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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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灰飛煙滅的剎那,陰脈井口驟然噴湧出滔天黑氣,整個桃源村劇烈震顫,地面龜裂,無數陰魂嘶吼著從裂縫中爬出!

  「糟了!封印徹底鬆動了!」村長臉色慘白,手中鎮陰鼓「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南宮皖擦去嘴角血跡,眉心火焰紋印熾烈燃燒:「少平,來不及了……陰脈暴走,方圓萬里都將淪為鬼域!」

  傅少平握緊她的手腕,聲音嘶啞:「還有辦法!先祖說過,天火可以暫時壓制……」

  「暫時?」南宮皖苦笑,「陰脈已被七煞宗侵蝕百年,除非有人能像先祖一樣,以魂為鎖……」

  話音未落,井口黑氣驟然凝聚成一隻遮天巨手,朝二人狠狠拍下!

  「小心!」傅少平一把攬住南宮皖,劍光暴漲,化作屏障硬抗這一擊。

  「轟——!」

  劍氣崩碎,傅少平被震飛數丈,重重撞在祠堂石壁上,口中鮮血狂噴。南宮皖踉蹡起身,卻見井中黑氣翻騰,竟緩緩凝聚成一道人影——

  黑袍獵獵,面容陰鷙,赫然是七煞宗宗主!

  「南宮家的丫頭,本座等你很久了。」他陰森一笑,掌心懸浮著一枚血色魂珠,「萬魂幡已成,只差一道『天火之魂』作為幡靈!」

  南宮皖瞳孔驟縮——原來七煞宗真正的目標,竟是她體內的天火本源!

  「休想!」傅少平強撐起身,劍鋒直指,「除非我死!」

  七煞宗主嗤笑一聲,袖袍一揮,無數陰魂化作鎖鏈,瞬間將傅少平捆縛!

  「少平!」南宮皖想要救援,卻被一道黑氣屏障阻隔。

  「別急,小丫頭。」七煞宗主悠然踱步,「本座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願獻祭天火,我放你情郎一條生路;要麼……我當著你面,將他煉成陰屍!」

  南宮皖渾身發抖,眼中金焰明滅不定。

  就在此時,她耳畔忽然響起南宮煜的聲音:「孩子……記住,天火可焚萬物,亦可『涅槃』。」

  涅槃?

  她猛然抬頭,看向被困的傅少平,又望向肆虐的陰脈,眼中決然之色愈盛。

  「好,我答應你。」她一字一頓,「但你要先放了他。」

  七煞宗主大笑:「爽快!」揮手撤去傅少平身上的束縛。

  傅少平跌落在地,目眥欲裂:「皖兒!不要——」

  南宮皖卻對他嫣然一笑,唇瓣輕啟,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下一刻,她眉心火焰紋印轟然爆發!

  「天火——焚世!」

  金色烈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隻輝煌火鳳,長鳴震天!七煞宗主臉色大變:「你竟要自爆天火?!」

  火鳳俯衝而下,卻不是攻向敵人,而是徑直撞向陰脈井口!

  「不——!」傅少平瘋狂撲去,卻被熱浪掀翻。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南宮皖的身影被金焰吞沒。黑氣與天火交織撕扯,整口古井被炸成深淵,七煞宗主慘叫一聲,半邊身體被焚成灰燼!

  待煙塵散盡,傅少平跌跌撞撞衝到深淵邊緣,卻見南宮皖渾身浴血,倒在焦土之中,天火紋印黯淡無光,氣若遊絲。

  「皖兒!」他顫抖著將她抱起,掌心貼在她後背,將靈力源源不斷渡入。

  南宮皖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少平……我……沒死……」

  傅少平眼眶通紅,緊緊抱住她:「你嚇死我了……」

  遠處,倖存的守境人紛紛跪拜,村長老淚縱橫:「天火涅槃……南宮家,果真不負蒼生!」

  夜色如墨,冷月如鉤。

  傅少平踏劍而行,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懷中緊抱著昏迷的南宮皖。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眉心那道曾經熾烈的火焰紋印,如今只剩下一線黯淡的金痕,仿佛隨時會熄滅。

  「皖兒,撐住……「他的聲音沙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在手臂上蜿蜒如虬龍,「萬花谷的'九轉還魂丹',一定能救你。「

  夜風呼嘯,掠過他的耳畔,帶著刺骨的寒意。遠處,群山如墨,唯有萬花谷的方向,隱約可見一片朦朧的靈光,如霧如紗,籠罩在谷口。

  萬花谷,修真界醫道聖地。

  谷口青石階前,奇花異草遍布,靈蝶翩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然而,這份寧靜之下,卻暗藏殺機——谷口禁制森嚴,擅闖者死。

  傅少平落在石階前,懷中南宮皖忽然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如一朵淒艷的紅梅綻放在玄色布料上。

  「來者何人?「

  兩名綠衣侍女憑空現身,手中銀針寒光凜冽,針尖泛著幽藍的毒芒。她們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顯然不是善與之輩。

  「玄天劍宗傅少平,求見花谷主!「他單膝跪地,懷中仍緊抱著南宮皖,聲音低沉而堅定,「道侶重傷垂危,懇請賜藥!「

  侍女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冷笑:「谷主閉關煉丹,不見外客。「

  傅少平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如蛛網般爬滿眼白:「若不見,我便跪到谷主出關!「

  「跪?「侍女嗤笑,「萬花谷前跪求的人多了,你——「

  話音未落,傅少平已「砰「地一聲雙膝砸地!青石階在他膝下裂開蛛網般的細紋,劍氣自他周身迸發,竟在身後凝成一道巍峨劍影——玄天劍宗秘傳「問心劍意「,非至誠至痛者不可顯!

  劍影沖天,攪動風雲,谷口禁制竟被撼動,靈光震顫!

  侍女臉色驟變,手中銀針險些脫手:「你……!「

  谷中忽有清越鈴音響起,如珠落玉盤,漫天花瓣紛飛,如雪如霰。

  一道慵懶女聲自花海深處傳來:「帶他進來。「

  紫藤花架下,花千樹斜倚軟榻,一襲絳紫長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半邊雪白的肩膀。她指尖把玩著一朵七色靈芝,靈芝流光溢彩,映得她眉眼如畫,卻又透著幾分危險的妖冶。

  「天火反噬,經脈盡碎……「她目光掃過南宮皖眉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

  「求谷主救她!「傅少平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任何代價,傅某願付!「

  花千樹輕笑,指尖一彈,七色靈芝化作流光消散:「任何代價?若我要你玄天劍宗的《太虛劍典》呢?「

  傅少平身體一僵——劍典乃宗門不傳之秘,外泄者當受萬劍穿心之刑。

  「不願?那便請回吧。「花千樹懶洋洋地揮手,袖中飄出一縷幽香,如毒蛇般纏繞在傅少平頸間。

  「我給!「傅少平突然嘶吼,聲音如困獸般絕望,「但劍典刻於劍冢石碑,需谷主親往一觀……傅某願以神魂為引,助谷主參悟三日!「

  花千樹腳步一頓,回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神魂為引?你可知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傅少平慘然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猶豫:「比不得她重要。「

  「痴人。「花千樹搖頭,卻從袖中拋出一隻玉盒,玉盒晶瑩剔透,內里一顆丹藥流轉九彩光華,「九轉還魂丹可以給你,但另有一事相求。「

  她指向谷外雲霧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道深淵,黑氣繚繞:「萬花谷禁地'葬花淵'中,有一株'幽冥血蓮'即將成熟。此物能補天火本源,但守護它的是一頭千年屍王……你若取來,我便徹底治好這丫頭。「

  葬花淵,萬花谷禁地,終年黑霧繚繞,不見天日。

  傅少平踏著濕滑的腐土前行,腳下不時傳來「咔嚓「的脆響——那是堆積千年的枯骨,被他一腳踩碎。空氣中瀰漫著腥臭的屍氣,吸入肺中如刀割般刺痛。遠處,幽綠色的磷火漂浮在黑暗中,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深淵中央,一座白骨堆砌的石台矗立,台上生長著一株通體血紅的蓮花——幽冥血蓮。蓮瓣如浸透鮮血的刀刃,蓮心一滴赤金色花露緩緩滾動,散發出妖異的光暈。

  「吼——!「

  地面猛然震顫,無數蒼白的手臂破土而出,腐爛的屍傀從地底爬出,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鬼火,嘶吼著撲向傅少平!

  傅少平劍鋒出鞘,寒光如雪。

  「玄天劍訣·千山雪!「

  劍氣橫掃,如暴雪傾瀉,前排屍傀瞬間被絞成碎肉!黑血噴濺,腐肉如雨點般砸落,傅少平玄色衣袍染上斑駁血痕。然而屍傀無窮無盡,前赴後繼地湧來,腐爛的指爪幾乎抓破他的護體劍氣!

  「嗤!「一隻屍傀的骨爪划過他左臂,帶起一道血痕。傅少平悶哼一聲,反手一劍斬斷其頭顱,黑血噴了他滿臉,腥臭刺鼻。

  「不能拖……皖兒等不起!「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

  「玄天秘術·焚血劍!「

  劍身驟然赤紅如烙鐵,劍氣所過之處,屍傀如蠟遇火,紛紛熔化!傅少平趁機沖向石台,然而——

  「轟!!「

  地面炸裂,一頭龐然大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頭三丈高的千年屍王,渾身潰爛見骨,胸腔內一顆漆黑的心臟「砰砰「跳動,每一下都震得淵底黑霧翻騰。它的指爪如彎刀,泛著幽藍毒芒,眼眶中兩團鬼火死死鎖定傅少平。

  「擅闖者……死!「屍王聲音沙啞如磨鐵。

  傅少平不退反進,劍鋒直刺屍王心口!

  「鐺——!「

  劍刃刺中漆黑心臟,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屍王獰笑,骨爪橫掃,傅少平急退仍被劃破胸膛,五道血痕深可見骨!

  「咳……「他吐出一口淤血,劍勢陡然一變,「玄天九式·破軍!「

  劍光如銀河傾瀉,瞬間貫穿屍王胸口!然而屍王竟一把抓住劍刃,腐肉蠕動間將劍鋒卡在骨縫中:「人類……你殺不死我……「

  傅少平瞳孔驟縮——屍王另一隻骨爪已朝他天靈蓋拍下!

  生死一瞬,傅少平猛然松劍,身形暴退,卻仍被爪風掃中肩頭!「咔嚓「一聲,左肩骨裂,鮮血飆射!

  屍王狂笑,拔出胸口的劍扔進深淵:「現在,你連劍都沒了!「

  傅少平跪地喘息,視線因失血而模糊。他看向石台上的血蓮——那是救南宮皖唯一的希望。

  「劍……從來不是我的依仗。「

  他突然暴起,以血肉之軀沖向屍王!屍王利爪貫穿他右腹,他卻借勢攀上屍王手臂,染血的手一把抓住其胸腔內的漆黑心臟!

  「玄天禁術·燃魂手!「

  掌心驟然迸發赤金烈焰,屍王心臟被灼得「滋滋「冒煙!它發出悽厲嚎叫,瘋狂甩動身軀,傅少平被重重砸在石台上,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就是現在……「他嘔著血,用最後力氣撲向血蓮,一把扯斷蓮莖!

  「不——!!「屍王身軀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黑灰。

  傅少平癱在血泊中,手中緊攥血蓮。他的右腹被貫穿,左肩骨碎,屍毒順著傷口侵蝕心脈,皮膚已泛起死灰色。

  「皖兒……等我……「

  他顫抖著摸出一張傳送符貼在胸口,靈光閃過,身影從深淵消失。

  最後一刻,他的血滴在血蓮花瓣上,竟被那滴赤金花露吸收,蓮心泛起一絲微弱的……天火氣息。

  等他把藥送回時。

  花千樹很是詫異,對傅少平頗為讚賞的點了點頭:

  「你稍等」

  說著。

  開始煉藥。

  萬花谷丹房內,幽冥血蓮被煉成一碗赤金色藥汁,藥汁沸騰,如熔岩般翻滾。

  花千樹捏開南宮皖下頜,將藥液灌入,藥汁流入喉中,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能不能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傅少平死死盯著床榻,三日未闔的眼眶布滿血絲,肩頭的傷口已被簡單包紮,卻仍有黑血滲出。

  忽然,南宮皖眉心金痕微微一閃。

  「皖兒?!「

  床上的女子睫毛輕顫,如蝶翼般緩緩睜開。

  第一眼,便看見傅少平肩頭潰爛的傷口,和那件被血浸透的玄色劍袍。

  「傻子……「她氣若遊絲,卻努力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消瘦的臉頰,「你的劍……可比從前鈍多了……「

  傅少平抓住她的手貼在臉上,淚砸在她掌心,滾燙。

  窗外,晨曦穿透雲層,如金紗般鋪滿丹房。

  花千樹倚門輕笑,紫袍在晨光中泛著妖異的光澤:「天火涅槃,枯木逢春……有意思,真有意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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