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晚輩,蕭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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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晚輩,蕭玄!

  想知道的都已經打聽到,陳逍又從凌滄三人口中了解了一番極北之域的情況,這才謝絕了三人的挽留,帶著清衍靜直接離去。

  望著二人的身影徹底隱沒於天際,凌滄與身旁兩位長老齊齊鬆了口氣,眉宇間卻又夾雜著幾分難掩的複雜。

  「殿主,這位大人瞧著,分明是有在極北之域創建勢力的打算啊。」莫長老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憂心。

  如果沒有想法,陳逍絕不可能會問那麼多。

  眼下陳逍這般打聽,足以說明,極北之域最起碼是他的一個備選。

  一旁的林長老亦有幾分擔憂道:「照此看來,我極北之域沉寂多年的格局,怕是要迎來一場劇變了。」

  凌滄聞言,緩緩頷首,沉吟片刻後似是豁然開朗,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天要變,便讓它變去,這等風波,自有那些天至尊強者去頭疼,於我擎雪殿而言,不見得是壞事,今日一面也算是份善緣,往後也能多一個選擇。」

  「殿主高見!」兩位長老齊聲附和,眼中的憂色盡數散去。

  另一邊。

  離開擎雪殿後,兩人一路疾掠,彼此間卻是緘默無言。

  這般沉寂約莫持續了半個時辰,清衍靜終是按捺不住,貝齒輕咬著紅唇,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旁敲側擊。

  「先前你向凌滄他們打聽的那些人——難道都和魂天帝一樣,是與你自同一個位面而來的?」

  聞言,陳逍在半空中停下身形,他側過頭,目光掃過清衍靜那張明顯藏著心事的俏臉,也沒有半分隱瞞,只是輕輕點頭。

  「當初,我們十人一同藉助位面通道踏入大千世界,在即將進入大千時,我雖能夠保他們不被分散開來,但我沒說,他們也沒問,這些人,身份不同,實力不同,但都有著一股刻在骨子裡的自信。」

  陳逍笑了笑,話音微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複雜:「這九人里,有兩位,是我的岳父,而陳曉和陳麟,是我的血脈。」

  聽到這話,清衍靜面上神色如常,眉眼間甚至瞧不出半分波瀾,似是對這種結果早有預料。

  可那緊咬的貝齒,卻將下唇咬得更用力了些,一絲極淡的白痕悄然浮現。

  顯然,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確認,又是另一回事。

  當心底那點隱約的揣測被戳破時,終究還是泛起了旁人無從察覺的漣漪。

  此時此刻,她徹底明白了,過往相處時,這男人在某些方面的木訥,終究是有跡可循的。

  清衍靜已然將情緒掩飾得近乎完美,但以陳逍的閱歷,更是朝夕相處了那麼久,她心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波動,他又怎會感受不到?

  心中悄然一嘆,陳逍沒有多做停頓,清衍靜這回沒有再刻意轉換話題,顯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這般時機,正好將所有過往與隱情,一次性和盤托出。

  「陳曉、陳麟二人,生母分別是古帝之女與龍帝之女,而在鬥氣大陸,我另有四位妻子,她們亦都為我育有一女。」

  「除此之外,我有兩個弟子,認下了一個妹妹,我父母早亡,沒有家族,以上便是與我關係最近的親眷。」

  陳逍的話音落下,清衍靜下意識地微微瞪大了美眸,俏臉上的平靜終是徹底碎裂,眸中交織著震驚與幾分複雜。

  她心底也曾暗自揣測過,陳逍或許有一兩位相伴的枕邊人,這已是她能想到的極致。

  可此刻聽聞竟是足足六人,這份突如其來的錯愕,讓她一時之間竟是忘了言語。

  寒風卷著碎雪掠過兩人衣袂,清衍靜懸在半空的身形微微晃了晃,那雙驟然瞪大的美眸里,震驚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層層漾開,久久未曾平息。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像是被冰雪堵住一般,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六位妻子,還有血脈相連的子女——

  這等數量,遠超她的設想!

  不過,於她而言,似乎也沒有什麼區別。

  不管是六位還是一位,當那些盤旋在心底許久的猜測得到證實,她真正需要面對的,從來都不是旁人的過往,而是自己的內心。

  面對這個背負著滿身過往與羈絆的男人,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究竟該如何安放?

  是放任其蔓延,還是趁彼此界限分明,未曾有過半分逾矩之前狠心斬斷?

  心頭亂糟糟的,一時理不清頭緒,清衍靜搖了搖頭,最後目光直直落在陳逍臉上。

  無論她做何決定,陳逍的態度都是關鍵的一環!

  所以,她必須要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底,到底是怎麼想的,真就如平日表現得那麼淡然?

  「我想知道你心裡——」清衍靜咬著唇,話語裡帶著明顯的遲疑,眼神微微閃爍。

  陳逍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坦誠道:「以前,我有一個令人詬病的地方,看到好東西便想收入囊中,遇到契合且優秀的女子,便沒了多少抵抗力,很容易動心,陳曉的母親察覺到這點,與我談過一次,我當時答應,會恪守己身,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堅守著。」

  「直到半年多前的白龍之丘,你摘下面紗的那一瞬間,我發現,並不是我真的變了,而是隨著實力提升,眼光越來越高,很難再遇到那種令人發自內心為之驚嘆的女子。」

  「去下位面的這段時間,我雖是保持克制,但不得不承認,有個讓你動心,且對方還同樣對你有意的人陪在身邊,是件很令人愉悅的事,半年有餘,仿佛就是一眨眼。」

  「不過,我知道自己的情況特殊,所以,在把所有事說透之前,我不會冒然做什麼,於我而言,讓你了解我的全部是必須的,只有這樣,你最後做出的決定,才是真正忠於自己的心意,日後也不會因此而後悔。」

  聽著陳逍頗有幾分奇怪的坦誠言語,清衍靜的精神倒是倏然好了不少。

  最起碼陳逍的話證明了,之前並不是她一個人一廂情願。

  清衍靜輕咬著唇角,斜睨著他開口:「你當初,就是這般把她們哄好的?我若是應下,你豈不是沒法向她們交代?」

  將第一個問題忽略,陳逍搖頭道:「這件事,無論你最後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與她們商量的。」

  清衍靜撇了撇唇角,突然感覺有些吃虧。

  明明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卻給人一種什麼都做了的錯覺——

  越想越是煩悶,清衍靜話鋒陡然一轉,抬眸看向陳逍:「你接下來,是打算動身前往骷髏大陸?」

  這話題轉得太過猝不及防,陳逍都險些沒反應過來,頓了頓才領首應道:「老龍皇——也就是龍帝,他和陳麟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天不怕地不怕,惹事是肯定的,卻絕不會平白無故挑事,傳言不可盡信,但問題出在戰皇身上多半是沒跑的。」

  「那位戰皇既然把話放了出來,我若不去走一趟,同他說道說道,大千世界的人豈不是會覺得我們軟弱可欺?」

  「正好,我籌建紫霄宮,少不了要招攬各方強者,雖說我已是天至尊修為,但空口無憑,旁人難免心存疑慮,這次便借著這個契機,也好讓這大千世界,正式認識一下我。」

  簡單的說,便是揚名。

  將名聲打出去後,很多事都會簡單無數倍。

  沒回大千世界時陳逍就在考慮,該怎麼弄個大動靜出來,如今倒是好了,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再好不過!

  清衍靜輕點臻首,對陳逍的盤算頗為贊同。

  同為天至尊,亦有高下之分,他們同境之間的差距,有時大得遠非尋常人能夠想像。

  放眼大千世界,那些有意投奔一方勢力的強者,大多都會選擇更加強大的靠山而去。

  所以,那位主動挑事的戰皇,恰好能夠充當一塊立威的踏腳石。

  揍他一頓,好處無窮!

  清衍靜望著遠方掠過的碎雪,聲音輕淡得如同風中飄絮:「這次骷髏大陸你便自己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上古天宮開啟之時,我們再碰面便是。」

  她需要一點時間,理一下紛亂的心緒。

  陳逍也沒有強求,只是取出一枚冰魄符籙,放在她的掌心。

  「那我們,天羅大陸再見!」

  清衍靜沉默著頷首,目光凝望著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沒了蹤跡,她才幽幽地嘆出一口氣,心頭那股憋悶無處宣洩,竟是帶著幾分小暴躁,抬腳狠狠一跺。

  轟然!

  在一聲巨響中,萬丈雪峰直接崩碎成漫天齏粉。

  骷髏大陸,骷髏魔山。

  單是聽這名字,任誰都會生出幾分猜測,能與大陸共享同一個前綴,這骷髏魔山,定然不是什麼尋常之地。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骷髏大陸在大千世界諸多大陸里,只能算是比較尋常的存在,整體實力也相對一般,遠不如天羅大陸這種超級大陸。

  骷髏魔山便是這片大陸上當之無愧的霸主,其山主乃是一尊上位地至尊,麾下更有數位下位地至尊俯首聽命,籠絡了這片大陸近乎三分之一的戰力。

  只是此刻,在那黑霧翻湧的魔山大殿裡,卻是上演著另一番光景。

  主位之上,一道身披金袍的身影巋然端坐,那股渾然天成的霸道氣場,壓得整座大殿的氣氛都透著幾分凝滯。

  身為骷髏魔山之主的上位地至尊,此刻卻如同奉命隨侍的下人,恭恭敬敬地侍立在側,連頭都不敢抬。

  而在大殿之下,還分列著四五位容貌年齡各不相同的強者,無一例外,皆是下位地至尊的修為。

  「本皇此來的用意,爾等心裡想必都有數。」威嚴的聲音陡然響徹大殿,震得殿內眾人皆是心頭一顫。

  「骷髏魔山身為這骷髏大陸的地頭蛇,對那魂天帝,總該有些了解吧?」

  開口之人,赫然正是戰皇。

  此人一生百戰不敗,自晉入天至尊境界後,威勢更是較往日強橫無數倍。

  傳聞,戰皇近些年遊歷大千,已是在為創建屬於自己的勢力暗中選址。

  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被一群至尊、地至尊攪局,落了個顏面盡失的下場,其心頭的怒火之盛,可想而知。

  戰皇身側,躬立著的骷髏魔山山主聞言,哪裡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朝下方一位身著白袍、相貌極為儒雅,宛如教書先生的男子遞去眼色。

  白袍男子心領神會,當即踏前一步,對著戰皇躬身行了一禮,朗聲道:「回稟戰皇,晚輩常年在大陸各處行走,對那魂天帝,倒是有幾分了解,而且,晚輩曾機緣巧合,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這話一出,戰皇不由得眼前一亮。

  沒人能體會他這段時間的憋屈。

  自從老龍皇與陳麟逃出生天后,他便將滿腔怒火轉嫁,盯上了離自己最近的魂天帝,打算拿此人殺雞做猴。

  可誰曾想,來到骷髏大陸後他才發現,那魂天帝實在是詭計多端。

  當初公開聲援老龍皇與陳麟時,此人竟是用了一張假面孔!

  以至於戰皇直到現在,連魂天帝的真實模樣都一無所知,只知道對方是一位下位地至尊。

  「當真?!」終於有了進展,戰皇的聲音里都帶著幾分小激動。

  「晚輩不敢欺瞞戰皇。」白袍男子恭聲應道,隨即雙手迅速結印,一抹靈光自他眉心掠出,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凝聚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像。

  畫像上的男子,身著一襲玄色寬袍,袍角繡著古樸紋路,墨發僅用一根黑玉簪束起,面容稜角分明又帶著幾分凌厲,一對眸子狹長深邃,眸光流轉間,仿佛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撲面而來。

  若是陳逍在此,定會嘖嘖稱奇。

  因為,這畫像上的人,他再熟悉不過了,除了那蕭玄還能有誰?

  「此人就是魂天帝?倒是有些氣質,可惜,實力便是差了些,一個下位地至尊,也敢自尋死路!」戰皇目光凝視著畫像,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不錯!魂天帝此人,行事謹慎,常常不用真實面貌示人,而且此人手段狠辣,來歷神秘,使得見過他真實容貌的人極少。」白袍男子點頭道。

  聞言,戰皇卻是嗤之以鼻:「些許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罷了,只要他還在骷髏大陸,本皇既然知曉了他的真容,就有的是辦法找到他!你叫什麼名字,待本皇了結此事,自會予你一些好處。」

  白袍男子大喜過望,連忙拱手回道:「晚輩,名叫蕭玄!」

  戰皇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這才是地至尊面對天至尊強者該有的模樣嘛。

  「很好,蕭玄,本皇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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