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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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姻?

  和鎮北王世子?

  曹立洪聞言,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他愕然望去,龍椅上的女帝雖尚年幼,卻已經有了傾國傾城之姿。

  此刻她臉頰微紅,更顯楚楚動人。

  不論是任何男人見了,都難免為之心動。

  只可惜,鎮北王世子才兩歲。

  這般年紀的孩童,根本就不明白男女之事,又怎麼可能與她聯姻?

  其實,陛下會對江麟的年齡產生這麼大的誤會。

  根源就在他自己的身上。

  當初,為了不打擊陛下圖治之心,他親口下令,凡是關於江麟的消息,必須隱去年紀。

  加上玄國本消息閉塞,江麟崛起的速度極快。

  導致陛下至今還不知道江麟的年齡。

  曹立洪猶豫片刻後,勸道:「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如今三帝即將駕臨玄國,此時暗中與鎮北王聯繫,只怕會引來刀兵。」

  「何況,鎮北軍乃是虎狼之師,與他們合作,只怕會引狼入室。」

  「退一萬步說,結盟還可以斟酌,聯姻之事……」

  溫如玉打斷道:「老師放心,朕知道聯姻乃是下下策,縱然真走到這步,朕也不會拋棄祖宗江山。」

  曹立洪聞言,略微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沒將江麟的年紀說出來。

  他擔心這個消息,會影響陛下的心境。

  兩歲大的孩子,竟然靠著自身實力,從苦寒之地迅速崛起,一個月就攻陷了玉京城。

  他實在難以想像,陛下得知這個消息後,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話說回來,他何嘗不想為玄國找個強大的靠山?

  無奈如今局勢還未明朗:「陛下,依老臣愚見,可先暗中派人與鎮北王世子接觸,卻不比過早結盟。」

  「鎮北軍如今雖氣勢如虹,但其根基在北境。」

  「天武的東、南、西三境邊軍主力未損,又有世家扯起的靖難軍,內憂尚未解除。」

  「如今,更有三大王朝虎視眈眈,意圖瓜分天武的疆土。」

  「過早站隊,只怕引火燒身。」

  「何況,」曹立洪話鋒一轉,「想要與虎謀皮,就必須拿出足夠吸引對方的誠意。」

  溫如玉聞言,剛剛亮起的眼眸又黯淡了幾分。

  誠意?

  如今玄國皇室還能拿出什麼誠意?除了她這個人,和那個空洞的帝號,幾乎一無所有。

  她纖細的手指用力按著發痛的太陽穴。

  一邊是近乎屈辱的絕望之路,另一邊是虛無縹緲、希望渺茫的險棋。

  她的聲音輕若蚊蠅:「讓朕……再想想……」

  ……

  ……

  玉京城,外城,六甲街。

  江麟循著前世的記憶,找到了張墩石的住處。

  這是一條偏僻破敗的小巷,空氣中瀰漫著廉價草藥的氣味。

  與剛剛經歷過戰火,正在恢復秩序的玉京主幹道相比,這裡仿佛被遺忘的角落。

  一間低矮的土坯房,木門虛掩著,門板上還有刀劈斧鑿的舊痕。

  江麟示意羽麟衛在巷口等候,自己輕輕推開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幾乎一覽無餘。

  一張破舊的木床,一個瘸腿的桌子,角落裡堆著些雜物。

  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孩童,正背對著門口,小心翼翼地給床上躺著的一位老婦人餵藥。

  老婦人面色蠟黃,不時發出壓抑的咳嗽聲。

  聽到開門聲,孩童警覺回頭。

  他的面容雖帶著孩童的稚嫩,但眼神卻異常銳利和警惕,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狼。

  看到門口站著的,是一個頭戴虎頭帽、身披紅色小斗篷,粉雕玉琢般的孩童。

  他眼中的警惕,瞬間被錯愕取代。

  這是誰家的孩子?

  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那個……你找誰?是不是走錯門了?」張墩石放下藥碗,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戰亂剛過,他不敢大意。

  江麟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邁過門檻,走進屋內。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床上咳嗽的老婦人,又落回到張墩石身上。

  前世,若非眼前這個人,用性命幫自己爭取時間,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趙真的掌控。

  就憑這一點,自己也不能虧待他。

  「你叫張墩石吧?」江麟平靜開口,清脆的童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父親張道生,是鎮北軍武威營伍長,四年前死於陰山之戰。」

  張墩石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錯愕變成了驚疑。

  這娃娃……怎麼會知道他的底細?

  「你……你是誰?」

  他說話間,手不自覺地摸向靠在床邊的柴刀。

  眼前這一幕太過詭異,一個兩歲模樣的孩童,竟能準確叫出他的名字。

  江麟仿佛沒看到他的小動作,自顧自道:「你母親肺癆已久,尋常湯藥只能緩解,無法根治。」

  「你你你……到底是誰?」

  張墩石又問了一遍,語氣中充滿了警惕,他將母親護在身後,柴刀橫在身前。

  縱然對方年紀比他小,他卻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江麟笑著寬慰道:「無須擔心,我沒有惡意,相反,是來救治你母親的。」

  說罷,江麟取出一滴元液,浮在他胖乎乎的食指指尖上。

  張墩石雖然不知道,那滴液體是什麼。

  但卻知道,那肯定是好東西。

  因為他光是聞到氣味,就感覺渾身舒暢,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怯生生開口道:「可……我沒錢!」

  江麟沒有回答,將元液放在一旁的碗中,提醒道:「分三碗稀釋,每日一碗,切記不可多喝。」

  一滴元液對修士而言,算不上什麼。

  但,對於一個久病的普通人來說,卻是穿腸毒藥,喝多了很可能會當場暴斃。

  所以,必須用水稀釋,才可以給病人喝。

  張墩石本能想拒絕,可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母親,實在開不了口。

  他再次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江麟平靜答道:「因為我和你爹張道生,是同袍戰友。」

  張墩石愣住了。

  戰友?

  爹戰死的時候,眼前這個小孩只怕還未出生吧?

  他怎麼可能……

  張墩石正想著,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數名身披黑甲、煞氣凜然的羽麟衛出現在門口,整齊劃一對著屋內的那道小身影,單膝跪地。

  「殿下,城防已安排妥當,陸將軍讓卑職等前來請您檢閱。」

  江麟擺了擺手:「檢閱就不必了,告訴陸無塵,讓他一個時辰後,來皇宮見我。」

  他話音剛落,又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殿下,玄國使臣求見。」

  「回皇宮。」江麟平靜說完,便在張墩石不可思議的目光下,走出了小屋,朝著皇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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