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九重高天，才氣衍化
陰陽老祖那番關於『命數』、『九重高天』、『命定扭力』等等的玄奧闡述，不僅深深震撼了寧凡，也讓周圍幾位陰陽神宗的道主，長老陷入了沉思。
他們修煉至今，歷經無數風雨，見識過各種強大的功法，武技，天材地寶，乃至天地規則的一些顯化。
但像『宿命』、『命定扭力』這等觸及世界天道，涉及冥冥中至高規則層面的神秘存在，對他們而言，同樣是一片陌生而深邃的領域。
一時間，眾人皆默然。
各自在心中咀嚼，推演著老祖話語中蘊含的無窮深意，只覺大道浩渺，自身所知不過其中的滄海一粟。
陰陽老祖環視一圈，見眾人皆有所悟，便也不再多言。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勉強站立，氣息依舊微弱的寧凡，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威嚴。
「行了，弟子寧凡，宿命之道，玄之又玄，非一時一日可盡悟，你且牢記今日所感，繼續你的前行之路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那尊依舊沉默矗立，猩紅目光鎖定著寧凡的漆黑道兵，補充道。
「有這尊道兵在旁守護，足以護你周全，應對接下來的路途，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需先行離開，處理後續事宜，並繼續為咱們陰陽神宗弟子的神炎皇朝之行掃清障礙。」
隨著聲音落罷，陰陽老祖不再耽擱。
大袖一揮！
一股柔和卻難以抵禦的空間波動瞬間蕩漾開來，將趙無情、三長老、七長老等所有陰陽神宗的高手盡數籠罩。
下一刻，白光一閃。
包括陰陽老祖在內，所有人的身影如同水紋般蕩漾，模糊，隨即徹底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空氣中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間漣漪，以及滿地狼藉，共同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天大戰的痕跡。
轉瞬之間，喧囂散盡，殺機消弭。
整片殘破的裂谷之中，除了呼嘯而過的山風，便只剩下寧凡一人，以及那尊如同最忠誠衛士般靜靜站在他身後的漆黑道兵。
孤寂瞬間瀰漫。
寧凡依舊保持著勉強站立的姿勢，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空無一人的四周，又看向高遠依舊，卻被九龍鎖天陣殘餘銀輝映照得有些迷離的天空，口中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九重高天……宿命……扭力……」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蘊含著難以想像的重量與玄奧，與他過往所認知的武道修煉，靈力境界，肉身淬鍊等等完全不同。
這對於如今剛剛踏入地極境不久，見識和感悟尚淺的寧凡而言，這些概念未免太過宏大晦澀。
如同霧裡看花，水中望月，知其存在，卻難窺全貌。
但是……！！
寧凡眼中驟然閃過一絲亮光。
對此他並非束手無策！
才氣！
寧凡還有才氣！
寧凡心中湧起一股振奮。
他的才氣萬象意，在之前提升到了玄級中期的層次！
更關鍵的是，他極其明智地並未將珍貴的才氣消耗在提升武技、功法，而是將保留下來。
此時此刻，面對這玄奧難測，難以捉摸的『宿命之力』，這不正是動用才氣的最佳時機嗎？
才可通玄！
以才氣之玄妙，去感悟、解析那同樣玄之又玄的宿命天道，簡直是最佳選擇！
一念及此，寧凡不再猶豫。
他將那枚地級恢復丹藥重新收回儲藏戒中，既然要深入感悟這瀕死狀態下引動的『命定扭力』，那就不再急於恢復傷勢。
寧凡強忍著隨時可能昏厥的劇痛與虛弱，緩緩盤膝坐下，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讓他眼前發黑。
坐定之後，他凝神靜氣，不再刻意對抗身體的痛苦，而是將心神完全沉入識海深處，開始調用那潛藏在自己身體深處的才氣萬象意。
「嗡——」
一股滿靈動智慧氣息的波動自寧凡身上悄然散開。
他意念引導之下，那玄級中期的才氣萬象意在他識海中迅速凝聚，最終化作一條通體流淌著淡金色光輝，鱗爪宛然，眼神靈動的『才氣之龍』！
這條才氣之龍並非實體，卻蘊含著不屬於人類武者的靈性。
「來！」
寧凡心中低喝。
那條淡金色的才氣之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猛地調轉方向，徑直衝入寧凡的肉身之內。
同時間。
寧凡集中全部精神，開始仔細體會，追溯方才那一瞬間『命定扭力』湧現時的感覺。
在才氣萬象意這股玄妙力量加持下，寧凡對『宿命之力』的感知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深刻！
那層籠罩在『命定扭力』之上的神秘面紗，仿佛被一雙無形而智慧的大手緩緩揭開。
向寧凡展露出其本源的面貌！
「轟——！！！」
寧凡只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洪流裹挾，瞬間拔高，脫離自己殘破的肉身，來到了一片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奇異境地！
這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空曠寂寥的曠野。
腳下並非實質的土地，而是一種混沌未明的虛空，天空，也非尋常所見的天穹。
他抬起頭，震撼地看到——
九重浩瀚無垠，層層疊疊，仿佛由最純粹的『道』與『規則』凝聚而成的高天，如同九面無邊無際的巨幕，橫亘在他的頭頂，一直延伸到意識都無法觸及的盡頭。
第一重高天，距離他似乎最近，呈現一種淡薄，近乎透明的灰色，其中有無盡細微的符文與軌跡若隱若現。
第二重，色澤稍深，氣息更加晦澀。
第三重、第四重……以此類推，越往上，那高天的顏色便越發深邃，厚重，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古老，威嚴，不可揣測！
到了最高的第九重，那已非單純的色彩可以形容，仿佛是一切『存在』的源頭與歸宿，是『道』的終極體現，僅僅是無意識散逸出的一絲氣息，都讓寧凡的靈魂感到顫慄與渺小。
這九重高天，每一重都散發著一種至高無上，漠視眾生的道韻，仿佛它們是永恆常在的『道』的化身，冷漠地注視著下方一切。
而寧凡自己，站在這片曠野上，仰望這九重高天，只覺得自己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是真正的微不足道的螻蟻。
然而就在這令人心生無限敬畏與卑微的景象中，寧凡敏銳地察覺到，那最下方的第一重高天中，正散溢出一股淡淡的玄妙力量，那玄妙力量正在和在和寧凡的身體共鳴。
那力量化作一道道極其細微的絲線，那絲線仿佛由『道』和『宿命軌跡』交織而成。
從第一重高天垂落，輕輕地纏繞，牽繫在寧凡的身體上，正是這些絲線，在方才傳遞來了那關鍵的『命定扭力』！
寧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渺小感，徹底靜下心來。
他不再被九重高天的宏大與威嚴所震懾，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感受這第一重高天，以及那些連接著自己的『命運絲線』上。
漸漸地。
一種明悟，如同穿透迷霧的陽光，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他看到，在那第一重淡灰色的高天內部，緊貼著天幕下方，不知何時，已然銘刻著一道極其微小的紋路。
這道紋路，散發著與他自身同源的氣息，仿佛是他個人命運軌跡在第一重天道中留下的一個宿命印記。
正是這個『宿命之紋』的存在，才使得第一重高天能夠關注到他，降下那些維繫與扭轉的『絲線』！
「原來如此，這就是命定扭力強弱與否的關鍵，宿命之紋越強大，天道的關注越是明顯！」
「……」
寧凡心中恍然。
按理說。
對於這看不見，摸不著，玄奧至極的宿命與天道，尋常武者根本無從下手，更別提修煉。
但寧凡不同！
他擁有才氣！
所謂的才氣，既是才華本身的具現化，一個擁有才華的人，本身就具有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奇蹟！
才可通玄這四個字，在此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具體方式，在寧凡身上呈現。
寧凡意念堅定，不再遲疑。
催動那已融入自身的才氣之龍。
「吼——！」
那條淡金色的才氣之龍，悍然朝著頭頂那第一重淡灰色的高天，沖天而起！
當才氣之龍觸及第一重高天時，仿佛水滴融入海綿，淡金色的才氣光輝，開始迅速在那片淡灰色的天幕上暈染，擴散！
原本近乎透明的第一重高天，靠近寧凡『宿命之紋』的那一小片區域，竟漸漸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隨著才氣的注入與融合，寧凡清晰地感知到，那銘刻在第一重高天中的屬於他的那道『宿命之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凝實、深刻！
原本微小的紋路，仿佛得到了滋養，變得更加複雜玄奧，散發出的共鳴波動也越發強勁！
而隨之變化的，便是那些從第一重高天垂落，連接他存在的『命運絲線』！
原本只是零星幾條，若有似無的絲線，此刻仿佛得到了源頭力量的灌注，數量開始增多，變得越發凝實、粗壯！
它們不再是散亂地牽繫，而是匯聚成更紮實的一束一束，更緊密連接在寧凡的身體之上。
這些絲線傳遞給寧凡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那是一種獨立於靈力，肉身血氣各種秘法之外的全新力量，它源於天道對他命運的『關注』與『維繫』。
只要這道連接第一重高天的『宿命之紋』與『命運絲線』不斷，哪怕他靈力徹底枯竭，肉身全部崩潰，這股源於天道宿命的力量，就會在關鍵時刻被引動，為他提供一線生機。
形成一種超越常規的支撐！
……
不知過去了多久。
寧凡的意識從那片神秘的曠野與九重高天的景象中緩緩退出，重新回歸到現實。
眼前依舊是那片大戰過後滿目瘡痍的裂谷，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血腥與靈力焦灼的氣味。
道兵已經消失不見，歸於須彌。
而寧凡自己，依舊盤膝坐在原地，身體的狀態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轉——
經脈依然破碎，骨骼斷裂，臟腑受損，靈力枯竭。
就連劇痛也依舊存在。
但是！
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卻從他靈魂深處升起。
他心念微微一動。
甚至無需刻意去調動那源於第一重高天的『命運絲線』，只是自然而然地想要站起來。
下一刻。
他那本應連動彈都困難的身體，竟然真的站了起來。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身上的重傷與劇痛只是幻影。
他甚至嘗試著原地輕輕跳了跳，雖然每次落地都牽扯得體內傷勢一陣刺痛，但寧凡確實做到了！
這絕非依靠殘存靈力或肉身力量。
而是有一股無形無質，源於天道的支撐，在牽引著寧凡這具殘破的身體走向命定位置。
細細體會下。
寧凡判斷出，若是只藉助這股『第一重高天之力』，自己所能發揮出的綜合實力，大約相當於一名玄極境中期武者。
「嘖，有點意思……」
寧凡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新奇與興奮的光芒。
這還只是初步強化了宿命之紋而已。
若是將來，能將這第一重高天的宿命之紋徹底充滿，那麼在自己真正瀕臨死境之際。
所能引動的實力將會十分恐怖。
這簡直是一條完全獨立於傳統修煉體系之外，潛力無窮的嶄新道路。
不過……
興奮過後，寧凡嘴角又咧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這條道路雖好，但修煉起來，又談何容易？
目前來看。
提升這宿命之力的途徑，除了像剛才那樣，消耗珍貴的才氣外，便只剩下陰陽老祖所指出的那一條——
不斷在真正的死亡線上掙扎、徘徊！
體會那宿命。
唯有在一次又一次命懸一線，真正觸動宿命之力的生死搏殺中，才能提升這份力量。
這對於任何武者而言，都無疑是極其殘酷的折磨，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修煉之途，從來就不是坦途。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想要超過幾十億芸芸眾生，屹立在強者之林的巔峰，所走的路途，必定不會太過輕鬆。
「呼——」
寧凡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
那就……
以這種狀態，走上一段時間吧。
他們修煉至今，歷經無數風雨，見識過各種強大的功法，武技，天材地寶，乃至天地規則的一些顯化。
但像『宿命』、『命定扭力』這等觸及世界天道，涉及冥冥中至高規則層面的神秘存在，對他們而言，同樣是一片陌生而深邃的領域。
一時間，眾人皆默然。
各自在心中咀嚼，推演著老祖話語中蘊含的無窮深意，只覺大道浩渺，自身所知不過其中的滄海一粟。
陰陽老祖環視一圈，見眾人皆有所悟，便也不再多言。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勉強站立，氣息依舊微弱的寧凡，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與威嚴。
「行了，弟子寧凡，宿命之道，玄之又玄，非一時一日可盡悟，你且牢記今日所感，繼續你的前行之路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那尊依舊沉默矗立，猩紅目光鎖定著寧凡的漆黑道兵，補充道。
「有這尊道兵在旁守護，足以護你周全，應對接下來的路途，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需先行離開，處理後續事宜，並繼續為咱們陰陽神宗弟子的神炎皇朝之行掃清障礙。」
隨著聲音落罷，陰陽老祖不再耽擱。
大袖一揮！
一股柔和卻難以抵禦的空間波動瞬間蕩漾開來，將趙無情、三長老、七長老等所有陰陽神宗的高手盡數籠罩。
下一刻，白光一閃。
包括陰陽老祖在內，所有人的身影如同水紋般蕩漾，模糊，隨即徹底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空氣中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間漣漪，以及滿地狼藉，共同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天大戰的痕跡。
轉瞬之間，喧囂散盡，殺機消弭。
整片殘破的裂谷之中，除了呼嘯而過的山風，便只剩下寧凡一人，以及那尊如同最忠誠衛士般靜靜站在他身後的漆黑道兵。
孤寂瞬間瀰漫。
寧凡依舊保持著勉強站立的姿勢，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空無一人的四周，又看向高遠依舊，卻被九龍鎖天陣殘餘銀輝映照得有些迷離的天空，口中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九重高天……宿命……扭力……」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蘊含著難以想像的重量與玄奧，與他過往所認知的武道修煉，靈力境界，肉身淬鍊等等完全不同。
這對於如今剛剛踏入地極境不久，見識和感悟尚淺的寧凡而言，這些概念未免太過宏大晦澀。
如同霧裡看花，水中望月，知其存在，卻難窺全貌。
但是……！！
寧凡眼中驟然閃過一絲亮光。
對此他並非束手無策！
才氣！
寧凡還有才氣！
寧凡心中湧起一股振奮。
他的才氣萬象意，在之前提升到了玄級中期的層次！
更關鍵的是，他極其明智地並未將珍貴的才氣消耗在提升武技、功法，而是將保留下來。
此時此刻，面對這玄奧難測，難以捉摸的『宿命之力』，這不正是動用才氣的最佳時機嗎？
才可通玄！
以才氣之玄妙，去感悟、解析那同樣玄之又玄的宿命天道，簡直是最佳選擇！
一念及此，寧凡不再猶豫。
他將那枚地級恢復丹藥重新收回儲藏戒中，既然要深入感悟這瀕死狀態下引動的『命定扭力』，那就不再急於恢復傷勢。
寧凡強忍著隨時可能昏厥的劇痛與虛弱，緩緩盤膝坐下，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讓他眼前發黑。
坐定之後，他凝神靜氣，不再刻意對抗身體的痛苦，而是將心神完全沉入識海深處，開始調用那潛藏在自己身體深處的才氣萬象意。
「嗡——」
一股滿靈動智慧氣息的波動自寧凡身上悄然散開。
他意念引導之下，那玄級中期的才氣萬象意在他識海中迅速凝聚，最終化作一條通體流淌著淡金色光輝，鱗爪宛然，眼神靈動的『才氣之龍』！
這條才氣之龍並非實體，卻蘊含著不屬於人類武者的靈性。
「來！」
寧凡心中低喝。
那條淡金色的才氣之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猛地調轉方向，徑直衝入寧凡的肉身之內。
同時間。
寧凡集中全部精神，開始仔細體會，追溯方才那一瞬間『命定扭力』湧現時的感覺。
在才氣萬象意這股玄妙力量加持下，寧凡對『宿命之力』的感知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深刻！
那層籠罩在『命定扭力』之上的神秘面紗，仿佛被一雙無形而智慧的大手緩緩揭開。
向寧凡展露出其本源的面貌！
「轟——！！！」
寧凡只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洪流裹挾，瞬間拔高，脫離自己殘破的肉身，來到了一片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奇異境地！
這裡是一片無邊無際，空曠寂寥的曠野。
腳下並非實質的土地，而是一種混沌未明的虛空，天空，也非尋常所見的天穹。
他抬起頭，震撼地看到——
九重浩瀚無垠，層層疊疊，仿佛由最純粹的『道』與『規則』凝聚而成的高天，如同九面無邊無際的巨幕，橫亘在他的頭頂，一直延伸到意識都無法觸及的盡頭。
第一重高天，距離他似乎最近，呈現一種淡薄，近乎透明的灰色，其中有無盡細微的符文與軌跡若隱若現。
第二重，色澤稍深，氣息更加晦澀。
第三重、第四重……以此類推，越往上，那高天的顏色便越發深邃，厚重，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古老，威嚴，不可揣測！
到了最高的第九重，那已非單純的色彩可以形容，仿佛是一切『存在』的源頭與歸宿，是『道』的終極體現，僅僅是無意識散逸出的一絲氣息，都讓寧凡的靈魂感到顫慄與渺小。
這九重高天，每一重都散發著一種至高無上，漠視眾生的道韻，仿佛它們是永恆常在的『道』的化身，冷漠地注視著下方一切。
而寧凡自己，站在這片曠野上，仰望這九重高天，只覺得自己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是真正的微不足道的螻蟻。
然而就在這令人心生無限敬畏與卑微的景象中，寧凡敏銳地察覺到，那最下方的第一重高天中，正散溢出一股淡淡的玄妙力量，那玄妙力量正在和在和寧凡的身體共鳴。
那力量化作一道道極其細微的絲線，那絲線仿佛由『道』和『宿命軌跡』交織而成。
從第一重高天垂落，輕輕地纏繞，牽繫在寧凡的身體上，正是這些絲線，在方才傳遞來了那關鍵的『命定扭力』！
寧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渺小感，徹底靜下心來。
他不再被九重高天的宏大與威嚴所震懾，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感受這第一重高天，以及那些連接著自己的『命運絲線』上。
漸漸地。
一種明悟，如同穿透迷霧的陽光，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他看到，在那第一重淡灰色的高天內部，緊貼著天幕下方，不知何時，已然銘刻著一道極其微小的紋路。
這道紋路，散發著與他自身同源的氣息，仿佛是他個人命運軌跡在第一重天道中留下的一個宿命印記。
正是這個『宿命之紋』的存在，才使得第一重高天能夠關注到他，降下那些維繫與扭轉的『絲線』！
「原來如此，這就是命定扭力強弱與否的關鍵，宿命之紋越強大，天道的關注越是明顯！」
「……」
寧凡心中恍然。
按理說。
對於這看不見，摸不著，玄奧至極的宿命與天道，尋常武者根本無從下手，更別提修煉。
但寧凡不同！
他擁有才氣！
所謂的才氣，既是才華本身的具現化，一個擁有才華的人，本身就具有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奇蹟！
才可通玄這四個字，在此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具體方式，在寧凡身上呈現。
寧凡意念堅定，不再遲疑。
催動那已融入自身的才氣之龍。
「吼——！」
那條淡金色的才氣之龍，悍然朝著頭頂那第一重淡灰色的高天，沖天而起！
當才氣之龍觸及第一重高天時，仿佛水滴融入海綿，淡金色的才氣光輝，開始迅速在那片淡灰色的天幕上暈染，擴散！
原本近乎透明的第一重高天，靠近寧凡『宿命之紋』的那一小片區域，竟漸漸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隨著才氣的注入與融合，寧凡清晰地感知到，那銘刻在第一重高天中的屬於他的那道『宿命之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凝實、深刻！
原本微小的紋路，仿佛得到了滋養，變得更加複雜玄奧，散發出的共鳴波動也越發強勁！
而隨之變化的，便是那些從第一重高天垂落，連接他存在的『命運絲線』！
原本只是零星幾條，若有似無的絲線，此刻仿佛得到了源頭力量的灌注，數量開始增多，變得越發凝實、粗壯！
它們不再是散亂地牽繫，而是匯聚成更紮實的一束一束，更緊密連接在寧凡的身體之上。
這些絲線傳遞給寧凡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那是一種獨立於靈力，肉身血氣各種秘法之外的全新力量，它源於天道對他命運的『關注』與『維繫』。
只要這道連接第一重高天的『宿命之紋』與『命運絲線』不斷，哪怕他靈力徹底枯竭，肉身全部崩潰，這股源於天道宿命的力量，就會在關鍵時刻被引動，為他提供一線生機。
形成一種超越常規的支撐！
……
不知過去了多久。
寧凡的意識從那片神秘的曠野與九重高天的景象中緩緩退出，重新回歸到現實。
眼前依舊是那片大戰過後滿目瘡痍的裂谷，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血腥與靈力焦灼的氣味。
道兵已經消失不見，歸於須彌。
而寧凡自己，依舊盤膝坐在原地，身體的狀態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轉——
經脈依然破碎，骨骼斷裂，臟腑受損，靈力枯竭。
就連劇痛也依舊存在。
但是！
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卻從他靈魂深處升起。
他心念微微一動。
甚至無需刻意去調動那源於第一重高天的『命運絲線』，只是自然而然地想要站起來。
下一刻。
他那本應連動彈都困難的身體，竟然真的站了起來。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身上的重傷與劇痛只是幻影。
他甚至嘗試著原地輕輕跳了跳，雖然每次落地都牽扯得體內傷勢一陣刺痛，但寧凡確實做到了！
這絕非依靠殘存靈力或肉身力量。
而是有一股無形無質，源於天道的支撐，在牽引著寧凡這具殘破的身體走向命定位置。
細細體會下。
寧凡判斷出，若是只藉助這股『第一重高天之力』，自己所能發揮出的綜合實力，大約相當於一名玄極境中期武者。
「嘖，有點意思……」
寧凡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新奇與興奮的光芒。
這還只是初步強化了宿命之紋而已。
若是將來，能將這第一重高天的宿命之紋徹底充滿，那麼在自己真正瀕臨死境之際。
所能引動的實力將會十分恐怖。
這簡直是一條完全獨立於傳統修煉體系之外，潛力無窮的嶄新道路。
不過……
興奮過後，寧凡嘴角又咧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這條道路雖好，但修煉起來，又談何容易？
目前來看。
提升這宿命之力的途徑，除了像剛才那樣，消耗珍貴的才氣外，便只剩下陰陽老祖所指出的那一條——
不斷在真正的死亡線上掙扎、徘徊！
體會那宿命。
唯有在一次又一次命懸一線，真正觸動宿命之力的生死搏殺中，才能提升這份力量。
這對於任何武者而言，都無疑是極其殘酷的折磨，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修煉之途，從來就不是坦途。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想要超過幾十億芸芸眾生，屹立在強者之林的巔峰，所走的路途，必定不會太過輕鬆。
「呼——」
寧凡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
那就……
以這種狀態，走上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