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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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珠順著龍骨刀紋路滴落,在沙灘上燙出焦黑的孔洞。傅少平單膝跪地,後背插滿血色琴弦,每一根都在貪婪吮吸他的龍血。懷中南宮皖心口的金線短劍正在融化,化作紫黑色火流滲入她七竅。

  「祭品?「傅少平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刀身,「你也配?「

  龍紋從脖頸蔓延至臉頰,在皮膚表面形成鱗甲狀的光紋。插在背上的琴弦突然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溫不言的殘魂竟在強行抽取他體內龍血!

  南宮皖突然睜眼,瞳孔里遊走著紫黑火蛇。她染血的手指猛地扣住傅少平手腕,金線從皮下鑽出,順著兩人相貼的皮膚瘋狂生長。

  「別「傅少平龍瞳驟縮。那些金線正在編織某種古老禁術的陣圖,每完成一道紋路,南宮皖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海面炸開滔天巨浪。溫不言的虛影在浪尖凝實,焦尾琴懸浮身前,缺失的小指處爬出無數琴蟲。「龍淵閣的《血飼禁術》果然在你手裡。「他撥動由閣主指骨製成的琴軫,「可惜南宮姑娘的金線,終究要成為我天魔琴的弦——「

  琴音化作有形枷鎖纏向南宮皖脖頸,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被彈開。她心口處浮現出半枚殘缺的龍鱗,正是傅少平先前渡入她體內的本命精血所化。

  「不可能!「溫不言的虛影晃動,「龍鱗認主怎會「

  傅少平突然暴起,龍骨刀斬出半月形弧光。這一刀毫無技巧,純粹以龍紋蠻力劈開音障,刀鋒所指處,沙灘上浮現出十年前的血色陣圖——《九幽引魂陣》的復刻版正在他們腳下!

  「原來如此。「南宮皖聲音嘶啞,指尖金線突然刺入自己心口,「用我的金線為引,重繪當年的血陣.「她咳出帶著火星的血沫,「溫不言,你要復活的根本不是天魔琴。「

  浪涌聲詭異地靜止了。溫不言的殘魂凝固在半空,琴身上浮現出三百零一道血痕——每道痕跡都對應一個龍淵閣亡魂。傅少平突然明白什麼,龍紋全部亮起:「你抽離的那些魂魄.「

  「都在這裡。「南宮皖突然扯開衣領,鎖骨下方露出與傅少平如出一轍的龍紋,「少平,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憶如驚雷劈開迷霧。十年前的血夜,傅少平在廢墟中找到的不僅是仇人,還有個被金線吊在樹上的女童——南宮世家的《金線問天訣》傳人,天生就能修補殘魂的「活法器「!

  「你拿她養魂「傅少平刀氣暴漲,卻見南宮皖的金線突然纏住他手腕。那些線條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夾雜著龍血的紅芒。

  溫不言的殘魂發出尖銳笑聲:「現在才明白?當年你救走的,本就是我為復活閣主夫人準備的容器啊!「琴聲陡然悽厲,南宮皖身上的龍紋開始扭曲,「可惜這丫頭偷偷分走半枚龍鱗,否則早該.「

  「閉嘴!「傅少平突然將龍骨刀刺入自己腹部。鮮血噴涌而出,在沙灘上畫出完整的龍形圖騰。插在背上的琴弦遇到龍血,瞬間燃起銀藍色火焰。

  南宮皖趁機掐訣,斷裂的金線從沙地暴起,織成密網罩向溫不言。每根金線都纏繞著傅少平的龍氣,網上赫然是龍淵閣的鎮派秘法——《逆鱗鎖魂陣》!

  「你們!「溫不言的殘魂被金線切割成碎片,卻仍在獰笑,「以為這就結束了?看看那丫頭的眼睛!「

  傅少平轉頭時,正對上南宮皖完全變成紫黑色的瞳孔。她心口的短劍已完全融化,九幽冥火在經脈中奔流,將皮膚灼出蛛網般的裂痕。

  「殺了我「她指甲深深摳進傅少平手臂,聲音卻異常平靜,「趁冥火還沒吞噬龍鱗「

  海風突然轉向。海平線上,十二道黑袍身影踏浪而來——御獸宗的援兵到了。為首者手中捧著的青銅鼎里,浸泡著顆仍在跳動的心臟,每跳一下就有蠱蟲從鼎口湧出。

  傅少平突然笑了。他拔出腹部的龍骨刀,刀尖挑起南宮皖頸間那根纏著青絲的銀繩:「皖皖,記得你問過這縷青絲的來歷嗎?「

  沒等她回答,刀鋒划過銀繩。青絲飄落的剎那,整片海域突然靜止——連浪花都凝固在半空。傅少平龍紋盡褪,露出胸口一道陳年舊傷:那是十年前被金線貫穿的痕跡,形狀與南宮皖心口的傷疤完全吻合。

  「龍淵閣禁術·同命契。「他握住南宮皖的手按在自己傷口,「你以為當年為什麼能活下來?「

  溫不言的殘魂發出非人的嚎叫。青銅鼎中的心臟突然爆裂,十二名黑袍修士同時吐血——他們腳下不知何時已布滿金線,每根都連著南宮皖指尖。

  「不可能!同命契需要.「溫不言的殘魂開始消散,「除非你們.「

  「共享過魂魄。「傅少平龍瞳徹底變成金色,龍骨刀自行飛向南宮皖手中。當她的手指握住刀柄時,刀身龍紋與她的金線完美融合,在海天之間劈出貫通陰陽的一刀。

  浪涌聲重新響起時,海面漂浮著無數青銅碎片。南宮皖踉蹡著跌進傅少平懷裡,兩人身上的傷口竟在同步癒合。遠處礁石上,半截焦尾琴突然奏響《安魂曲》的最後樂章。

  「溫不言的本體.「南宮皖突然劇烈咳嗽,吐出一隻死去的琴蟲,「還在東海某處.「

  傅少平用龍紋封住她心口殘餘的冥火,突然低頭吻在她滲血的唇角。這個帶著鐵鏽味的吻持續了三息,直到兩人唇間亮起龍鱗狀的光芒。

  「當年給你半枚龍鱗是為救命。「他抵著她額頭低語,「現在,我要你永遠帶著我的印記。「

  朝陽刺破雲層的瞬間,沙灘上相擁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兩道影子交錯處,隱約可見龍紋與金線正在編織新的契約——比同命更深刻,比魂魄更不朽。

  海水突然沸騰,南宮皖鎖骨下的龍鱗迸發刺目白光。傅少平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爆發的靈力震飛十餘丈。他撞碎礁石穩住身形時,看見南宮皖懸浮在半空,長發盡白。

  「清清姨?「傅少平龍瞳劇震。南宮皖周身流轉的靈力波紋,分明是龍淵閣主夫人的獨門心法《雪魄凝光訣》。

  南宮皖睜開的雙眼裡沒有瞳孔,只有兩輪旋轉的冰晶。她指尖凝結出六棱霜花,輕輕一彈便凍結了整片海域。御獸宗修士們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已成冰雕。

  「平兒。「南宮皖口中發出的卻是溫婉女聲,「你父親留下的龍骨刀,可還聽話?「

  傅少平握刀的手微微發抖。十年前那個血夜,閣主夫人為護弟子們撤離,以身為餌引爆炸毀了龍淵閣核心大陣。當時她最後傳音說的正是這句——可南宮皖怎麼會知道?

  冰晶突然出現裂痕。南宮皖痛苦地抱住頭顱,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她跌落時,心口龍鱗處鑽出條透明小蛇,吐著信子對傅少平嘶鳴:「溫不言用九幽冥火污染了龍脈小心你體內的「

  話音未落,小蛇爆成血霧。傅少平接住昏迷的南宮皖,發現她後頸浮現出詭異的黑色龍紋——與他身上的一模一樣,卻在逆向生長。

  「同命契反噬?「他撕開自己衣襟,原本金色的龍紋正逐漸染上黑氣。更可怕的是,每當黑氣蔓延一寸,南宮皖呼吸就弱一分。

  海底突然傳來悶響。凍結的海面龜裂出蛛網狀紋路,裂縫中滲出紫黑色火焰。傅少平剛要撤離,十二具冰雕同時炸裂,飛出的蠱蟲組成遮天蔽日的蟲雲。

  「傅少主別來無恙。「蟲雲中浮現張由蠱蟲組成的巨臉,「當年你父親用龍血咒殺我宗三百弟子,今日該還債了。「

  傅少平將南宮皖護在身後,龍骨刀橫斬。刀氣劈開蟲雲的剎那,他看清海底景象——冰層之下,沉睡的龍淵閣遺蹟正在上浮!那些紫黑火焰正是從閣主寢殿的青銅燈盞里溢出的。

  「原來如此.「傅少平突然明白溫不言為何執著於南宮皖的金線。能操控九幽冥火的從來不是琴魔,而是當年被封印在燈盞中的

  蟲雲再次聚攏。這次它們組成十二柄巨劍,劍鋒全指向南宮皖心口。傅少平正要催動龍紋,南宮皖卻突然睜眼,金線從她十指激射而出,在空中織成巨大的八卦陣圖。

  「陰陽逆轉!「她咬破手指在陣眼一點。金線瞬間染血,陣圖旋轉著將蟲雲吸入其中。但施展完這招,她鼻孔耳朵都開始滲血——那些血落地竟化作跳動的紫色火苗。

  傅少平突然將龍骨刀刺入自己心口。刀身沒入三寸時,南宮皖身上的黑紋停止蔓延。他吐著血笑道:「果然.同命契的真正用法是.「

  「你瘋了!「南宮皖想拔刀卻被龍氣彈開,「這樣你會.「

  「共享傷痛而已。「傅少平握住她顫抖的手,「十年前你分走我半條命,現在該我還了。「

  海底傳來青銅碎裂的巨響。龍淵閣遺蹟完全浮出水面,主殿大門上的封魔印正在融化。更可怕的是,那些溢出的紫黑火焰在空中凝成三百零一道人影——正是當年戰死的龍淵閣弟子!

  蠱蟲組成的巨臉發出驚恐嘶吼:「天魔引魂!溫不言你騙我們「話音未落,所有紫黑人影同時轉頭,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傅少平二人。

  南宮皖突然扯開傅少平衣領,將染血的金線按在他心口龍紋上:「既然要瘋,不如更瘋些。「她眼中閃過決絕,「《陰陽和合訣》最後一式——逆天改命!「

  金線與龍紋相觸的瞬間,海底遺蹟爆發刺目強光。傅少平感覺有熾熱洪流衝進經脈,而南宮皖則被冰寒靈力灌體。兩人靈力在彼此體內完成大周天循環時,懸浮的遺蹟轟然炸裂,露出核心處的青銅燈盞。

  燈盞里跳動的不是火焰,而是顆被紫黑絲線纏繞的心臟!每根絲線都連著個紫黑人影,此刻正瘋狂抽取他們的魂力。

  「原來溫不言收集亡魂是為了.「傅少平突然咳出黑色血塊,「維持閣主夫人的「

  南宮皖的金線突然全部繃直。她七竅流血卻笑得燦爛:「我明白了!淨世白蓮就在.「話未說完,她整個人化作流光沖向燈盞。

  傅少平龍紋盡數亮起,卻發現自己被某種力量禁錮。他眼睜睜看著南宮皖撞碎燈盞外的結界,雙手握住那顆心臟。

  「皖皖!不要!「

  南宮皖回頭看他最後一眼,唇形分明在說:「同命契的解法.「

  驚天動地的爆炸中,金線如雨灑落。每根落在傅少平身上的金線都帶著南宮皖的記憶碎片——原來十年前她主動讓溫不言抽魂,是為保住閣主夫人最後的神識;而這些年尋找的淨世白蓮,根本就是她自己金線靈根的終極形態.

  當最後一根金線融入傅少平體內時,海天之間綻放出純白蓮花。花蕊處,南宮皖的虛影正在消散,而那顆心臟則褪去紫黑,變回鮮紅。

  「值得嗎?「傅少平跪在蓮心上,捧著重新跳動的心臟,「用你的「

  「傻子。「南宮皖的虛影戳他額頭,「金線修士最擅長的,不就是'線斷魂牽'麼?「

  白蓮花突然合攏,將傅少平和心臟包裹其中。海面恢復平靜時,御獸宗眾人早已屍骨無存。唯有一縷金線纏著青絲,隨浪花飄向遠方。

  極北之地,冰棺中的溫不言本體突然睜眼。他焦尾琴上斷裂的琴弦,正自行接續成金色極北之地的萬年玄冰棺內,溫不言的本體猛然睜眼。

  「呵……「溫不言低笑,指尖輕撫琴弦,「金線問天,織魂補魄……南宮皖,你終究還是成了我的琴弦。「

  琴弦震顫,竟隱約傳出南宮皖的聲音:「溫不言……你以為……贏定了?「

  溫不言笑容一滯,猛然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指竟被琴弦纏住,無法掙脫!

  「什麼?!「

  琴弦如活物般蔓延,順著他的手臂爬上脖頸,勒入皮肉。溫不言悶哼一聲,體內靈力竟被反向抽取!

  「你……算計我?「

  琴弦中,南宮皖的聲音冰冷而清晰:「金線修士最擅長的……就是'線斷魂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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