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他從不改造任何人
美航中心穹頂的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邁克；布林知道，今晚不會是普通的一夜。
他在這個行業工作了幾十年，解說過總決賽、聖誕大戰、全明星賽，見過喬丹的最後一投，也見過科比的81分。但他始終相信一件事：偉大的比賽在開始之前，就已經有了某種徵兆。
這無關場館裡的橫幅，也不在於球迷手中的標語，甚至不是在比賽開場前喧囂聲便瀰漫在球場之外的輿論波瀾。
而是比賽現場的空氣本身。
那種當你走進球館，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你，就能感知到的「今晚有事要發生」的靜電。
布林調整了一下耳機，看著場邊攢動的人潮，對身邊的兩位搭檔說：「我感覺今晚會很特別。」傑夫；范甘迪抱著手臂，眉頭習慣性地皺著，條理清晰地說道：「沒錯，伊萊和科比的言論給這場比賽增添了許多額外的意義，但讓我們回到比賽本身，小牛隊在第三場克制了灰熊隊的防守，這是灰熊隊的立身之本，他們必須證明，G3隻是一個偶然。」
另一位評論員馬克；傑克遜則理所當然地接過這句話：「小牛隊則需要證明，G3的大勝不是一個偶然。」
布林輕輕點頭，他與范甘迪和傑克遜的化學反應極佳，如今已是最受歡迎的解說三人組，要不然ESPN也不會在這麼重要的比賽派出他們來解說。
此刻聽完他們的分析，布林的視線轉向球場內，灰熊球員正在投籃熱身。
徐凌是最早來到比賽現場的人，按理說，美航中心已經沒有什麼需要適應的了，他們在這裡打了足夠多的比賽。
但他總是會第一個來現場熱身。
比爾；沃克曾問他為什麼，他說：「這樣熱身時間比較充裕。」
沃克覺得這個回答太他媽無聊了。
而且，主真的需要那麼充裕的熱身時間嗎？
沃克細細地觀察著。
徐凌走到三分線外，接球，起跳，出手。
「唰。」
球落到派屈克；米爾斯的手上。
徐凌只是招手，米爾斯果斷傳球。
徐凌接球拍了兩下，又投了一個。
「唰。」
米爾斯再撿，再傳，徐凌再投。
連續九記三分，全部空心。
第十球在籃筐前沿彈了一下，滾了進去。他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繼續。
沃克看著這一幕，腦子裡突然閃過那些他鍾愛的R級電影，徐凌今晚不像是在打球，更像是電影裡那些個性鮮明的殺手。在執行某件事之前，他們總要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一個動作，像是某種只有自己才理解的儀式。
第十六記三分空心入網。
米爾斯雙手捧球，像是捧著聖物，然後用他那口讓人難以招架的澳洲口音，滿懷虔誠地說道：「伊萊，你知道嗎一一在我老家，這種投籃，我們叫它「夢幻沙沙』。就是那種、呃，袋鼠跳起來都夠不到的高度。你剛才那十六個球，每一個都是「夢幻沙沙』，我的天哪，你簡直是我見過最一一第二準的人，第一是我爸，他在農場用迴旋鏢打飛蟲，百發百中，但你的手型比他好看太多..」
沃克很難不對米爾斯產生警惕，由於灰熊主力陣容完全填滿，米爾斯這種即戰力不錯的後衛在賽季的前半段大都在發展聯盟打球，現在發展聯盟的比賽結束了，他也回到球隊，季後賽至今也就打打垃圾時間，不過表現還是不錯，雖然長時間在發展聯盟打球，但這不妨礙他利用自己的樂觀天性和主力們拉近關係。就像今天，沃克難得不當球童，想要優先地熱身，假裝自己還有機會在常規時間出手，結果這個無孔不入的一年級馬屁精就敢當著他的面搶班奪權。
可惜，他用力過猛，而且不太了解主。
只見沃克哼地一聲，沖米爾斯說道：「菜鳥，球童不需要說太多廢話！」
說罷，沃克上前搶走米爾斯手裡的球，順便也搶走了球童的工作。
這便是職業籃球今天的模樣。
卑賤的球童工作在某些時候非常搶手，但米爾斯無法和沃克相爭。
因為二年級的馬屁精就是比一年級的馬屁精高貴。
沃克沉穩地送出第一記傳球，餘光瞥見米爾斯還杵在旁邊，自得地說了一句：「你還愣在這做什麼，菜鳥？沒別的事情可幹了嗎？」
米爾斯咬咬牙，憋屈地跑向了另一側底線。
而徐凌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再次出手。
「唰！」
連續第十七球。
今晚的伊萊准得嚇人啊！
沃克心裡想著。
沒過多久，雙方的熱身時間便結束，現場DJ播報兩邊的首發陣容，灰熊隊將肖恩；馬里昂放進首發的變動引起了傑夫；范甘迪的關注。
「灰熊隊本賽季的獨特之處在於，肖恩；馬里昂明明是他們隊內最出色的四人之一，但他卻甘心扮演第六人，當他進入首發的時候，代表著灰熊隊再也沒有任何保留。」傑夫；范甘迪戲謔地說，「小牛隊是聯盟中唯一一支將他們逼到這一步的人，為此，我們應該向達拉斯致敬。」
劍指王朝的小牛隊僅僅因為把對手逼得全力以赴就要被致敬嗎？
傑夫；范甘迪的冷幽默總是那麼出人意料。
「那麼，比賽即將開始！」邁克；布林說道，「科比聲稱要在第六場結束系列賽，伊萊則以系列賽將在第五場結束作為回擊。無論今晚勝負如何，總有人會被證明是錯誤的，現在把比賽交給球員，主裁判丹；克勞福德即將舉行開場跳球儀式」
19:30CDT（中部時間）
裁判將球拋向空中。
馬克；加索爾和拉希德；華萊士同時起跳。小加索爾指尖率先觸球，把球撥向灰熊半場。
灰熊開場的第一次進攻，基德上來就祭出了V字擋拆。
這是灰熊隊早期的跑轟進攻體系的殘餘，只是因為適合球隊的配置，所以沿用至今。
蘭多夫和小加索爾同時上提，在弧頂形成一道人牆。徐凌從右側底角啟動，借著兩道掩護像箭一樣切出。
科比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他從掩護之間擠過，手臂始終掛在徐凌的腰側，沒有失位。
但那一瞬的延遲已經足夠。
徐凌在三分線外接球，快速出手三分。
「唰！」
3比0
「伊萊；徐開場便命中今晚的第一記三分。」邁克；布林說道，「他在推特上說第五場結束。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告訴達拉斯，這不是在開玩笑。」
達拉斯人在對待徐凌的時候有種難以言說的彆扭。
大部分人喜歡他，但現在，他是小牛王朝的阻礙。
甚至可以說，如果小牛劍指王朝的話，那麼徐凌的發揮就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這件事會不會發生。從這一點來說，他們應該表現出敵意。
至少要儘可能地干擾徐凌在客場的發揮。
可是，對他發出噓聲的依然是少數。
這種彆扭的心態，轉化到小牛的進攻端，便成了對主隊近乎溺愛的支持。
仿佛只要他們喊得夠大聲，場上的問題就會自動消失。
然而問題並不會消失。
小牛的第一個進攻回合，費舍爾運球過半場，第一時間尋找科比。但徐凌已經像膏藥一樣貼在科比身上，不給一絲接球空間。
費舍爾示意擋拆。
拉希德提上掩護，基德卻是早有預判，直接從後方繞過，他不相信費舍爾會抓住擋拆空擋直接出手。果不其然，費舍爾找不到機會，只能將球轉向弱側。
阿泰斯特在右側45度接球，面對馬里昂，試圖憑藉身體碾壓，就像卡車一樣衝擊馬里昂的防守。結果卻是非常艱難。
馬里昂那雙猿臂像焊在他腰上，重心壓得極低，腳下紋絲不亂。阿泰斯特擠到第三步，已經失去了平衡，倉促中將球往中路一甩。
諾維茨基勉強接到了這個甩鍋球。
德國人在高位接球，時間只剩五秒，只要蘭多夫不給機會，灰熊隊便將在開場完成一次完美的防守回以蘭多夫的標準，這幾秒鐘的防守真叫人挑不出什麼毛病，蘭多夫既給了對抗，又確保諾維茨基面筐打不到油漆區附近。
德國人一通操作之後，依然只能在罰球線附近強行跳投來終結進攻。
這是個糟糕的出手選擇，蘭多夫的手封到了視線里，小加索爾的協防從側面逼近，諾維茨基起跳時身體已經向左傾斜。但小牛隊已經沒有時間。
灰熊隊在這24秒交出了精英級別的防守質量。
然而。
「唰！」
防守是一樁讓人沮喪的工作。即使你傾盡所有，即使你每一個環節都做得無可挑剔，依然抵不過個人能力的爆發。
諾維茨基這一球贏得了滿堂彩。
球場邊上，馬克；庫班揮舞著拳頭沖場內吼道：「就是這樣，德克！打爆那個混蛋！讓他知道他有多他媽糟糕！」
灰熊隊沒有時間為這一球浪費情緒。
隨之而來的進攻回合，他們有更明顯的問題要處理。
馬里昂的首發確實加固了灰熊的外圍防線，他在防守端的每一項指標都做得都比阿里扎更好。小牛那套依賴側翼強吃的進攻套路，在他面前幾乎被直接廢掉一半。
但是代價是什麼？
馬里昂蹲在弱側底角，他的防守人一一阿泰斯特一一正明目張胆地縮在罰球線附近，偶爾扭頭看一眼徐凌，偶爾掃一眼蘭多夫，就是不關心自己負責盯防的那個人。
誰會在乎一個三分命中率不足20%的球員？
何況馬里昂的持球進攻早已不是太陽時期的模樣。阿里扎再不穩定，至少還是有36%的三分命中率和一點點的持球進攻威脅；而馬里昂在這個位置接到球，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灰熊的進攻空間，一瞬間變得擁堵不堪。
戰術跑了一圈，徐凌沒能擺脫科比的糾纏。弱側的掩護被小牛輕易換防化解，強側的切入路線又被拉希德堵死。
二十四秒過了大半，球還沒找到出手機會。
蘭多夫急了。他猛地從低位提上，張開手向基德要球，眼神里寫著「把那該死的球給我」。基德給了。
蘭多夫背身接球，狠狠一撞，沒撞動。他再轉身，強行勾手。
球砸在籃筐脖子上，彈得很高，像一顆被擊飛的高爾夫球。
諾維茨基收下籃板，小牛的反擊瞬間展開。
小牛隊快速找到了科比，隨後，科比倚著徐凌的防守打成反擊。
4比3
坐擁主場的球隊輕易地穩住了開場的局面，倒是灰熊隊需要為自己的變動適應一番。
讓馬里昂上場肯定是為了加強防守。
這是灰熊隊的底色。
防守是靈魂。
但阿里扎可以成為首發是有原因的，有時候實力不是關鍵，適配才是重點，即使馬里昂理論上可以成為那個改變局勢的補充，但那個化學反應需要多久才會出現？
灰熊隊會不會在那之前就在艱澀的進攻空間裡窒息？
又一個陣地戰回合。
馬里昂依然被放空。阿泰斯特站在與他保持著一個相當大的距離，隨時準備動身破壞灰熊隊的戰術運轉阿里扎那還算合格的三分威脅平時杵在那並不起眼，可是突然間消失了，對空間的影響卻開始讓場下的雅法羅尼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也許我們應該保持不變？」
雅法羅尼這麼想著。
徐凌接過球，在進攻時間還剩八秒的時候急停跳投出手，同樣不中。
如果要說雅法羅尼作為教練除了比賽嗅覺之外還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就是不夠堅定。
他很容易懷疑自己的決定。
哪怕這個決定是他信任的助教提供的。
就在他擔心這個開局的變化有可能打亂球隊的節奏時，馬里昂衝進籃下拚到了進攻籃板，而後頂著拉希德；華萊士強起，打出2+1！
美航中心球館的球迷發出噓聲，他們不理解，憑什麼馬里昂能這麼輕鬆地要到犯規。
但犯規就是犯規。
這一下又成功地控制住了局勢。
空間是一把雙刃劍，阿泰斯特也不是標準的掃蕩型防守者，而且，過度放空馬里昂同樣會導致後者可以隨意地移動。
馬里昂顯然不會真的像個木樁一樣死死地站在外線。
既然自己成為了空間問題，那就衝進籃下，反正灰熊隊的空間已經不能更糟糕了。
這一決定獲得了回報。
接著，馬里昂又命中加罰。
6比4
「幹得好，肖恩！」徐凌拍著手喝彩。
馬里昂也在這個回合收穫了信心，他漸漸有了那種打首發的感覺。
小牛下一回合的回應來得很快。
諾維茨基在高位接球，蘭多夫爾防了出來，腳步跟得不算慢。
但德國人只是看了一眼籃筐，就出手了。
6比6
灰熊的防守已經到位，輪轉沒有失誤，干擾也很及時。但諾維茨基只是輕輕踮起腳尖，就把這一切努力化為烏有。
今晚的諾維茨基就像怪物一樣，用無解的進攻嘲笑著灰熊隊那看起來根本無解的防守。
蘭多夫素來自信，自認進攻火力在大前鋒位置上屬聯盟頂級。即便對上與諾維茨基齊名的鄧肯與加內特，他也能打得有來有回。
何況鄧肯年歲漸長，加內特大傷後運動能力不復從前。如今再遇，蘭多夫已隱隱佔得上風。可這些自信在諾維茨基面前很快就碎得乾乾淨淨。
真正讓蘭多夫崩潰的，不是防守端被諾維茨基打成篩子，這他多少有心理準備。真正讓他難受的是：防守崩了，進攻也討不到好。
灰熊的戰術意圖很明確：讓蘭多夫在進攻端找回來。於是他持球，然後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拉希德；華萊士。
這就是今晚對位最諷刺的地方。
小牛把拉希德放進首發後，諾維茨基便挪到了中鋒位置。於是在防守端保護德國人這種粗活，順理成章地交給了怒吼天尊。蘭多夫想拿打諾維茨基那套來對付拉希德，那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拉希德雖然身子輕，但防守紮實，經驗豐富，始終保持在他身前，就在蘭多夫要到身位的時候，阿泰斯特的協防也到來了。
「Z-BO！」
在那瞬間，蘭多夫只聽到身後有人呼喚自己，那熟悉的聲音充滿安全感，可是明明他比對方年長六七歲，為什麼？
因為他是MVP。
而且是兩屆。
還是那個媒體口中將他從更衣室毒瘤和球隊炸藥變成聯盟最佳球隊的全明星球員的拯救者。蘭多夫骨子裡不是那種會相信隊友的人。這是寫進基因的代碼，他是個一旦開啟進攻模式便六親不認的單向威脅，眼裡只剩籃筐和對手。
但他相信隊內的那個MVP。
他知道對方此刻站在什麼位置。
於是看也不看，在包夾合攏的縫隙中將球向後一甩，像盲人摸象般精準。
那個發聲者，兩屆MVP得主在馬里昂的掩護下擺脫了科比，接到蘭多夫的傳球後又用一個後撤步退到三分線外，飆出一記讓現場的達拉斯人情不自禁地大聲干擾的三分。
可惜，達拉斯人的呼聲毫無作用。
「唰！」
「又是伊萊！今晚開局第二記三分！」邁克；布林大聲說道，「肖恩；馬里昂的掩護質量高得像一堵移動的牆，科比完全被卡住了！」
解說席上三位名嘴七嘴八舌地拆解著這個回合，卻無一人提及那個傳球的源頭。
不過，蘭多夫不會在意。
就像他從不因為外界說徐凌改造了他而生氣一樣。
隊內的人都知道這是扯淡。
徐某人有很多讓人佩服的本事，但改造人這塊可不算。
蘭多夫在孟菲斯積攢下的聲譽，是靠自己一場場社區活動跑出來的，是靠著不斷出現在城市街角、學校和公益中心，一點點和這座城市締結起的聯繫。人們在雜貨店偶遇他，在學校活動上被他摸過頭，在感恩節收到過他分發的火雞。
這恰恰是徐凌身上最大的短板。
他太遙遠了。很少有孟菲斯球迷能講出「我和伊萊之間發生過什麼趣事」。他不是那種會出現在社區燒烤攤、會在街頭被人拉著合影半小時的類型。
他為籃球而生，漫步在勝負之間，存在於喧囂的輿論界和不屬於球迷的私人地帶。
但蘭多夫不一樣。他在成為「灰熊的蘭多夫」之前，先成了「孟菲斯的蘭多夫」。
而這兩個人之所以能並肩走到一起，恰恰不是因為誰改造了誰。
是徐凌從不說教蘭多夫應該怎樣做人。
他只是讓出自己的舒適區，讓蘭多夫進入那個本該由他掌控的體系，然後去承擔所有蘭多夫力不能及的髒活累活，必要時說幾句提氣或者無惡意的諷刺，或者，就像今天一樣。
在蘭多夫自己爬出泥潭後，徐凌送上了一句真誠地恭維：「Z-B0，剛剛那可真是個冠軍級的傳球。」這就是一個活在雲端的人，與一個住在街道的人並肩作戰的方式。
蘭多夫總覺得徐凌這人其實很簡單一一簡單到阿迪達斯必須小心翼翼地藏起他的真面目，否則那些關於「主」、關於「弒君者」、關於「獨一無二的THE ONE」的宏大敘事，都會像那個在主場被人搖手指的天選之子一樣，碎成一地笑話。
但比賽還在繼續。
蘭多夫瞥了徐凌一眼，自戀地說：「這還用你說？我本來就知道怎麼打冠軍籃球！」
嗯，一個連高中冠軍都沒拿過的人，說出這種話，真是格外有說服力。
隨後的防守回合，便是典型的灰熊籃球。
防守助教羅恩；亞當斯在場邊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灰熊突然變陣。
馬里昂換防到諾維茨基面前，小加索爾半放空外線的阿泰斯特，蘭多夫則跟著拉希德；華萊士拉到三分線外。
這麼分配下來，每個位置都產生了最好的效果。
諾維茨基終於投失一球。
「FUCK！！」庫班對馬里昂的防守動作大為不滿，「這他媽不是犯規？」
裁判沒理他。沒有哨響。
灰熊的反擊已經啟動。
馬里昂在防下諾維茨基的瞬間便轉身快下，這是他比阿里扎更突出的優勢，頂級的輪轉進攻嗅覺。基德一記貫穿半場的長傳，球精準地領到馬里昂身前。阿泰斯特奮力回追，卻依然被馬里昂在空中對抗後穩穩將球放進籃筐。
11比6
分差來到5分。
這絕不是達拉斯人預想中的開局。
隨後，小牛換了一個人主攻。但同樣是單打，那個從開場就被徐凌糾纏至今的科比，又哪能說找到手感就找到手感？
「砰！」
同樣不中！
24秒到時，基德搶下籃板。
灰熊沒能打成反擊，因為小牛的退防足夠快。
但徐凌沒有減速。
他直接沉入低位，卡住科比，張開手要球。
基德將球高高吊入。徐凌接球後，全力一撞，接著，肩部揮舞著左右晃動，再向後撤步，翻身而起，一發直面科比的後仰跳投射出手心。
「唰！」
「FUCKKKK！！！」
庫班簡直要氣炸了。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生氣的。
最令人生氣的是徐凌在進球之後直接對聯盟第一人大聲說道：「科比，你是怎麼入選最佳防守陣容的？」
現在輪到你來問這句話了是嗎？
這是什麼回合制遊戲嗎？
他在這個行業工作了幾十年，解說過總決賽、聖誕大戰、全明星賽，見過喬丹的最後一投，也見過科比的81分。但他始終相信一件事：偉大的比賽在開始之前，就已經有了某種徵兆。
這無關場館裡的橫幅，也不在於球迷手中的標語，甚至不是在比賽開場前喧囂聲便瀰漫在球場之外的輿論波瀾。
而是比賽現場的空氣本身。
那種當你走進球館，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你，就能感知到的「今晚有事要發生」的靜電。
布林調整了一下耳機，看著場邊攢動的人潮，對身邊的兩位搭檔說：「我感覺今晚會很特別。」傑夫；范甘迪抱著手臂，眉頭習慣性地皺著，條理清晰地說道：「沒錯，伊萊和科比的言論給這場比賽增添了許多額外的意義，但讓我們回到比賽本身，小牛隊在第三場克制了灰熊隊的防守，這是灰熊隊的立身之本，他們必須證明，G3隻是一個偶然。」
另一位評論員馬克；傑克遜則理所當然地接過這句話：「小牛隊則需要證明，G3的大勝不是一個偶然。」
布林輕輕點頭，他與范甘迪和傑克遜的化學反應極佳，如今已是最受歡迎的解說三人組，要不然ESPN也不會在這麼重要的比賽派出他們來解說。
此刻聽完他們的分析，布林的視線轉向球場內，灰熊球員正在投籃熱身。
徐凌是最早來到比賽現場的人，按理說，美航中心已經沒有什麼需要適應的了，他們在這裡打了足夠多的比賽。
但他總是會第一個來現場熱身。
比爾；沃克曾問他為什麼，他說：「這樣熱身時間比較充裕。」
沃克覺得這個回答太他媽無聊了。
而且，主真的需要那麼充裕的熱身時間嗎？
沃克細細地觀察著。
徐凌走到三分線外，接球，起跳，出手。
「唰。」
球落到派屈克；米爾斯的手上。
徐凌只是招手，米爾斯果斷傳球。
徐凌接球拍了兩下，又投了一個。
「唰。」
米爾斯再撿，再傳，徐凌再投。
連續九記三分，全部空心。
第十球在籃筐前沿彈了一下，滾了進去。他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繼續。
沃克看著這一幕，腦子裡突然閃過那些他鍾愛的R級電影，徐凌今晚不像是在打球，更像是電影裡那些個性鮮明的殺手。在執行某件事之前，他們總要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一個動作，像是某種只有自己才理解的儀式。
第十六記三分空心入網。
米爾斯雙手捧球，像是捧著聖物，然後用他那口讓人難以招架的澳洲口音，滿懷虔誠地說道：「伊萊，你知道嗎一一在我老家，這種投籃，我們叫它「夢幻沙沙』。就是那種、呃，袋鼠跳起來都夠不到的高度。你剛才那十六個球，每一個都是「夢幻沙沙』，我的天哪，你簡直是我見過最一一第二準的人，第一是我爸，他在農場用迴旋鏢打飛蟲，百發百中，但你的手型比他好看太多..」
沃克很難不對米爾斯產生警惕，由於灰熊主力陣容完全填滿，米爾斯這種即戰力不錯的後衛在賽季的前半段大都在發展聯盟打球，現在發展聯盟的比賽結束了，他也回到球隊，季後賽至今也就打打垃圾時間，不過表現還是不錯，雖然長時間在發展聯盟打球，但這不妨礙他利用自己的樂觀天性和主力們拉近關係。就像今天，沃克難得不當球童，想要優先地熱身，假裝自己還有機會在常規時間出手，結果這個無孔不入的一年級馬屁精就敢當著他的面搶班奪權。
可惜，他用力過猛，而且不太了解主。
只見沃克哼地一聲，沖米爾斯說道：「菜鳥，球童不需要說太多廢話！」
說罷，沃克上前搶走米爾斯手裡的球，順便也搶走了球童的工作。
這便是職業籃球今天的模樣。
卑賤的球童工作在某些時候非常搶手，但米爾斯無法和沃克相爭。
因為二年級的馬屁精就是比一年級的馬屁精高貴。
沃克沉穩地送出第一記傳球，餘光瞥見米爾斯還杵在旁邊，自得地說了一句：「你還愣在這做什麼，菜鳥？沒別的事情可幹了嗎？」
米爾斯咬咬牙，憋屈地跑向了另一側底線。
而徐凌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再次出手。
「唰！」
連續第十七球。
今晚的伊萊准得嚇人啊！
沃克心裡想著。
沒過多久，雙方的熱身時間便結束，現場DJ播報兩邊的首發陣容，灰熊隊將肖恩；馬里昂放進首發的變動引起了傑夫；范甘迪的關注。
「灰熊隊本賽季的獨特之處在於，肖恩；馬里昂明明是他們隊內最出色的四人之一，但他卻甘心扮演第六人，當他進入首發的時候，代表著灰熊隊再也沒有任何保留。」傑夫；范甘迪戲謔地說，「小牛隊是聯盟中唯一一支將他們逼到這一步的人，為此，我們應該向達拉斯致敬。」
劍指王朝的小牛隊僅僅因為把對手逼得全力以赴就要被致敬嗎？
傑夫；范甘迪的冷幽默總是那麼出人意料。
「那麼，比賽即將開始！」邁克；布林說道，「科比聲稱要在第六場結束系列賽，伊萊則以系列賽將在第五場結束作為回擊。無論今晚勝負如何，總有人會被證明是錯誤的，現在把比賽交給球員，主裁判丹；克勞福德即將舉行開場跳球儀式」
19:30CDT（中部時間）
裁判將球拋向空中。
馬克；加索爾和拉希德；華萊士同時起跳。小加索爾指尖率先觸球，把球撥向灰熊半場。
灰熊開場的第一次進攻，基德上來就祭出了V字擋拆。
這是灰熊隊早期的跑轟進攻體系的殘餘，只是因為適合球隊的配置，所以沿用至今。
蘭多夫和小加索爾同時上提，在弧頂形成一道人牆。徐凌從右側底角啟動，借著兩道掩護像箭一樣切出。
科比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他從掩護之間擠過，手臂始終掛在徐凌的腰側，沒有失位。
但那一瞬的延遲已經足夠。
徐凌在三分線外接球，快速出手三分。
「唰！」
3比0
「伊萊；徐開場便命中今晚的第一記三分。」邁克；布林說道，「他在推特上說第五場結束。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告訴達拉斯，這不是在開玩笑。」
達拉斯人在對待徐凌的時候有種難以言說的彆扭。
大部分人喜歡他，但現在，他是小牛王朝的阻礙。
甚至可以說，如果小牛劍指王朝的話，那麼徐凌的發揮就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這件事會不會發生。從這一點來說，他們應該表現出敵意。
至少要儘可能地干擾徐凌在客場的發揮。
可是，對他發出噓聲的依然是少數。
這種彆扭的心態，轉化到小牛的進攻端，便成了對主隊近乎溺愛的支持。
仿佛只要他們喊得夠大聲，場上的問題就會自動消失。
然而問題並不會消失。
小牛的第一個進攻回合，費舍爾運球過半場，第一時間尋找科比。但徐凌已經像膏藥一樣貼在科比身上，不給一絲接球空間。
費舍爾示意擋拆。
拉希德提上掩護，基德卻是早有預判，直接從後方繞過，他不相信費舍爾會抓住擋拆空擋直接出手。果不其然，費舍爾找不到機會，只能將球轉向弱側。
阿泰斯特在右側45度接球，面對馬里昂，試圖憑藉身體碾壓，就像卡車一樣衝擊馬里昂的防守。結果卻是非常艱難。
馬里昂那雙猿臂像焊在他腰上，重心壓得極低，腳下紋絲不亂。阿泰斯特擠到第三步，已經失去了平衡，倉促中將球往中路一甩。
諾維茨基勉強接到了這個甩鍋球。
德國人在高位接球，時間只剩五秒，只要蘭多夫不給機會，灰熊隊便將在開場完成一次完美的防守回以蘭多夫的標準，這幾秒鐘的防守真叫人挑不出什麼毛病，蘭多夫既給了對抗，又確保諾維茨基面筐打不到油漆區附近。
德國人一通操作之後，依然只能在罰球線附近強行跳投來終結進攻。
這是個糟糕的出手選擇，蘭多夫的手封到了視線里，小加索爾的協防從側面逼近，諾維茨基起跳時身體已經向左傾斜。但小牛隊已經沒有時間。
灰熊隊在這24秒交出了精英級別的防守質量。
然而。
「唰！」
防守是一樁讓人沮喪的工作。即使你傾盡所有，即使你每一個環節都做得無可挑剔，依然抵不過個人能力的爆發。
諾維茨基這一球贏得了滿堂彩。
球場邊上，馬克；庫班揮舞著拳頭沖場內吼道：「就是這樣，德克！打爆那個混蛋！讓他知道他有多他媽糟糕！」
灰熊隊沒有時間為這一球浪費情緒。
隨之而來的進攻回合，他們有更明顯的問題要處理。
馬里昂的首發確實加固了灰熊的外圍防線，他在防守端的每一項指標都做得都比阿里扎更好。小牛那套依賴側翼強吃的進攻套路，在他面前幾乎被直接廢掉一半。
但是代價是什麼？
馬里昂蹲在弱側底角，他的防守人一一阿泰斯特一一正明目張胆地縮在罰球線附近，偶爾扭頭看一眼徐凌，偶爾掃一眼蘭多夫，就是不關心自己負責盯防的那個人。
誰會在乎一個三分命中率不足20%的球員？
何況馬里昂的持球進攻早已不是太陽時期的模樣。阿里扎再不穩定，至少還是有36%的三分命中率和一點點的持球進攻威脅；而馬里昂在這個位置接到球，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灰熊的進攻空間，一瞬間變得擁堵不堪。
戰術跑了一圈，徐凌沒能擺脫科比的糾纏。弱側的掩護被小牛輕易換防化解，強側的切入路線又被拉希德堵死。
二十四秒過了大半，球還沒找到出手機會。
蘭多夫急了。他猛地從低位提上，張開手向基德要球，眼神里寫著「把那該死的球給我」。基德給了。
蘭多夫背身接球，狠狠一撞，沒撞動。他再轉身，強行勾手。
球砸在籃筐脖子上，彈得很高，像一顆被擊飛的高爾夫球。
諾維茨基收下籃板，小牛的反擊瞬間展開。
小牛隊快速找到了科比，隨後，科比倚著徐凌的防守打成反擊。
4比3
坐擁主場的球隊輕易地穩住了開場的局面，倒是灰熊隊需要為自己的變動適應一番。
讓馬里昂上場肯定是為了加強防守。
這是灰熊隊的底色。
防守是靈魂。
但阿里扎可以成為首發是有原因的，有時候實力不是關鍵，適配才是重點，即使馬里昂理論上可以成為那個改變局勢的補充，但那個化學反應需要多久才會出現？
灰熊隊會不會在那之前就在艱澀的進攻空間裡窒息？
又一個陣地戰回合。
馬里昂依然被放空。阿泰斯特站在與他保持著一個相當大的距離，隨時準備動身破壞灰熊隊的戰術運轉阿里扎那還算合格的三分威脅平時杵在那並不起眼，可是突然間消失了，對空間的影響卻開始讓場下的雅法羅尼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也許我們應該保持不變？」
雅法羅尼這麼想著。
徐凌接過球，在進攻時間還剩八秒的時候急停跳投出手，同樣不中。
如果要說雅法羅尼作為教練除了比賽嗅覺之外還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就是不夠堅定。
他很容易懷疑自己的決定。
哪怕這個決定是他信任的助教提供的。
就在他擔心這個開局的變化有可能打亂球隊的節奏時，馬里昂衝進籃下拚到了進攻籃板，而後頂著拉希德；華萊士強起，打出2+1！
美航中心球館的球迷發出噓聲，他們不理解，憑什麼馬里昂能這麼輕鬆地要到犯規。
但犯規就是犯規。
這一下又成功地控制住了局勢。
空間是一把雙刃劍，阿泰斯特也不是標準的掃蕩型防守者，而且，過度放空馬里昂同樣會導致後者可以隨意地移動。
馬里昂顯然不會真的像個木樁一樣死死地站在外線。
既然自己成為了空間問題，那就衝進籃下，反正灰熊隊的空間已經不能更糟糕了。
這一決定獲得了回報。
接著，馬里昂又命中加罰。
6比4
「幹得好，肖恩！」徐凌拍著手喝彩。
馬里昂也在這個回合收穫了信心，他漸漸有了那種打首發的感覺。
小牛下一回合的回應來得很快。
諾維茨基在高位接球，蘭多夫爾防了出來，腳步跟得不算慢。
但德國人只是看了一眼籃筐，就出手了。
6比6
灰熊的防守已經到位，輪轉沒有失誤，干擾也很及時。但諾維茨基只是輕輕踮起腳尖，就把這一切努力化為烏有。
今晚的諾維茨基就像怪物一樣，用無解的進攻嘲笑著灰熊隊那看起來根本無解的防守。
蘭多夫素來自信，自認進攻火力在大前鋒位置上屬聯盟頂級。即便對上與諾維茨基齊名的鄧肯與加內特，他也能打得有來有回。
何況鄧肯年歲漸長，加內特大傷後運動能力不復從前。如今再遇，蘭多夫已隱隱佔得上風。可這些自信在諾維茨基面前很快就碎得乾乾淨淨。
真正讓蘭多夫崩潰的，不是防守端被諾維茨基打成篩子，這他多少有心理準備。真正讓他難受的是：防守崩了，進攻也討不到好。
灰熊的戰術意圖很明確：讓蘭多夫在進攻端找回來。於是他持球，然後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拉希德；華萊士。
這就是今晚對位最諷刺的地方。
小牛把拉希德放進首發後，諾維茨基便挪到了中鋒位置。於是在防守端保護德國人這種粗活，順理成章地交給了怒吼天尊。蘭多夫想拿打諾維茨基那套來對付拉希德，那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拉希德雖然身子輕，但防守紮實，經驗豐富，始終保持在他身前，就在蘭多夫要到身位的時候，阿泰斯特的協防也到來了。
「Z-BO！」
在那瞬間，蘭多夫只聽到身後有人呼喚自己，那熟悉的聲音充滿安全感，可是明明他比對方年長六七歲，為什麼？
因為他是MVP。
而且是兩屆。
還是那個媒體口中將他從更衣室毒瘤和球隊炸藥變成聯盟最佳球隊的全明星球員的拯救者。蘭多夫骨子裡不是那種會相信隊友的人。這是寫進基因的代碼，他是個一旦開啟進攻模式便六親不認的單向威脅，眼裡只剩籃筐和對手。
但他相信隊內的那個MVP。
他知道對方此刻站在什麼位置。
於是看也不看，在包夾合攏的縫隙中將球向後一甩，像盲人摸象般精準。
那個發聲者，兩屆MVP得主在馬里昂的掩護下擺脫了科比，接到蘭多夫的傳球後又用一個後撤步退到三分線外，飆出一記讓現場的達拉斯人情不自禁地大聲干擾的三分。
可惜，達拉斯人的呼聲毫無作用。
「唰！」
「又是伊萊！今晚開局第二記三分！」邁克；布林大聲說道，「肖恩；馬里昂的掩護質量高得像一堵移動的牆，科比完全被卡住了！」
解說席上三位名嘴七嘴八舌地拆解著這個回合，卻無一人提及那個傳球的源頭。
不過，蘭多夫不會在意。
就像他從不因為外界說徐凌改造了他而生氣一樣。
隊內的人都知道這是扯淡。
徐某人有很多讓人佩服的本事，但改造人這塊可不算。
蘭多夫在孟菲斯積攢下的聲譽，是靠自己一場場社區活動跑出來的，是靠著不斷出現在城市街角、學校和公益中心，一點點和這座城市締結起的聯繫。人們在雜貨店偶遇他，在學校活動上被他摸過頭，在感恩節收到過他分發的火雞。
這恰恰是徐凌身上最大的短板。
他太遙遠了。很少有孟菲斯球迷能講出「我和伊萊之間發生過什麼趣事」。他不是那種會出現在社區燒烤攤、會在街頭被人拉著合影半小時的類型。
他為籃球而生，漫步在勝負之間，存在於喧囂的輿論界和不屬於球迷的私人地帶。
但蘭多夫不一樣。他在成為「灰熊的蘭多夫」之前，先成了「孟菲斯的蘭多夫」。
而這兩個人之所以能並肩走到一起，恰恰不是因為誰改造了誰。
是徐凌從不說教蘭多夫應該怎樣做人。
他只是讓出自己的舒適區，讓蘭多夫進入那個本該由他掌控的體系，然後去承擔所有蘭多夫力不能及的髒活累活，必要時說幾句提氣或者無惡意的諷刺，或者，就像今天一樣。
在蘭多夫自己爬出泥潭後，徐凌送上了一句真誠地恭維：「Z-B0，剛剛那可真是個冠軍級的傳球。」這就是一個活在雲端的人，與一個住在街道的人並肩作戰的方式。
蘭多夫總覺得徐凌這人其實很簡單一一簡單到阿迪達斯必須小心翼翼地藏起他的真面目，否則那些關於「主」、關於「弒君者」、關於「獨一無二的THE ONE」的宏大敘事，都會像那個在主場被人搖手指的天選之子一樣，碎成一地笑話。
但比賽還在繼續。
蘭多夫瞥了徐凌一眼，自戀地說：「這還用你說？我本來就知道怎麼打冠軍籃球！」
嗯，一個連高中冠軍都沒拿過的人，說出這種話，真是格外有說服力。
隨後的防守回合，便是典型的灰熊籃球。
防守助教羅恩；亞當斯在場邊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灰熊突然變陣。
馬里昂換防到諾維茨基面前，小加索爾半放空外線的阿泰斯特，蘭多夫則跟著拉希德；華萊士拉到三分線外。
這麼分配下來，每個位置都產生了最好的效果。
諾維茨基終於投失一球。
「FUCK！！」庫班對馬里昂的防守動作大為不滿，「這他媽不是犯規？」
裁判沒理他。沒有哨響。
灰熊的反擊已經啟動。
馬里昂在防下諾維茨基的瞬間便轉身快下，這是他比阿里扎更突出的優勢，頂級的輪轉進攻嗅覺。基德一記貫穿半場的長傳，球精準地領到馬里昂身前。阿泰斯特奮力回追，卻依然被馬里昂在空中對抗後穩穩將球放進籃筐。
11比6
分差來到5分。
這絕不是達拉斯人預想中的開局。
隨後，小牛換了一個人主攻。但同樣是單打，那個從開場就被徐凌糾纏至今的科比，又哪能說找到手感就找到手感？
「砰！」
同樣不中！
24秒到時，基德搶下籃板。
灰熊沒能打成反擊，因為小牛的退防足夠快。
但徐凌沒有減速。
他直接沉入低位，卡住科比，張開手要球。
基德將球高高吊入。徐凌接球後，全力一撞，接著，肩部揮舞著左右晃動，再向後撤步，翻身而起，一發直面科比的後仰跳投射出手心。
「唰！」
「FUCKKKK！！！」
庫班簡直要氣炸了。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生氣的。
最令人生氣的是徐凌在進球之後直接對聯盟第一人大聲說道：「科比，你是怎麼入選最佳防守陣容的？」
現在輪到你來問這句話了是嗎？
這是什麼回合制遊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