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收服蒼鷺妖庭
連日穿行千島坊市、走訪底層散修、接觸多支弱勢妖族後，碧水州層層割裂、壓迫纏身的勢力格局，已然在他心中梳理得清清楚楚。
整片萬水疆域壁壘分明，層級鎖死眾生出路。
滄瀾閣、玄武族坐擁核心巨湖與地底深水脈，手握全域最高規則，高居雲端坐享所有頂尖資源；
破浪宗壟斷漕運命脈，卻常年被滄瀾閣層層抽成、隨意拿捏；
巨蟒族盤踞毒瘴湖區，靠劫掠滋養成一方禍患；
蒼鷺妖庭、靈鯉族、玄龜族三支中層族群坐擁專屬棲水之地，卻年年遭兩大頂尖妖族盤剝，資源被奪、領地被侵，積怨沉澱萬年，只缺一個能打破枷鎖的外力。
蘇晨心中籌劃清晰，收服之路不必掀起全域血戰，優先拉攏心中存怨、飽受壓榨的中層勢力，借他們本土根基制衡滄瀾、玄武兩大霸主，以最小動盪重塑碧水秩序。
蒼鷺一族獨占整片碧水空域，萬千妖禽可千里巡探、高空奔襲，若是順利收服，整片千湖的動靜盡數盡收眼底，是眼下最優突破口。
於是，蘇晨三人再度來到蒼鷺妖庭。
蘇晨唇角浮起淡淡笑意，楚伊凌冰二人想法與他不謀而合——扮豬吃虎。
於是，蘇晨直接封印自身九成九修為，肉身深處超脫金仙的浩瀚道域盡數內斂，體表只透出一縷堪堪築基層次的微弱靈力，看上去與四處奔波謀生的底層散修別無二致。
楚伊褪去月華仙裙，換上粗糙灰麻遊歷長衫，長發簡單束在腦後，周身流轉的溫潤月華徹底隱匿，不見半分仙者氣度。
凌冰收束青蓮淨水道韻，青白柔光消散無蹤，一身素色粗布勁裝裹住身形，眉眼雖清冷卻無半分強者威壓，如同囊中拮据、獨自闖蕩水域的獨行修士。
此前沿路馴服的七頭三棲巔峰妖禽被喚至身前，三人分別落座禽背，刻意放緩飛行速度，慢悠悠朝著中部空域的蒼鷺浮空主島前行。
蒼鷺祖島並非紮根大地，依靠上古水系浮空大陣常年懸浮於千湖上空，島嶼方圓三十餘里，古木層層疊疊，林間遍布萬千蒼鷺巢穴，半空常年盤旋數千巡守妖禽，遠遠望去如同一片漂浮於碧波之上的青灰色雲海，氣場十足。
尚未抵達島嶼十里空域，數十頭巡守蒼鷺驟然從雲層俯衝而下。
禽身雙翼展開一丈有餘，青灰色羽刃覆滿翅尖，寒光在湖面水光映照下刺骨，銳利鳥瞳死死鎖定三人身下坐騎，周身水系妖氣層層繃緊，濃烈敵意撲面而來。
領頭的蒼妖大半化形，人身禽首，身披粗糙灰羽甲，凌空跨步攔在前行路線正中，尖嘯聲刺破水霧。下方三名外來散修立刻止步，蒼鷺祖島空域禁止無貢品外人擅闖。
蘇晨刻意壓低聲線，裝作侷促怯懦的模樣，微微躬身拱手：
「我等三人遊歷碧水千湖，一路聽聞蒼鷺一族常年受玄武、巨蟒輪番打壓，年年上交靈水貢品仍要被侵占領地，心中頗為不平，特意登島獻上共存結盟的計策，願與蒼鷺共享水域靈脈，不必再忍氣吞聲年年納貢。」
一番誠意說辭落下，迎來的不是禮遇，而是此起彼伏的刺耳嗤笑。
周邊數十頭巡守妖禽同步煽動羽翼，無數細碎羽刃懸浮在三人頭頂三尺之地，鋒刃直指身軀，只需統領一聲令下，便會萬刃齊發，將三人洞穿。
禽首統領抬著禽首，自上而下輕蔑打量三人一身破舊衣衫、微弱到不值一提的靈力波動，言語刻薄至極：
「就憑你們三個拿不出半點靈水貢品的底層流民，也配與我蒼鷺妖庭談論結盟？巨蟒、玄武皆是水域頂尖大族，我族每年上交少量靈水，便能安穩占據大片淺灘，你們能給出什麼對等好處？」
楚依配合演戲，眉頭輕蹙，面露委屈想要辯解：
「我等雖修為低微，但計策可讓蒼鷺徹底擺脫兩族壓榨，不用世代受人掣肘。」
話音未及說完，便被統領粗暴打斷。
「空口白話毫無用處，想要登島拜見長老，最低門檻便是十缸千年凝水靈水、百枚水系妖丹。
拿不出貢品，今日便撕碎你們的代步妖禽，將三人丟入下方毒湖餵水妖，也好讓你們認清千湖空域是誰說了算。」
統領雙翼猛地震顫，數道鋒利羽刃直劈楚伊肩頭，冰冷鋒刃堪堪擦過衣衫表層，刺骨寒意清晰落在肌膚之上。
凌冰順勢側身後退半步，身形踉蹌，一副無力抵禦的柔弱姿態，完美演出行走江湖的弱小女修模樣。
外圍棲息的數千蒼鷺聞聲齊齊升空，層層疊疊封鎖整片空域，東南西北四面無一處逃生缺口。
所有禽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滿是鄙夷嘲弄，如同盯著三隻不自量力、主動送上門的螻蟻。
蘇晨垂在身側手掌輕輕收攏，心底寒意漸生。
這群蒼鷺常年被巨蟒、玄武欺壓卻不敢反抗，轉頭便將全部戾氣宣洩在無依無靠的底層修士身上，恃強凌弱的本性暴露無遺。
但他依舊維持卑微姿態，低聲懇求統領通融，只求面見族中大長老細說對策。
統領見狀愈發蠻橫，羽翼再震，數道羽刃直逼蘇晨身前。
「不知好歹，不給貢品便卸去你們一身皮肉，再丟進毒湖受蝕骨之苦。」
漫天殺意在空域之中徹底鋪開，單方面圍殺的局面已然成型。
僵持之際，浮空島中心高台掠來一道厚重灰羽身影。
來人正是蒼鷺族大長老，族群二號掌權者。
他的本體乃是活三萬年巨型蒼鷺，一身厚實羽袍裹住身軀，歸虛初期的渾厚妖氣席捲四方，在中部水域算得上一方強者。
他居高臨下俯瞰被圍困的三人，狹長禽目盛滿傲慢，淡淡呵斥外圍喧鬧。
禽首統領連忙收束羽刃躬身行禮，如實稟報三名無貢品散修妄談結盟之事。
大長老目光掃過三人微弱靈力波動，嘴角扯出譏諷冷弧：
「築基修為都未曾穩固的小人物，也敢闖祖島妄談水域大勢，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蘇晨依舊維持怯懦模樣，再次拱手訴說結盟思路，話音剛起便被大長老抬手粗暴打斷。
「不必多說無用廢話。」
大長老說話同時，指尖悄然凝起一縷傳訊羽絲，無聲穿透漫天水霧，朝著南方巨蟒毒湖飛速掠去。
羽絲之內藏著密令，告知巨蟒中層頭領，如今有三名修為低微外來修士被困空域，可生擒獻祭，以此換取西側整片優質淺灘，未來三年蒼鷺無需再向蟒族上繳靈水貢品。
短短數十息，南方湖面傳來陣陣翻湧水浪之聲。
數百頭巨蟒分舵妖眾收到密令，盡數從蘆葦深水巢穴出動，潛藏湖面暗流之下。粗壯蟒身交錯盤繞，漆黑鱗甲覆滿劇毒黏液，口中不斷積蓄腐蝕毒水，只待長老號令，便從水底封死所有水下退路。
半空數千蒼鷺布下羽刃絕殺大陣，湖面蟒妖鋪開毒水羅網，水陸空三層合圍死局轉瞬成型，不留半分逃生空隙。
大長老望見埋伏全部就位，不再刻意偽裝和善，仰頭放聲狂笑，聲響傳遍整片外圍空域。
「三個不知死活的外來流民，今日拿你們的性命獻給巨蟒大人，也算死前發揮一點用處。羽陣與毒蟒同步動手，生擒活祭，若是敢反抗，便撕碎屍骨投入毒湖，連魂魄都會被毒瘴永久腐蝕。」
號令落下，漫天羽刃蓄勢待發，湖面腥臭毒霧緩緩升騰，一點點朝著三人周身籠罩。
蘇晨垂眸眼底掠過冷意。
蒼鷺一族本就受蟒族壓榨，這位掌權長老反倒為短期私利主動獻上外人性命討好仇敵，骨子裡奴性深重，今日若不徹底擊碎他的依仗，全族永世難以挺直腰杆。
楚伊以只有三人能聽見的傳音低語，建議繼續演戲，等到長老毫無保留催動全部歸虛戰力，再出手碾壓，強弱反差帶來的震懾才足夠徹底。
凌冰微微頷首，青蓮道韻盡數收斂，只留一絲微薄淨水靈力浮於體表，維持弱小修士的偽裝。
漫天羽刃懸於頭頂三尺，湖面毒霧步步緊逼，濃烈腥臭氣息撲面而來，粗布衣衫邊緣接觸瘴氣，已然微微發焦。
楚伊率先配合表演，指尖勉強撐開一層薄如蟬翼的淡白靈力屏障。
兩三道羽刃撞擊屏障瞬間碎裂，鋒利邊角劃破肩頭布料，淺淺血痕浮現肌膚。
她輕蹙眉峰，一聲低呼，身形踉蹌後退，完美刻畫出靈力匱乏、無力禦敵的弱勢女修形象。
凌冰緊隨其後，抬手鋪開一縷青白淨水靈光抵擋毒瘴。
可淨水微光轉瞬便被濃烈蟒毒侵蝕黯淡，她腳步不受控制連連後撤，看上去靈力瀕臨枯竭，難以支撐。
蘇晨站在二人身前，雙手飛快結出簡陋土系防禦印訣，單薄靈力光幕撐開擋在身前。
光幕面對漫天羽刃的重壓持續劇烈震顫，裂痕不斷蔓延，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崩碎。
他面露惶恐，聲音顫抖朝著高台長老高聲求饒。我等全無害人之心，只為蒼鷺族群謀劃生路，萬萬不可聽信巨蟒挑撥。
只要放我三人離開，日後定尋大量高階靈水送至祖島賠罪。
這番求饒落在大長老耳中，只覺得荒唐可笑。在他眼中，三人已是囊中之物，無論如何哀求，最終都要淪為獻給蟒族的祭品。
長老面色一沉，周身歸虛妖氣盡數爆發，青灰色氣浪直衝雲霄，整座浮空島都隨之微微震顫。
他不再保留半分實力，將本命羽核蘊藏的全部力量催動到極致，高空羽刃大陣得到妖氣加持，寒光暴漲數倍，層層疊疊鎖死整片空域。
湖面之下，蟒頭領收到全力開戰信號，低沉蟒嘯響徹水域。
數百頭毒蟒齊齊噴吐大範圍腐蝕毒水，整片湖面化作劇毒泥潭，腥臭瘴氣鋪天蓋地湧向半空。
外圍數千蒼鷺目睹三人節節敗退、靈力近乎耗盡的模樣，此起彼伏的嘲諷聲響徹長空。
「區區築基修士也敢闖入祖島大放厥詞，長老全力出手之下撐不過三息，還妄想幫我族擺脫蟒族，自身都護不住，簡直天大的笑話。」
楚伊垂著頭故作黯然，眼底藏著淡淡期待。
凌冰靜立一側，清冷麵容維持怯懦姿態，暗中感知對方已經毫無保留釋放全部底牌。
蘇晨臉上的惶恐緩緩褪去，只剩一片淡漠清冷。
戲已經演到盡頭，無需再多浪費時間，是時候親手碾碎對方所有依仗。
億萬羽刃距離三人不足一丈，劇毒湖水翻湧著即將吞噬周身所有空間。
蒼鷺大長老立於高台，禽目盛滿嗜血快意，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三人絞殺殆盡。
千鈞一髮之際，蘇晨不再刻意收斂自身大道本源。
沒有震天動地的術法轟鳴，沒有鋪天蓋地的靈光異象，他僅僅輕飄飄抬起右手，指尖溢出一縷稀薄純白純陽金仙道息。
這一縷白光看上去平淡無奇，如同晨間一縷尋常天光，內里卻蘊藏超脫此方天地的至高權能，這片碧水誕生的一切水系術法、妖族妖力，在其面前皆如同泥塑孩童。
白光慢悠悠向前飄飛，徑直撞上高空成型的歸虛羽刃大陣。
咔嚓！
碎裂聲響連綿不絕響徹千湖上空。
依靠長老本命羽核、數千蒼鷺妖氣構築的絕殺陣法，觸碰純陽道息的剎那寸寸崩解。
億萬羽刃瞬間褪去寒光，化作漫天灰色碎羽毛隨風飄散，半分殺傷力不復存在。
湖面翻湧的腐蝕毒瘴、腥臭毒水接觸白光輻射範圍，瞬間被純陽至陽之力徹底淨化，湖水重歸澄澈，縈繞不散的刺鼻腥臭消散無蹤。
埋伏水下數百頭巨蟒身軀盡數被無形大道之力禁錮，粗壯蟒身僵在暗流之中，鱗甲無法活動，毒腺難以分泌毒液，只能在水底瑟瑟發抖，滿心極致恐懼。
半空數千蒼鷺羽翼僵硬懸停，周身妖氣被徹底鎖死，任憑如何振翅都無法挪動半寸空域，如同墜入無邊無形牢籠。
整片水陸空三層合圍死局，僅憑指尖一縷白光頃刻瓦解，如同一場荒唐鬧劇。
高台之上的蒼鷺大長老瞳孔極致收縮，狹長禽目中寫滿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傾盡三萬年修行的歸虛力量，在這一縷微光面前毫無作用，本命羽核劇烈震顫，源源不斷的妖力瘋狂潰散。
長大老失聲嘶吼，下意識催動力量想要抽身逃竄，可全身經脈早已被大道枷鎖鎖定，動彈不得分毫。
蘇晨眸光淡淡落在長老身上，平緩聲響穿透漫天水霧：
「身居族群長老之位，不為族人謀求生路，反倒為一點臨時棲地出賣外來修士討好仇敵，心中全無族群大義，留你只會持續拖累蒼鷺全族。」
話音落下，指尖白光化作纖細光絲，瞬息跨越數十丈虛空，精準穿透長老胸口本命羽核。
噗嗤！
一聲輕響，沒有劇烈爆炸，僅有一層青灰妖氣緩緩消散。
長老賴以修行的妖核當場崩碎，萬年修為盡數煙消雲散，元神被純陽道力滌盪一空，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不復存在。
龐大半化身軀從高台直直墜落，重重砸入林間泥土，再無半點生機。
目睹長老瞬息身死，半空數千蒼鷺集體心神巨震。
之前所有高傲、嘲弄、不屑盡數消散，深入骨髓的恐懼席捲每一頭妖禽。
三十餘里浮空島劇烈震顫，古木枝葉瘋狂搖晃，島上老幼蒼鷺盡數匍匐在地，頭顱緊貼泥土，不敢抬頭望向半空。
水底蟒頭領嚇得魂飛魄散，龐大身軀劇烈顫抖，只想立刻逃離這片空域，卻依舊被大道之力禁錮，難以挪動分毫。
一息破萬陣，一指斬歸虛。
強弱差距赤裸裸擺在所有蒼鷺族人眼前，無需多餘說辭，便擊碎他們心中全部傲慢與偏見。
蘇晨緩緩收回指尖純陽道息，籠罩全場的無形禁錮稍稍放鬆。
水下數百頭毒蟒率先恢復行動能力，拼盡全力扭動身軀朝著南方毒湖逃竄，一刻不敢多留。
半空蒼鷺束縛同步解開，卻沒有一頭妖禽敢升空，盡數落在林間空地，深埋頭顱不敢仰視。
蘇晨攜楚伊、凌冰緩步踏空，輕飄飄落在浮空島中心青石主壇。
上萬蒼鷺族人齊聚壇前，黑壓壓一片匍匐在地，整片島嶼鴉雀無聲。
族群二長老，一頭白髮老蒼鷺顫抖著抬起頭顱，重重叩首，聲音滿是驚懼：
「上仙神通通天，我族有眼無珠，聽信奸長挑唆險些鑄成大錯，還請仙上降罪。」
蘇晨目光掃過滿地匍匐妖族，緩緩道出蒼鷺萬年積壓的所有委屈，每一句都精準戳中族群心底不甘：
「蒼鷺妖庭獨占千湖全域空域，偵查天賦冠絕中層水域，本該坐擁整片中部淨靈淺灘安穩繁衍。
可玄武盤踞深水，年年強行徵用你們的高空情報，稍有不從便侵占棲地；
巨蟒割據毒湖，時常闖入領地劫掠靈水，往年掌權長老為苟安年年納貢。
萬年隱忍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壓榨，領地逐年縮小，靈水產出日漸匱乏，不出千年，族群便會徹底沒落消亡。」
一番話落下，無數蒼鷺身軀微微顫抖，眼底盛滿酸澀憋屈。
蘇晨話鋒一轉，拋出實打實的歸順籌碼，聲音沉穩有力：
「吾乃五州正道聯盟統領，今日蒼鷺妖庭若舉族歸順於我，整片中部三十里連片淨靈淺灘永久劃歸蒼鷺專屬領地，任何勢力不得侵占。
往後巨蟒、玄武膽敢踏足領地半步，我親自出手清繳分舵，無需蒼鷺拼死抵抗。
全族萬千妖禽編入全域偵查營，千湖所有水域動靜由你們先行探查，搜集所得靈材、靈水五成由族群自留，無需再向任何大族進貢。」
白髮二長老瞳孔驟然亮起，眼中驚懼盡數褪去，只剩滾燙期盼。
兩萬餘年他親眼見證族群一代代忍辱納貢，從未有人願意站出來為蒼鷺撐腰。當下重重叩首，額頭撞擊青石地面，高聲宣誓。
「我蒼鷺全族，願永世歸順仙上，任何調遣萬死不辭。」
話音落下，上萬蒼鷺齊齊俯身跪拜，整齊聲響響徹整座浮空島。願歸順仙上，終生聽候調遣。
蘇晨抬手，一道溫和共生契約靈光飄落至二長老身前。
契約無奴役枷鎖，僅定下共生互助約定：
聯盟庇護蒼鷺領地不受外族侵擾，蒼鷺負責全域空域情報探查，禍福同擔、資源共享。
二長老毫不猶豫以族群本源妖血烙印契約，蒼鷺一族正式歸入蘇晨麾下。
自此整片碧水千湖空域偵查權盡數握於手中，萬千迅捷妖禽成為專屬全域眼線，任何水域異動皆可第一時間傳訊上報。
歸順儀式塵埃落定，白髮老蒼鷺正式接任族群族長之位，不再有趨炎附勢的大長老掣肘，滿心皆是族群重獲新生的欣喜。
他主動上前，雙手奉上一卷水系靈皮繪製的全域千湖地形圖。圖紙之上清晰標註所有族群領地、隱秘暗流、蟒妖分舵、深水洞窟，數十年高空探查的情報完整記錄其上。
蘇晨鋪開圖紙，楚伊、凌冰一同俯身細看，視線落在西側連片清澈淺灘。
族長順著視線開口，語氣凝重告知內情。
「那處便是靈鯉族世代棲居的淨靈淺灘，整片碧水唯一天然聚靈水域，產出靈水可滋養水系修士道基，價值無可估量。
巨蟒一族覬覦此地許久，只因靈鯉聚靈之力能削弱毒瘴，一直不敢大舉進攻。
近日所有蟒妖分舵盡數向淺灘集結，巡蒼偷聽蟒族對話得知，明日拂曉全軍突襲，打算屠戮全部靈鯉，獨占泉眼。」
凌冰眉目微蹙，一語點破背後暗影閣推手：
「靈鯉性情溫順，與世無爭，巨蟒不惜大肆興兵屠戮弱小，絕非單純爭奪資源，這其中必然是暗影閣暗中授意。
此前暮雲湖混戰便察覺蟒妖體內混雜無名暗煞，暗影閣一直在挑動各族廝殺，消耗碧水本土戰力，只為將碧水州操控於鼓掌之中。」
楚伊輕輕點頭，「靈鯉天生滋養地脈，若是被盡數屠戮，整片水域靈氣持續衰敗，正中暗影閣下懷，必須提前攔截護住族群。」
蘇晨指尖輕點圖紙上巨蟒集結的毒湖據點，唇角浮起一抹冷淡笑意。
「巨蟒常年依仗毒水地利肆意欺壓弱小，今日主動送上門來，正好一併清算。
傳令挑選兩千精銳蒼鷺隨行低空探路，我們連夜動身，趕在拂曉抵達淨靈淺灘，攔下屠族大軍。」
新任族長立刻登上島嶼高台，發出悠長傳訊唳鳴。
兩千體魄強健、速度迅捷的精銳蒼鷺迅速集結東側空港，羽翼收攏整齊列隊，隨時等候出發號令。
蘇晨、楚伊、凌冰重新落座三頭主妖禽脊背，兩千蒼鷺分列左右，形成龐大空中巡獵隊伍。
夜色緩緩籠罩千湖，漫天水霧暈開一層墨色，龐大禽群無聲劃破夜空，朝著西側淨靈淺灘飛速前行。
蘇騎坐妖禽立於隊伍前列，回望身後懸浮的蒼鷺祖島。
收服蒼鷺妖庭只是平定碧水的第一步，靈鯉、玄兩族同樣常年受壓，只要為他們掃清頂層大族的壓迫，整片碧水中層勢力盡數可納入聯盟麾下。
潛藏在巨蟒身後的暗影暗煞、暗中攪動全域紛爭的幕後黑手，早晚全部一一揪出，徹底肅清這片沉淪萬年的萬澤大地。
前路湖面之上，濃重毒霧已然隱約在西方水域緩緩瀰漫，一場攔截巨蟒大軍的激戰，已然近在咫尺。
整片萬水疆域壁壘分明，層級鎖死眾生出路。
滄瀾閣、玄武族坐擁核心巨湖與地底深水脈，手握全域最高規則，高居雲端坐享所有頂尖資源；
破浪宗壟斷漕運命脈，卻常年被滄瀾閣層層抽成、隨意拿捏；
巨蟒族盤踞毒瘴湖區，靠劫掠滋養成一方禍患；
蒼鷺妖庭、靈鯉族、玄龜族三支中層族群坐擁專屬棲水之地，卻年年遭兩大頂尖妖族盤剝，資源被奪、領地被侵，積怨沉澱萬年，只缺一個能打破枷鎖的外力。
蘇晨心中籌劃清晰，收服之路不必掀起全域血戰，優先拉攏心中存怨、飽受壓榨的中層勢力，借他們本土根基制衡滄瀾、玄武兩大霸主，以最小動盪重塑碧水秩序。
蒼鷺一族獨占整片碧水空域，萬千妖禽可千里巡探、高空奔襲，若是順利收服，整片千湖的動靜盡數盡收眼底，是眼下最優突破口。
於是，蘇晨三人再度來到蒼鷺妖庭。
蘇晨唇角浮起淡淡笑意，楚伊凌冰二人想法與他不謀而合——扮豬吃虎。
於是，蘇晨直接封印自身九成九修為，肉身深處超脫金仙的浩瀚道域盡數內斂，體表只透出一縷堪堪築基層次的微弱靈力，看上去與四處奔波謀生的底層散修別無二致。
楚伊褪去月華仙裙，換上粗糙灰麻遊歷長衫，長發簡單束在腦後，周身流轉的溫潤月華徹底隱匿，不見半分仙者氣度。
凌冰收束青蓮淨水道韻，青白柔光消散無蹤，一身素色粗布勁裝裹住身形，眉眼雖清冷卻無半分強者威壓，如同囊中拮据、獨自闖蕩水域的獨行修士。
此前沿路馴服的七頭三棲巔峰妖禽被喚至身前，三人分別落座禽背，刻意放緩飛行速度，慢悠悠朝著中部空域的蒼鷺浮空主島前行。
蒼鷺祖島並非紮根大地，依靠上古水系浮空大陣常年懸浮於千湖上空，島嶼方圓三十餘里，古木層層疊疊，林間遍布萬千蒼鷺巢穴，半空常年盤旋數千巡守妖禽，遠遠望去如同一片漂浮於碧波之上的青灰色雲海，氣場十足。
尚未抵達島嶼十里空域，數十頭巡守蒼鷺驟然從雲層俯衝而下。
禽身雙翼展開一丈有餘，青灰色羽刃覆滿翅尖，寒光在湖面水光映照下刺骨，銳利鳥瞳死死鎖定三人身下坐騎，周身水系妖氣層層繃緊，濃烈敵意撲面而來。
領頭的蒼妖大半化形，人身禽首，身披粗糙灰羽甲，凌空跨步攔在前行路線正中，尖嘯聲刺破水霧。下方三名外來散修立刻止步，蒼鷺祖島空域禁止無貢品外人擅闖。
蘇晨刻意壓低聲線，裝作侷促怯懦的模樣，微微躬身拱手：
「我等三人遊歷碧水千湖，一路聽聞蒼鷺一族常年受玄武、巨蟒輪番打壓，年年上交靈水貢品仍要被侵占領地，心中頗為不平，特意登島獻上共存結盟的計策，願與蒼鷺共享水域靈脈，不必再忍氣吞聲年年納貢。」
一番誠意說辭落下，迎來的不是禮遇，而是此起彼伏的刺耳嗤笑。
周邊數十頭巡守妖禽同步煽動羽翼，無數細碎羽刃懸浮在三人頭頂三尺之地，鋒刃直指身軀，只需統領一聲令下，便會萬刃齊發，將三人洞穿。
禽首統領抬著禽首，自上而下輕蔑打量三人一身破舊衣衫、微弱到不值一提的靈力波動，言語刻薄至極：
「就憑你們三個拿不出半點靈水貢品的底層流民，也配與我蒼鷺妖庭談論結盟？巨蟒、玄武皆是水域頂尖大族，我族每年上交少量靈水，便能安穩占據大片淺灘，你們能給出什麼對等好處？」
楚依配合演戲，眉頭輕蹙，面露委屈想要辯解：
「我等雖修為低微，但計策可讓蒼鷺徹底擺脫兩族壓榨，不用世代受人掣肘。」
話音未及說完，便被統領粗暴打斷。
「空口白話毫無用處，想要登島拜見長老，最低門檻便是十缸千年凝水靈水、百枚水系妖丹。
拿不出貢品，今日便撕碎你們的代步妖禽，將三人丟入下方毒湖餵水妖，也好讓你們認清千湖空域是誰說了算。」
統領雙翼猛地震顫，數道鋒利羽刃直劈楚伊肩頭，冰冷鋒刃堪堪擦過衣衫表層，刺骨寒意清晰落在肌膚之上。
凌冰順勢側身後退半步，身形踉蹌，一副無力抵禦的柔弱姿態，完美演出行走江湖的弱小女修模樣。
外圍棲息的數千蒼鷺聞聲齊齊升空，層層疊疊封鎖整片空域，東南西北四面無一處逃生缺口。
所有禽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滿是鄙夷嘲弄，如同盯著三隻不自量力、主動送上門的螻蟻。
蘇晨垂在身側手掌輕輕收攏，心底寒意漸生。
這群蒼鷺常年被巨蟒、玄武欺壓卻不敢反抗，轉頭便將全部戾氣宣洩在無依無靠的底層修士身上，恃強凌弱的本性暴露無遺。
但他依舊維持卑微姿態，低聲懇求統領通融，只求面見族中大長老細說對策。
統領見狀愈發蠻橫，羽翼再震，數道羽刃直逼蘇晨身前。
「不知好歹，不給貢品便卸去你們一身皮肉，再丟進毒湖受蝕骨之苦。」
漫天殺意在空域之中徹底鋪開，單方面圍殺的局面已然成型。
僵持之際，浮空島中心高台掠來一道厚重灰羽身影。
來人正是蒼鷺族大長老，族群二號掌權者。
他的本體乃是活三萬年巨型蒼鷺，一身厚實羽袍裹住身軀，歸虛初期的渾厚妖氣席捲四方，在中部水域算得上一方強者。
他居高臨下俯瞰被圍困的三人，狹長禽目盛滿傲慢，淡淡呵斥外圍喧鬧。
禽首統領連忙收束羽刃躬身行禮，如實稟報三名無貢品散修妄談結盟之事。
大長老目光掃過三人微弱靈力波動，嘴角扯出譏諷冷弧：
「築基修為都未曾穩固的小人物，也敢闖祖島妄談水域大勢，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蘇晨依舊維持怯懦模樣，再次拱手訴說結盟思路，話音剛起便被大長老抬手粗暴打斷。
「不必多說無用廢話。」
大長老說話同時，指尖悄然凝起一縷傳訊羽絲，無聲穿透漫天水霧，朝著南方巨蟒毒湖飛速掠去。
羽絲之內藏著密令，告知巨蟒中層頭領，如今有三名修為低微外來修士被困空域，可生擒獻祭，以此換取西側整片優質淺灘，未來三年蒼鷺無需再向蟒族上繳靈水貢品。
短短數十息，南方湖面傳來陣陣翻湧水浪之聲。
數百頭巨蟒分舵妖眾收到密令，盡數從蘆葦深水巢穴出動，潛藏湖面暗流之下。粗壯蟒身交錯盤繞，漆黑鱗甲覆滿劇毒黏液，口中不斷積蓄腐蝕毒水，只待長老號令，便從水底封死所有水下退路。
半空數千蒼鷺布下羽刃絕殺大陣，湖面蟒妖鋪開毒水羅網，水陸空三層合圍死局轉瞬成型，不留半分逃生空隙。
大長老望見埋伏全部就位，不再刻意偽裝和善，仰頭放聲狂笑，聲響傳遍整片外圍空域。
「三個不知死活的外來流民，今日拿你們的性命獻給巨蟒大人，也算死前發揮一點用處。羽陣與毒蟒同步動手，生擒活祭，若是敢反抗，便撕碎屍骨投入毒湖，連魂魄都會被毒瘴永久腐蝕。」
號令落下，漫天羽刃蓄勢待發，湖面腥臭毒霧緩緩升騰，一點點朝著三人周身籠罩。
蘇晨垂眸眼底掠過冷意。
蒼鷺一族本就受蟒族壓榨，這位掌權長老反倒為短期私利主動獻上外人性命討好仇敵，骨子裡奴性深重，今日若不徹底擊碎他的依仗，全族永世難以挺直腰杆。
楚伊以只有三人能聽見的傳音低語，建議繼續演戲，等到長老毫無保留催動全部歸虛戰力，再出手碾壓，強弱反差帶來的震懾才足夠徹底。
凌冰微微頷首，青蓮道韻盡數收斂，只留一絲微薄淨水靈力浮於體表，維持弱小修士的偽裝。
漫天羽刃懸於頭頂三尺，湖面毒霧步步緊逼，濃烈腥臭氣息撲面而來，粗布衣衫邊緣接觸瘴氣，已然微微發焦。
楚伊率先配合表演，指尖勉強撐開一層薄如蟬翼的淡白靈力屏障。
兩三道羽刃撞擊屏障瞬間碎裂，鋒利邊角劃破肩頭布料，淺淺血痕浮現肌膚。
她輕蹙眉峰，一聲低呼，身形踉蹌後退，完美刻畫出靈力匱乏、無力禦敵的弱勢女修形象。
凌冰緊隨其後，抬手鋪開一縷青白淨水靈光抵擋毒瘴。
可淨水微光轉瞬便被濃烈蟒毒侵蝕黯淡，她腳步不受控制連連後撤，看上去靈力瀕臨枯竭，難以支撐。
蘇晨站在二人身前，雙手飛快結出簡陋土系防禦印訣，單薄靈力光幕撐開擋在身前。
光幕面對漫天羽刃的重壓持續劇烈震顫，裂痕不斷蔓延，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崩碎。
他面露惶恐，聲音顫抖朝著高台長老高聲求饒。我等全無害人之心，只為蒼鷺族群謀劃生路，萬萬不可聽信巨蟒挑撥。
只要放我三人離開，日後定尋大量高階靈水送至祖島賠罪。
這番求饒落在大長老耳中，只覺得荒唐可笑。在他眼中，三人已是囊中之物，無論如何哀求，最終都要淪為獻給蟒族的祭品。
長老面色一沉，周身歸虛妖氣盡數爆發，青灰色氣浪直衝雲霄，整座浮空島都隨之微微震顫。
他不再保留半分實力，將本命羽核蘊藏的全部力量催動到極致，高空羽刃大陣得到妖氣加持，寒光暴漲數倍，層層疊疊鎖死整片空域。
湖面之下，蟒頭領收到全力開戰信號，低沉蟒嘯響徹水域。
數百頭毒蟒齊齊噴吐大範圍腐蝕毒水，整片湖面化作劇毒泥潭，腥臭瘴氣鋪天蓋地湧向半空。
外圍數千蒼鷺目睹三人節節敗退、靈力近乎耗盡的模樣，此起彼伏的嘲諷聲響徹長空。
「區區築基修士也敢闖入祖島大放厥詞，長老全力出手之下撐不過三息，還妄想幫我族擺脫蟒族，自身都護不住，簡直天大的笑話。」
楚伊垂著頭故作黯然，眼底藏著淡淡期待。
凌冰靜立一側，清冷麵容維持怯懦姿態，暗中感知對方已經毫無保留釋放全部底牌。
蘇晨臉上的惶恐緩緩褪去，只剩一片淡漠清冷。
戲已經演到盡頭，無需再多浪費時間，是時候親手碾碎對方所有依仗。
億萬羽刃距離三人不足一丈，劇毒湖水翻湧著即將吞噬周身所有空間。
蒼鷺大長老立於高台，禽目盛滿嗜血快意，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三人絞殺殆盡。
千鈞一髮之際，蘇晨不再刻意收斂自身大道本源。
沒有震天動地的術法轟鳴，沒有鋪天蓋地的靈光異象，他僅僅輕飄飄抬起右手，指尖溢出一縷稀薄純白純陽金仙道息。
這一縷白光看上去平淡無奇，如同晨間一縷尋常天光，內里卻蘊藏超脫此方天地的至高權能，這片碧水誕生的一切水系術法、妖族妖力，在其面前皆如同泥塑孩童。
白光慢悠悠向前飄飛，徑直撞上高空成型的歸虛羽刃大陣。
咔嚓！
碎裂聲響連綿不絕響徹千湖上空。
依靠長老本命羽核、數千蒼鷺妖氣構築的絕殺陣法，觸碰純陽道息的剎那寸寸崩解。
億萬羽刃瞬間褪去寒光，化作漫天灰色碎羽毛隨風飄散，半分殺傷力不復存在。
湖面翻湧的腐蝕毒瘴、腥臭毒水接觸白光輻射範圍，瞬間被純陽至陽之力徹底淨化，湖水重歸澄澈，縈繞不散的刺鼻腥臭消散無蹤。
埋伏水下數百頭巨蟒身軀盡數被無形大道之力禁錮，粗壯蟒身僵在暗流之中，鱗甲無法活動，毒腺難以分泌毒液，只能在水底瑟瑟發抖，滿心極致恐懼。
半空數千蒼鷺羽翼僵硬懸停，周身妖氣被徹底鎖死，任憑如何振翅都無法挪動半寸空域，如同墜入無邊無形牢籠。
整片水陸空三層合圍死局，僅憑指尖一縷白光頃刻瓦解，如同一場荒唐鬧劇。
高台之上的蒼鷺大長老瞳孔極致收縮，狹長禽目中寫滿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傾盡三萬年修行的歸虛力量，在這一縷微光面前毫無作用，本命羽核劇烈震顫，源源不斷的妖力瘋狂潰散。
長大老失聲嘶吼，下意識催動力量想要抽身逃竄，可全身經脈早已被大道枷鎖鎖定，動彈不得分毫。
蘇晨眸光淡淡落在長老身上，平緩聲響穿透漫天水霧：
「身居族群長老之位，不為族人謀求生路，反倒為一點臨時棲地出賣外來修士討好仇敵，心中全無族群大義，留你只會持續拖累蒼鷺全族。」
話音落下，指尖白光化作纖細光絲，瞬息跨越數十丈虛空，精準穿透長老胸口本命羽核。
噗嗤！
一聲輕響，沒有劇烈爆炸，僅有一層青灰妖氣緩緩消散。
長老賴以修行的妖核當場崩碎，萬年修為盡數煙消雲散，元神被純陽道力滌盪一空，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不復存在。
龐大半化身軀從高台直直墜落，重重砸入林間泥土，再無半點生機。
目睹長老瞬息身死，半空數千蒼鷺集體心神巨震。
之前所有高傲、嘲弄、不屑盡數消散，深入骨髓的恐懼席捲每一頭妖禽。
三十餘里浮空島劇烈震顫，古木枝葉瘋狂搖晃，島上老幼蒼鷺盡數匍匐在地，頭顱緊貼泥土，不敢抬頭望向半空。
水底蟒頭領嚇得魂飛魄散，龐大身軀劇烈顫抖，只想立刻逃離這片空域，卻依舊被大道之力禁錮，難以挪動分毫。
一息破萬陣，一指斬歸虛。
強弱差距赤裸裸擺在所有蒼鷺族人眼前，無需多餘說辭，便擊碎他們心中全部傲慢與偏見。
蘇晨緩緩收回指尖純陽道息，籠罩全場的無形禁錮稍稍放鬆。
水下數百頭毒蟒率先恢復行動能力，拼盡全力扭動身軀朝著南方毒湖逃竄，一刻不敢多留。
半空蒼鷺束縛同步解開，卻沒有一頭妖禽敢升空，盡數落在林間空地，深埋頭顱不敢仰視。
蘇晨攜楚伊、凌冰緩步踏空，輕飄飄落在浮空島中心青石主壇。
上萬蒼鷺族人齊聚壇前，黑壓壓一片匍匐在地，整片島嶼鴉雀無聲。
族群二長老，一頭白髮老蒼鷺顫抖著抬起頭顱，重重叩首，聲音滿是驚懼：
「上仙神通通天，我族有眼無珠，聽信奸長挑唆險些鑄成大錯，還請仙上降罪。」
蘇晨目光掃過滿地匍匐妖族，緩緩道出蒼鷺萬年積壓的所有委屈，每一句都精準戳中族群心底不甘：
「蒼鷺妖庭獨占千湖全域空域，偵查天賦冠絕中層水域，本該坐擁整片中部淨靈淺灘安穩繁衍。
可玄武盤踞深水，年年強行徵用你們的高空情報，稍有不從便侵占棲地；
巨蟒割據毒湖，時常闖入領地劫掠靈水，往年掌權長老為苟安年年納貢。
萬年隱忍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壓榨，領地逐年縮小，靈水產出日漸匱乏，不出千年，族群便會徹底沒落消亡。」
一番話落下，無數蒼鷺身軀微微顫抖，眼底盛滿酸澀憋屈。
蘇晨話鋒一轉，拋出實打實的歸順籌碼，聲音沉穩有力：
「吾乃五州正道聯盟統領，今日蒼鷺妖庭若舉族歸順於我，整片中部三十里連片淨靈淺灘永久劃歸蒼鷺專屬領地，任何勢力不得侵占。
往後巨蟒、玄武膽敢踏足領地半步，我親自出手清繳分舵，無需蒼鷺拼死抵抗。
全族萬千妖禽編入全域偵查營，千湖所有水域動靜由你們先行探查，搜集所得靈材、靈水五成由族群自留，無需再向任何大族進貢。」
白髮二長老瞳孔驟然亮起，眼中驚懼盡數褪去，只剩滾燙期盼。
兩萬餘年他親眼見證族群一代代忍辱納貢，從未有人願意站出來為蒼鷺撐腰。當下重重叩首，額頭撞擊青石地面，高聲宣誓。
「我蒼鷺全族，願永世歸順仙上，任何調遣萬死不辭。」
話音落下，上萬蒼鷺齊齊俯身跪拜，整齊聲響響徹整座浮空島。願歸順仙上，終生聽候調遣。
蘇晨抬手，一道溫和共生契約靈光飄落至二長老身前。
契約無奴役枷鎖，僅定下共生互助約定：
聯盟庇護蒼鷺領地不受外族侵擾，蒼鷺負責全域空域情報探查，禍福同擔、資源共享。
二長老毫不猶豫以族群本源妖血烙印契約，蒼鷺一族正式歸入蘇晨麾下。
自此整片碧水千湖空域偵查權盡數握於手中，萬千迅捷妖禽成為專屬全域眼線，任何水域異動皆可第一時間傳訊上報。
歸順儀式塵埃落定，白髮老蒼鷺正式接任族群族長之位，不再有趨炎附勢的大長老掣肘，滿心皆是族群重獲新生的欣喜。
他主動上前，雙手奉上一卷水系靈皮繪製的全域千湖地形圖。圖紙之上清晰標註所有族群領地、隱秘暗流、蟒妖分舵、深水洞窟，數十年高空探查的情報完整記錄其上。
蘇晨鋪開圖紙，楚伊、凌冰一同俯身細看，視線落在西側連片清澈淺灘。
族長順著視線開口，語氣凝重告知內情。
「那處便是靈鯉族世代棲居的淨靈淺灘，整片碧水唯一天然聚靈水域，產出靈水可滋養水系修士道基，價值無可估量。
巨蟒一族覬覦此地許久，只因靈鯉聚靈之力能削弱毒瘴，一直不敢大舉進攻。
近日所有蟒妖分舵盡數向淺灘集結，巡蒼偷聽蟒族對話得知，明日拂曉全軍突襲，打算屠戮全部靈鯉，獨占泉眼。」
凌冰眉目微蹙，一語點破背後暗影閣推手：
「靈鯉性情溫順，與世無爭，巨蟒不惜大肆興兵屠戮弱小，絕非單純爭奪資源，這其中必然是暗影閣暗中授意。
此前暮雲湖混戰便察覺蟒妖體內混雜無名暗煞，暗影閣一直在挑動各族廝殺，消耗碧水本土戰力，只為將碧水州操控於鼓掌之中。」
楚伊輕輕點頭，「靈鯉天生滋養地脈，若是被盡數屠戮，整片水域靈氣持續衰敗，正中暗影閣下懷，必須提前攔截護住族群。」
蘇晨指尖輕點圖紙上巨蟒集結的毒湖據點，唇角浮起一抹冷淡笑意。
「巨蟒常年依仗毒水地利肆意欺壓弱小，今日主動送上門來，正好一併清算。
傳令挑選兩千精銳蒼鷺隨行低空探路，我們連夜動身，趕在拂曉抵達淨靈淺灘，攔下屠族大軍。」
新任族長立刻登上島嶼高台，發出悠長傳訊唳鳴。
兩千體魄強健、速度迅捷的精銳蒼鷺迅速集結東側空港，羽翼收攏整齊列隊，隨時等候出發號令。
蘇晨、楚伊、凌冰重新落座三頭主妖禽脊背，兩千蒼鷺分列左右，形成龐大空中巡獵隊伍。
夜色緩緩籠罩千湖，漫天水霧暈開一層墨色，龐大禽群無聲劃破夜空，朝著西側淨靈淺灘飛速前行。
蘇騎坐妖禽立於隊伍前列，回望身後懸浮的蒼鷺祖島。
收服蒼鷺妖庭只是平定碧水的第一步，靈鯉、玄兩族同樣常年受壓，只要為他們掃清頂層大族的壓迫，整片碧水中層勢力盡數可納入聯盟麾下。
潛藏在巨蟒身後的暗影暗煞、暗中攪動全域紛爭的幕後黑手，早晚全部一一揪出，徹底肅清這片沉淪萬年的萬澤大地。
前路湖面之上，濃重毒霧已然隱約在西方水域緩緩瀰漫，一場攔截巨蟒大軍的激戰，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