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在不知道我是誰之前
第441章 在不知道我是誰之前
比爾·沃克屁顛屁顛地跑到徐凌身邊，臉上掛著與有榮焉的表情，就好像弒君者剛剛給予以賽亞·托馬斯的重大打擊是一發元氣彈，而他在裡面注入了自己的元氣。
「伊萊，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太好了！」沃克一臉陶醉地回味著，「這簡直是一句可以直接刻在墓碑上的名言。」
難為他還有心情品鑑弒君者的垃圾話。
如果徐凌在訓練營第一天被60號秀連續在頭上得分，他的心情可能會變得很糟糕。
但沃克不一樣，他對於自身的角色有清晰的認知，他認為自己不需要承擔太多，只要活躍氣氛。
對於過去兩年那支堪稱滿級號的灰熊隊來說，沃克的認知完全正確。
可是現在，這個帳號白白失去了兩件高級裝備，過去的輝煌已經遠去，他們需要在沃克這樣的人身上獲得力量。
徐凌瞥了他一眼：「比爾，你專門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沃克義正言辭地說，「我是來感謝你的。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差距。你是不知道啊，前幾天他居然拒絕了我的迎新傳統」..
」
「所以事情的起源就是因為他拒絕給你買水？」徐凌精準地總結道。
「這不是買水的問題...」
沃克剛想解釋，但對抗賽還得繼續。
以賽亞·托馬斯可不會任他們把這個話聊明白。
之後，黑隊重新發球，傑森·理察森展示了一下外線的投籃手感，空心命中。
然後，徐凌在低位還以顏色，輕鬆晃過理察森的防守，翻身跳投得分。
這輪攻防進展得很快，由托馬斯帶動起來的火熱氛圍似乎要因為徐凌的打壓而歸於平常。
但，產生了這種認知的人，通常是對於托馬斯沒有足夠的理解。
這也不奇怪，畢竟托馬斯只是個60號秀，這個順位的球員，跟落選秀也沒有區別，能在NBA打滿一年的60號秀只有四成左右，而有超過五成的60號秀連NBA的地板都沒摸明白就被淘汰了。
托馬斯不會是那個救世主。孟菲斯也不需要誰來拯救。拯救的事業早已完成，接下來要做的是讓這座被拯救的城市，去完成名垂青史的偉業。
但以賽亞·托馬斯從後場運球過來的時候，姿態卻像一隻不知死活的蜂鳥。
他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剛才那記被封蓋的球，也不在意徐凌那句刻薄的垃圾話。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帶著微笑。
顯然，他被那句話點燃了。
有一種想要證明什麼的欲望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燒，再也沒有比在聯盟第一人面前證明自己更值得驕傲的事了。
不僅如此，他心裡還浮起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因為伊萊·徐對他噴垃圾話了。
這種認知詭異到了極點。徐凌就算做噩夢，也做不到這麼抽象的居然有人會因為他噴兩句垃圾話而興奮？
這是什麼見鬼的癖好？
他徐某人噴過的人多了去了。雖說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被迫反擊，但憑良心講，要是能少說兩句，他的仇人名單起碼能砍掉一半。畢竟他還是很少單純因為看對方不爽就搖手指的。
迄今為止，詹先生是唯一一個因為徐凌在某段時期情緒過度高漲、不得不做點出格的事情來平衡一下自我感受的受害者。
可托馬斯的興奮感卻愈演愈烈，因為他無論走到哪裡都受到忽視，即使以如此薄弱的天資作為正式被選中的球員進入NBA，也只是猶如塵埃般渺小的60號秀，這意味著他幾乎沒有容錯率，必須即插即用，有足夠的價值才會被球隊留著，否則就會被掃地出門。
他這樣的人，就是NBA中的最底層，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大染缸里，伊萊·徐對他噴垃圾話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那個男人眼裡，我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手拍死的蒼蠅。
我是他在這場對抗賽的對手。
雖然只是不起眼的一小個，但他依舊認真對待。
這就是以賽亞·托馬斯想要的。
托馬斯運球過半場，這次他不需要叫擋拆，因為徐凌自己會來到他的面前。
而托馬斯看起來更加起勁，他確實一門心思地想著如何在徐凌頭上得分。
「那個小子要麼瘋了，要麼是我見過的最自信的60號秀。」
麥迪也不起鬨了，因為在灰熊隊內部很少會有人連續挑戰徐凌。
眾人默認，那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現在這個60號秀非要以175公分的凡人之軀硬撼神明，這委實是有些瘋狂。
不過，從這場對抗賽開場幾個回合也能看出來，托馬斯的即戰力強得不像是60號秀。
他絕對是那種少見的可以在NBA生存下去的60號秀。
只是光憑這個就想挑戰第一人？卻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托馬斯卻是不去想那些，重心降得很低，運球的手更是低到幾乎要貼著地面，徐凌的重心也壓了下來。
他不知道托馬斯為什麼這麼興奮，但他決定給這個菜鳥一個難忘的教訓。
必須要讓60號秀明白，他徐某人雖然脾氣很好，平時不太以巨星的身份壓人，但這不代表他的地位可以被隨意挑戰。
在灰熊隊，有一些權威是60號秀必須敬重的。
托馬斯向左一個大幅度的變向，球從左手交到右手，身體也隨之向右傾斜。這是一個典型的攻擊前搖，大多數防守者會在這一刻後退半步。
徐凌僅僅是橫移了一步，防守依然貼在托馬斯的身前。
托馬斯對此早有預料，眼疾手快，心也不慌，瞬間便有了決斷，偏偏是一個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把戲。
只見他把球從胯下拉回，整個人向後彈射，然後在後撤步大王面前施展出撤步三分。
因為徐凌，後撤步比另一個時間線更早地在籃球世界流行。
其影響力在NBA之外的青少年之間更加直觀。
以賽亞·托馬斯便練就了一手撤步投籃，那是他以小博大的經典招式，利用速度創造出投籃空間，然後用精準的投射懲罰對手。
可是徐凌反應了過來，也許他的橫移速度不是聯盟最快，但他的判斷力和身高臂展足以彌補。托馬斯的後撤步讓他獲得了大約半米的出手空間，但徐凌的手臂像一道屏障籠罩過來。
防守的領域就此展開，托馬斯為了避免被封蓋強行調高了投籃弧度。
籃球從徐凌的指尖上方飛過，弧線高得離譜，像是要把籃板上方的計時器砸下來。
「砰！」
小加索爾收下籃板，然後被新援麥克羅伯茨戰術犯規。
「警告你，菜鳥，不許在我面前使用後撤步了。」徐凌面無表情卻言辭犀利地批評道，「那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後撤步動作。」
如今的伊萊·徐才有點傳說中的風采。
只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在享受對抗的樂趣。
畢竟灰熊隊裡真的沒什麼人敢挑戰他。
可是托馬斯還是太過稚嫩，無論他這個刺頭有多麼扎手，他始終是一個即戰力不錯的新秀，妄想挑戰聯盟第一人就只能是自討苦吃。
對徐凌來說，這有點可愛。
因為這種競爭完全無害。
習慣沉浸在比爾·沃克等人營造的那個滿是馬屁精的世界裡，偶爾也需要出來吸一口現實世界的空氣。
現實中，到處是托馬斯這種自命不凡的傢伙，他們唯一的問題是沒有機會像托馬斯一樣向業內第一人發起挑戰。
而且，可能他們大多也只是局限於嘴把式，而不像托馬斯這種因身高在籃球運動中受盡歧視，故而養成了一種越是被輕視就越要證明自己的習慣。
可是，徐凌和那些因為身高而低估了托馬斯的人不同，他只是嘴上嘲諷，所謂戰術上重視，戰略上藐視，他深諳獅子搏兔也用全力的道理。
托馬斯那顆不和諧地在175的軀體上扭動的大頭現在卻是充滿著情緒，沖聯盟第一人說道：「我一定會在你面前命中後撤步跳投。」
「一定嗎？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是...」千言萬語莫過於一句但是的轉折，徐凌問道，「代價是什麼？5中1？10中1？沒有意義，菜鳥，動動你的腦子。」
隨後，白隊的球打到前場。洛瑞與徐凌在外線做了一個簡單的擋拆，徐凌內切一隻這一步，理察森在防守端的無力便暴露得乾乾淨淨。
打他，徐凌甚至不需要持球單挑，只是常規地跑一跑戰術，這人的腳步就已經跟不上了。
洛瑞的直塞球像一把尺子量過似的送到徐凌手中。
徐凌持球殺入禁區，迎面衝過來的是另一位新援，或者說，一個正苦苦追尋最後一份工作機會的邊緣人，一個命中注定要和灰熊隊發生點什麼的傢伙。哈希姆·塔比特。2009
屆選秀班中，理論上限最高的那個人。
就好像另一條時間線里發生過的一樣，塔比特依然是那個只賣天賦不兌現的空頭支票。他的新秀合同沒撐到第三年就被放棄，之後沒有一支球隊認領他。於是，他只能來內線缺人的孟菲斯碰碰運氣。
毫無疑問，目前極度缺乏五號位替補的灰熊隊會給這個機會。但哈希姆在訓練營上第一次展示自己的時機卻糟透了。他必須阻止伊萊·徐。
偉大的聯盟第一人，會在聯盟最新的水貨榜眼手裡陰溝翻船嗎？
徐凌的身體在空中舒展地轉體，像一張被風吹開的綢緞。他巧妙地閃過哈希姆一護筐與封蓋是哈希姆唯一夠得上NBA級別的技能，但這一刻，他連展示這項技能的機會都沒有。徐凌把這位水貨榜眼那點小小的夢想乾脆利落地甩在身後，身體已經開始下落。
但進球的道路已經沒有任何障礙。
指尖輕輕一撥，籃球就像壓抑了三十年的處男終於吻到了新娘。
「王德發！！！」場下的喬丹·克勞福德叫出聲，「伊萊，你簡直就是上帝！」
「怎麼說話的？」
沃克白了這個沒眼力見的傢伙一眼。
「伊萊就是上帝！」
那些沒有參與進這場對抗賽的老隊員們也傻眼了，徐凌的狀態保持得比想像中的更好。
這得多虧了亞錦賽的強敵們幫助徐凌保持了手感。
對他來說，亞錦賽之旅就像王者炸鑽石，那可真是輕輕又松松還保持了比賽的感覺。
甚至就連那些被炸的魚兒都因為被弒君者炸了而感到榮幸。
現在這種感覺又開始向灰熊隊內部蔓延。、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徐凌卯足力氣要帶領這支球隊開始第二個衛冕賽季了。
不過，徐凌無意去解讀現場這幫傢伙的想法，只聽到沃克又在說一些讓人尷尬的話，便不滿地提醒這個馬屁精：「比爾，你最好給我認真點，那個菜鳥仍然是你的麻煩，你必須搞定他！」
「可是伊萊，他看起來是要繼續挑戰你...」
「那是因為你沒有給他任何壓力！」徐凌說道，「還記得你平時是怎麼防我的嗎？」
說罷，徐凌走開，徑直對上理察森。
這意味著聯盟第一人關閉了60號秀越級向他發出挑戰的窗口。
如果托馬斯想知道為什麼，那麼徐凌就得韓一手大丹老師的經典段子了。
如果你在我頭上得分，你可以在幾十年後對著孫輩講述這個故事，我呢？我該給我的乖孫說什麼？身為當世第一的爺爺我在訓練營第一天打爆了175公分的小矮子？
別逗你徐哥笑了。
「伊萊才是我的對手！」托馬斯不爽地說，「我對你沒興趣，馬屁精！」
一旦沃克認可了托馬斯的實力，他的這些垃圾話所能產生的效果就相當有限了。
顯然托馬斯的即戰力不錯，單論進攻，灰熊隊的替補席可能只有洛瑞能小壓他一頭。
這就不是一個60號秀該有的即戰力。
灰熊隊無疑在選秀大會上撿了大漏，但沃克也絕不是托馬斯口中那個除了擅長拍馬屁之外一無是處的蟲豸。
「正好啊，伊萊也對你沒興趣了。」沃克不加掩飾地揶揄道，「所以只能讓我來了！」
那就先從這個該死的馬屁精開始！
托馬斯並不將沃克當回事，因為之前開場對方看起來完全無法阻止他。
可是，突然之間，沃克幾乎要把重心壓到與他一樣低，防守也開始變得嚴密，並主動給予身體對抗。
既沒打過夏季聯賽，也不知道NBA是個什麼情況的托馬斯剛剛領教過徐凌的防守，那是最佳防守陣容級別的防守。
沃克雖然達不到那種效果，但明顯和開場的時候不一樣了。
無奈之下，托馬斯尋求擋拆。
原本該和托馬斯對位的洛瑞來到了他的面前，而洛瑞身為後衛，他最大的賣點就是攻守兼備。
托馬斯這一擋拆給自己挑了個更難的對手。
因此只能傳球。
傑森·理察森無法在徐凌的防守下得分，再給到內線。
麥克羅伯茨強攻伊巴卡，慘遭封蓋。
小加索爾送出長傳，沃克愉快地參與反擊，輕鬆得分。
此後的比賽走向就變得涇渭分明。
托馬斯面對洛瑞是全方位的下風，打沃克也無法像開場那麼自如，黑隊失去了進攻節奏，而白隊這邊，徐凌除了對上托馬斯那幾個回合是花了點工夫，更多時候還是適應身邊的隊友。
尤其是伊巴卡。
即使只打這一場對抗賽，徐凌也大致能判斷出到伊巴卡對於整個隊伍的具體作用，首先是他的協防與護筐，這已是無需多言，過去兩年一直是他的招牌，他擁有聯盟最頂級的護筐能力。
然而，經過這個漫長的休賽期，伊巴卡又開發出了穩定的中投，使得他成為一個在進攻端有戰術開發價值的內線，但與蘭多夫不同，他沒有那麼強的進攻侵略性。
也可以換個說法，他的進攻就沒什麼侵略性可言。
單論身體天賦，伊巴卡抵得上十個約什·麥克羅伯茨，只要他拿到球，油漆區範圍之內，麥克羅伯茨根本無法阻擋他，但伊巴卡似乎決心將自己的侵略性留在防守端，在進攻端，他只滿足於那些簡單的機會球和接球中投。
如果從好的一方面來看，這是伊巴卡在進攻端無欲無求的證明，因此灰熊隊不需要給他安排多麼重大的戰術地位，可問題是，他這一手投籃又讓球隊無法割捨。
很快，理察森也衝進來挨了伊巴卡的大帽。
對抗賽不過五分鐘，伊巴卡已經請了三個人吃火鍋。
沃克撿到地板球，甩給外線的洛瑞。洛瑞又傳給快下的徐凌。
徐凌接球，衝到前場單手劈扣。
對抗賽的節奏越來越快。
白隊的進攻開始全面開花。洛瑞利用身體強吃托馬斯，小加索爾在高位策應助攻伊巴卡連續命中中投，因為優勢越來越大，徐凌已經不主動進攻，反而不斷地突破吸引防守後分球給底角的沃克。
沃克在教練組面前展示了他苦修之後小有所成的底角三分。
即使只有這一招鮮，對他來說也是個亮點。
因為沃克之前就是球隊內部認定的單防好手，協防與輪轉這塊受限於籃球智商，看起來很難有大發展，但真正限制他穩定地躋身主力輪換陣容的還是缺少穩定的得分手段。
單打、中投、持球突破、定點三分，總得有一樣擅長的，沃克在垃圾時間裡樣樣皆能，但在常規強度下就是全不能，除了單防沒有亮點。
可是今天，他的底角三分5投3中。
「球的轉移再快一點！」場邊的雅法羅尼喊道，「黑隊，你們的單打太多了！」
說話間，托馬斯又一次單打打鐵。
NBA終歸不是NCAA可比，托馬斯遲早會明白，大學裡管用的伎倆在這裡需要繼續升級。
如果他還守著大學的技藝，即使是沃克這樣的人也能用一招鮮打出比他更亮眼的單場表現。
最終，白隊以33分的優勢血洗黑隊。
徐凌以14分12籃板9助攻的數據斬獲准三雙，他在比賽結束時特意跟托馬斯打了個照面：「你在大學裡也不傳球嗎，IT？」
徐凌對托馬斯的稱呼不再是輕蔑的「60號秀」，而是名字縮寫，這表明，也許弒君者真的有兩個人格。
他的惡魔人格在比賽期間醒來，天使人格在比賽結束之後接管。
托馬斯意識到徐凌在暗示他單打太多，於是尷尬地解釋道：「我會傳球。」
「你確定你會傳球？」
徐凌重複了一遍，臉上帶著玩味。
「好吧！」托馬斯的大頭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我今晚搞砸了，但那只是一個意外。」
徐凌卻也沒有真的表現出喜歡指點別人的爹味，只是聳聳肩說：「好吧，希望這樣的意外越來越少，回見，IT。」
至少聯盟第一人真的記住了他的名字。
雖然以賽亞·托馬斯這個名字並不難記，但對於灰熊隊的60號秀來說，這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了。
對抗賽結束後，雅法羅尼沒有安排額外的訓練。
縮水賽季的日程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隨時可能彈傷那些不懂得節制的人。他需要的是球員保持健康，而不是在訓練營第一天就把自己玩廢。
「拉伸，冰敷，然後滾回家去。」雅法羅尼拍著手說，「明天早上十點，別遲到。遲到的請全隊吃早餐。」
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徐凌還在習慣著在缺少那些熟悉的聲音下訓練。
但從伊巴卡的表現來看，也許灰熊隊新賽季的首發四號位會讓所有人震驚。
也許伊巴卡會打出一個「原來這就是他們放走Z—BO的原因，灰熊隊真是高瞻遠矚啊」的賽季。
可那都是未知之事。
徐凌唯一可以在今天的訓練中確定的是，他們的60號秀是一個難搞的年輕人。
這可能會是這個緊張的停擺賽季里一味難得的調料。
訓練營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往前沖。
縮水賽季的節奏就是這樣，球隊沒有時間去慢慢磨合，沒有時間去培養化學反應，沒有時間去等待那個誰找到狀態。
於是，雅法羅尼在與基德一番長談之後，就突然宣布凱爾·洛瑞進入首發陣容。
並且，雅法羅尼聲稱，這是因為他們可敬的隊長基德正在對抗關節炎，調整是暫時的，除非洛瑞可以證明他遠遠強於現在的隊長。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什麼新鮮事。
每天早上的訓練從十點開始，但大部分人九點就已經到了。
徐凌永遠是第一個。這不是什麼「你見過凌晨四點的紐約嗎？」式的營銷故事，純粹是因為無事可做，亞歷珊德拉正在好萊塢跑通告，家裡又變得冷清了起來，找不到其他娛樂的主只能選擇籃球。
幸好，他喜歡打籃球。
比爾·沃克也開始進入教練組的視野。
連續幾天的隊內對抗賽，沃克的底角三分命中率達到了驚人的50%，但是，比起他的射術，他更讓人驚訝的還是一如既往的馬屁功底。
當徐凌在訓練場上公開完成100投100中的三分訓練之後，沃克驚嘆道：「這簡直就是神跡，我在2K遊戲裡調整參數也不能在訓練模式投得這麼准！」
其餘人都已經習慣了沃克，但托馬斯還沒有進行過脫敏訓練，這都是停擺惹的禍，他雖然在半年前就被灰熊隊選中了，卻在半年後才正式加入這個大家庭，他真的不理解沃克這麼執著於給聯盟第一人賦魅。
「我們能不能正常一點？」托馬斯問道，「你就不能直接夸伊萊投得准嗎，比爾？」
事到如今，沃克也不想再跟托馬斯計較，回嘴就是一句：「喲IT，你真是個天才，居然可以這麼快就提煉我這番話的含義，看來你很有前途啊。」
訓練營第五日結束的時候，雅法羅尼宣布了一個消息。
「明天是媒體日。記住我說過的話，不要穿奇裝異服，不要戴墨鏡，不要對著鏡頭做奇怪的事，不要在回答問題時使用任何可能被解讀為「不尊重對手」的詞彙。」
兩冠教頭特意看了一眼徐凌，清了清嗓子。
「尤其是你，伊萊。」
徐凌無辜地問道：「我什麼時候不尊重過對手？」
全隊默契地對此表示沉默。
「沒有人比我更懂得尊重對手了！」徐凌糾正道。
是啊，是啊，Bron、梅洛、KD甚至是科比想必都有很多話想說。
「不管怎麼說，」雅法羅尼說，「明天都給我收斂一點。我們是一支全新的隊伍，即將迎來一個新的開始。我希望媒體把注意力放在籃球上。
「9
這時，沃克不合時宜地問道：「教練，如果記者問我關於IT的問題，我能不能實話實說？」
「你的實話具體指的是？」
「我只想說他是我見過的最矮的、嘴巴最碎的、助攻最少的控球後衛。
1
「我去你的馬屁精@#！￥#！」
快樂的時光又回來了，雖然只是暫時的。
一天後的媒體日灰熊隊成為舉世矚目的媒體焦點已經有段時間了。
具體地說，是2007年賽季開始之後不久，這支球隊就因為徐凌公開與蓋伊的內部矛盾而成為眾矢之的。
克里斯·謝里丹站在聯邦快遞球館的媒體入口，手裡攥著那張採訪證，感覺像攥著一張中了彩票的兌獎券。
從2007年那個該死的選秀夜開始，他就在寫關於伊萊·徐的文章。一開始是質疑，後來是批評，再後來是近乎偏執的攻擊。可以說，他是「伊萊·徐是徹底的混蛋」這條公認的NBA敘事的主筆之一，是最初耐克媒體機器里一顆運轉良好的螺絲釘。
可是，這成為了一場無法獲勝的戰鬥。
因為徐凌在三年之內擊敗了所有他可以擊敗的對手，將勒布朗·詹姆斯推向絕境，引發了那個可怕的決定之夜。
是的，你沒看錯，至少在這條時間線里，徐凌被視作詹姆斯「決定」的重要推手。
當勒布朗·詹姆斯坐在鏡頭前，說「我要把我的天賦帶到南海岸」。
謝里丹那天晚上寫了一篇專欄。不是關於詹姆斯的決定本身，而是關於他自己。關於他過去幾年對徐凌的攻擊，關於他為什麼錯了，關於他願意公開承認自己的錯誤。
從那以後，他的立場徹底轉變了。
他從一個最敵視徐凌的媒體人變成了最親近徐凌的媒體人，但他早已被徐凌沒收採訪資格，因此，無論是黑是吹，他已經有好幾年沒得到過對方的任何回應。
但謝里丹不在乎。
因為他認為自己始終是對的。
伊萊·徐並沒有突然變成一個好人，謝里丹也從不認為他是好人。
徐凌依然是那個會在客場搖手指的混蛋，依然是那個在新聞發布會上說刻薄話的惡棍。但他是那種有資格成為混蛋的混蛋。
可是，立場的變化讓他成為阿迪達斯的御用記者，阿迪的人開始邀請他參加活動，他的專欄被更多平台轉載，他的推特粉絲在一年內翻了三倍。
現在，他站在聯邦快遞球館的媒體日現場，胸前掛著採訪證，手裡拿著錄音筆，那個他曾經試圖用筆桿子摧毀的球員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
徐凌坐在採訪台後面，穿著灰熊隊的新賽季球衣，面色如常。
謝里丹排在提問隊列的第三個。
前面兩個問題都很安全，來自孟菲斯本地媒體的記者問了關於新賽季的目標，徐凌的回答是無懈可擊的廢話：「我們的目標是衛冕。我們有信心做到，只要保持健康，保持專注。」
然後輪到了謝里丹。
「伊萊，」謝里丹說，「好久不見。」
「嗯。
伊萊顯然沒有更多的話想說。
看來他依然心懷芥蒂，這也難怪，任誰面對一個對自己黑轉粉的記者能保持心態平穩呢？
謝里丹只好提出早早準備好的問題：「扎克·蘭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在休賽期離開了球隊。有人說，灰熊隊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新賽季你們只是一支普通的季後賽球隊。你對此有何回應？」
這是一個好問題，直接但不失分寸。
徐凌看著他。
然後，只是露出一個微笑。
「克里斯，」徐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你嗎？」
這個回答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被教練三令五申要保持低調的弒君者，最終還是無法控制他的惡魔人格在媒體日上發作嗎？
哪怕是一個完全向他的陣營倒戈的知名記者，他也無法原諒？
「因為你在不知道我是誰之前就決定了我是什麼樣的人。」
謝里丹怔在原地，徐凌卻忽然笑起來。
「怎麼樣，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符合你的想像？」
比爾·沃克屁顛屁顛地跑到徐凌身邊，臉上掛著與有榮焉的表情，就好像弒君者剛剛給予以賽亞·托馬斯的重大打擊是一發元氣彈，而他在裡面注入了自己的元氣。
「伊萊，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太好了！」沃克一臉陶醉地回味著，「這簡直是一句可以直接刻在墓碑上的名言。」
難為他還有心情品鑑弒君者的垃圾話。
如果徐凌在訓練營第一天被60號秀連續在頭上得分，他的心情可能會變得很糟糕。
但沃克不一樣，他對於自身的角色有清晰的認知，他認為自己不需要承擔太多，只要活躍氣氛。
對於過去兩年那支堪稱滿級號的灰熊隊來說，沃克的認知完全正確。
可是現在，這個帳號白白失去了兩件高級裝備，過去的輝煌已經遠去，他們需要在沃克這樣的人身上獲得力量。
徐凌瞥了他一眼：「比爾，你專門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沃克義正言辭地說，「我是來感謝你的。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差距。你是不知道啊，前幾天他居然拒絕了我的迎新傳統」..
」
「所以事情的起源就是因為他拒絕給你買水？」徐凌精準地總結道。
「這不是買水的問題...」
沃克剛想解釋，但對抗賽還得繼續。
以賽亞·托馬斯可不會任他們把這個話聊明白。
之後，黑隊重新發球，傑森·理察森展示了一下外線的投籃手感，空心命中。
然後，徐凌在低位還以顏色，輕鬆晃過理察森的防守，翻身跳投得分。
這輪攻防進展得很快，由托馬斯帶動起來的火熱氛圍似乎要因為徐凌的打壓而歸於平常。
但，產生了這種認知的人，通常是對於托馬斯沒有足夠的理解。
這也不奇怪，畢竟托馬斯只是個60號秀，這個順位的球員，跟落選秀也沒有區別，能在NBA打滿一年的60號秀只有四成左右，而有超過五成的60號秀連NBA的地板都沒摸明白就被淘汰了。
托馬斯不會是那個救世主。孟菲斯也不需要誰來拯救。拯救的事業早已完成，接下來要做的是讓這座被拯救的城市，去完成名垂青史的偉業。
但以賽亞·托馬斯從後場運球過來的時候，姿態卻像一隻不知死活的蜂鳥。
他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剛才那記被封蓋的球，也不在意徐凌那句刻薄的垃圾話。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帶著微笑。
顯然，他被那句話點燃了。
有一種想要證明什麼的欲望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燒，再也沒有比在聯盟第一人面前證明自己更值得驕傲的事了。
不僅如此，他心裡還浮起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因為伊萊·徐對他噴垃圾話了。
這種認知詭異到了極點。徐凌就算做噩夢，也做不到這麼抽象的居然有人會因為他噴兩句垃圾話而興奮？
這是什麼見鬼的癖好？
他徐某人噴過的人多了去了。雖說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被迫反擊，但憑良心講，要是能少說兩句，他的仇人名單起碼能砍掉一半。畢竟他還是很少單純因為看對方不爽就搖手指的。
迄今為止，詹先生是唯一一個因為徐凌在某段時期情緒過度高漲、不得不做點出格的事情來平衡一下自我感受的受害者。
可托馬斯的興奮感卻愈演愈烈，因為他無論走到哪裡都受到忽視，即使以如此薄弱的天資作為正式被選中的球員進入NBA，也只是猶如塵埃般渺小的60號秀，這意味著他幾乎沒有容錯率，必須即插即用，有足夠的價值才會被球隊留著，否則就會被掃地出門。
他這樣的人，就是NBA中的最底層，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大染缸里，伊萊·徐對他噴垃圾話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那個男人眼裡，我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手拍死的蒼蠅。
我是他在這場對抗賽的對手。
雖然只是不起眼的一小個，但他依舊認真對待。
這就是以賽亞·托馬斯想要的。
托馬斯運球過半場，這次他不需要叫擋拆，因為徐凌自己會來到他的面前。
而托馬斯看起來更加起勁，他確實一門心思地想著如何在徐凌頭上得分。
「那個小子要麼瘋了，要麼是我見過的最自信的60號秀。」
麥迪也不起鬨了，因為在灰熊隊內部很少會有人連續挑戰徐凌。
眾人默認，那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現在這個60號秀非要以175公分的凡人之軀硬撼神明，這委實是有些瘋狂。
不過，從這場對抗賽開場幾個回合也能看出來，托馬斯的即戰力強得不像是60號秀。
他絕對是那種少見的可以在NBA生存下去的60號秀。
只是光憑這個就想挑戰第一人？卻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托馬斯卻是不去想那些，重心降得很低，運球的手更是低到幾乎要貼著地面，徐凌的重心也壓了下來。
他不知道托馬斯為什麼這麼興奮，但他決定給這個菜鳥一個難忘的教訓。
必須要讓60號秀明白，他徐某人雖然脾氣很好，平時不太以巨星的身份壓人，但這不代表他的地位可以被隨意挑戰。
在灰熊隊，有一些權威是60號秀必須敬重的。
托馬斯向左一個大幅度的變向，球從左手交到右手，身體也隨之向右傾斜。這是一個典型的攻擊前搖，大多數防守者會在這一刻後退半步。
徐凌僅僅是橫移了一步，防守依然貼在托馬斯的身前。
托馬斯對此早有預料，眼疾手快，心也不慌，瞬間便有了決斷，偏偏是一個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把戲。
只見他把球從胯下拉回，整個人向後彈射，然後在後撤步大王面前施展出撤步三分。
因為徐凌，後撤步比另一個時間線更早地在籃球世界流行。
其影響力在NBA之外的青少年之間更加直觀。
以賽亞·托馬斯便練就了一手撤步投籃，那是他以小博大的經典招式，利用速度創造出投籃空間，然後用精準的投射懲罰對手。
可是徐凌反應了過來，也許他的橫移速度不是聯盟最快，但他的判斷力和身高臂展足以彌補。托馬斯的後撤步讓他獲得了大約半米的出手空間，但徐凌的手臂像一道屏障籠罩過來。
防守的領域就此展開，托馬斯為了避免被封蓋強行調高了投籃弧度。
籃球從徐凌的指尖上方飛過，弧線高得離譜，像是要把籃板上方的計時器砸下來。
「砰！」
小加索爾收下籃板，然後被新援麥克羅伯茨戰術犯規。
「警告你，菜鳥，不許在我面前使用後撤步了。」徐凌面無表情卻言辭犀利地批評道，「那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後撤步動作。」
如今的伊萊·徐才有點傳說中的風采。
只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在享受對抗的樂趣。
畢竟灰熊隊裡真的沒什麼人敢挑戰他。
可是托馬斯還是太過稚嫩，無論他這個刺頭有多麼扎手，他始終是一個即戰力不錯的新秀，妄想挑戰聯盟第一人就只能是自討苦吃。
對徐凌來說，這有點可愛。
因為這種競爭完全無害。
習慣沉浸在比爾·沃克等人營造的那個滿是馬屁精的世界裡，偶爾也需要出來吸一口現實世界的空氣。
現實中，到處是托馬斯這種自命不凡的傢伙，他們唯一的問題是沒有機會像托馬斯一樣向業內第一人發起挑戰。
而且，可能他們大多也只是局限於嘴把式，而不像托馬斯這種因身高在籃球運動中受盡歧視，故而養成了一種越是被輕視就越要證明自己的習慣。
可是，徐凌和那些因為身高而低估了托馬斯的人不同，他只是嘴上嘲諷，所謂戰術上重視，戰略上藐視，他深諳獅子搏兔也用全力的道理。
托馬斯那顆不和諧地在175的軀體上扭動的大頭現在卻是充滿著情緒，沖聯盟第一人說道：「我一定會在你面前命中後撤步跳投。」
「一定嗎？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是...」千言萬語莫過於一句但是的轉折，徐凌問道，「代價是什麼？5中1？10中1？沒有意義，菜鳥，動動你的腦子。」
隨後，白隊的球打到前場。洛瑞與徐凌在外線做了一個簡單的擋拆，徐凌內切一隻這一步，理察森在防守端的無力便暴露得乾乾淨淨。
打他，徐凌甚至不需要持球單挑，只是常規地跑一跑戰術，這人的腳步就已經跟不上了。
洛瑞的直塞球像一把尺子量過似的送到徐凌手中。
徐凌持球殺入禁區，迎面衝過來的是另一位新援，或者說，一個正苦苦追尋最後一份工作機會的邊緣人，一個命中注定要和灰熊隊發生點什麼的傢伙。哈希姆·塔比特。2009
屆選秀班中，理論上限最高的那個人。
就好像另一條時間線里發生過的一樣，塔比特依然是那個只賣天賦不兌現的空頭支票。他的新秀合同沒撐到第三年就被放棄，之後沒有一支球隊認領他。於是，他只能來內線缺人的孟菲斯碰碰運氣。
毫無疑問，目前極度缺乏五號位替補的灰熊隊會給這個機會。但哈希姆在訓練營上第一次展示自己的時機卻糟透了。他必須阻止伊萊·徐。
偉大的聯盟第一人，會在聯盟最新的水貨榜眼手裡陰溝翻船嗎？
徐凌的身體在空中舒展地轉體，像一張被風吹開的綢緞。他巧妙地閃過哈希姆一護筐與封蓋是哈希姆唯一夠得上NBA級別的技能，但這一刻，他連展示這項技能的機會都沒有。徐凌把這位水貨榜眼那點小小的夢想乾脆利落地甩在身後，身體已經開始下落。
但進球的道路已經沒有任何障礙。
指尖輕輕一撥，籃球就像壓抑了三十年的處男終於吻到了新娘。
「王德發！！！」場下的喬丹·克勞福德叫出聲，「伊萊，你簡直就是上帝！」
「怎麼說話的？」
沃克白了這個沒眼力見的傢伙一眼。
「伊萊就是上帝！」
那些沒有參與進這場對抗賽的老隊員們也傻眼了，徐凌的狀態保持得比想像中的更好。
這得多虧了亞錦賽的強敵們幫助徐凌保持了手感。
對他來說，亞錦賽之旅就像王者炸鑽石，那可真是輕輕又松松還保持了比賽的感覺。
甚至就連那些被炸的魚兒都因為被弒君者炸了而感到榮幸。
現在這種感覺又開始向灰熊隊內部蔓延。、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徐凌卯足力氣要帶領這支球隊開始第二個衛冕賽季了。
不過，徐凌無意去解讀現場這幫傢伙的想法，只聽到沃克又在說一些讓人尷尬的話，便不滿地提醒這個馬屁精：「比爾，你最好給我認真點，那個菜鳥仍然是你的麻煩，你必須搞定他！」
「可是伊萊，他看起來是要繼續挑戰你...」
「那是因為你沒有給他任何壓力！」徐凌說道，「還記得你平時是怎麼防我的嗎？」
說罷，徐凌走開，徑直對上理察森。
這意味著聯盟第一人關閉了60號秀越級向他發出挑戰的窗口。
如果托馬斯想知道為什麼，那麼徐凌就得韓一手大丹老師的經典段子了。
如果你在我頭上得分，你可以在幾十年後對著孫輩講述這個故事，我呢？我該給我的乖孫說什麼？身為當世第一的爺爺我在訓練營第一天打爆了175公分的小矮子？
別逗你徐哥笑了。
「伊萊才是我的對手！」托馬斯不爽地說，「我對你沒興趣，馬屁精！」
一旦沃克認可了托馬斯的實力，他的這些垃圾話所能產生的效果就相當有限了。
顯然托馬斯的即戰力不錯，單論進攻，灰熊隊的替補席可能只有洛瑞能小壓他一頭。
這就不是一個60號秀該有的即戰力。
灰熊隊無疑在選秀大會上撿了大漏，但沃克也絕不是托馬斯口中那個除了擅長拍馬屁之外一無是處的蟲豸。
「正好啊，伊萊也對你沒興趣了。」沃克不加掩飾地揶揄道，「所以只能讓我來了！」
那就先從這個該死的馬屁精開始！
托馬斯並不將沃克當回事，因為之前開場對方看起來完全無法阻止他。
可是，突然之間，沃克幾乎要把重心壓到與他一樣低，防守也開始變得嚴密，並主動給予身體對抗。
既沒打過夏季聯賽，也不知道NBA是個什麼情況的托馬斯剛剛領教過徐凌的防守，那是最佳防守陣容級別的防守。
沃克雖然達不到那種效果，但明顯和開場的時候不一樣了。
無奈之下，托馬斯尋求擋拆。
原本該和托馬斯對位的洛瑞來到了他的面前，而洛瑞身為後衛，他最大的賣點就是攻守兼備。
托馬斯這一擋拆給自己挑了個更難的對手。
因此只能傳球。
傑森·理察森無法在徐凌的防守下得分，再給到內線。
麥克羅伯茨強攻伊巴卡，慘遭封蓋。
小加索爾送出長傳，沃克愉快地參與反擊，輕鬆得分。
此後的比賽走向就變得涇渭分明。
托馬斯面對洛瑞是全方位的下風，打沃克也無法像開場那麼自如，黑隊失去了進攻節奏，而白隊這邊，徐凌除了對上托馬斯那幾個回合是花了點工夫，更多時候還是適應身邊的隊友。
尤其是伊巴卡。
即使只打這一場對抗賽，徐凌也大致能判斷出到伊巴卡對於整個隊伍的具體作用，首先是他的協防與護筐，這已是無需多言，過去兩年一直是他的招牌，他擁有聯盟最頂級的護筐能力。
然而，經過這個漫長的休賽期，伊巴卡又開發出了穩定的中投，使得他成為一個在進攻端有戰術開發價值的內線，但與蘭多夫不同，他沒有那麼強的進攻侵略性。
也可以換個說法，他的進攻就沒什麼侵略性可言。
單論身體天賦，伊巴卡抵得上十個約什·麥克羅伯茨，只要他拿到球，油漆區範圍之內，麥克羅伯茨根本無法阻擋他，但伊巴卡似乎決心將自己的侵略性留在防守端，在進攻端，他只滿足於那些簡單的機會球和接球中投。
如果從好的一方面來看，這是伊巴卡在進攻端無欲無求的證明，因此灰熊隊不需要給他安排多麼重大的戰術地位，可問題是，他這一手投籃又讓球隊無法割捨。
很快，理察森也衝進來挨了伊巴卡的大帽。
對抗賽不過五分鐘，伊巴卡已經請了三個人吃火鍋。
沃克撿到地板球，甩給外線的洛瑞。洛瑞又傳給快下的徐凌。
徐凌接球，衝到前場單手劈扣。
對抗賽的節奏越來越快。
白隊的進攻開始全面開花。洛瑞利用身體強吃托馬斯，小加索爾在高位策應助攻伊巴卡連續命中中投，因為優勢越來越大，徐凌已經不主動進攻，反而不斷地突破吸引防守後分球給底角的沃克。
沃克在教練組面前展示了他苦修之後小有所成的底角三分。
即使只有這一招鮮，對他來說也是個亮點。
因為沃克之前就是球隊內部認定的單防好手，協防與輪轉這塊受限於籃球智商，看起來很難有大發展，但真正限制他穩定地躋身主力輪換陣容的還是缺少穩定的得分手段。
單打、中投、持球突破、定點三分，總得有一樣擅長的，沃克在垃圾時間裡樣樣皆能，但在常規強度下就是全不能，除了單防沒有亮點。
可是今天，他的底角三分5投3中。
「球的轉移再快一點！」場邊的雅法羅尼喊道，「黑隊，你們的單打太多了！」
說話間，托馬斯又一次單打打鐵。
NBA終歸不是NCAA可比，托馬斯遲早會明白，大學裡管用的伎倆在這裡需要繼續升級。
如果他還守著大學的技藝，即使是沃克這樣的人也能用一招鮮打出比他更亮眼的單場表現。
最終，白隊以33分的優勢血洗黑隊。
徐凌以14分12籃板9助攻的數據斬獲准三雙，他在比賽結束時特意跟托馬斯打了個照面：「你在大學裡也不傳球嗎，IT？」
徐凌對托馬斯的稱呼不再是輕蔑的「60號秀」，而是名字縮寫，這表明，也許弒君者真的有兩個人格。
他的惡魔人格在比賽期間醒來，天使人格在比賽結束之後接管。
托馬斯意識到徐凌在暗示他單打太多，於是尷尬地解釋道：「我會傳球。」
「你確定你會傳球？」
徐凌重複了一遍，臉上帶著玩味。
「好吧！」托馬斯的大頭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我今晚搞砸了，但那只是一個意外。」
徐凌卻也沒有真的表現出喜歡指點別人的爹味，只是聳聳肩說：「好吧，希望這樣的意外越來越少，回見，IT。」
至少聯盟第一人真的記住了他的名字。
雖然以賽亞·托馬斯這個名字並不難記，但對於灰熊隊的60號秀來說，這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了。
對抗賽結束後，雅法羅尼沒有安排額外的訓練。
縮水賽季的日程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隨時可能彈傷那些不懂得節制的人。他需要的是球員保持健康，而不是在訓練營第一天就把自己玩廢。
「拉伸，冰敷，然後滾回家去。」雅法羅尼拍著手說，「明天早上十點，別遲到。遲到的請全隊吃早餐。」
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徐凌還在習慣著在缺少那些熟悉的聲音下訓練。
但從伊巴卡的表現來看，也許灰熊隊新賽季的首發四號位會讓所有人震驚。
也許伊巴卡會打出一個「原來這就是他們放走Z—BO的原因，灰熊隊真是高瞻遠矚啊」的賽季。
可那都是未知之事。
徐凌唯一可以在今天的訓練中確定的是，他們的60號秀是一個難搞的年輕人。
這可能會是這個緊張的停擺賽季里一味難得的調料。
訓練營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往前沖。
縮水賽季的節奏就是這樣，球隊沒有時間去慢慢磨合，沒有時間去培養化學反應，沒有時間去等待那個誰找到狀態。
於是，雅法羅尼在與基德一番長談之後，就突然宣布凱爾·洛瑞進入首發陣容。
並且，雅法羅尼聲稱，這是因為他們可敬的隊長基德正在對抗關節炎，調整是暫時的，除非洛瑞可以證明他遠遠強於現在的隊長。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什麼新鮮事。
每天早上的訓練從十點開始，但大部分人九點就已經到了。
徐凌永遠是第一個。這不是什麼「你見過凌晨四點的紐約嗎？」式的營銷故事，純粹是因為無事可做，亞歷珊德拉正在好萊塢跑通告，家裡又變得冷清了起來，找不到其他娛樂的主只能選擇籃球。
幸好，他喜歡打籃球。
比爾·沃克也開始進入教練組的視野。
連續幾天的隊內對抗賽，沃克的底角三分命中率達到了驚人的50%，但是，比起他的射術，他更讓人驚訝的還是一如既往的馬屁功底。
當徐凌在訓練場上公開完成100投100中的三分訓練之後，沃克驚嘆道：「這簡直就是神跡，我在2K遊戲裡調整參數也不能在訓練模式投得這麼准！」
其餘人都已經習慣了沃克，但托馬斯還沒有進行過脫敏訓練，這都是停擺惹的禍，他雖然在半年前就被灰熊隊選中了，卻在半年後才正式加入這個大家庭，他真的不理解沃克這麼執著於給聯盟第一人賦魅。
「我們能不能正常一點？」托馬斯問道，「你就不能直接夸伊萊投得准嗎，比爾？」
事到如今，沃克也不想再跟托馬斯計較，回嘴就是一句：「喲IT，你真是個天才，居然可以這麼快就提煉我這番話的含義，看來你很有前途啊。」
訓練營第五日結束的時候，雅法羅尼宣布了一個消息。
「明天是媒體日。記住我說過的話，不要穿奇裝異服，不要戴墨鏡，不要對著鏡頭做奇怪的事，不要在回答問題時使用任何可能被解讀為「不尊重對手」的詞彙。」
兩冠教頭特意看了一眼徐凌，清了清嗓子。
「尤其是你，伊萊。」
徐凌無辜地問道：「我什麼時候不尊重過對手？」
全隊默契地對此表示沉默。
「沒有人比我更懂得尊重對手了！」徐凌糾正道。
是啊，是啊，Bron、梅洛、KD甚至是科比想必都有很多話想說。
「不管怎麼說，」雅法羅尼說，「明天都給我收斂一點。我們是一支全新的隊伍，即將迎來一個新的開始。我希望媒體把注意力放在籃球上。
「9
這時，沃克不合時宜地問道：「教練，如果記者問我關於IT的問題，我能不能實話實說？」
「你的實話具體指的是？」
「我只想說他是我見過的最矮的、嘴巴最碎的、助攻最少的控球後衛。
1
「我去你的馬屁精@#！￥#！」
快樂的時光又回來了，雖然只是暫時的。
一天後的媒體日灰熊隊成為舉世矚目的媒體焦點已經有段時間了。
具體地說，是2007年賽季開始之後不久，這支球隊就因為徐凌公開與蓋伊的內部矛盾而成為眾矢之的。
克里斯·謝里丹站在聯邦快遞球館的媒體入口，手裡攥著那張採訪證，感覺像攥著一張中了彩票的兌獎券。
從2007年那個該死的選秀夜開始，他就在寫關於伊萊·徐的文章。一開始是質疑，後來是批評，再後來是近乎偏執的攻擊。可以說，他是「伊萊·徐是徹底的混蛋」這條公認的NBA敘事的主筆之一，是最初耐克媒體機器里一顆運轉良好的螺絲釘。
可是，這成為了一場無法獲勝的戰鬥。
因為徐凌在三年之內擊敗了所有他可以擊敗的對手，將勒布朗·詹姆斯推向絕境，引發了那個可怕的決定之夜。
是的，你沒看錯，至少在這條時間線里，徐凌被視作詹姆斯「決定」的重要推手。
當勒布朗·詹姆斯坐在鏡頭前，說「我要把我的天賦帶到南海岸」。
謝里丹那天晚上寫了一篇專欄。不是關於詹姆斯的決定本身，而是關於他自己。關於他過去幾年對徐凌的攻擊，關於他為什麼錯了，關於他願意公開承認自己的錯誤。
從那以後，他的立場徹底轉變了。
他從一個最敵視徐凌的媒體人變成了最親近徐凌的媒體人，但他早已被徐凌沒收採訪資格，因此，無論是黑是吹，他已經有好幾年沒得到過對方的任何回應。
但謝里丹不在乎。
因為他認為自己始終是對的。
伊萊·徐並沒有突然變成一個好人，謝里丹也從不認為他是好人。
徐凌依然是那個會在客場搖手指的混蛋，依然是那個在新聞發布會上說刻薄話的惡棍。但他是那種有資格成為混蛋的混蛋。
可是，立場的變化讓他成為阿迪達斯的御用記者，阿迪的人開始邀請他參加活動，他的專欄被更多平台轉載，他的推特粉絲在一年內翻了三倍。
現在，他站在聯邦快遞球館的媒體日現場，胸前掛著採訪證，手裡拿著錄音筆，那個他曾經試圖用筆桿子摧毀的球員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
徐凌坐在採訪台後面，穿著灰熊隊的新賽季球衣，面色如常。
謝里丹排在提問隊列的第三個。
前面兩個問題都很安全，來自孟菲斯本地媒體的記者問了關於新賽季的目標，徐凌的回答是無懈可擊的廢話：「我們的目標是衛冕。我們有信心做到，只要保持健康，保持專注。」
然後輪到了謝里丹。
「伊萊，」謝里丹說，「好久不見。」
「嗯。
伊萊顯然沒有更多的話想說。
看來他依然心懷芥蒂，這也難怪，任誰面對一個對自己黑轉粉的記者能保持心態平穩呢？
謝里丹只好提出早早準備好的問題：「扎克·蘭多夫和特雷沃·阿里扎在休賽期離開了球隊。有人說，灰熊隊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新賽季你們只是一支普通的季後賽球隊。你對此有何回應？」
這是一個好問題，直接但不失分寸。
徐凌看著他。
然後，只是露出一個微笑。
「克里斯，」徐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你嗎？」
這個回答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被教練三令五申要保持低調的弒君者，最終還是無法控制他的惡魔人格在媒體日上發作嗎？
哪怕是一個完全向他的陣營倒戈的知名記者，他也無法原諒？
「因為你在不知道我是誰之前就決定了我是什麼樣的人。」
謝里丹怔在原地，徐凌卻忽然笑起來。
「怎麼樣，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符合你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