選擇隨軍，便是徹底背棄浩天，效忠蘇晨，從此站在新的陣營之中；
若是拒絕，便是暗中依舊依附浩天，或是中立觀望，等同於與蘇晨為敵。
這是赤裸裸的施壓，沒有半點迂迴餘地。
大殿內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陷入巨大的兩難之中。
一邊是萬載巨擘浩天宗，強者如雲，底蘊深不可測；
一邊是戰力逆天、手段雷霆的新城主，僅憑三人便屠戮五千執法精銳、斬殺半步歸虛的吳堅。
賭哪邊，都有可能落得覆滅下場。
一時間，上百人進退維谷，個個面色糾結，站在原地猶豫不決，沒人敢當場應聲答應出征。
雲滄海眉頭緊鎖，長嘆一聲：「城主，此舉實在太過兇險，我等實在不敢貿然押上全宗存亡啊……」
蘇晨看著眾人畏首畏尾的模樣，嘴角笑意漸冷，隨即又轉為一抹玩味的弧度，緩緩開口，拋出一番徹底顛覆眾人認知的言論：
「你們口中歸虛境巔峰，便視作修行終點，認為踏入此境便能飛升成仙，不過是坐井觀天、愚昧無知罷了。」
此話一出，全場再度譁然。
在場二流宗門宗主，如雲滄海、風清月、曲音柔等人，修為盡數達到元神境巔峰，距離歸虛境僅有一步之遙。對于歸虛境之後的境界，是他們畢生鑽研、日夜渴求的終極答案。
靈玄大陸靈氣近萬年前開始衰退，天地規則殘缺，整片大陸的修士修為普遍停滯，眾人公認的修行頂端便是歸虛境巔峰。
無數古籍、宗門傳承都記載，歸虛巔峰便是當世極限，以為再進一步便可破碎虛空、飛升仙界。
這是萬年來所有修士根深蒂固的認知。
如今蘇晨當眾直言，歸虛境巔峰根本算不得什麼，更不是修仙終點，這直接推翻了整片大陸的固有認知。
「你說什麼？歸虛巔峰並非終點？」
雲滄海雙目圓睜，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我鑽研功法數百年，翻閱無數上古殘卷，所有記載都指明，歸虛境便是這片天地的極致，巔峰之境便可引動仙劫，飛升天外！」
風清月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驚：
「城主此言太過驚世駭俗，數萬年來無一修士敢這般論斷，莫非你知曉歸虛之後的境界劃分？」
殿內所有修士、妖族強者全都豎起耳朵，目光死死盯著蘇晨。對於修行者而言，境界道路便是畢生追求，哪怕是三四流宗門的低階修士，也忍不住心生好奇與渴望。
蘇晨環視全場，神色從容，緩緩說道：
「靈玄大陸天地靈氣衰敗，大道殘缺，導致萬年來修士眼界被局限。
歸虛境，僅僅是修仙道路的一個中後階段罷了。歸虛之後，前路依舊漫漫，還有數個大境界層層遞進，每一重境界，力量、壽元、大道感悟都有著天壤之別。」
他沒有一次性將所有境界和盤托出，刻意留下懸念，目光掃過一眾元神巔峰的宗主，看得出這群人對境界突破的渴望遠超權勢紛爭。
隨即，蘇晨話鋒一轉，拋出極具誘惑力的承諾：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但凡今日願意跟隨我一同殺上浩天宗、踏平山門者，戰後論功行賞。」
「在座所有參戰之人，我出手相助，每人穩穩突破一個小境界。如果是卡在元神後期的，我助你踏入元神巔峰；卡在元神巔峰的，助你踏出最後一步，順利突破至歸虛境！」
「而成功突破到歸虛境的道友，我會親自為你們講解歸虛之後的全部境界、修行方向，解開萬年來靈玄修士的最大謎團。」
「機會擺在眼前，就問你們，敢不敢跟著我，賭這一場？」
話音落下，整座城主府主殿徹底沸騰！
方才林茂領命退下，忙著去梳理政令、安排城防與重建諸事，殿內一時只剩下蘇晨、楚伊、凌三人靜立。
空氣中還殘留著天雷火灼燒過後的清冽氣息，大戰的肅殺尚未完全散去，整座大殿恢弘肅穆，透著一股新生的威嚴。
腳步聲急促響起，一名身著青色值守服飾的侍衛快步穿過殿外迴廊，踏入主殿之中。
他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單膝重重跪地，高聲啟稟：
「啟稟城主！城外各大中小型宗門、城內依附勢力，連同周邊各族妖族首領，此刻盡數匯聚在城主府正大門之外，上百位主事一同求見，言辭懇切，懇請城主撥冗接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伊與凌冰同時面露訝異，眉眼間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色。
楚伊蓮步微移，溫潤的眸光望向殿門方向，輕聲感慨：
「沒想到這場血戰落幕不過短短片刻，青嵐城內外的宗門與妖族反應竟如此迅速。
方才我們屠戮浩天宗執法精銳、清理城主街屍山血河，動靜震動全城，這些勢力居然第一時間齊聚於此，可見青嵐地界各方勢力的嗅覺，遠比我們預想的要靈敏得多。」
凌冰立於另一側，清冷麵龐上也泛起幾分意外，玉手輕按腰間劍柄，淡淡開口：
「浩天宗在青嵐盤踞數百年，一手遮天，各州勢力早已習慣仰其鼻息。
如今浩天執法堂全軍覆沒，天翻地覆的變局就在眼前，這些宗門、妖族急於前來探聽虛實、表態立場，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百餘人集體登門，這般聲勢，著實出人意料。」
蘇晨負手站在靈石堆旁，玄色長衫被殿內流動的靈風輕輕拂動。
他眼底笑意悠然，神色從容不迫，對於門外匯聚的大批勢力首領，沒有半分慌亂。自踏入青嵐城、斬殺柳雄開始，他便料到今日這一幕。
樹倒猢猻散，強者立新規，浩天宗遭受重創，青嵐本土勢力必然會第一時間前來觀望站隊。
他微微抬手，然後語氣平和地對跪地侍衛吩咐道：
「無妨，既然諸位道友有心前來相見，便盡數請入大殿吧。讓他們依次入內，不必擁擠。」
「屬下遵令！」
侍衛應聲起身，轉身快步退出大殿，前往府門傳達指令。
不多時，城主府正大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與低語聲。
原本分列兩側的上百位勢力首領，聽聞城主准許入內，紛紛整理衣袍、擺正姿態，懷著忐忑、敬畏、試探等複雜心緒，成群結隊朝著主殿走來。
這群人成分極為繁雜，有身著制式宗門道袍的宗門宗主、長老，有身披獸皮、耳生獸耳的妖族族長，有身著錦袍、頭戴玉冠的商會管事，還有遊走各方的散修首領、小型世家主事。
人數足足有一百二三十人之多，密密麻麻湧入恢弘的主殿之內。
大殿空間極為廣闊，縱然湧入上百人，也並不顯得擁擠。
眾人一踏入殿中，目光第一時間就被殿內堆積如山的千億初品靈石所吸引。
漫天靈光撲面而來，濃郁的靈氣幾乎化作實質，不少修為較低的修士下意識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震撼與艷羨。
但眾人很快收斂心神，不敢過多打量，紛紛按照江湖禮數，整齊列隊，朝著站在靈石堆前方的蘇晨躬身行禮。
「屬下雲霞宗宗主雲滄海，拜見蘇城主！」
「在下望月宗宗主風清月，特來拜會新城主！」
「靈韻宗宗主曲音柔，見過城主大人！」
「丹器閣閣主墨塵，攜閣中同仁前來覲見！」
「狐族族長狐清寒，代表青嵐狐族全族，拜見城主！」
「萬寶樓商會青嵐分會長錢通，拜見城主大人！」
一道道自報家門的聲音接連響起，此起彼伏。
眾人一邊行禮，一邊口中說著各式恭維稱頌的話語，語氣謙卑至極。
「城主大人神威蓋世，一舉蕩平浩天宗兇徒，解救青嵐萬民，我等萬分欽佩！」
「青嵐城數千年來飽受豪強壓榨，今日得城主主持公道，實乃全城之幸！」
「城主修為深不可測，心懷蒼生，我等日後必定唯城主馬首是瞻！」
溢美之詞連綿不斷，整個大殿內一片稱頌之聲。
行禮過後，眾人紛紛上前，各自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奇珍異寶、高階靈石、珍稀靈材、上等丹藥、制式法寶，一一奉上，當作拜見賀禮。
雲霞宗宗主雲滄海，一身月白道袍，面容儒雅，乃是青嵐地界老牌二流宗門之主，修為達到元神境巔峰。
他雙手捧著一隻玉盒，盒內盛放三枚九轉固元丹，這是元神境修士苦修的頂級丹藥，價值不菲，躬身遞上前：
「小小薄禮，還望城主笑納，聊表我雲霞一片心意。」
望月宗宗主風清月，是一位容貌秀美的中年女修，一身淡紫道裙，氣質清雅，望月宗擅長觀星推演、幻術陣法。
她獻上一面星紋靈鏡，此鏡可勘破幻術、觀測百里動靜，乃是實用性極強的高階法器：
「此星靈鏡伴我多年，今日贈予城主，略盡綿薄。」
靈韻宗宗主曲音柔，身姿曼妙，擅長音波功法，手中捧著一支靈玉長笛，笛身縈繞淡淡音靈：
「靈韻玉笛為宗門傳承之物，願獻於城主左右。」
丹器閣閣主墨塵，鬚髮半白，一身灰布短衫，周身瀰漫丹火與金屬氣息，乃是青嵐地界丹道、器道第一人。
他提著一隻紫檀木箱，箱內擺放數爐上品丹藥與兩件淬鍊完畢的寶兵：
「老朽畢生煉製的丹器，還請城主不棄。」
狐族族長狐清寒，一身淺粉色衣裙，容貌嬌美，頭頂一對雪白狐耳微微顫動，身後狐尾若隱若現，周身妖氣溫婉並不凶戾。
她手中捧著一籃凝香靈果，乃是狐族聖地獨有的天材地寶：
「狐族特產凝香靈果，滋養神魂，獻給城主與兩位夫人。」
萬寶樓分會長錢通，體態微胖，錦衣玉帶，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圓滑笑意，送上一沓記載靈玄各州奇聞的秘卷與一批高階靈石：
「萬寶樓青嵐分部薄禮，祝城主坐鎮青嵐，萬世安穩。」
除此之外，餘下三四十家三四流宗門、十餘支中小型妖族、各路商行與小型勢力，也紛紛依次上前，或是獻上靈草，或是奉上礦石，或是拿出護身低階法寶，人人姿態恭謹，沒有人敢有半分怠慢。
楚伊與凌冰站在蘇身側，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來人，將每一張面孔、每一個勢力名號默默記在心底。
兩人心中皆是暗暗驚訝。青嵐城外群山連綿，宗門林立，城外山脈之中盤踞著大量宗門總部，不少宗門只是在城內開設分舵、經營產業，宗主本無需親自入城拜會。
可今日雲霞宗、望月宗、靈韻宗三大二流宗門宗主，丹器閣閣主，狐族族長，連向來中立、只重利益的萬寶樓分會長都親自到場，足以見得蘇晨一日之內覆滅浩天宗執法主力帶來的震懾力有多恐怖。
可細細清點人數、對照青嵐勢力分布圖之後，兩人心中的訝異漸漸化作瞭然。
蘇晨同樣目光淡淡掃視全場，銳利的眼神將殿中眾人的神色、站位、心態盡收眼底。他很快發現了兩處關鍵的端倪：
其一，青嵐州公認的一流宗門青雲宗，全場上下，從宗主到長老，無一人現身。青雲宗作為青嵐本土第一大勢力，實力僅次於浩天宗，往日與浩天宗分庭抗禮，如今這般重大變局，居然閉門不出，連表面的拜見都不屑參與。
其二，今日到場的僅有半數左右宗門與妖族。
青嵐地界三四流宗門、大小妖族加起來足足兩百多家，此刻到場的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勢力同樣選擇蟄伏在山門之內，冷眼旁觀，既不前來示好，也不公開敵對，擺明了是在坐山觀虎鬥，盤算著後續局勢走向。
蘇晨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瞭然笑意，這些勢力心思再明顯不過。
那些缺席的中小型宗門與妖族，大多依附於浩天宗或青雲宗，有的寄望浩天宗能夠捲土重來，有的則是跟隨青雲宗的態度，故而因此刻意保持距離，抱著觀望態度暗中盤算。
大殿內的稱頌聲漸漸平息，眾人捧著禮物，靜靜等待蘇晨收下賀禮、開口發話。
蘇晨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場自然而然散開，沒有釋放威壓，卻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沉穩氣度。
他目光環視全場，朗聲道：
「諸位道友、各族族長一番好意，蘇某心領了。不過今日所有禮物，我一概不收。」
一句話，讓在場百餘人齊齊一愣，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眾人本以為送禮是表忠心、攀附新城主的必經之路，沒想到蘇晨直接當眾拒收所有寶物。
一時間殿內響起細碎的議論聲，不少人面面相覷，猜不透這位新任城主的心思。
蘇晨不等眾人多想，繼續開口，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兩項安排，聲音傳遍整座大殿：
「我以下令免除全城兩年稅負，並告誡城主府上下不可欺壓斂財，所以你們的禮物我是斷不會接受的。
不過，如果你們想表誠意的話，我這裡倒是有兩件事，需要在座諸位一同出力。
第一，嵐城主街大戰損毀嚴重，商戶和百姓損失慘重，如今啟動重建工作在即。
我希望在場所有宗門、妖族、商行，按照自身實力，量力出資，共同參與青嵐主街的重建工程。」
話音落下，全場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紛紛反應過來。
出資重建街道，算不上苛刻要求，反而像是給了他們一個出力表態的機會。
雲滄海率先拱手應道：「城主此言有理！青嵐是你我共同棲身之地，主街損毀，人人有責。我雲霞宗願意出資五萬中品靈石，全力參與重建！」
風清月緊接著附和：「望月宗願出四萬中品靈石，調撥宗門弟子前往工地相助！」
曲音柔、墨塵、狐清寒、錢通等人也紛紛應聲，一個個主動報出出資數額，態度積極。
「靈韻宗出資三萬靈石！」
「丹器閣不僅出靈石，還免費提供療傷丹藥、煉器材料支援重建！」
「狐族願意出動族中青年妖眾，前往街巷勞作！」
「萬寶樓青嵐分部調撥物資，打通各地運輸渠道！」
一眾三四流宗門、小型妖族也相繼表態，你幾千、我幾百，紛紛認領出資份額。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釋然之色，甚至帶著幾分感激。
在他們看來，蘇晨不收重禮，轉而讓大家出資重建家園，既給了眾人靠攏新勢力的機會，又不會讓各方因送禮產生過重負擔，處事公允，讓人心中安穩。
一時間，大殿內氣氛再度變得熱烈，眾人紛紛感念蘇晨體恤各方，心甘情願出力。
待眾人表態完畢，殿內稍稍安靜下來。
蘇晨話鋒陡然一轉，神色也隨之變得凝重，第二項要求緩緩道出，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第二件事，諸位皆知浩天宗執法堂五千精銳、吳堅一行人已被我盡數覆滅，以浩天宗的跋扈心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用不了多久，浩天宗必定調動山門主力，傾巢而來攻打青嵐城。」
「一旦大戰再起，城內百姓、各方宗門產業、妖族居所都會再度遭到戰火波及，生靈塗炭，城池也會再次淪為焦土。
為了避免災禍重演，我決定主動出擊。今日下午，我便率領人馬，徑直殺向青嵐山脈深處的浩天宗總山門，踏平這一禍根！」
「在此，我要求在場所有宗門、妖族，即刻整頓人手，帶領門下弟子、族中勇士，隨我一同出征，共伐浩天！」
轟！
這一段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大殿之中炸開！
上百名宗門宗主、妖族族長、商行管事瞬間集體僵立在原地，臉上的喜色、恭順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惶恐。
整個大殿剎那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瞪大雙眼，怔怔地看著蘇晨，仿佛聽到了世間最瘋狂的言語。
主動出征，踏平浩天宗？
浩天宗是什麼存在？那是靈玄大陸頂尖一流大宗，盤踞青嵐山脈核心萬載之久，山門綿延千里，弟子數以百萬計，強者如雲，乃是整片青嵐州當之無愧的霸主。往日就連青嵐本土一流宗門青雲宗，也只敢與其分庭抗禮，從不敢主動挑起全面大戰。
眼前這位新城主剛滅一支執法隊，如今竟要集結全青嵐勢力，直接殺上浩天總壇，踏平宗門？
死寂持續了足足數息，人群中開始響起壓抑的騷動。
雲霞宗宗主雲滄海面色連連變換，上前一步，對著蘇晨連連拱手，語氣滿是焦急與勸阻：
「城主萬萬三思啊！浩天宗總部絕非一支執法隊可比！」
他深吸一口氣，細數浩天宗的恐怖底蘊，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浩天宗山門盤踞青嵐主脈，外門、內門、核心、親傳弟子加起來，總數多達百萬！宗門之內常年強者雲集，元神境修士保守估計就有百位之多！」
「更可怕的是，浩天宗坐擁十位歸虛境大能，鎮守宗門十大主峰，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頂尖強者！」
話音落下，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百位元神、十位歸虛，這般陣容，足以讓任何二流宗門望而生畏。
望月宗宗主風清月秀眉緊蹙，也上前規勸：
「城主明鑑，浩天宗當代宗主夏破天，修為已然達到歸虛境後期，一身功法出神入化，戰力冠絕同輩。」
「而浩天宗真正的底牌，是隱居後山的宗門老祖！那位老祖閉關數百年，修為早已觸及歸虛境極致，乃是歸虛境巔峰的無上存在，外界都傳言，老祖半隻腳踏入仙人之境，距離飛升只差一線！」
「城主與兩位夫人實力強橫，我們有目共睹，可你們終究只有三人。
而浩天宗百萬弟子、百位元神、十位歸虛，再加歸虛後期宗主、歸虛巔峰老祖，這般滔天勢力，絕非三人能夠抗衡。貿然率軍攻山，無異於以卵擊石，還請城主收回成命！」
靈韻宗曲音柔、丹器閣墨塵也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輪番勸阻。
「是啊城主，一旦主動攻山，戰火蔓延，青嵐全境都要被捲入其中，到時候死傷無數，得不償失啊！」
「浩天宗經營萬載，山門陣法無數，防禦固若金湯，就算強者能破關，下方百萬弟子也能耗死我們！」
「還請城主隱忍一時，固守青嵐城池，憑城防守尚且有一線生機，主動出擊實在太過兇險！」
狐族族長狐清寒雪白的狐耳耷拉下來，臉上滿是怯意，柔聲勸道：
「城主，我狐族戰力微薄，實在不敢直面浩天雄兵，還望城主體諒……」
萬寶樓分會長錢通左右權衡，也拱手說道：
「萬寶樓以經商為本，不便參與宗門死戰，還望城主海涵。」
在場大半三四流宗門首領、妖族頭目也紛紛附和，所有人態度一致：畏懼浩天宗的恐怖實力，堅決不願隨軍出征，輪番勸說蘇晨放棄主動攻山的想法。
大殿內的氣氛從先前熱烈，徹底轉為緊張壓抑。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晨身上，有勸阻、有畏懼、有觀望，甚至還有少數人暗中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心態。
蘇晨聽完所有人的勸阻，看著眾人臉上深淺不一的恐懼之色，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仰頭放聲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聲在恢弘大殿中迴蕩，沖淡了殿內的壓抑。
笑聲停歇之後，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磅礴自信：
「諸位不必如此惶恐。實話告訴你們，單憑我一人之力，便足以踏平整個浩天宗。」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他們分明不敢置信。
但蘇晨卻往下說道：
「今日號召諸位一同前往，並非我人手不足，而是特意給你們兩個機會。
其一，浩天宗在青嵐盤踞數百年，欺壓各大宗門、掠奪妖族資源、盤剝市井百姓，在座不少宗門、種族都受過其打壓。今日出兵，便是給你們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其二，這也是給你們一個正式向我效忠、立下功績的機會。送禮，不過是表面客套；並肩作戰，才是實打實的立場選擇。」
一番話語，直白點破內里關節。
在場所有人瞬間臉色一變，心中豁然明朗。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蘇晨拒收禮物、讓大家出資建街，看似溫和，實則從一開始就在試探立場。
如今主動要求隨軍伐浩天，分明是當眾逼所有人選邊站隊。
選擇隨軍，便是徹底背棄浩天，效忠蘇晨，從此站在新的陣營之中；
若是拒絕，便是暗中依舊依附浩天，或是中立觀望，等同於與蘇晨為敵。
這是赤裸裸的施壓，沒有半點迂迴餘地。
大殿內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陷入巨大的兩難之中。
一邊是萬載巨擘浩天宗，強者如雲，底蘊深不可測；
一邊是戰力逆天、手段雷霆的新城主，僅憑三人便屠戮五千執法精銳、斬殺半步歸虛的吳堅。
賭哪邊，都有可能落得覆滅下場。
一時間，上百人進退維谷，個個面色糾結，站在原地猶豫不決，沒人敢當場應聲答應出征。
雲滄海眉頭緊鎖，長嘆一聲：「城主，此舉實在太過兇險，我等實在不敢貿然押上全宗存亡啊……」
蘇晨看著眾人畏首畏尾的模樣，嘴角笑意漸冷，隨即又轉為一抹玩味的弧度，緩緩開口，拋出一番徹底顛覆眾人認知的言論：
「你們口中歸虛境巔峰，便視作修行終點，認為踏入此境便能飛升成仙，不過是坐井觀天、愚昧無知罷了。」
此話一出，全場再度譁然。
在場二流宗門宗主，如雲滄海、風清月、曲音柔等人，修為盡數達到元神境巔峰，距離歸虛境僅有一步之遙。對于歸虛境之後的境界，是他們畢生鑽研、日夜渴求的終極答案。
靈玄大陸靈氣近萬年前開始衰退，天地規則殘缺，整片大陸的修士修為普遍停滯，眾人公認的修行頂端便是歸虛境巔峰。
無數古籍、宗門傳承都記載，歸虛巔峰便是當世極限，以為再進一步便可破碎虛空、飛升仙界。
這是萬年來所有修士根深蒂固的認知。
如今蘇晨當眾直言，歸虛境巔峰根本算不得什麼，更不是修仙終點，這直接推翻了整片大陸的固有認知。
「你說什麼？歸虛巔峰並非終點？」
雲滄海雙目圓睜，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我鑽研功法數百年，翻閱無數上古殘卷，所有記載都指明，歸虛境便是這片天地的極致，巔峰之境便可引動仙劫，飛升天外！」
風清月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驚：
「城主此言太過驚世駭俗，數萬年來無一修士敢這般論斷，莫非你知曉歸虛之後的境界劃分？」
殿內所有修士、妖族強者全都豎起耳朵，目光死死盯著蘇晨。對於修行者而言，境界道路便是畢生追求，哪怕是三四流宗門的低階修士，也忍不住心生好奇與渴望。
蘇晨環視全場，神色從容，緩緩說道：
「靈玄大陸天地靈氣衰敗，大道殘缺，導致萬年來修士眼界被局限。
歸虛境，僅僅是修仙道路的一個中後階段罷了。歸虛之後，前路依舊漫漫，還有數個大境界層層遞進，每一重境界，力量、壽元、大道感悟都有著天壤之別。」
他沒有一次性將所有境界和盤托出，刻意留下懸念，目光掃過一眾元神巔峰的宗主，看得出這群人對境界突破的渴望遠超權勢紛爭。
隨即，蘇晨話鋒一轉，拋出極具誘惑力的承諾：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但凡今日願意跟隨我一同殺上浩天宗、踏平山門者，戰後論功行賞。」
「在座所有參戰之人，我出手相助，每人穩穩突破一個小境界。如果是卡在元神後期的，我助你踏入元神巔峰；卡在元神巔峰的，助你踏出最後一步，順利突破至歸虛境！」
「而成功突破到歸虛境的道友，我會親自為你們講解歸虛之後的全部境界、修行方向，解開萬年來靈玄修士的最大謎團。」
「機會擺在眼前，就問你們，敢不敢跟著我，賭這一場？」
話音落下，整座城主府主殿徹底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