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快樂是一種折磨
第580章 快樂是一種折磨
過去四年，NBA的MVP評選像一場針對徐凌的集體性遺忘。
2011年，他帶領灰熊取得聯盟第一戰績，場均28分7籃板6助攻，但德里克·羅斯的風城復興敘事更具感染力，審美疲勞開始成為他的敵人。
2012年，他拿下第一座得分王，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砍下62分，在西部決賽G4以57分摧毀杜蘭特，在總決賽統治詹姆斯的熱火隊，帶隊拿下三連冠，卻在MVP投票中輸給了凱文·杜蘭特。
理由很充分，杜蘭特等得足夠久了，他配得上一座MVP，而徐凌看起來雖然更加優秀，但他已經有兩座MVP在手，應該把這座獎盃給予另一個人。
同樣的理由讓他在2013年錯失了MVP，而在2014年場均37分6籃板5助攻，用一己之力把本該跌入樂透區的灰熊拖進季後賽，卻輸給了科比那三落三起的傳奇敘事。
因為評委們說，科比已經36歲了，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他們是對的，科比確實配得上一座MVP。
於是徐凌在打出四個MVP級的賽季之後，卻沒有再贏得任何一座MVP獎盃。
直到今年。
2015年的徐凌正在打出了一個讓評委們難以找到藉口的賽季。
數據上，他再次獨占鰲頭，以場均33.8分領跑得分榜，看起來即將連續四年贏得得分王，此外還有8.2籃板和7.4助攻，再加上1.9搶斷與0.7蓋帽。
他的數據無可挑剔，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是領導力，都找不出毛病。
而在敘事上，審美疲勞終於消失了。
勇士隊上賽季西部倒數第三，如今排名西部第二，在這支球隊裡，沒有第二個全明星，就在徐凌宣布加入他們的時候，世人都以為弒君者被孟菲斯逼瘋了，而今，這樣的聲音已經消失。
勇士隊上賽季有多糟糕，這賽季對於徐凌的MVP聲譽的加成就有多大。
扎克·洛在關於賽季MVP的專欄中寫道：「我們花了整整四年時間，用審美疲勞」、敘事需要」以及他以後有的是機會」這些理由把伊萊擋在MVP獎盃之外。現在我們已經找不出任何新的藉口了。因為他終於被安排在了一支足夠爛的球隊裡，以一己之力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這種說法對干徐凌的隊友們來說無疑是不公的。
尤其是吉米·巴特勒，他正在打出一個突破性的賽季，但在聯盟的宏大敘事面前，個人的奮鬥並不重要。
他們的一切成功都會被歸結於徐凌的到來。
如果要問為什麼的話，誰讓他們在徐凌到來之前不完成這樣的進化呢？
但問題是，徐凌並非唯一渴望MVP的人。
比如凱文·杜蘭特。
目前，杜蘭特的隊伍排名西部第三，此前因為輸給勇士隊而被徐凌公開嘲諷，那種不滿情緒早就在醞釀。
當常規賽接近尾聲，MVP的敘事越來越重要的時候，杜蘭特認為他被忽視了。
他在雷霆隊八年如一日的貢獻出色表現，賽季至今場均27分8籃板3助攻，但沒人認為他應該贏得MVP，仿佛2012年那座給他帶來了無盡苦澀回憶的獎盃已經足夠。
這份怨念很快就堆積成一條推特。
「有時候，做同樣的事情卻得到不同的評價，只是因為你的名字不同。#保持初心#生活就是這樣」
雖然意圖不難猜測，但沒有人把杜蘭特這條推特當一回事。
這種被忽略的感覺深深地困擾著杜蘭特。
因為這正是他諸多怨念的根源，徐凌的任何一條推特都會引發外界的關注，而他除非再次表示願意痛飲某位好萊塢明星的洗腳水，或者自降身段地和球迷對噴，否則不會有人在乎他。
這份情緒終究需要一個爆發的出口。
三月的這一天，徐凌因為「伊萊叔叔」而被全國關注，杜蘭特則對奇才隊砍下40分，帶隊贏球。
《俄克拉荷馬人報》的泰勒·帕克藉此問了他一個問題：「KD，你認為評判MVP的歸屬應該以什麼標準？你符合這個標準嗎？」
「標準？」杜蘭特重複這個詞，仿佛在品味它，「我不知道標準是什麼。回顧過去這幾年，我開始懷疑，也許根本就沒有標準。」
如果一個身上不曾有過哲意的人突然開始說一些哲學家才會說的廢話，那你可能要小心了。
「四年前我贏了MVP。當時我以為我是憑實力贏的。後來我才明白，我只是贏在了今年終於輪到我」這件事上。去年，科比贏了MVP。他打得確實很好，這一點我沒有異議。但那個投票的邏輯是一樣的，是時候輪到他了」。
杜蘭特靜靜地看著泰勒，以及在場的其他記者，然後說出一句連他自己都沒完全準備好要說出的話：「我猜，今年輪到伊萊了？」
「這就是我的問題！」杜蘭特一臉不滿地說，「如果這些事情都是註定的，如果MVP
取決於評委認為今年應該輪到誰，那這個獎項還有什麼意義？」
泰勒·帕克抓住了這個空隙：「KD，你認為伊萊不應該贏得MVP嗎？」
「我沒這麼說，他也還沒贏得MVP，但我們都知道這件事註定會發生。」
杜蘭特相信，如果他像徐凌那樣表現得像個惡棍，令人不可理喻，世界就會高看他一眼，他決定這麼做，他已經在這麼做了。
「過去八年，除了那個該死的MVP賽季之外，我的場均得分從未低於25分。我每個晚上都在做同樣的事情，但因為我贏過一次，因為我有一個賽季稍微差了一點，因為伊萊·徐做的那些事更引人注目，我就被忽略了。我不認為這是公平的。」
杜蘭特非常努力地想表現得這與私人恩怨有關。
但外界的敏感性遠遠超出他的想像，尤其是徐凌。
他想做一個壞人，可他依然希望被人當作好人，只是對某些事情不滿意所以大膽發聲。
現在徐凌會校準他的行為，讓他知道一個壞人應該怎麼說話。
徐凌發了一條推特回擊他：「這麼說吧，如果KD覺得今年不給他MVP是不公平的，那他得先解釋一下2012年那座獎盃是怎麼到他手裡的。時間並不會改變偷竊的本質。」
兩個素來有舊怨的人翻起了舊帳，外界就不得不用放大鏡來看待他們的問題。
然而，即使雙方對彼此怨氣未消，也無法在常規賽了結這件事了，因為他們此前已經交手過四次。
但對於當下的MVP預測感到不滿的紐約人，則順勢加入了這場鬧劇。
《紐約時報》聲稱，庫里和科比才是當之無愧的MVP熱門，因為他們是最佳球隊裡的最佳球員。
紐約對此頗為執著，上賽季科比完成了職業生涯的大滿貫，而庫里作為他們新生的巨星，理應贏得今年的MVP獎盃來正式從科比手中接過火炬。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徐凌的老隊友阿里扎接受採訪時說，「但我認為史蒂芬是這個賽季的MVP。」
阿里扎說這話的時候，身邊的安東尼·戴維斯補充一句：「毫無疑問！」
這瞬即引發了輿論的大戰，也為三月下旬，勇士隊與尼克斯的二番戰進行了最大的預熱。
此前的一番戰，勇士隊在聖誕大戰中慘敗給尼克斯，如今MVP的輿論已經發展到最激烈的時候，這場比賽也因此受到了大量的關注。
比爾·西蒙斯聲稱：「即使勇士隊輸掉了比賽，只要伊萊打出一場MVP級別的表現，那麼關於最有價值球員的爭論就應該結束了。」
「我不關心這個，」徐凌對於漫天的敘事表示不屑，「我只是想向紐約回報聖誕節的一箭之仇。」
賽前傳來了一個對勇士隊來說堪稱絕佳的消息，安東尼·戴維斯因腳踝傷勢確認缺陣。這意味著尼克斯失去了內線支柱，也讓這場比賽的焦點徹底集中在外線的幾個MVP熱門身上。
比賽開始前，德雷蒙德·格林很不客氣地說：「我很高興來到紐約，這裡至少有幾個真正的MVP競爭者，他們可不像OKC的那個怨婦一樣喜歡哀嚎。」
於是阿杜隔空便挨了一發嘲諷，而格林的話語點破的是事實，因為杜蘭特並不是僅次於徐凌的熱門。
在他公開表示不滿之前，外界根本沒把他當作主要的候選人。
賽季至今，徐凌大抵只有三個主要的競爭對手。
其中兩個是來自同一支球隊的科比和庫里，但由於同隊分票的問題，這反而會成為他們爭奪MVP的短板，再加上安東尼·戴維斯的崛起也會一定程度上分票。
因此，尼克斯的戰績雖然是穩穩的聯盟第一，可是在MVP競爭之上，科比的敘事在上個賽季已經臻至圓滿，以他如今的戰力和數據，不足以支撐第二座MVP。
庫里倒是邁入了MVP門檻，可隊裡有兩個分票的，導致他現在雖然排名第二，卻難以追上徐凌。
另一位競爭者是被忽略的哈登。
哈登的剃隊目前排名西部第四，個人數據無可指摘，就是缺少人氣和影響力。
因此，杜蘭特憑空製造了噱頭，卻是給他人做了嫁衣，如果庫里在今晚打出絕佳表現，也許真能扭轉MVP輿論上的不利局面。
當晚，徐凌在賽前的熱身就感受到紐約人民對他的「強烈愛意」。
每當他投丟一球，就有人歡呼，大聲尖叫：「FUCKEIiFUCKYOU！
」
徐凌的隊友們還在習慣這種情況。
因為自從他來到奧克蘭，他惹事的頻率已經比過去低多了。
很一大部分原因是他的地位已經奠定，即使有人反對，提及聯盟第一人，十有八九也會說出他的名字，在另一個同齡人超越他之前，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因此，直到他在紐約說出「FYT」，勇士的隊友們才第一次感受到身邊有這樣的人做隊友是一種多麼刺激的生活。
可是，像奧拉迪波這樣的人還是難以理解，怎麼有人可以在這樣的喧囂中保持專注。
等到比賽開始，麥迪遜廣場花園給予客人的聲響便達到了季後賽的水準。
徐凌和庫里也隨之展開一場針鋒相對的對決。
第一節打了六分鐘，庫里8投5中，三分4中3，拿下13分。徐凌6投4中，拿下12分。
兩人可謂寸步不讓，無論是狀態還是手感都好得沒話說。但從第二節開始，徐凌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的防守開始向外線施壓，腳步提前搶過掩護，主動去尋找庫里，給足身體對抗，堅決不給對方任何輕鬆的接球和出手節奏。
與此同時，他在進攻端主動提升侵略性，不只滿足於對位回應，而是開始逼迫尼克斯的防守體系做出選擇。
這一進一退之間的差距，恰恰是兩人在本質上的分野。
尼克斯本賽季打出了聯盟第一的戰績，但這支球隊的進攻體系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完美。它的運轉高度依賴三個前提：庫里歷史級的投射威脅撕開防線，科比越來越穩健的外線三分和關鍵時刻的殺手心態，加上戴維斯和武切維奇在內線的終結和二次進攻兜底。當這三個支點同時在線時，尼克斯的進攻如水銀瀉地，只憑藉常規攻勢便能搞垮大多數球隊。
但它的底色，終究不是那支存在於另一條時間線里的金州勇士。
在這條時間線上，庫里身邊沒有格林那樣具備頂級策應能力的內線樞紐，尼克斯的進攻更多依賴庫里持球創造，科比側翼接應托底，兩個內線提高位策應分擔組織，當戴維斯缺陣、科比上半場沒找到狀態時，這套體系便顯露出它最脆弱的一面—一旦庫里的無球路線被鎖死、持球突破被夾擊，球的流轉就會陷入停滯。它沒有第二套能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的進攻邏輯，只能退化為庫里投，或者庫里傳。當勇士的防守輪轉到位時，傳到盡頭也不會有更好的機會。
底層的天賦限制了庫里，他無法在這種壓迫之下作出超越自身天賦的貢獻。
而在這方面的準備，徐凌擁有明顯超越庫里的底蘊和準備，過去幾年在孟菲斯的孤軍奮戰已經刻進了他的比賽意識。
他面對過太多這類場面：兩人夾擊、三人輪轉、聯防陷阱、延誤之後的反延誤。他在那些夜晚裡學會了如何有效地處理這些複雜的防守。
史蒂夫·科爾在第二節末段終於做出調整，換上托尼·阿倫強化防守，對徐凌實施高位包夾。斯波則在同一時間給出回應：對庫里實施全場高強度的延阻和盯防，其中包括極其誇張的包夾。
這使得雙方的進攻核心同時遭受了考驗。
包夾徐凌，意味著尼克斯的防守陣型會被他精準的出球撕開：延阻庫里，意味著他每一次接球都要先消耗一輪體能，拿到球之後還要面對第二道防線。
當徐凌一次又一次將球送到巴特勒和格林手中時，尼克斯的防守輪轉開始出現裂痕，因為沒有人能像戴維斯那樣完成高速機動輪轉防守，而當庫里發現每一次無球跑動都有人緊緊貼住、每一次持球都有人擋在身前時，相對較弱的空間讓他每一次拿球都要面臨重壓。
於是比賽的勢頭悄無聲息地轉向了勇士。
但真正讓天平傾斜的，是另一個人。
科比·布萊恩特。
去年至今，科比的敘事堪稱圓滿。他在來到紐約後幫助這座城市重新贏得了總冠軍，面對媒體時豁達寬容，像一個終於參透了籃球真諦的禪師。但那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科比從來沒有變過。他只是在贏球的時候看起來像個聖人。
當比賽陷入膠著，當庫裡面對勇士隊的驚人防守失去准心，當麥迪遜的聲浪開始帶上焦躁，科比骨子裡的東西終於壓不住了。
他在其他人都不知道怎麼做的時候站出來得分，近乎37歲的年紀卻表現得像是他17歲剛剛進入聯盟時那樣充滿銳氣。
科比連續得分，在氣息平穩的時刻，他看起來仍然是他，麥迪遜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這是他們想要看到的英雄主義。但斯波在場邊面無表情，他知道這種打法無法持續下去。科比已經不是那個能連續四十分鐘扛著球隊前進的科比了，即使他自己不願意承認。
而勇士隊的獨特之處，恰恰在於他們是一支圍繞著一個拒絕成為大核的大核建隊的球隊。
這句話聽起來矛盾，但它準確描述了徐凌身上最獨特的那一部分。
徐凌的技術儲備已經完整，持球進攻、無球走位、低位背身、面筐三威脅、持球擋拆閱讀、無球掩護後的接球投籃，他一樣不缺。他的比賽意識早已通過了最嚴苛的考驗。傳球對他來說從來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意願問題，當他決定融入體系而不是凌駕於體系之上時，他就能讓身邊的人變得更好。
換句話說，他完全具備像科比那樣吞噬球權、成為那個占據一切戰術紅利的大核心的一切條件。
但他沒有邁出那一步。
因為他本能地對那一步的前景感到惶恐。那種恐懼並非源於能力的缺失，恰恰相反，它源於一種更深層的認知他知道成為一個大核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所有的進攻呼吸權都匯聚於一人之身，意味著隊友的功能被簡化、被固化、
被數據所遺忘，意味著常規賽的英雄敘事終將在季後賽的針對防守下變成一場無法承受的消耗戰。
所以他克制了自己。從孟菲斯到奧克蘭，他始終在拒絕那條更簡單的道路。
也正是這種克制，讓他成為了一個不被定義的多形態球員。他可以在單核的夜晚獨自摧毀一切，也可以在體系的流轉中隱去自己的鋒芒。
而此刻，當科比在另一端用一記又一記強行出手試圖扭轉比賽時，徐凌做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繼續憑藉自身的威脅來為隊友創造機會，同時，也利用隊友展現出來的威脅，讓格林的傳球來幫助自己更輕易地得分。
而當科比開始因為體力下降而連續投丟時，徐凌接管了比賽。
這不是紐約人所期待的事情，但徐凌在第三節最後兩分鐘連續得分，包括最後那記面對科比的單打。
「伊萊·徐，第三節的最後一次進攻，對上科比！」
「最後一刻，伊萊撤步三分！」
「BANG！！！」邁克·布林嘶吼道，「伊萊掌控了局面，完美地結束了第三節！」
比分已經被拉開，科比卻無法接受這場失敗，他要繼續進攻，因為即使要輸，也要以他的方式輸球，這種決絕，這種凌駕於全隊之上的心態，是庫里所不具備的，也許他永遠也做不到。
因此，不可一世的衛冕冠軍只能輸球。
」￥@%@#%」
現場噓聲如注。
紐約人瘋狂地咆哮著，仿佛要以此來詛咒伊萊·徐。
但無論現場觀眾如何發聲，眼前的這場比賽都已經覆水難收。
徐凌贏下了這場MVP爭奪戰。
他聆聽著現場的噓聲，渾然不覺得自己終結了MVP的懸念，他在之後拿到了幫助自己達成三雙的籃板之後，又送出今晚的最後一個助攻，留下了40分10籃板14助攻的三雙。
徐凌走下場時，帕克問道：「伊萊叔叔，我有一天能變得像你這麼全面嗎？」
「你這張嘴已經很全面了。」徐凌譏諷了他一句。
是的，他還沒原諒帕克給他取這個外號還導致他流傳出去的事。
終場，勇士隊以109比92大勝尼克斯。
賽後自然有記者要找徐凌討一個說法，因為在同一個夜晚，杜蘭特遭遇嚴重的腳踝扭傷，看起來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記者想知道徐凌對此有何看法。
「不要再討論KD了，也不要再假裝他是MVP熱門。」徐凌淡笑道，「我知道我不應該對一個受傷的人太刻薄，但這場鬧劇本來就是他創造的，他死」在了自己的鬧劇里，也算死得其所。」
這番回答算是給這場鬧劇畫上一個句號。
當然，俄城的球迷和媒體會控訴徐凌詛咒阿杜死亡，但這種斷章取義無法挽回什麼。
杜蘭特的傷病報告也在第二天出來了。
要強的阿杜在昨晚遭遇了嚴重的三級扭傷，這意味著很多。
現在已經是三月底，季後賽近在眼前。以這個恢復周期來看，他註定趕不上了。
說得更直白些，雷霆隊一整個賽季的努力，基本因為杜蘭特的傷病畫上了句號。
時間進入四月，MVP的爭奪格局已經明朗。徐凌在最新一輪的媒體票選中以斷層式的優勢位列第一，將排名第二的庫里遠遠甩開。
到了這個階段，這樣的領先幅度已經足以讓阿迪達斯提前祝賀徐凌拿下職業生涯第三座MVP獎盃了。只不過他們不方便表現得太明顯，畢竟庫里也是阿迪達斯旗下的人。
當然，更嚴謹的說法是，庫里是徐凌的「THEONE」品牌旗下的人。所以今年這場MVP
之爭，本質上是THEONE品牌的內戰。
但庫里已經失去了機會。
原因很多，但歸根結底是一句話，徐凌今年的敘事是不可動搖的。尼克斯或許能在賽季結束時拿下70勝，可對於一個上賽季已經贏過69場的球隊而言，這談不上什麼質的飛躍，何況他們還輸掉了賽季末的正面對決。
而且，徐凌所做的一切，無解的個人表現、出眾的領導力、帶著一支上賽季排名倒數的勇士從西部泥潭殺出重圍這些才是投票者無法忽視的故事。
外界等待著徐凌捧起第三座MVP獎盃，勇士隊內部一面保持興奮，又有一面對他們如此高負荷地壓榨弒君者而憂心不已。
進入四月，徐凌賽季場均出場時間高達39分鐘，使用率逼近35%。這個數字放在歷史坐標里是什麼概念？科比·布萊恩特在瘋狂透支的2006年，使用率也不過38%。而徐凌的這個35%，是建立在他上賽季在灰熊已經打出36%使用率的基礎上，如今雖然略微回落，卻依然遠超聯盟所有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鮮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的數據。勇士隊深度使用SportVU追蹤系統，得以掌握一些當時還遠未普及的信息：徐凌場均觸球次數達到101次，排名第二的庫里僅有78次：場均跑動距離達到2.9英里，而一名正常的側翼球員大致在2.2到2.5英里之間。還有他的防守負荷，在承受上述所有消耗之後，他依然每場比賽保持著至少三節的高質量防守。
有詳細科學記錄以來，這大概是NBA對一名正值巔峰的球星壓榨得最狠的一個賽季。
「如果可以引進拉塞爾·威斯布魯克，伊萊就無需承擔這麼重的負擔！」
鮑勃·邁爾斯仍然在抱怨著，他仍然認為，用巴特勒去換威斯布魯克是一個絕對超值的交易。
在包廂里，喬·拉科布抱怨著甲骨文球館裡的現代包廂實在太少，這讓他損失了上千萬美元的利潤。
聽到邁爾斯還在威斯布魯克，他笑著問：「鮑勃，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而且你也應該清楚，伊萊已經明確說了，他做夢也不想和威斯布魯克當隊友。」
邁爾斯只感覺到無力，因為他認定，徐凌拒絕那筆交易是因為韋斯特以辭職相威脅。
但現在，事情已成定局，他現在重新提及此事，與其說是在抱怨，不如是說是在提醒他的老闆。
他們曾經錯過了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如果伊萊因為負擔過重而出現傷病，管理層不應該承擔責任。
不過，拉科布顯然非常願意看到徐凌完成這樣的一個賽季。
奧克蘭的球迷已經太久沒有品嘗過擁有超級巨星是什麼滋味了。
而現在，一個正值巔峰的超巨—不，是超巨中的超巨——正為他們，在一整個漫長的賽季里，毫無保留地獻上自己的一切。有什麼理由不對這個時代滿懷期待？
這一晚，勇士隊在主場迎戰老鷹隊。
經歷兩個賽季的磨合，保羅和霍華德之間的理念分歧已經不可調和。當老鷹隊出現低級失誤時，保羅可以當著勇士隊諸位的面公開訓斥隊友：霍華德則一臉「何必那麼認真呢」的傻笑，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隨著比賽推進，保羅漸漸失去了對場面的掌控。
整支隊伍死氣沉沉，到最後，連霍華德也笑不出來了。
勇士隊穩穩捍衛了主場，進一步鞏固西部第二的位置。終場哨響時，保羅走到徐凌面前，說了一句話。
「但願你永遠不必被他人的快樂所折磨。」
徐凌看著自己的老朋友，輕聲回應：「借你吉言，克里斯。」
只是他也不禁在想，快樂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種需要被忍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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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四年，NBA的MVP評選像一場針對徐凌的集體性遺忘。
2011年，他帶領灰熊取得聯盟第一戰績，場均28分7籃板6助攻，但德里克·羅斯的風城復興敘事更具感染力，審美疲勞開始成為他的敵人。
2012年，他拿下第一座得分王，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砍下62分，在西部決賽G4以57分摧毀杜蘭特，在總決賽統治詹姆斯的熱火隊，帶隊拿下三連冠，卻在MVP投票中輸給了凱文·杜蘭特。
理由很充分，杜蘭特等得足夠久了，他配得上一座MVP，而徐凌看起來雖然更加優秀，但他已經有兩座MVP在手，應該把這座獎盃給予另一個人。
同樣的理由讓他在2013年錯失了MVP，而在2014年場均37分6籃板5助攻，用一己之力把本該跌入樂透區的灰熊拖進季後賽，卻輸給了科比那三落三起的傳奇敘事。
因為評委們說，科比已經36歲了，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他們是對的，科比確實配得上一座MVP。
於是徐凌在打出四個MVP級的賽季之後，卻沒有再贏得任何一座MVP獎盃。
直到今年。
2015年的徐凌正在打出了一個讓評委們難以找到藉口的賽季。
數據上，他再次獨占鰲頭，以場均33.8分領跑得分榜，看起來即將連續四年贏得得分王，此外還有8.2籃板和7.4助攻，再加上1.9搶斷與0.7蓋帽。
他的數據無可挑剔，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是領導力，都找不出毛病。
而在敘事上，審美疲勞終於消失了。
勇士隊上賽季西部倒數第三，如今排名西部第二，在這支球隊裡，沒有第二個全明星，就在徐凌宣布加入他們的時候，世人都以為弒君者被孟菲斯逼瘋了，而今，這樣的聲音已經消失。
勇士隊上賽季有多糟糕，這賽季對於徐凌的MVP聲譽的加成就有多大。
扎克·洛在關於賽季MVP的專欄中寫道：「我們花了整整四年時間，用審美疲勞」、敘事需要」以及他以後有的是機會」這些理由把伊萊擋在MVP獎盃之外。現在我們已經找不出任何新的藉口了。因為他終於被安排在了一支足夠爛的球隊裡，以一己之力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這種說法對干徐凌的隊友們來說無疑是不公的。
尤其是吉米·巴特勒，他正在打出一個突破性的賽季，但在聯盟的宏大敘事面前，個人的奮鬥並不重要。
他們的一切成功都會被歸結於徐凌的到來。
如果要問為什麼的話，誰讓他們在徐凌到來之前不完成這樣的進化呢？
但問題是，徐凌並非唯一渴望MVP的人。
比如凱文·杜蘭特。
目前，杜蘭特的隊伍排名西部第三，此前因為輸給勇士隊而被徐凌公開嘲諷，那種不滿情緒早就在醞釀。
當常規賽接近尾聲，MVP的敘事越來越重要的時候，杜蘭特認為他被忽視了。
他在雷霆隊八年如一日的貢獻出色表現，賽季至今場均27分8籃板3助攻，但沒人認為他應該贏得MVP，仿佛2012年那座給他帶來了無盡苦澀回憶的獎盃已經足夠。
這份怨念很快就堆積成一條推特。
「有時候，做同樣的事情卻得到不同的評價，只是因為你的名字不同。#保持初心#生活就是這樣」
雖然意圖不難猜測，但沒有人把杜蘭特這條推特當一回事。
這種被忽略的感覺深深地困擾著杜蘭特。
因為這正是他諸多怨念的根源，徐凌的任何一條推特都會引發外界的關注，而他除非再次表示願意痛飲某位好萊塢明星的洗腳水，或者自降身段地和球迷對噴，否則不會有人在乎他。
這份情緒終究需要一個爆發的出口。
三月的這一天，徐凌因為「伊萊叔叔」而被全國關注，杜蘭特則對奇才隊砍下40分，帶隊贏球。
《俄克拉荷馬人報》的泰勒·帕克藉此問了他一個問題：「KD，你認為評判MVP的歸屬應該以什麼標準？你符合這個標準嗎？」
「標準？」杜蘭特重複這個詞，仿佛在品味它，「我不知道標準是什麼。回顧過去這幾年，我開始懷疑，也許根本就沒有標準。」
如果一個身上不曾有過哲意的人突然開始說一些哲學家才會說的廢話，那你可能要小心了。
「四年前我贏了MVP。當時我以為我是憑實力贏的。後來我才明白，我只是贏在了今年終於輪到我」這件事上。去年，科比贏了MVP。他打得確實很好，這一點我沒有異議。但那個投票的邏輯是一樣的，是時候輪到他了」。
杜蘭特靜靜地看著泰勒，以及在場的其他記者，然後說出一句連他自己都沒完全準備好要說出的話：「我猜，今年輪到伊萊了？」
「這就是我的問題！」杜蘭特一臉不滿地說，「如果這些事情都是註定的，如果MVP
取決於評委認為今年應該輪到誰，那這個獎項還有什麼意義？」
泰勒·帕克抓住了這個空隙：「KD，你認為伊萊不應該贏得MVP嗎？」
「我沒這麼說，他也還沒贏得MVP，但我們都知道這件事註定會發生。」
杜蘭特相信，如果他像徐凌那樣表現得像個惡棍，令人不可理喻，世界就會高看他一眼，他決定這麼做，他已經在這麼做了。
「過去八年，除了那個該死的MVP賽季之外，我的場均得分從未低於25分。我每個晚上都在做同樣的事情，但因為我贏過一次，因為我有一個賽季稍微差了一點，因為伊萊·徐做的那些事更引人注目，我就被忽略了。我不認為這是公平的。」
杜蘭特非常努力地想表現得這與私人恩怨有關。
但外界的敏感性遠遠超出他的想像，尤其是徐凌。
他想做一個壞人，可他依然希望被人當作好人，只是對某些事情不滿意所以大膽發聲。
現在徐凌會校準他的行為，讓他知道一個壞人應該怎麼說話。
徐凌發了一條推特回擊他：「這麼說吧，如果KD覺得今年不給他MVP是不公平的，那他得先解釋一下2012年那座獎盃是怎麼到他手裡的。時間並不會改變偷竊的本質。」
兩個素來有舊怨的人翻起了舊帳，外界就不得不用放大鏡來看待他們的問題。
然而，即使雙方對彼此怨氣未消，也無法在常規賽了結這件事了，因為他們此前已經交手過四次。
但對於當下的MVP預測感到不滿的紐約人，則順勢加入了這場鬧劇。
《紐約時報》聲稱，庫里和科比才是當之無愧的MVP熱門，因為他們是最佳球隊裡的最佳球員。
紐約對此頗為執著，上賽季科比完成了職業生涯的大滿貫，而庫里作為他們新生的巨星，理應贏得今年的MVP獎盃來正式從科比手中接過火炬。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徐凌的老隊友阿里扎接受採訪時說，「但我認為史蒂芬是這個賽季的MVP。」
阿里扎說這話的時候，身邊的安東尼·戴維斯補充一句：「毫無疑問！」
這瞬即引發了輿論的大戰，也為三月下旬，勇士隊與尼克斯的二番戰進行了最大的預熱。
此前的一番戰，勇士隊在聖誕大戰中慘敗給尼克斯，如今MVP的輿論已經發展到最激烈的時候，這場比賽也因此受到了大量的關注。
比爾·西蒙斯聲稱：「即使勇士隊輸掉了比賽，只要伊萊打出一場MVP級別的表現，那麼關於最有價值球員的爭論就應該結束了。」
「我不關心這個，」徐凌對於漫天的敘事表示不屑，「我只是想向紐約回報聖誕節的一箭之仇。」
賽前傳來了一個對勇士隊來說堪稱絕佳的消息，安東尼·戴維斯因腳踝傷勢確認缺陣。這意味著尼克斯失去了內線支柱，也讓這場比賽的焦點徹底集中在外線的幾個MVP熱門身上。
比賽開始前，德雷蒙德·格林很不客氣地說：「我很高興來到紐約，這裡至少有幾個真正的MVP競爭者，他們可不像OKC的那個怨婦一樣喜歡哀嚎。」
於是阿杜隔空便挨了一發嘲諷，而格林的話語點破的是事實，因為杜蘭特並不是僅次於徐凌的熱門。
在他公開表示不滿之前，外界根本沒把他當作主要的候選人。
賽季至今，徐凌大抵只有三個主要的競爭對手。
其中兩個是來自同一支球隊的科比和庫里，但由於同隊分票的問題，這反而會成為他們爭奪MVP的短板，再加上安東尼·戴維斯的崛起也會一定程度上分票。
因此，尼克斯的戰績雖然是穩穩的聯盟第一，可是在MVP競爭之上，科比的敘事在上個賽季已經臻至圓滿，以他如今的戰力和數據，不足以支撐第二座MVP。
庫里倒是邁入了MVP門檻，可隊裡有兩個分票的，導致他現在雖然排名第二，卻難以追上徐凌。
另一位競爭者是被忽略的哈登。
哈登的剃隊目前排名西部第四，個人數據無可指摘，就是缺少人氣和影響力。
因此，杜蘭特憑空製造了噱頭，卻是給他人做了嫁衣，如果庫里在今晚打出絕佳表現，也許真能扭轉MVP輿論上的不利局面。
當晚，徐凌在賽前的熱身就感受到紐約人民對他的「強烈愛意」。
每當他投丟一球，就有人歡呼，大聲尖叫：「FUCKEIiFUCKYOU！
」
徐凌的隊友們還在習慣這種情況。
因為自從他來到奧克蘭，他惹事的頻率已經比過去低多了。
很一大部分原因是他的地位已經奠定，即使有人反對，提及聯盟第一人，十有八九也會說出他的名字，在另一個同齡人超越他之前，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因此，直到他在紐約說出「FYT」，勇士的隊友們才第一次感受到身邊有這樣的人做隊友是一種多麼刺激的生活。
可是，像奧拉迪波這樣的人還是難以理解，怎麼有人可以在這樣的喧囂中保持專注。
等到比賽開始，麥迪遜廣場花園給予客人的聲響便達到了季後賽的水準。
徐凌和庫里也隨之展開一場針鋒相對的對決。
第一節打了六分鐘，庫里8投5中，三分4中3，拿下13分。徐凌6投4中，拿下12分。
兩人可謂寸步不讓，無論是狀態還是手感都好得沒話說。但從第二節開始，徐凌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的防守開始向外線施壓，腳步提前搶過掩護，主動去尋找庫里，給足身體對抗，堅決不給對方任何輕鬆的接球和出手節奏。
與此同時，他在進攻端主動提升侵略性，不只滿足於對位回應，而是開始逼迫尼克斯的防守體系做出選擇。
這一進一退之間的差距，恰恰是兩人在本質上的分野。
尼克斯本賽季打出了聯盟第一的戰績，但這支球隊的進攻體系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完美。它的運轉高度依賴三個前提：庫里歷史級的投射威脅撕開防線，科比越來越穩健的外線三分和關鍵時刻的殺手心態，加上戴維斯和武切維奇在內線的終結和二次進攻兜底。當這三個支點同時在線時，尼克斯的進攻如水銀瀉地，只憑藉常規攻勢便能搞垮大多數球隊。
但它的底色，終究不是那支存在於另一條時間線里的金州勇士。
在這條時間線上，庫里身邊沒有格林那樣具備頂級策應能力的內線樞紐，尼克斯的進攻更多依賴庫里持球創造，科比側翼接應托底，兩個內線提高位策應分擔組織，當戴維斯缺陣、科比上半場沒找到狀態時，這套體系便顯露出它最脆弱的一面—一旦庫里的無球路線被鎖死、持球突破被夾擊，球的流轉就會陷入停滯。它沒有第二套能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的進攻邏輯，只能退化為庫里投，或者庫里傳。當勇士的防守輪轉到位時，傳到盡頭也不會有更好的機會。
底層的天賦限制了庫里，他無法在這種壓迫之下作出超越自身天賦的貢獻。
而在這方面的準備，徐凌擁有明顯超越庫里的底蘊和準備，過去幾年在孟菲斯的孤軍奮戰已經刻進了他的比賽意識。
他面對過太多這類場面：兩人夾擊、三人輪轉、聯防陷阱、延誤之後的反延誤。他在那些夜晚裡學會了如何有效地處理這些複雜的防守。
史蒂夫·科爾在第二節末段終於做出調整，換上托尼·阿倫強化防守，對徐凌實施高位包夾。斯波則在同一時間給出回應：對庫里實施全場高強度的延阻和盯防，其中包括極其誇張的包夾。
這使得雙方的進攻核心同時遭受了考驗。
包夾徐凌，意味著尼克斯的防守陣型會被他精準的出球撕開：延阻庫里，意味著他每一次接球都要先消耗一輪體能，拿到球之後還要面對第二道防線。
當徐凌一次又一次將球送到巴特勒和格林手中時，尼克斯的防守輪轉開始出現裂痕，因為沒有人能像戴維斯那樣完成高速機動輪轉防守，而當庫里發現每一次無球跑動都有人緊緊貼住、每一次持球都有人擋在身前時，相對較弱的空間讓他每一次拿球都要面臨重壓。
於是比賽的勢頭悄無聲息地轉向了勇士。
但真正讓天平傾斜的，是另一個人。
科比·布萊恩特。
去年至今，科比的敘事堪稱圓滿。他在來到紐約後幫助這座城市重新贏得了總冠軍，面對媒體時豁達寬容，像一個終於參透了籃球真諦的禪師。但那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科比從來沒有變過。他只是在贏球的時候看起來像個聖人。
當比賽陷入膠著，當庫裡面對勇士隊的驚人防守失去准心，當麥迪遜的聲浪開始帶上焦躁，科比骨子裡的東西終於壓不住了。
他在其他人都不知道怎麼做的時候站出來得分，近乎37歲的年紀卻表現得像是他17歲剛剛進入聯盟時那樣充滿銳氣。
科比連續得分，在氣息平穩的時刻，他看起來仍然是他，麥迪遜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這是他們想要看到的英雄主義。但斯波在場邊面無表情，他知道這種打法無法持續下去。科比已經不是那個能連續四十分鐘扛著球隊前進的科比了，即使他自己不願意承認。
而勇士隊的獨特之處，恰恰在於他們是一支圍繞著一個拒絕成為大核的大核建隊的球隊。
這句話聽起來矛盾，但它準確描述了徐凌身上最獨特的那一部分。
徐凌的技術儲備已經完整，持球進攻、無球走位、低位背身、面筐三威脅、持球擋拆閱讀、無球掩護後的接球投籃，他一樣不缺。他的比賽意識早已通過了最嚴苛的考驗。傳球對他來說從來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意願問題，當他決定融入體系而不是凌駕於體系之上時，他就能讓身邊的人變得更好。
換句話說，他完全具備像科比那樣吞噬球權、成為那個占據一切戰術紅利的大核心的一切條件。
但他沒有邁出那一步。
因為他本能地對那一步的前景感到惶恐。那種恐懼並非源於能力的缺失，恰恰相反，它源於一種更深層的認知他知道成為一個大核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所有的進攻呼吸權都匯聚於一人之身，意味著隊友的功能被簡化、被固化、
被數據所遺忘，意味著常規賽的英雄敘事終將在季後賽的針對防守下變成一場無法承受的消耗戰。
所以他克制了自己。從孟菲斯到奧克蘭，他始終在拒絕那條更簡單的道路。
也正是這種克制，讓他成為了一個不被定義的多形態球員。他可以在單核的夜晚獨自摧毀一切，也可以在體系的流轉中隱去自己的鋒芒。
而此刻，當科比在另一端用一記又一記強行出手試圖扭轉比賽時，徐凌做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繼續憑藉自身的威脅來為隊友創造機會，同時，也利用隊友展現出來的威脅，讓格林的傳球來幫助自己更輕易地得分。
而當科比開始因為體力下降而連續投丟時，徐凌接管了比賽。
這不是紐約人所期待的事情，但徐凌在第三節最後兩分鐘連續得分，包括最後那記面對科比的單打。
「伊萊·徐，第三節的最後一次進攻，對上科比！」
「最後一刻，伊萊撤步三分！」
「BANG！！！」邁克·布林嘶吼道，「伊萊掌控了局面，完美地結束了第三節！」
比分已經被拉開，科比卻無法接受這場失敗，他要繼續進攻，因為即使要輸，也要以他的方式輸球，這種決絕，這種凌駕於全隊之上的心態，是庫里所不具備的，也許他永遠也做不到。
因此，不可一世的衛冕冠軍只能輸球。
」￥@%@#%」
現場噓聲如注。
紐約人瘋狂地咆哮著，仿佛要以此來詛咒伊萊·徐。
但無論現場觀眾如何發聲，眼前的這場比賽都已經覆水難收。
徐凌贏下了這場MVP爭奪戰。
他聆聽著現場的噓聲，渾然不覺得自己終結了MVP的懸念，他在之後拿到了幫助自己達成三雙的籃板之後，又送出今晚的最後一個助攻，留下了40分10籃板14助攻的三雙。
徐凌走下場時，帕克問道：「伊萊叔叔，我有一天能變得像你這麼全面嗎？」
「你這張嘴已經很全面了。」徐凌譏諷了他一句。
是的，他還沒原諒帕克給他取這個外號還導致他流傳出去的事。
終場，勇士隊以109比92大勝尼克斯。
賽後自然有記者要找徐凌討一個說法，因為在同一個夜晚，杜蘭特遭遇嚴重的腳踝扭傷，看起來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記者想知道徐凌對此有何看法。
「不要再討論KD了，也不要再假裝他是MVP熱門。」徐凌淡笑道，「我知道我不應該對一個受傷的人太刻薄，但這場鬧劇本來就是他創造的，他死」在了自己的鬧劇里，也算死得其所。」
這番回答算是給這場鬧劇畫上一個句號。
當然，俄城的球迷和媒體會控訴徐凌詛咒阿杜死亡，但這種斷章取義無法挽回什麼。
杜蘭特的傷病報告也在第二天出來了。
要強的阿杜在昨晚遭遇了嚴重的三級扭傷，這意味著很多。
現在已經是三月底，季後賽近在眼前。以這個恢復周期來看，他註定趕不上了。
說得更直白些，雷霆隊一整個賽季的努力，基本因為杜蘭特的傷病畫上了句號。
時間進入四月，MVP的爭奪格局已經明朗。徐凌在最新一輪的媒體票選中以斷層式的優勢位列第一，將排名第二的庫里遠遠甩開。
到了這個階段，這樣的領先幅度已經足以讓阿迪達斯提前祝賀徐凌拿下職業生涯第三座MVP獎盃了。只不過他們不方便表現得太明顯，畢竟庫里也是阿迪達斯旗下的人。
當然，更嚴謹的說法是，庫里是徐凌的「THEONE」品牌旗下的人。所以今年這場MVP
之爭，本質上是THEONE品牌的內戰。
但庫里已經失去了機會。
原因很多，但歸根結底是一句話，徐凌今年的敘事是不可動搖的。尼克斯或許能在賽季結束時拿下70勝，可對於一個上賽季已經贏過69場的球隊而言，這談不上什麼質的飛躍，何況他們還輸掉了賽季末的正面對決。
而且，徐凌所做的一切，無解的個人表現、出眾的領導力、帶著一支上賽季排名倒數的勇士從西部泥潭殺出重圍這些才是投票者無法忽視的故事。
外界等待著徐凌捧起第三座MVP獎盃，勇士隊內部一面保持興奮，又有一面對他們如此高負荷地壓榨弒君者而憂心不已。
進入四月，徐凌賽季場均出場時間高達39分鐘，使用率逼近35%。這個數字放在歷史坐標里是什麼概念？科比·布萊恩特在瘋狂透支的2006年，使用率也不過38%。而徐凌的這個35%，是建立在他上賽季在灰熊已經打出36%使用率的基礎上，如今雖然略微回落，卻依然遠超聯盟所有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鮮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的數據。勇士隊深度使用SportVU追蹤系統，得以掌握一些當時還遠未普及的信息：徐凌場均觸球次數達到101次，排名第二的庫里僅有78次：場均跑動距離達到2.9英里，而一名正常的側翼球員大致在2.2到2.5英里之間。還有他的防守負荷，在承受上述所有消耗之後，他依然每場比賽保持著至少三節的高質量防守。
有詳細科學記錄以來，這大概是NBA對一名正值巔峰的球星壓榨得最狠的一個賽季。
「如果可以引進拉塞爾·威斯布魯克，伊萊就無需承擔這麼重的負擔！」
鮑勃·邁爾斯仍然在抱怨著，他仍然認為，用巴特勒去換威斯布魯克是一個絕對超值的交易。
在包廂里，喬·拉科布抱怨著甲骨文球館裡的現代包廂實在太少，這讓他損失了上千萬美元的利潤。
聽到邁爾斯還在威斯布魯克，他笑著問：「鮑勃，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而且你也應該清楚，伊萊已經明確說了，他做夢也不想和威斯布魯克當隊友。」
邁爾斯只感覺到無力，因為他認定，徐凌拒絕那筆交易是因為韋斯特以辭職相威脅。
但現在，事情已成定局，他現在重新提及此事，與其說是在抱怨，不如是說是在提醒他的老闆。
他們曾經錯過了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如果伊萊因為負擔過重而出現傷病，管理層不應該承擔責任。
不過，拉科布顯然非常願意看到徐凌完成這樣的一個賽季。
奧克蘭的球迷已經太久沒有品嘗過擁有超級巨星是什麼滋味了。
而現在，一個正值巔峰的超巨—不，是超巨中的超巨——正為他們，在一整個漫長的賽季里，毫無保留地獻上自己的一切。有什麼理由不對這個時代滿懷期待？
這一晚，勇士隊在主場迎戰老鷹隊。
經歷兩個賽季的磨合，保羅和霍華德之間的理念分歧已經不可調和。當老鷹隊出現低級失誤時，保羅可以當著勇士隊諸位的面公開訓斥隊友：霍華德則一臉「何必那麼認真呢」的傻笑，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隨著比賽推進，保羅漸漸失去了對場面的掌控。
整支隊伍死氣沉沉，到最後，連霍華德也笑不出來了。
勇士隊穩穩捍衛了主場，進一步鞏固西部第二的位置。終場哨響時，保羅走到徐凌面前，說了一句話。
「但願你永遠不必被他人的快樂所折磨。」
徐凌看著自己的老朋友，輕聲回應：「借你吉言，克里斯。」
只是他也不禁在想，快樂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種需要被忍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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