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王朝元年
第527章 王朝元年
回到孟菲斯參加自己的球衣退役儀式對傑森·基德來說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因為他在布魯克林的管理層生活並不如意。
籃網隊的管理層比他想像的更加混亂，老闆米哈伊爾·普羅霍羅夫是個俄羅斯富豪，他超級有錢，也願意投入，但同時擁有著兩樣特質並不意味著他會成為一個好老闆，他揮舞著鈔票，要求管理層不惜代價地搭建陣容，所以籃網隊花了大價錢從老鷹隊換來了喬·詹森，又花了更大的價錢去追逐德懷特·霍華德——然後失敗了。
現在籃網隊擁有德隆·威廉士和喬·詹森，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競爭力。
基德只要一坐在辦公室，就會忍不住想起自己在灰熊隊的最後三年。
那三年簡單得令人髮指，又成功得讓人難以置信，他在場上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拉開空間，防守，帶球推進，組織，然後贏球。
他懷念那樣的日子，這讓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宣布復出。
但他老了，他知道自己在最合適的時候離開，這樣就不需要看著這支偉大的球隊一步步走向沉淪。
有趣的是，得知灰熊隊要在揭幕戰退役基德的球衣，最著急的球隊是籃網。
因為基德完全可以算作是籃網隊的歷史第一人，按照慣例，像基德這種可以在兩支球隊裡退役球衣的球員，那些陪伴他度過巔峰期的球隊將享有優先退役球衣的權利。
可是灰熊隊完全不按規矩來，基德剛退役就要讓2號球衣掛上聯邦快遞球館，即使籃網隊想要將退役基德球衣的日期提前也做不到。
因為不論他們怎麼提前，都不可能比灰熊隊更快。
該死的衛冕冠軍選擇在揭幕戰作這件事實在是太特麼賴皮了。
為此，籃網隊甚至希望基德和灰熊隊溝通一下，推遲幾年，讓他們先完成這個儀式。
可惜，基德並不想推遲，灰熊隊也不會推遲，所以這件事已成定局。
而且基德非常想念待在這支球隊的日子，所以能夠在揭幕戰這天回來，最後一次以灰熊隊成員的身份領取他的第三枚戒指，並對一切畫上休止符，那是極好的。
基德的朋友對此很是詫異，他們不止一次地問，既然那麼喜歡，為什麼不直接留在那裡呢？
灰熊隊在基德退役後明確對他發出了邀請，教練組和管理層的空缺任由他選擇，但基德選擇了離開。
因為他不能在這裡安家。
有幾個理由。
首先是城市本身。孟菲斯是一座讓人又愛又恨的城市。愛它的往往是那些在這裡出生，又無法離開它的人，他們會說這座城市有靈魂，有音樂，有最美味燒烤，有密西西比河。但是恨它的人更加務實，他們會清楚地提及那些現實問題，如治安糟糕，基礎設施老舊，教育資源匱乏，除了籃球和貓王之外一無所有。
基德從未真正熱愛過孟菲斯，他相信灰熊隊的這幫人也是如此，他尊重這座城市，感激它，把它當作職業生涯最輝煌旅程的起點和終點，但他不會把家安在這裡。
沒有一個理智的、富有的、有其他選擇的美國人會在孟菲斯長期定居。
這是城市本身的問題，無論灰熊隊贏得多少個冠軍，這座城市的現實問題都在那裡，而基德必須優先考慮家庭。
然後便是這支球隊本身，灰熊隊在過去三年裡取得了不可思議的成功，但基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成功是建立在怎樣的脆弱基礎上。一支小市場球隊，靠著徐凌和馬克·加索爾的新秀合同紅利，以及傑里·韋斯特的神來之筆般的運作，硬生生成為當代體育界最偉大的王朝。
這是不可持續也無法長久的，灰熊隊的體量註定承載不起一支長期強盛的球隊，當科爾曼戲弄了所有人並眼睜睜地看著扎克·蘭多夫轉投印第安納，基德就看穿了這支球隊的新老闆切斯·科爾曼的本質。
他不是海斯利，海斯利是明目張胆的吝嗇鬼，科爾曼是假裝自己很慷慨的吸血鬼。他會在媒體面前說漂亮話，會在鏡頭前微笑，會在你耳邊輕聲許諾，然後轉身就把那些許諾放進碎紙機里。
所以，當基德聽說伊巴卡的續約陷入僵局時，他一點都不意外，僅僅是作為這支球隊的功勳成員感到一絲遺憾。
如果這是一支紐約球隊或者洛杉磯球隊，那他們將毫無疑問地統治未來五年。
但最終，這只是伊萊·徐被這支球隊逼得暴走之前的一縷幻想。
基德在聯邦快遞球館見到了徐凌，那個永遠不會在任何一次對決中後退半步的混蛋，似乎沒有被伊巴卡的事情影響到心情，居然還有心情問：「傑森，為什麼不再打一年？你知道嗎？他們居然讓我當隊長，這真是個苦差事。」
基德看著面前這個人，雖然不滿25歲，但已經是NBA歷史前十的殿堂級巨星，他有很多煩惱，但成為隊長帶來的煩惱應該是最微不足道的那個。
「因為我不想像你一樣麻煩纏身。」基德笑道，「順便告訴你，布魯克林的辦公室可是很寬敞的。」
徐凌意外地說：「我以為你更想執教呢。」
「怎麼，難道在孟菲斯，我就有機會執教嗎？」基德玩笑道，「我該做點什麼才能讓馬克離開呢？」
徐凌一本正經地說道：「比如向切斯·科爾曼獻上你的屁股？」
「滾蛋，伊萊！」
由於種種原因，今晚的揭幕戰成為了孟菲斯人最不能錯過的事情之一。
球隊要在主場升起第三面總冠軍旗幟，聯盟將給上賽季的冠軍成員頒發戒指，然後在中場的時候，還要舉行基德的球衣退役儀式，作為灰熊球迷，這是不容錯過的。
灰熊隊今晚的對手則不得不目睹這些。
幸好，他們大概不會心生嫉妒。
因為來此的客人是馬刺隊，領銜的蒂姆·鄧肯已經為他們帶來了四次類似的儀式，不會有人看著總冠軍戒指眼紅。
甚至，鄧肯不主動過來跟徐凌說「嘿，我比你還多一個」就已經算是很有禮貌了。
但作為基德的老對手，鄧肯還是在開場前走向場邊的基德，一臉和氣地笑道：「傑森，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都不知道該感謝你讓我贏得了2003年的總冠軍，還是恭喜你退役球衣了。」
基德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開個玩笑，老兄。」鄧肯說，「我很懷念與你打比賽的時光。」
鄧肯的幽默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大概等同於伊萊·徐理解尊重的方式。
打過招呼之後，鄧肯便回到己方後場，因為冠軍儀式即將開始。
伴隨著一陣激揚的音樂，上賽季的總冠軍成員盡皆拿到了戒指，至於已經離隊的那些人則等到之後的比賽再逐一補發。
在全場萬眾歡呼聲中，灰熊隊的冠軍成員向現場觀眾展示了總冠軍戒指，隨後，一起目送第三面總冠軍旗幟升起。
不多時，第三面旗幟懸掛了上去，與另外兩面旗幟並排垂落，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像三枚不會褪色的勳章，記錄著這支球隊從無到有的全部歷程。
至此，灰熊隊完成了三連冠的全部工作，王朝成立了，他們將載入歷史，但除了切斯·科爾曼與現場觀眾之外，很少有人表現出興奮。
隨後，無關人員下場，球場交還給球員，遠道而來的客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馬刺算是今夏比較低調的一支球隊，他們從灰熊隊手上搶走了安德烈·基里連科，然後便不再去管其他事情，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直到新賽季開始。
自從鄧肯在2008年正式被外界判定為「老去」之後，馬刺就從爭冠球隊變成了爭冠球隊的陪跑者。
他們被認為有實力又達不到冠軍水準，但這樣的認知將從這一季開始被撕開，馬刺磨合數年的傳切體系將會開始綻放出光芒。
幾分鐘後，比賽開始。
最先給灰熊隊造成麻煩的人是鄧肯。
儘管被廣而告之巔峰已過，但這可能不是全部事實。
過去三年，鄧肯平均在31分鐘內依然可以拿到18分10籃板3助攻，如果你把這個出場時間拔高到他年輕時司空見慣的38—40分鐘，便會發現他的數據與當時相差無幾。
當然，數據是不能這麼換算的，因為年齡和傷病，現在的鄧肯根本做不到40分鐘內全功率輸出。
但是，他在保持輸出的30分鐘裡打出的表現至少可以證明，他在體能充沛的時候可以作出相近的貢獻，這就是21號新秀這一陳年爛梗的由來。
今晚開場，鄧肯轉身勾手單打小加索爾，協防封蓋洛瑞，策應斯普利特打進機會球，又通過擋拆幫助帕克直接衝擊籃筐。
那幾分鐘裡，球場之上處處都是蒂姆·鄧肯的影子。
隨後，小加索爾給出了回應，西班牙人用極致對抗讓鄧肯明白，自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高強度的身體消耗迅速拖垮了鄧肯的體力，比賽就此進入灰熊的外線狂飆時間。
徐凌快攻追身三分，弧頂單挑丹尼·格林，洛瑞也持球攻出了手感。眼瞅著馬刺快要撐不住局面，波波維奇果斷換人：吉諾比利、米爾斯、迪奧披掛上陣，憑藉一套行雲流水的傳切體系，打出了絲毫不亞於主力的火力輸出。
相比馬刺那種完全磨合到位的成熟戰術體系，灰熊隊的進攻從來就沒有那種流暢性。
即便是在王朝鼎盛期，他們靠的也是反擊暴扣快速上分：一旦陷入陣地戰，灰熊就會把比賽扭成一部堅韌不拔的硬漢片。
今晚的對比尤其明顯，馬刺很想給比賽增添幾分美麗籃球的藝術成分，灰熊卻根本不陪他玩這些。
他們簡單粗暴地用防守強行掐斷馬刺的勢頭，然後憑藉徐凌獨一檔的硬解能力，始終壓著對手一頭。
雷·阿倫上場之後連進三分，搭配沃克（客串四號位）與徐凌的反擊，灰熊隊那種全憑肌肉，毫無腦子的進攻模式就將馬刺隊給打暈了。
直到波波維奇同時擺出格林、倫納德、基里連科，再配上鄧肯，織成一道鐵索連舟式的防守網，才終於遏制住了灰熊的攻勢。
基里連科毫無疑問仍是聯盟最全面的側翼防守者，雖然實力已不如巔峰期，但他給了馬刺鮑里斯·迪奧完全提供不了的東西無懈可擊的側翼防守。
正因基里連科的存在，馬刺呈現出了兩種極具競爭力的比賽形態，一種是與迪奧搭配時的美麗籃球，另一種則是足以與灰熊掰手腕的強悍防守。
更妙的是，這兩種形態之間的切換堪稱絲滑，因為變量無非就是迪奧和基里連科之間的替換。
基里連科補全了馬刺側翼防守的最後一塊拼圖，卻並不妨礙他融入球隊的傳切體系，畢竟AK47年輕時也是出了名的5×5數據愛好者，傳球策應這一塊完全夠用，只是比迪奧少了幾分藝術家式的騷氣。
反觀灰熊，對主力陣容的依賴明顯更重。
馬里昂又老了一歲，加上希爾受傷未歸，三號位的儲備已經捉襟見肘。
整個上半場，兩隊廝殺得難分難解。直到半場哨響，誰也沒能占到誰的便宜，比分定格在54比54，雙方攜手進入中場休息。
現場的工作人員又忙碌了起來。
這是他們最忙碌的一天，先是開場的冠軍儀式，現在又要為傑森·基德的球衣退役儀式布置好舞台。
灰熊隊沒有浪費這段時間，現場關閉了燈光，四方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基德的致敬視頻。
畫面從他剛到孟菲斯的那一天開始，2008年的春天，那起震驚聯盟的四方交易，決定了之後五年的NBA總冠軍的歸屬，基德說他對於和伊萊·徐聯手感到興奮，接著是他的賽場高光，那些精妙穩健的傳球，關鍵的投籃，第一次奪冠時的興奮，接著是灰熊生涯的最高光，畫面定格在勒布朗·詹姆斯的身上，他正準備單打基德。
全場觀眾都笑了，這個畫面就發生在16個月之前，他們都記得故事的結局。
「他...他傳球了！」
畫面中傳出邁克·布林的嘶吼，詹姆斯面對錯位單打基德的機會，拖到24秒傳球違例。
那是熱火隊在2011年總決賽上最恥辱的時刻，也是基德在灰熊這些年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一個回合。
基德不明白，他明明有那麼多出色的回合，為何人們偏偏只記得這個，就好像那是一個了不起的回合。
但沒辦法，這就是人們銘記2011年總決賽的方式，那個回合是那一年國王的具象化。
最終，在這個讓基德難蚌的高光瞬間之後，致敬視頻又回歸正軌，補全了基德全部的高光時刻，他捧起的獎盃，在更衣室潑灑的香檳，以及徐凌認真說出的那句：「我認為傑森·基德是史上最佳控衛。」
最後畫面大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謝謝你，傑森。」
現場大聲歡呼著，主持人上台開始念稿。感謝基德在灰熊隊的五年生涯，感謝他作為隊長、作為領袖、作為更衣室的定海神針，為這支球隊帶來的每一份貢獻。
最後舞台給到了基德，在球衣升起之前，他將進行一場演講，這是他最後一次作為聰明的孟菲斯人走進聯邦快遞球館。
基德的演講並無特別出彩之處，這是一個美滿的夜晚，他作為一個和球隊已經沒有任何牽絆的人，要做的就是讚美這支隊伍的每一個人，包括前任老闆麥可·海斯利。
留下一份善緣，期待未來有好事發生，這就是成熟的應對方式。
看在基德的面子上，現場的灰熊球迷沒有在他提到海斯利和科爾曼的時候發生出噓聲。
最後，基德說：「謝謝孟菲斯，謝謝灰熊隊，謝謝每一位支持過我的球迷。你們讓我相信，一個好的故事永遠不會太晚。」
然後，基德在家人的陪伴下，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之中，看著自己的2號球衣升上屋頂。
切斯·科爾曼在此宣布：「傑森，你永遠是灰熊隊的一員，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灰熊球員穿上2號球衣。」
基德微笑道：「科爾曼先生，我非常感激！」
至此，這一天所有與比賽無關的活動都結束了。
灰熊與馬刺迎來了下半場的比賽。
雖然揭幕戰並不影響賽季走勢，但可能沒有球隊願意輸掉新賽季的第一場球。
大家都希望能順利開啟新賽季。
因此，兩隊在下半場拿出了極其認真的比賽態度，那架勢，說是一場季後賽也不為過O
馬刺想借衛冕冠軍這塊試金石來檢驗自己的體系成色；灰熊則沒有別的心思，他們只想贏。
倫納德作為銀黑軍團的側翼尖兵在第三節閃耀球場。
身為全村人的希望，倫納德有著精英級別的側翼單防、同位置里極其出色的籃板保護，以及在這支老頭球隊中奇缺的反擊快攻能量。
在此基礎上，他還擁有神準的定點三分、沖搶籃下的無畏和比鄧肯還穩定的情緒。如今馬刺對他的期待早已超越「這孩子能達到鮑文的水準就好」的層面，而倫納德在新賽季第一次面對聯盟頭號球員時也拿出了上佳表現。
整個第三節簡直是他的個人秀，硬防守，生猛搶斷，無解快攻，定點三分，他把自己所擅長的一切一一展示，幫助馬刺帶著7分領先進入第四節。
隨後，弒君者做出了回應。
作為沙奎爾·奧尼爾之後心眼最小的聯盟第一人，徐凌主動向雅法羅尼請纓，把自己搖擺到三號位—他要和倫納德過幾招。
雅法羅尼順勢換上雷·阿倫拉開空間，並繼續讓沃克客串四號位。
這是教練組的一大發現，沃克在這個夏天增重了近十斤，對抗和力量都大幅提升，卻依然保持著原有的運動能力，加上203公分的身高，頂四號位綽綽有餘，今晚的初次嘗試，效果便相當可觀。
這也讓一直為五號位發愁的雅法羅尼找到了一條破局思路，讓沃克和馬里昂更多地出任四號位，再讓伊巴卡適時頂上小球五號位，以此給加索爾擠出休息時間。否則一個賽季拼下來，強度實在太大了。
不可否認，雅法羅尼為幫球員減壓費盡了心機。但壓力這種東西從不會憑空消失，它只會轉移一沃克和伊巴卡將不得不在一個更難扛的位置上，背負起更多的分量。
從這也不難看出教練組的心思，灰熊隊的真核從來都是徐凌和小加索爾，伊巴卡是年度最佳防守球員，但他未必是防守端最重要的球員，至於沃克？年薪不到300萬的藍領三號位，上賽季季後賽的驚喜，便宜好用，絕佳的耗材，只要用不死，自然就要往死里用。
別的不說，至少今晚，雅法羅尼的調整效果非常好，他把波波維奇都給整懵了。
馬刺隊的防守再好，面對灰熊隊這種讓徐凌拉開單挑，其他人拉扯空間，使得馬刺不敢收縮，只能放任年輕的倫納德直面聯盟第一人的鋒芒。
徐凌連續三個回合在倫納德頭上得分，分別以外線三分、急停跳投和背打翻身投籃得手，第四次單打，還造成了倫納德的防守犯規。
馬刺稍有異動，徐凌便將球往外傳，雷·阿倫再進三分，接著是沃克，他作為一個臨時的四號位，卻依然喜歡站底角這種噁心人的位置，讓銀黑軍團無視他也不是，認真對待他也不是，最後便得到了最壞的結果。
鄧肯放掉了他，然後沃克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等到馬刺意識到灰熊隊的這套陣容在內線很是虛弱，應該著重打擊的時候，已經來得太晚。
灰熊隊拉開了比分，雅法羅尼換回主力陣容，用頑強的防守扼殺馬刺的追分希望，終場前最後一分鐘，落後9分的馬刺在嘗試三分不中之後就放棄了比賽。
109比98
灰熊隊最終以11分的領先優勢贏下了新賽季的揭幕戰。
賽季首戰，徐凌拿到35分6籃板7助攻，這差不多是他上賽季的場均數據，本以為可以高高興興地答記者問，可惜，記者偏偏不會讀空氣，他沒有意識到徐某人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切斯·科爾曼這個名字。
「伊萊，灰熊隊的老闆切斯·科爾曼先生希望灰熊隊成為馬刺那樣的長盛球隊，你怎麼看？」
「我沒什麼想說的。」徐凌說。
為什麼記者會問這個問題，因為他來自聖安東尼奧，他希望自家球隊得到聯盟第一人的認可。
得到這種回答，他自然不甘心，便追問道：「你不這麼認為嗎？馬刺隊在過去十五年取得了70%的比賽勝率，這是職業體育史上前所未有的成就。」
「這一切只是因為馬刺隊在1997年選中了蒂姆·鄧肯。」
徐凌開始感到不耐煩。
「沒錯，TD擁有偉大的十五年，他還將繼續偉大下去，伊萊，難道你不認為這是值得尊重並學習的嗎？」
「也許吧，」徐凌看著那個來自聖城的記者，「我可以向TD學習如何為一支球隊效力十五年，但也許，TD也可以向我學習如何贏得一個王朝。」
採訪到此為止，徐凌的回答被認為是對鄧肯的不敬，而鄧肯對此的回應是：「你們為什麼要那麼在意伊萊說過的話？」
鄧肯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這場潛在的口水仗，新賽季就此開始了。
拿下揭幕戰後，灰熊邁入十一月，狀態火熱，整個月只輸了三場比賽，以聯盟第一的戰績挺進十二月。徐凌場均32分8籃板7助攻，和勒布朗·詹姆斯一同當選月最佳球員。
唯一的問題是，塞爾吉·伊巴卡的續約並沒有在這個月完成。
自從W0J的爆料之後，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而伊巴卡也拒絕談論續約的事，不過，他的表現較之上賽季有所下降，場均蓋帽從驚人的3.8次下降到2.8次，這是每個蓋帽手都會遇到的問題。
當所有人都知道你能封蓋時，自然就會儘量繞開你出手。
可問題在於，伊巴卡的其他技能也並沒有實質性的提高。他看起來和上賽季一模一樣，像個28歲正值巔峰的成熟球員，而不是一個本該快速攀升的23歲年輕人。
這多少拉低了他的價值，也給了灰熊更多的議價空間。然而，伊巴卡的團隊已打定主意，誓要拿到那份屬於他的全額頂薪，雙方至今互不讓步。
十二月到來以後，另一個問題找上了灰熊隊，馬里昂在客場挑戰森林狼的比賽里背部受傷，兩天後，洛瑞也出現大腿拉傷，傷病就像捕網般包裹住了這支自2010年以來每個賽季都要戰鬥到來年六月的球隊。
更要命的是，球隊此前剛剛更換了醫療團隊，坐視廣受讚譽的運動恢復醫學博士戴克·羅斯被高薪挖走。如今傷病潮在賽季初期便洶湧襲來，這件事便格外輕易地成了被問責的矛頭。
凱文·普里查德憑藉休賽期的運作為自己贏得的人籍又在此刻被無情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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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孟菲斯參加自己的球衣退役儀式對傑森·基德來說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因為他在布魯克林的管理層生活並不如意。
籃網隊的管理層比他想像的更加混亂，老闆米哈伊爾·普羅霍羅夫是個俄羅斯富豪，他超級有錢，也願意投入，但同時擁有著兩樣特質並不意味著他會成為一個好老闆，他揮舞著鈔票，要求管理層不惜代價地搭建陣容，所以籃網隊花了大價錢從老鷹隊換來了喬·詹森，又花了更大的價錢去追逐德懷特·霍華德——然後失敗了。
現在籃網隊擁有德隆·威廉士和喬·詹森，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競爭力。
基德只要一坐在辦公室，就會忍不住想起自己在灰熊隊的最後三年。
那三年簡單得令人髮指，又成功得讓人難以置信，他在場上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拉開空間，防守，帶球推進，組織，然後贏球。
他懷念那樣的日子，這讓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宣布復出。
但他老了，他知道自己在最合適的時候離開，這樣就不需要看著這支偉大的球隊一步步走向沉淪。
有趣的是，得知灰熊隊要在揭幕戰退役基德的球衣，最著急的球隊是籃網。
因為基德完全可以算作是籃網隊的歷史第一人，按照慣例，像基德這種可以在兩支球隊裡退役球衣的球員，那些陪伴他度過巔峰期的球隊將享有優先退役球衣的權利。
可是灰熊隊完全不按規矩來，基德剛退役就要讓2號球衣掛上聯邦快遞球館，即使籃網隊想要將退役基德球衣的日期提前也做不到。
因為不論他們怎麼提前，都不可能比灰熊隊更快。
該死的衛冕冠軍選擇在揭幕戰作這件事實在是太特麼賴皮了。
為此，籃網隊甚至希望基德和灰熊隊溝通一下，推遲幾年，讓他們先完成這個儀式。
可惜，基德並不想推遲，灰熊隊也不會推遲，所以這件事已成定局。
而且基德非常想念待在這支球隊的日子，所以能夠在揭幕戰這天回來，最後一次以灰熊隊成員的身份領取他的第三枚戒指，並對一切畫上休止符，那是極好的。
基德的朋友對此很是詫異，他們不止一次地問，既然那麼喜歡，為什麼不直接留在那裡呢？
灰熊隊在基德退役後明確對他發出了邀請，教練組和管理層的空缺任由他選擇，但基德選擇了離開。
因為他不能在這裡安家。
有幾個理由。
首先是城市本身。孟菲斯是一座讓人又愛又恨的城市。愛它的往往是那些在這裡出生，又無法離開它的人，他們會說這座城市有靈魂，有音樂，有最美味燒烤，有密西西比河。但是恨它的人更加務實，他們會清楚地提及那些現實問題，如治安糟糕，基礎設施老舊，教育資源匱乏，除了籃球和貓王之外一無所有。
基德從未真正熱愛過孟菲斯，他相信灰熊隊的這幫人也是如此，他尊重這座城市，感激它，把它當作職業生涯最輝煌旅程的起點和終點，但他不會把家安在這裡。
沒有一個理智的、富有的、有其他選擇的美國人會在孟菲斯長期定居。
這是城市本身的問題，無論灰熊隊贏得多少個冠軍，這座城市的現實問題都在那裡，而基德必須優先考慮家庭。
然後便是這支球隊本身，灰熊隊在過去三年裡取得了不可思議的成功，但基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成功是建立在怎樣的脆弱基礎上。一支小市場球隊，靠著徐凌和馬克·加索爾的新秀合同紅利，以及傑里·韋斯特的神來之筆般的運作，硬生生成為當代體育界最偉大的王朝。
這是不可持續也無法長久的，灰熊隊的體量註定承載不起一支長期強盛的球隊，當科爾曼戲弄了所有人並眼睜睜地看著扎克·蘭多夫轉投印第安納，基德就看穿了這支球隊的新老闆切斯·科爾曼的本質。
他不是海斯利，海斯利是明目張胆的吝嗇鬼，科爾曼是假裝自己很慷慨的吸血鬼。他會在媒體面前說漂亮話，會在鏡頭前微笑，會在你耳邊輕聲許諾，然後轉身就把那些許諾放進碎紙機里。
所以，當基德聽說伊巴卡的續約陷入僵局時，他一點都不意外，僅僅是作為這支球隊的功勳成員感到一絲遺憾。
如果這是一支紐約球隊或者洛杉磯球隊，那他們將毫無疑問地統治未來五年。
但最終，這只是伊萊·徐被這支球隊逼得暴走之前的一縷幻想。
基德在聯邦快遞球館見到了徐凌，那個永遠不會在任何一次對決中後退半步的混蛋，似乎沒有被伊巴卡的事情影響到心情，居然還有心情問：「傑森，為什麼不再打一年？你知道嗎？他們居然讓我當隊長，這真是個苦差事。」
基德看著面前這個人，雖然不滿25歲，但已經是NBA歷史前十的殿堂級巨星，他有很多煩惱，但成為隊長帶來的煩惱應該是最微不足道的那個。
「因為我不想像你一樣麻煩纏身。」基德笑道，「順便告訴你，布魯克林的辦公室可是很寬敞的。」
徐凌意外地說：「我以為你更想執教呢。」
「怎麼，難道在孟菲斯，我就有機會執教嗎？」基德玩笑道，「我該做點什麼才能讓馬克離開呢？」
徐凌一本正經地說道：「比如向切斯·科爾曼獻上你的屁股？」
「滾蛋，伊萊！」
由於種種原因，今晚的揭幕戰成為了孟菲斯人最不能錯過的事情之一。
球隊要在主場升起第三面總冠軍旗幟，聯盟將給上賽季的冠軍成員頒發戒指，然後在中場的時候，還要舉行基德的球衣退役儀式，作為灰熊球迷，這是不容錯過的。
灰熊隊今晚的對手則不得不目睹這些。
幸好，他們大概不會心生嫉妒。
因為來此的客人是馬刺隊，領銜的蒂姆·鄧肯已經為他們帶來了四次類似的儀式，不會有人看著總冠軍戒指眼紅。
甚至，鄧肯不主動過來跟徐凌說「嘿，我比你還多一個」就已經算是很有禮貌了。
但作為基德的老對手，鄧肯還是在開場前走向場邊的基德，一臉和氣地笑道：「傑森，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都不知道該感謝你讓我贏得了2003年的總冠軍，還是恭喜你退役球衣了。」
基德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開個玩笑，老兄。」鄧肯說，「我很懷念與你打比賽的時光。」
鄧肯的幽默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大概等同於伊萊·徐理解尊重的方式。
打過招呼之後，鄧肯便回到己方後場，因為冠軍儀式即將開始。
伴隨著一陣激揚的音樂，上賽季的總冠軍成員盡皆拿到了戒指，至於已經離隊的那些人則等到之後的比賽再逐一補發。
在全場萬眾歡呼聲中，灰熊隊的冠軍成員向現場觀眾展示了總冠軍戒指，隨後，一起目送第三面總冠軍旗幟升起。
不多時，第三面旗幟懸掛了上去，與另外兩面旗幟並排垂落，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像三枚不會褪色的勳章，記錄著這支球隊從無到有的全部歷程。
至此，灰熊隊完成了三連冠的全部工作，王朝成立了，他們將載入歷史，但除了切斯·科爾曼與現場觀眾之外，很少有人表現出興奮。
隨後，無關人員下場，球場交還給球員，遠道而來的客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馬刺算是今夏比較低調的一支球隊，他們從灰熊隊手上搶走了安德烈·基里連科，然後便不再去管其他事情，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直到新賽季開始。
自從鄧肯在2008年正式被外界判定為「老去」之後，馬刺就從爭冠球隊變成了爭冠球隊的陪跑者。
他們被認為有實力又達不到冠軍水準，但這樣的認知將從這一季開始被撕開，馬刺磨合數年的傳切體系將會開始綻放出光芒。
幾分鐘後，比賽開始。
最先給灰熊隊造成麻煩的人是鄧肯。
儘管被廣而告之巔峰已過，但這可能不是全部事實。
過去三年，鄧肯平均在31分鐘內依然可以拿到18分10籃板3助攻，如果你把這個出場時間拔高到他年輕時司空見慣的38—40分鐘，便會發現他的數據與當時相差無幾。
當然，數據是不能這麼換算的，因為年齡和傷病，現在的鄧肯根本做不到40分鐘內全功率輸出。
但是，他在保持輸出的30分鐘裡打出的表現至少可以證明，他在體能充沛的時候可以作出相近的貢獻，這就是21號新秀這一陳年爛梗的由來。
今晚開場，鄧肯轉身勾手單打小加索爾，協防封蓋洛瑞，策應斯普利特打進機會球，又通過擋拆幫助帕克直接衝擊籃筐。
那幾分鐘裡，球場之上處處都是蒂姆·鄧肯的影子。
隨後，小加索爾給出了回應，西班牙人用極致對抗讓鄧肯明白，自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高強度的身體消耗迅速拖垮了鄧肯的體力，比賽就此進入灰熊的外線狂飆時間。
徐凌快攻追身三分，弧頂單挑丹尼·格林，洛瑞也持球攻出了手感。眼瞅著馬刺快要撐不住局面，波波維奇果斷換人：吉諾比利、米爾斯、迪奧披掛上陣，憑藉一套行雲流水的傳切體系，打出了絲毫不亞於主力的火力輸出。
相比馬刺那種完全磨合到位的成熟戰術體系，灰熊隊的進攻從來就沒有那種流暢性。
即便是在王朝鼎盛期，他們靠的也是反擊暴扣快速上分：一旦陷入陣地戰，灰熊就會把比賽扭成一部堅韌不拔的硬漢片。
今晚的對比尤其明顯，馬刺很想給比賽增添幾分美麗籃球的藝術成分，灰熊卻根本不陪他玩這些。
他們簡單粗暴地用防守強行掐斷馬刺的勢頭，然後憑藉徐凌獨一檔的硬解能力，始終壓著對手一頭。
雷·阿倫上場之後連進三分，搭配沃克（客串四號位）與徐凌的反擊，灰熊隊那種全憑肌肉，毫無腦子的進攻模式就將馬刺隊給打暈了。
直到波波維奇同時擺出格林、倫納德、基里連科，再配上鄧肯，織成一道鐵索連舟式的防守網，才終於遏制住了灰熊的攻勢。
基里連科毫無疑問仍是聯盟最全面的側翼防守者，雖然實力已不如巔峰期，但他給了馬刺鮑里斯·迪奧完全提供不了的東西無懈可擊的側翼防守。
正因基里連科的存在，馬刺呈現出了兩種極具競爭力的比賽形態，一種是與迪奧搭配時的美麗籃球，另一種則是足以與灰熊掰手腕的強悍防守。
更妙的是，這兩種形態之間的切換堪稱絲滑，因為變量無非就是迪奧和基里連科之間的替換。
基里連科補全了馬刺側翼防守的最後一塊拼圖，卻並不妨礙他融入球隊的傳切體系，畢竟AK47年輕時也是出了名的5×5數據愛好者，傳球策應這一塊完全夠用，只是比迪奧少了幾分藝術家式的騷氣。
反觀灰熊，對主力陣容的依賴明顯更重。
馬里昂又老了一歲，加上希爾受傷未歸，三號位的儲備已經捉襟見肘。
整個上半場，兩隊廝殺得難分難解。直到半場哨響，誰也沒能占到誰的便宜，比分定格在54比54，雙方攜手進入中場休息。
現場的工作人員又忙碌了起來。
這是他們最忙碌的一天，先是開場的冠軍儀式，現在又要為傑森·基德的球衣退役儀式布置好舞台。
灰熊隊沒有浪費這段時間，現場關閉了燈光，四方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基德的致敬視頻。
畫面從他剛到孟菲斯的那一天開始，2008年的春天，那起震驚聯盟的四方交易，決定了之後五年的NBA總冠軍的歸屬，基德說他對於和伊萊·徐聯手感到興奮，接著是他的賽場高光，那些精妙穩健的傳球，關鍵的投籃，第一次奪冠時的興奮，接著是灰熊生涯的最高光，畫面定格在勒布朗·詹姆斯的身上，他正準備單打基德。
全場觀眾都笑了，這個畫面就發生在16個月之前，他們都記得故事的結局。
「他...他傳球了！」
畫面中傳出邁克·布林的嘶吼，詹姆斯面對錯位單打基德的機會，拖到24秒傳球違例。
那是熱火隊在2011年總決賽上最恥辱的時刻，也是基德在灰熊這些年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一個回合。
基德不明白，他明明有那麼多出色的回合，為何人們偏偏只記得這個，就好像那是一個了不起的回合。
但沒辦法，這就是人們銘記2011年總決賽的方式，那個回合是那一年國王的具象化。
最終，在這個讓基德難蚌的高光瞬間之後，致敬視頻又回歸正軌，補全了基德全部的高光時刻，他捧起的獎盃，在更衣室潑灑的香檳，以及徐凌認真說出的那句：「我認為傑森·基德是史上最佳控衛。」
最後畫面大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謝謝你，傑森。」
現場大聲歡呼著，主持人上台開始念稿。感謝基德在灰熊隊的五年生涯，感謝他作為隊長、作為領袖、作為更衣室的定海神針，為這支球隊帶來的每一份貢獻。
最後舞台給到了基德，在球衣升起之前，他將進行一場演講，這是他最後一次作為聰明的孟菲斯人走進聯邦快遞球館。
基德的演講並無特別出彩之處，這是一個美滿的夜晚，他作為一個和球隊已經沒有任何牽絆的人，要做的就是讚美這支隊伍的每一個人，包括前任老闆麥可·海斯利。
留下一份善緣，期待未來有好事發生，這就是成熟的應對方式。
看在基德的面子上，現場的灰熊球迷沒有在他提到海斯利和科爾曼的時候發生出噓聲。
最後，基德說：「謝謝孟菲斯，謝謝灰熊隊，謝謝每一位支持過我的球迷。你們讓我相信，一個好的故事永遠不會太晚。」
然後，基德在家人的陪伴下，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之中，看著自己的2號球衣升上屋頂。
切斯·科爾曼在此宣布：「傑森，你永遠是灰熊隊的一員，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灰熊球員穿上2號球衣。」
基德微笑道：「科爾曼先生，我非常感激！」
至此，這一天所有與比賽無關的活動都結束了。
灰熊與馬刺迎來了下半場的比賽。
雖然揭幕戰並不影響賽季走勢，但可能沒有球隊願意輸掉新賽季的第一場球。
大家都希望能順利開啟新賽季。
因此，兩隊在下半場拿出了極其認真的比賽態度，那架勢，說是一場季後賽也不為過O
馬刺想借衛冕冠軍這塊試金石來檢驗自己的體系成色；灰熊則沒有別的心思，他們只想贏。
倫納德作為銀黑軍團的側翼尖兵在第三節閃耀球場。
身為全村人的希望，倫納德有著精英級別的側翼單防、同位置里極其出色的籃板保護，以及在這支老頭球隊中奇缺的反擊快攻能量。
在此基礎上，他還擁有神準的定點三分、沖搶籃下的無畏和比鄧肯還穩定的情緒。如今馬刺對他的期待早已超越「這孩子能達到鮑文的水準就好」的層面，而倫納德在新賽季第一次面對聯盟頭號球員時也拿出了上佳表現。
整個第三節簡直是他的個人秀，硬防守，生猛搶斷，無解快攻，定點三分，他把自己所擅長的一切一一展示，幫助馬刺帶著7分領先進入第四節。
隨後，弒君者做出了回應。
作為沙奎爾·奧尼爾之後心眼最小的聯盟第一人，徐凌主動向雅法羅尼請纓，把自己搖擺到三號位—他要和倫納德過幾招。
雅法羅尼順勢換上雷·阿倫拉開空間，並繼續讓沃克客串四號位。
這是教練組的一大發現，沃克在這個夏天增重了近十斤，對抗和力量都大幅提升，卻依然保持著原有的運動能力，加上203公分的身高，頂四號位綽綽有餘，今晚的初次嘗試，效果便相當可觀。
這也讓一直為五號位發愁的雅法羅尼找到了一條破局思路，讓沃克和馬里昂更多地出任四號位，再讓伊巴卡適時頂上小球五號位，以此給加索爾擠出休息時間。否則一個賽季拼下來，強度實在太大了。
不可否認，雅法羅尼為幫球員減壓費盡了心機。但壓力這種東西從不會憑空消失，它只會轉移一沃克和伊巴卡將不得不在一個更難扛的位置上，背負起更多的分量。
從這也不難看出教練組的心思，灰熊隊的真核從來都是徐凌和小加索爾，伊巴卡是年度最佳防守球員，但他未必是防守端最重要的球員，至於沃克？年薪不到300萬的藍領三號位，上賽季季後賽的驚喜，便宜好用，絕佳的耗材，只要用不死，自然就要往死里用。
別的不說，至少今晚，雅法羅尼的調整效果非常好，他把波波維奇都給整懵了。
馬刺隊的防守再好，面對灰熊隊這種讓徐凌拉開單挑，其他人拉扯空間，使得馬刺不敢收縮，只能放任年輕的倫納德直面聯盟第一人的鋒芒。
徐凌連續三個回合在倫納德頭上得分，分別以外線三分、急停跳投和背打翻身投籃得手，第四次單打，還造成了倫納德的防守犯規。
馬刺稍有異動，徐凌便將球往外傳，雷·阿倫再進三分，接著是沃克，他作為一個臨時的四號位，卻依然喜歡站底角這種噁心人的位置，讓銀黑軍團無視他也不是，認真對待他也不是，最後便得到了最壞的結果。
鄧肯放掉了他，然後沃克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等到馬刺意識到灰熊隊的這套陣容在內線很是虛弱，應該著重打擊的時候，已經來得太晚。
灰熊隊拉開了比分，雅法羅尼換回主力陣容，用頑強的防守扼殺馬刺的追分希望，終場前最後一分鐘，落後9分的馬刺在嘗試三分不中之後就放棄了比賽。
109比98
灰熊隊最終以11分的領先優勢贏下了新賽季的揭幕戰。
賽季首戰，徐凌拿到35分6籃板7助攻，這差不多是他上賽季的場均數據，本以為可以高高興興地答記者問，可惜，記者偏偏不會讀空氣，他沒有意識到徐某人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切斯·科爾曼這個名字。
「伊萊，灰熊隊的老闆切斯·科爾曼先生希望灰熊隊成為馬刺那樣的長盛球隊，你怎麼看？」
「我沒什麼想說的。」徐凌說。
為什麼記者會問這個問題，因為他來自聖安東尼奧，他希望自家球隊得到聯盟第一人的認可。
得到這種回答，他自然不甘心，便追問道：「你不這麼認為嗎？馬刺隊在過去十五年取得了70%的比賽勝率，這是職業體育史上前所未有的成就。」
「這一切只是因為馬刺隊在1997年選中了蒂姆·鄧肯。」
徐凌開始感到不耐煩。
「沒錯，TD擁有偉大的十五年，他還將繼續偉大下去，伊萊，難道你不認為這是值得尊重並學習的嗎？」
「也許吧，」徐凌看著那個來自聖城的記者，「我可以向TD學習如何為一支球隊效力十五年，但也許，TD也可以向我學習如何贏得一個王朝。」
採訪到此為止，徐凌的回答被認為是對鄧肯的不敬，而鄧肯對此的回應是：「你們為什麼要那麼在意伊萊說過的話？」
鄧肯用自己的方式化解了這場潛在的口水仗，新賽季就此開始了。
拿下揭幕戰後，灰熊邁入十一月，狀態火熱，整個月只輸了三場比賽，以聯盟第一的戰績挺進十二月。徐凌場均32分8籃板7助攻，和勒布朗·詹姆斯一同當選月最佳球員。
唯一的問題是，塞爾吉·伊巴卡的續約並沒有在這個月完成。
自從W0J的爆料之後，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而伊巴卡也拒絕談論續約的事，不過，他的表現較之上賽季有所下降，場均蓋帽從驚人的3.8次下降到2.8次，這是每個蓋帽手都會遇到的問題。
當所有人都知道你能封蓋時，自然就會儘量繞開你出手。
可問題在於，伊巴卡的其他技能也並沒有實質性的提高。他看起來和上賽季一模一樣，像個28歲正值巔峰的成熟球員，而不是一個本該快速攀升的23歲年輕人。
這多少拉低了他的價值，也給了灰熊更多的議價空間。然而，伊巴卡的團隊已打定主意，誓要拿到那份屬於他的全額頂薪，雙方至今互不讓步。
十二月到來以後，另一個問題找上了灰熊隊，馬里昂在客場挑戰森林狼的比賽里背部受傷，兩天後，洛瑞也出現大腿拉傷，傷病就像捕網般包裹住了這支自2010年以來每個賽季都要戰鬥到來年六月的球隊。
更要命的是，球隊此前剛剛更換了醫療團隊，坐視廣受讚譽的運動恢復醫學博士戴克·羅斯被高薪挖走。如今傷病潮在賽季初期便洶湧襲來，這件事便格外輕易地成了被問責的矛頭。
凱文·普里查德憑藉休賽期的運作為自己贏得的人籍又在此刻被無情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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