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你想搞烏托邦？偶遇（三合一求票！）
張建川離開的時候其實已經覺察到了蘇芩的一些情緒變化。
毫無疑問現在的蘇芩是處於一個黯淡落魄期，情緒相當敏感尖銳，混在了自卑、懊悔和自強等種種心情。
現在如果自己要主動提出邀請她來益豐，不但會被斷然拒絕，可能還會被她視為自己居高臨下對她的一種憐憫和施捨，兩人關係變味。
所以張建川沒有貿然提出這種話題，甚至半句都不提，先讓她失落和意外一下。
蘇芩人不錯，性格好，情商也頗高，如果真的到益豐來，有很多崗位適合她。
行政部，人力資源部，公關宣傳部，戰略投資部，這些部門張建川覺得都可以勝任。
而且相信經歷過挫折的她會更加珍惜獲得的一切，這更為難得。
不過張建川不急於邀請她，機會很多，欲速則不達。
其間蘇芩也提及了益豐薪資水準太高給市裡邊帶來的巨大壓力，張建川也介紹了自己的應對之策，蘇芩也很高興。
看得出來，蘇芩是真心替自己擔心，在自己有對策之後也真心替自己高興。
外資這層皮當下在國內是真好用，就這麼轉換一下，就情通理順了，高工資高福利就都是合理的了，好像益豐賺取的錢不是來自國內市場一樣。
如果是私營企業你發這麼高的薪水，就顯得不合時宜了，這未免有點兒讓人有點兒意難平了。但現實就是如此，張建川也希望用不斷的這種意外和例外來打破這種固有的狹隘心態和思維，讓所有人都明白，國人只要努力工作，就該享受高薪高酬。
雖然益豐之前也採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在1月底之前就發放了一部分績效獎金，但當2月5日開始，績效獎後續部分開始在益豐集團旗下的方便麵、包裝水、水業幾個板塊開始發放時，還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動。泰豐置業和精益電器同樣也在這個時段效仿益豐集團發放績效獎。
而且論標準，泰豐置業和益豐集團基本持平。
而精益電器如果從時間上來算，甚至比益豐的標準還要略高，要知道精益電器成立也不過半年時間。張建川沒有干預泰豐置業和精益電器的績效獎發放安排。
雖然陳霸先和晏修德都提前告知了他，他也明確表示由陳霸先和晏修德自行決定，只要有利於企業今年的發展，不太出格，都可以。
泰豐置業的泰來曦城封頂並開始預售，取得了比預想更好的成績。
預售從元旦節開始，僅僅一個星期時間就賣出了7七成，大大超出了當初陳霸先和張建川提到的一半標準預想。
而且截止到2月5日，泰來曦城就只剩下不到十套，而且都是大戶型。
這樣的成績，泰豐置業發放獎金要比肩益豐集團，好像也就說得過去了。
精益電器這邊就更不必說，一直到現在仍然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下。
春節期間除了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兩天，精益電器在珠海和漢州的生產線都將採取輪流加班的方式來確保生產不斷。
精益電器職工從益豐接手開始計算獎金，而在接手前的這些該了斷的都予以了斷了。
所以像漢州精益這邊人均績效獎是一千八百元，相當於半年人均績效每月三百元的標準。
哪怕是剛加入精益電器只有一個月的最後一批工人，也就是漢紡廠那批回家休息又到精益的，還沒有正式上班，但也拿到了人均二百元的獎金。
照理說尚未正式上班還處於培訓期的他們是不該有的，但晏修德仍然同意給他們發放了二百元獎金。如果再加上張建川作為老闆的人均二百元春節紅包，這批工人實際上什麼貢獻都還沒有為精益創造，就獲得了四百元收入。
「所以這就招來了麻煩？」張建川坐在沙發里，看著一臉晦氣的晏修德，周玉梨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兩人「劉叔在電話里都罵娘了。」晏修德撓著腦袋。
「我爸也說我們考慮不周，就說意思意思，發個一百塊就很不錯了，怎麼還發了四百？
廠里工人現在一分錢沒發，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劉叔急得頭髮都快要掉光了，…」
張建川也無奈地搖頭：
「這不是我們的錯，精益是獨立企業，還得按照自己的路徑走。
廠里那幫過來的咱們總不能單獨對待吧？行了，罵就罵了，過了也就過了，
你就說精益是益豐控股的，而益豐現在是外資企業了，要求要向益豐看齊，只能如此云云，…」「也只能如此了。」晏修德眼底掠過一抹亮色，「其實這也不是沒有好處，可以極大地刺激廠里的工人們，
我看今年廠里情況還會更困難，估計下崗休息制度的執行力度還會更大，也方便我們吸引更多的工人進入精益，……」
張建川看了一眼晏修德，「二哥，你覺得和從農村里招來的工人相比，廠里來的好管理，還是農村里來的更合適？」
「各有各的好，廠里的吃苦耐勞和積極性略遜，但是學習能力、適應能力以及紀律性和服從性更好，農村里來的學習能力參差不齊，適應能力略遜，紀律性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慢慢規範，但是吃苦耐勞，積極性高，願意加班，…」
晏修德沉吟著：「總的來說廠里男工不行，尤其是超過三十五歲的男工普遍不行，養懶了，不適應，女工很好，本身她們在車間裡就是三班倒，辛苦慣了，所以到我們這邊覺得更輕鬆，學習上手也快，精益電器里的工作主要是裝配，不是高強度重體力活兒，甚至比漢紡廠里絕大多數車間工作強度都要小很多。
而且很多工作都是坐著進行，不像漢紡廠車間裡大部分都得要不停走動，工作環境也要好得多，所以女工們只要簡單學習就能迅速適應並勝任。
這種情況下，一旦今年漢紡廠不景氣，下崗回家休息職工更多，而精益電器繼續擴招，那麼就可以從漢紡廠里招收更多的工人直接進入精益簡單培訓後就上崗。
既減輕了漢紡廠這邊壓力，同時也能讓精益這邊勞動效率變得更高。
「那就夠了，好歹咱們也是廠子弟，能為廠里分憂解難最好不過，
當然也不能只招廠里人，還是要適當平衡一下，不然縣裡肯定也有意見…」
張建川給出建議。
「我感覺未來幾年裡，整個紡織工業都會走向一種不可逆轉的整體衰退，至少在國營企業這一塊，很難扭轉這種局面，
所以廠里可能都會面臨巨大的工人下崗壓力，現在廠里六七千人中，四十歲以下的工人占到了七成，其中女工又占到了九成，
一旦廠里真的經營不下去了，這些工人可能最終都得要下崗，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吸納一些，…晏修德看了一眼張建川，有些不敢置信：
「建川，紡織業可是咱們國家國民經濟中輕工業最重要的板塊，帶動大量就業，
你說整體衰退且不可逆轉，那這些工人往哪兒去？難道紡織工業就全部崩潰了，不要了？」「我沒說崩潰完蛋了，只說目前我們國營紡織業在這一二十年間閉關自守，已經和國際脫軌了，囿於歷史原因形成的包袱，
很難逆轉，要浴火重生恐怕只能是由鄉鎮企業和私營企業這些沒有負擔輕裝上陣的經濟成分來完成，晏修德嘆了一口氣，「建川，劉叔和我爸聽到你這個說辭恐怕要吐血…」
「吐啥血？你以為他們心裡不明白？他們心明如鏡，只不過有心無力而已，
這是幾十年計劃經濟遺留下來的問題，這不是靠哪一家能改變的，
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需要更為靈活，決策動員執行機制更為明晰精準的體系來完成，所以才出現這種局面，……」
張建川擺擺手，「算了二哥，那些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了，劉叔和晏叔罵幾句就罵幾句吧，其實他們也就是做個姿態，
市裡邊早就和這些市屬企業通過氣了，我們是合資企業，即將去香港上市的企業，
精益也是益豐控股的，所以沒啥好說的，待遇好一點兒很正常，也歡迎他們以後加入益豐，……」晏修德也明白這一點：「嗯，建川，如果今年還要大量招工的話，恐怕宿舍的問題就要考慮了，我的意見要不我們把農廣校那塊地盤買下來，有現成的樓房和宿舍，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而且距離廠區又不遠，又在街上，生活也方便，就是面積大了一點人,…」
「面積大才好，我還擔心小了呢，誰能說得清楚以後精益規模能到多大？」
張建川也很贊同晏修德的意見。
「我找個時間和姚書記、覃縣長談一談，他們應該會支持，
所以我說精益招工你也還得要兩邊兼顧，不能只要廠里的，很多時候咱們都需要縣裡支持，這是雙贏之舉。」
晏修德又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張建川很驚訝，很難得看到對方這樣的表情：
「怎麼了，二哥？還有啥不好說的，是當著玉梨不好說嗎？」
周玉梨一聽，也好奇地問道：「二哥要我迴避嗎？」
晏修德沒好氣地瞪了張建川一眼：
「滾你的，要玉梨迴避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能買下農廣校這片地，能不能考慮進行開發，修幾棟宿舍起來？
你都說可能以後廠里情況越來越困難，那越來越多的工人要出來，但他們絕大部分都是結了婚有家有室的，
一直讓他們住這種集體宿舍也非長久之計，如果能夠建幾棟面積不大，但是就像筒子樓那樣的宿舍也好，
最好是能有那種套間，也好讓人家一家子有個安身落腳之處，…」
張建川也很驚訝晏修德居然有這樣的想法，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外，他思考了一下：
「二哥，你這是要讓精益學習廠里，給職工修房子建宿舍？你該知道國家已經出了住房制度改革，日後住房都會是商品房了，……」
晏修德點點頭，「廢話，我當然知道，我只針對精益的具體問題說這事兒該如何來處理。」「好吧，那我們就說精益的事兒，這裡邊有幾個問題，
一是如果單純自用宿舍簡單，按照工業用地辦理，但以後這住房就不能交易，
尤其是人家以後在這裡住久了，產權沒有，是個大問題，甚至可能耽誤人家買房，
可如果要按照商品房模式來開發建設，土地性質就不一樣，和縣裡還要重新溝通，
當然肯定也沒問題，說不定縣裡還歡迎咱們去開發商品房小區呢，交給泰豐置業來代建也沒問題，張建川的回答讓晏修德很高興，「我也是這麼想的，完全可以讓泰豐置業來代開發代建，…」「代開發代建都沒問題，但是二哥你覺得這些房子建起來之後該是什麼性質呢？準備以什麼樣的方式交給工人們居住？」
張建川冷冷反問。
晏修德顯然那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覺得還是要符合國家政策，最好以商品房形式代開發代建起來，然後按照一定規則程序分配給大家，可以長期租用，在廠里工作期間，租金廠里承擔，也可以分期付款買下來，…」
見張建川皺眉，晏修德也知道這個情況就相當複雜了，連忙道：「
我知道這裡邊牽扯很複雜，但是我們可以先有一個方向，然後來慢慢思考完善，
具體怎麼來做，大家群策群力，商量著來，總不能讓人家結了婚有一家人的還老是分居，玉梨，你說是不是……」
周玉梨聽得晏修德把話題拋給自己，下意識地點頭：
「建川，我覺得二哥說得很對啊，咱們廠里好多都是三十歲出頭，孩子都還小，你這讓人家住集體宿舍，孩子咋辦？」
張建川搖頭：「二哥，你這是打算搞一個烏托邦嗎？我們可不是國營企業，是私企啊，是盈利為目的，社會職能不該我們來解決，當然，我也承認企業應該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這也有助於打造企業文化和凝聚力，只是……」
「建川，我覺得如果做得到的話可以試一試嘛。」沒等晏修德說話，周玉梨卻先撒嬌起來。「我在廠里有時候都聽到大家說起你，像晏二哥說的那樣，如果做好了，免得以後廠里人都要說你為富不仁，……」
「傻丫頭，做好？怎麼做好？」張建川搖搖頭：「不可能做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另外你一個企業這麼做，先不說從經營角度來計算是否合適，你一個私營企業這麼做，可能就有要成為另類，
會不會讓人側目而視？就像我們年底發獎金數目高了一樣，也會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影響，…」晏修德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沒有做聲，周玉梨見晏修德都沒說話了，一時間也就啞了。
反倒是張建川沉吟了一下：
「二哥，你的想法是好的，剛才玉梨也說了，咱們都是廠子弟，不能背一個為富不仁的名聲，所以可以嘗試去做，
至於說能不能做好，能做到什麼程度，那就只能說問心無愧即可了，…」
晏修德和周玉梨都大感意外，都以為張建川會不同意，但沒想到張建川卻還支持去試驗一下。晏修德遲疑了一下：「那就去試一試？建川，先說好啊，這可能會對精益今年的利潤帶來影響，…」張建川嘆了一口氣，「二哥，你也知道會給利潤帶來影響？我本來還琢磨著人家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下半年可以看到一個更漂亮的數據，讓他們在估值上更耀眼呢。」
晏修德忍不住撓了撓腦袋：「那要不等到明年再來建？」
「算了，明年可能一樣面臨沖業績，說不定後年人家又要催著你上市了呢？」
張建川搖頭否定。
「一拖再拖，那還不如今年就把這事兒先幹起來，反正今年咱們在飲水機和烤腸機上可以有相當耀眼的表現，
明年市場變化太大，影碟機市場這一塊我們現在都還沒把握，…
晏修德離開之後，張建川才招呼周玉梨：「走吧，去接玉桃吧。」
說好要去選車，一直沒時間，一直拖到現在，眼見得距離過年只有三天了，才算是騰出時間來。好在益豐這邊因為平時業務一直都有聯繫，張建川要去買車可以直接過去選就行了。
在音樂學院接到周玉桃，三人駕車前往漢侯橫街，這裡是漢州市乃至漢川省主要進口高檔汽車銷售所在。
漢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也坐落在這裡，也是市區內最大的進口汽車大貿商。
而益豐集團的大部分轎車都是通過這裡採購的，像那輛奔馳320和張建川開的豐田佳美，以及之前的公爵王、豐田大霸王以及馬自達E1800都是從這裡買的。
因為是自己給玉梨買車，張建川只讓行政部提前聯繫了一下，然後就自己過去了。
聽說是張建川要買車，漢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的總經理郭振民早早就等候著了。
對於張建川的大名他是早就如雷貫耳了，雖然益豐集團在公司買了好幾車了，但是郭振民還真沒見過張建川本人。
以前來聯繫買車，要麼是行政部的，要麼是財務部的，連益豐的副總，郭振民就只見過簡玉梅一面。這一次是益豐老闆親自來買車，肯定要隆重接待。
幾個銷售看到自家老總早早就在門店大廳里等候著了，也是倍感好奇。
哪位大老闆能讓自家總經理親自在這裡等候？
要知道城市汽車貿易公司可是漢州省漢川機電設備總公司專門負責進口車輛貿易的商業企業，就算是省政府和市政府採購進口車輛也基本上是從這裡過水，也沒見老總親自來接待的。
看著那輛號碼普通的豐田佳美駛入停在了公司前面的停車場，首先是從後排座下來一個年輕女孩子，倒是讓郭振民意外了一下，難道不是張建川本人來買車？
但緊接著從駕駛座和副駕上又下來一男一女，郭振民打量了一下基本上確定就應該是正主兒了。「張總您好，我是郭振民，歡迎來我們城市汽車貿易公司。」郭躍民帶著一名副總和兩名銷售迎了上去。
「郭總你好，打擾了，這都年邊上還來叨擾，不好意思。」張建川也注意到眼前降階相迎的壯年男子，笑著上前握手。
「哪裡哪裡，為張總服務是我們公司榮幸才對。」郭振民的話讓包括副總在內的身後幾人都有些驚訝。這一位是誰啊，這麼派頭，能讓老總都這麼客氣？還榮幸？
這漢川省里銷售國外進口車輛的就那麼幾家，自家公司就是規模最大品牌最齊全的一家。
如果在這裡都還不滿意，那就只能去燕京、上海或者廣州深圳買了。
「嗬嗬，郭總太客氣了，我這輛佳美就是在貴公司買的，挺好，我開著很滿意。」張建川笑了笑。郭振民瞅了一眼兩個年輕女孩子，一個穿著奶黃色的羊絨大衣，一個穿著淺藍色的羽絨夾克加牛仔褲，長得都挺年輕漂亮，他也不確定這兩位年輕女性和張建川的關係。
「哦，張總滿意就好，豐田佳美是日系中型車中最成熟的一款了，駕乘舒適，當然，簡總那輛公爵王也非常好，……」郭振民很會說話，微笑著問道：「看樣子張總是嫌那輛奔馳320太顯眼了嗎？張總，這邊請，張建川微微搖頭：「那輛奔馳是公司用，今天我女朋友打算買一輛車，這不春節了嗎？正好派上用場，如果有現車最好，……」
郭振民恍然大悟，大笑著道：「當然有，我們公司如果都沒有讓張總滿意的，我敢誇口說整個漢川就很難找到讓張總滿意的了，走，這邊請，這位是張總女朋友吧，貴姓，…」
在這種場合下，周玉梨還是表現得十分出眾的，落落大方地和郭振民握手介紹了自己和妹妹，然後一行人才進入大廳。
當下漢川做汽車貿易的也就幾個地方，做進口大貿車的，都在漢侯橫街這一段，大概有十來家公司，規模大的就那麼三五家，漢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就是最大的一家了，
下個月赤牌樓那邊的西部汽車城即將開業，那是整個漢川省乃至整個國內西部地區最大的汽車貿易基地，可能會對漢侯橫街這邊造成比較大的衝擊。
這也是郭振民現在感覺到壓力的地方，像益豐集團這樣的大客戶他肯定要接待好，尤其是集團老闆親自來選車，那就更要親自服務了。
「張總，二位周小姐，這邊請，不知道喜歡哪一類的轎車，我們公司展廳里有包括美國、德國、日本、南韓、法國、英國等各個國家的進口轎車，…」
周玉梨和周玉桃其實對選什麼轎車都沒有什麼概念，但現在奧迪100、桑塔納、標緻、雪鐵龍都只有手動擋，所以張建川才建議周玉梨乾脆就選擇自動擋的轎車，而目前只有國外進口的轎車才有自動擋。「郭總，她們也才學會開車，可能對選什麼車也沒啥印象，你乾脆就把你們當下展廳或者車場裡現成的，自動擋轎車給我們介紹一下，讓她們看看，感覺滿意就行，不拘於是哪個國家或者哪一款，…」聽得張建川這麼一說，郭振民心裡就踏實了，也就是說完全以這兩姑娘的意志為轉移，自動擋，這一小下子就把很多車給排除掉了。
「那張總，我替你們推薦幾款我們公司有現車的，您看行不行？」郭振民微笑著道：「我們公司進口的車我多少都還有點兒底兒，有什麼特點優點或者缺點，我也有數，…」
「那就勞煩郭總了。」周玉梨也笑著感謝。
城市汽車公司不愧是全省首屈一指的進口車貿易商，這個大廳就不小，足以容納二三十輛轎車，都擦拭得纖塵不染，呈斜線擺放在展廳里。
張建川首先就看到了那輛凱迪拉克弗雷特伍德，當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還像益豐推銷過，認為這車最氣派，只可惜張建川對這類車無感。
還有一輛奔馳S600，比起公司那輛奔馳S320看上去更具氣勢，當時行政部那邊也問過張建川，但張建川覺得沒必要弄得那麼張揚，一輛S320撐撐場面足夠了。
看見張建川目光掠過公司里撐場面這兩輛車毫無表示時，郭振民也知道這類車肯定不適合女性駕駛，所以索性直接就往一邊帶。
「張總，周小姐，這是豐田皇冠，六缸3.0版本的，穩重大氣，您看這絲絨座椅，手感極為溫暖舒適，….……，這輛日產公爵王和簡總那一輛同款，您看這金屬質感，視野寬闊…」
「如果周小姐覺得前面幾輛都太大了，那麼這邊，豐田佳美，和張總這款一樣，有2.0和2.2兩個排量選擇，…」
「本田雅閣，絕對是日系車的精緻品，……，這是思域，1.5排量，小巧靈動，……，馬自達929，…「這是福特天霸，……，克萊斯勒太陽舞，美系車中的標杆，……，大宇王子，……，大宇賽手，「這是寶馬3……，帕薩特，…」
不得不說這家公司的品牌還是相當齊全的，幾乎涵蓋了現在市面上能看到的各種進口車，高中低檔均有當一行人走到展廳的最東頭時，兩輛車單獨停在了一角，正對著邊上的門。
車邊上已經有一行人在觀摩了，銷售正在向他們介紹。
「這是日本豐田公司專門為美國人打造的高端品牌，在美國銷售超過了奔馳和寶馬，這是凌志ES300，這是凌志LS400,，……」
周家姐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輛棕紅色的凌志ES300，棕紅色的金屬漆熠熠生輝，無邊框車門看上去更凸顯時尚。
「咦，玉桃？你怎麼在這裡？」
「徐雪？你也在這裡？」
站在車旁的一個穿皮風衣的女孩子驚訝地注視著周玉桃，走了過來，拉著周玉桃，顯得很熱絡。周玉桃不為人覺察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很回應著對方：「這麼巧？」
「我陪劉桓和他爸來選車，他爸要換車了，……」女孩淡妝如畫，瞟了一眼那邊，「他爸那輛皇冠其實才買沒兩年，還是嶄新的呢，可就是想要換一輛更好的，剛看了那輛奔馳600，這不又過來看這叫凌志的，聽說是在廣東香港那邊最受歡迎，…」
「是嗎？」周玉桃看了一眼對面，「那你們劉桓不是那輛富康也要鳥槍換炮了？」
因為有客人先到看車，張建川也就主動走到了一邊，和郭振民閒聊。
「嗯，他爸說換了車那輛皇冠就給劉桓了，……」女孩又瞟了一眼張建川和周玉梨那邊，「你們今天也是來看車？」
「是我姐和我姐男朋友他們來看車，我陪著轉轉，不一定，……」周玉桃下意識地就有了幾分防範心理。
「哦，這裡都是賣進口車的啊，最便宜的南韓車都要賣二十多萬，你姐男朋友這麼有錢嗎？」女孩也有些好奇。
這年頭私人能買車的，都首選夏利奧拓，起碼也得是百萬富翁，才敢選桑塔納標緻雪鐵龍這類的，敢買進口車的，那就真得有實力了。
「劉總，這一款凌志L400是當之無愧的豪華車標杆，它配備了雙前置安全氣囊，還有全世界首款側氣囊，運用了雙頂置凸輪軸，靜音水平一流，……」
張建川聽見那邊銷售正在吹噓，也有點兒好笑：「郭總，看來這款凌志很受歡迎？」
「嗯，我們先後總共進口了六輛凌志，四凌志LS400，兩凌志ES300，LS400已經只剩下這一輛了，但ES300卻一輛都沒賣掉，…」
郭振民也有些頭疼，「LS400售價88萬，ES300檔次要略低，70萬就能拿下，可是來的人都只看LS400，沒人願意看ES300，但E300在廣東和香港那邊據說是賣得很好的，…」
「看來我們漢州有錢人還是多嘛，88萬的車都能有這麼多人買，反倒是70萬的車就沒人看得上了，張建川的話也把郭振民給逗笑了，誰能在這一位面前稱自己是有錢人？
「張總說笑了，做生意嘛，買一輛好一點兒的車出去，肯定會讓合作夥伴或者甲方感覺自己的實力，當然，您肯定不需要這個了。」郭振民笑著道。
看得出來那邊的一行客人對那輛凌志LS400產生了極大興趣，圍繞著那輛車轉了好幾圈兒，然後又和銷售開始探討價格。
因為兩輛車挨得很近，張建川也不好過去，免得影響人家，但看到周玉桃和其中一個女孩子似乎很熟悉，一直在那裡說著話。
等了幾分鐘，仍然沒能見到對方有收尾的跡象，張建川有些不耐煩了，但他也知道一輛八十多萬的車對人家肯定不是小事，也只能等著。
郭振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張總，那一位不知道你認識嗎？南御龍街廣興電器商行的劉總，他的電器商行在咱們漢州市也是數一數二的。，」
張建川恍然大悟。
他路過南御龍街時看到過，一字排開好幾個門面，冰箱彩電洗衣機音響什麼的都賣，算是一個大賣場了，生意相當火爆。
「哦，我聽說過，有點兒實力，……」張建川看看表，「要不我們還是過去看看，玉梨你肯定不會對那輛LS400感興趣，就看看那輛ES300？」
「好。」周玉梨其實也就是覺得那輛ES300挺好看的，聽得張建川這麼一說，欣然答應。郭振民一聽，趕緊就把張建川二人帶了過去，主動拉開車門，讓周玉梨上車試一試，感受一下，並親自充當介紹。
張建川倒是沒太大興趣，這輛凌志ES300雖然造型獨特，但是很顯然更適合女性駕駛，棕紅色的漆色看上去的確漂亮。
張建川兩人過來看車，也引起了本來在看那邊那輛車的一行人的注意，尤其是看到張建川兩人這麼年輕，再加上周玉桃不經意地提到姐姐來選車，這就太誇張了。
這麼年輕能買得起六七十萬的車？這是誰家子弟？
張建川的目光也落到了對方身上，那對中年男女不認識，但看到那個一臉淡然還有點兒無奈的女孩時，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杜沁梅？」
對方顯然也認出來了他，也有些吃驚，「張建川？真的是你？」
張建川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對方，他只從錢芳他們口中聽到過對方好像在上海讀書，一別十多年，對方的模樣並沒有太大變化，當然肯定更成熟更漂亮了。
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那個中年女人，眉目間和杜沁梅有點兒像，應該就是杜沁梅的母親。
但是這個中年男子肯定不是杜沁梅她爸，而且剛才郭振民不是說這傢伙姓劉嗎？
還有他記得杜沁梅家好像還有一個姐姐，但肯定沒有弟弟，另外那對和玉桃認識的兩人顯然不是杜家人。
毫無疑問現在的蘇芩是處於一個黯淡落魄期，情緒相當敏感尖銳，混在了自卑、懊悔和自強等種種心情。
現在如果自己要主動提出邀請她來益豐，不但會被斷然拒絕，可能還會被她視為自己居高臨下對她的一種憐憫和施捨，兩人關係變味。
所以張建川沒有貿然提出這種話題，甚至半句都不提，先讓她失落和意外一下。
蘇芩人不錯，性格好，情商也頗高，如果真的到益豐來，有很多崗位適合她。
行政部，人力資源部，公關宣傳部，戰略投資部，這些部門張建川覺得都可以勝任。
而且相信經歷過挫折的她會更加珍惜獲得的一切，這更為難得。
不過張建川不急於邀請她，機會很多，欲速則不達。
其間蘇芩也提及了益豐薪資水準太高給市裡邊帶來的巨大壓力，張建川也介紹了自己的應對之策，蘇芩也很高興。
看得出來，蘇芩是真心替自己擔心，在自己有對策之後也真心替自己高興。
外資這層皮當下在國內是真好用，就這麼轉換一下，就情通理順了，高工資高福利就都是合理的了，好像益豐賺取的錢不是來自國內市場一樣。
如果是私營企業你發這麼高的薪水，就顯得不合時宜了，這未免有點兒讓人有點兒意難平了。但現實就是如此，張建川也希望用不斷的這種意外和例外來打破這種固有的狹隘心態和思維，讓所有人都明白，國人只要努力工作，就該享受高薪高酬。
雖然益豐之前也採取了一些措施，比如在1月底之前就發放了一部分績效獎金，但當2月5日開始，績效獎後續部分開始在益豐集團旗下的方便麵、包裝水、水業幾個板塊開始發放時，還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動。泰豐置業和精益電器同樣也在這個時段效仿益豐集團發放績效獎。
而且論標準，泰豐置業和益豐集團基本持平。
而精益電器如果從時間上來算，甚至比益豐的標準還要略高，要知道精益電器成立也不過半年時間。張建川沒有干預泰豐置業和精益電器的績效獎發放安排。
雖然陳霸先和晏修德都提前告知了他，他也明確表示由陳霸先和晏修德自行決定，只要有利於企業今年的發展，不太出格，都可以。
泰豐置業的泰來曦城封頂並開始預售，取得了比預想更好的成績。
預售從元旦節開始，僅僅一個星期時間就賣出了7七成，大大超出了當初陳霸先和張建川提到的一半標準預想。
而且截止到2月5日，泰來曦城就只剩下不到十套，而且都是大戶型。
這樣的成績，泰豐置業發放獎金要比肩益豐集團，好像也就說得過去了。
精益電器這邊就更不必說，一直到現在仍然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下。
春節期間除了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兩天，精益電器在珠海和漢州的生產線都將採取輪流加班的方式來確保生產不斷。
精益電器職工從益豐接手開始計算獎金，而在接手前的這些該了斷的都予以了斷了。
所以像漢州精益這邊人均績效獎是一千八百元，相當於半年人均績效每月三百元的標準。
哪怕是剛加入精益電器只有一個月的最後一批工人，也就是漢紡廠那批回家休息又到精益的，還沒有正式上班，但也拿到了人均二百元的獎金。
照理說尚未正式上班還處於培訓期的他們是不該有的，但晏修德仍然同意給他們發放了二百元獎金。如果再加上張建川作為老闆的人均二百元春節紅包，這批工人實際上什麼貢獻都還沒有為精益創造，就獲得了四百元收入。
「所以這就招來了麻煩？」張建川坐在沙發里，看著一臉晦氣的晏修德，周玉梨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兩人「劉叔在電話里都罵娘了。」晏修德撓著腦袋。
「我爸也說我們考慮不周，就說意思意思，發個一百塊就很不錯了，怎麼還發了四百？
廠里工人現在一分錢沒發，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劉叔急得頭髮都快要掉光了，…」
張建川也無奈地搖頭：
「這不是我們的錯，精益是獨立企業，還得按照自己的路徑走。
廠里那幫過來的咱們總不能單獨對待吧？行了，罵就罵了，過了也就過了，
你就說精益是益豐控股的，而益豐現在是外資企業了，要求要向益豐看齊，只能如此云云，…」「也只能如此了。」晏修德眼底掠過一抹亮色，「其實這也不是沒有好處，可以極大地刺激廠里的工人們，
我看今年廠里情況還會更困難，估計下崗休息制度的執行力度還會更大，也方便我們吸引更多的工人進入精益，……」
張建川看了一眼晏修德，「二哥，你覺得和從農村里招來的工人相比，廠里來的好管理，還是農村里來的更合適？」
「各有各的好，廠里的吃苦耐勞和積極性略遜，但是學習能力、適應能力以及紀律性和服從性更好，農村里來的學習能力參差不齊，適應能力略遜，紀律性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慢慢規範，但是吃苦耐勞，積極性高，願意加班，…」
晏修德沉吟著：「總的來說廠里男工不行，尤其是超過三十五歲的男工普遍不行，養懶了，不適應，女工很好，本身她們在車間裡就是三班倒，辛苦慣了，所以到我們這邊覺得更輕鬆，學習上手也快，精益電器里的工作主要是裝配，不是高強度重體力活兒，甚至比漢紡廠里絕大多數車間工作強度都要小很多。
而且很多工作都是坐著進行，不像漢紡廠車間裡大部分都得要不停走動，工作環境也要好得多，所以女工們只要簡單學習就能迅速適應並勝任。
這種情況下，一旦今年漢紡廠不景氣，下崗回家休息職工更多，而精益電器繼續擴招，那麼就可以從漢紡廠里招收更多的工人直接進入精益簡單培訓後就上崗。
既減輕了漢紡廠這邊壓力，同時也能讓精益這邊勞動效率變得更高。
「那就夠了，好歹咱們也是廠子弟，能為廠里分憂解難最好不過，
當然也不能只招廠里人，還是要適當平衡一下，不然縣裡肯定也有意見…」
張建川給出建議。
「我感覺未來幾年裡，整個紡織工業都會走向一種不可逆轉的整體衰退，至少在國營企業這一塊，很難扭轉這種局面，
所以廠里可能都會面臨巨大的工人下崗壓力，現在廠里六七千人中，四十歲以下的工人占到了七成，其中女工又占到了九成，
一旦廠里真的經營不下去了，這些工人可能最終都得要下崗，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吸納一些，…晏修德看了一眼張建川，有些不敢置信：
「建川，紡織業可是咱們國家國民經濟中輕工業最重要的板塊，帶動大量就業，
你說整體衰退且不可逆轉，那這些工人往哪兒去？難道紡織工業就全部崩潰了，不要了？」「我沒說崩潰完蛋了，只說目前我們國營紡織業在這一二十年間閉關自守，已經和國際脫軌了，囿於歷史原因形成的包袱，
很難逆轉，要浴火重生恐怕只能是由鄉鎮企業和私營企業這些沒有負擔輕裝上陣的經濟成分來完成，晏修德嘆了一口氣，「建川，劉叔和我爸聽到你這個說辭恐怕要吐血…」
「吐啥血？你以為他們心裡不明白？他們心明如鏡，只不過有心無力而已，
這是幾十年計劃經濟遺留下來的問題，這不是靠哪一家能改變的，
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需要更為靈活，決策動員執行機制更為明晰精準的體系來完成，所以才出現這種局面，……」
張建川擺擺手，「算了二哥，那些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了，劉叔和晏叔罵幾句就罵幾句吧，其實他們也就是做個姿態，
市裡邊早就和這些市屬企業通過氣了，我們是合資企業，即將去香港上市的企業，
精益也是益豐控股的，所以沒啥好說的，待遇好一點兒很正常，也歡迎他們以後加入益豐，……」晏修德也明白這一點：「嗯，建川，如果今年還要大量招工的話，恐怕宿舍的問題就要考慮了，我的意見要不我們把農廣校那塊地盤買下來，有現成的樓房和宿舍，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而且距離廠區又不遠，又在街上，生活也方便，就是面積大了一點人,…」
「面積大才好，我還擔心小了呢，誰能說得清楚以後精益規模能到多大？」
張建川也很贊同晏修德的意見。
「我找個時間和姚書記、覃縣長談一談，他們應該會支持，
所以我說精益招工你也還得要兩邊兼顧，不能只要廠里的，很多時候咱們都需要縣裡支持，這是雙贏之舉。」
晏修德又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張建川很驚訝，很難得看到對方這樣的表情：
「怎麼了，二哥？還有啥不好說的，是當著玉梨不好說嗎？」
周玉梨一聽，也好奇地問道：「二哥要我迴避嗎？」
晏修德沒好氣地瞪了張建川一眼：
「滾你的，要玉梨迴避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能買下農廣校這片地，能不能考慮進行開發，修幾棟宿舍起來？
你都說可能以後廠里情況越來越困難，那越來越多的工人要出來，但他們絕大部分都是結了婚有家有室的，
一直讓他們住這種集體宿舍也非長久之計，如果能夠建幾棟面積不大，但是就像筒子樓那樣的宿舍也好，
最好是能有那種套間，也好讓人家一家子有個安身落腳之處，…」
張建川也很驚訝晏修德居然有這樣的想法，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外，他思考了一下：
「二哥，你這是要讓精益學習廠里，給職工修房子建宿舍？你該知道國家已經出了住房制度改革，日後住房都會是商品房了，……」
晏修德點點頭，「廢話，我當然知道，我只針對精益的具體問題說這事兒該如何來處理。」「好吧，那我們就說精益的事兒，這裡邊有幾個問題，
一是如果單純自用宿舍簡單，按照工業用地辦理，但以後這住房就不能交易，
尤其是人家以後在這裡住久了，產權沒有，是個大問題，甚至可能耽誤人家買房，
可如果要按照商品房模式來開發建設，土地性質就不一樣，和縣裡還要重新溝通，
當然肯定也沒問題，說不定縣裡還歡迎咱們去開發商品房小區呢，交給泰豐置業來代建也沒問題，張建川的回答讓晏修德很高興，「我也是這麼想的，完全可以讓泰豐置業來代開發代建，…」「代開發代建都沒問題，但是二哥你覺得這些房子建起來之後該是什麼性質呢？準備以什麼樣的方式交給工人們居住？」
張建川冷冷反問。
晏修德顯然那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覺得還是要符合國家政策，最好以商品房形式代開發代建起來，然後按照一定規則程序分配給大家，可以長期租用，在廠里工作期間，租金廠里承擔，也可以分期付款買下來，…」
見張建川皺眉，晏修德也知道這個情況就相當複雜了，連忙道：「
我知道這裡邊牽扯很複雜，但是我們可以先有一個方向，然後來慢慢思考完善，
具體怎麼來做，大家群策群力，商量著來，總不能讓人家結了婚有一家人的還老是分居，玉梨，你說是不是……」
周玉梨聽得晏修德把話題拋給自己，下意識地點頭：
「建川，我覺得二哥說得很對啊，咱們廠里好多都是三十歲出頭，孩子都還小，你這讓人家住集體宿舍，孩子咋辦？」
張建川搖頭：「二哥，你這是打算搞一個烏托邦嗎？我們可不是國營企業，是私企啊，是盈利為目的，社會職能不該我們來解決，當然，我也承認企業應該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這也有助於打造企業文化和凝聚力，只是……」
「建川，我覺得如果做得到的話可以試一試嘛。」沒等晏修德說話，周玉梨卻先撒嬌起來。「我在廠里有時候都聽到大家說起你，像晏二哥說的那樣，如果做好了，免得以後廠里人都要說你為富不仁，……」
「傻丫頭，做好？怎麼做好？」張建川搖搖頭：「不可能做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另外你一個企業這麼做，先不說從經營角度來計算是否合適，你一個私營企業這麼做，可能就有要成為另類，
會不會讓人側目而視？就像我們年底發獎金數目高了一樣，也會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影響，…」晏修德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沒有做聲，周玉梨見晏修德都沒說話了，一時間也就啞了。
反倒是張建川沉吟了一下：
「二哥，你的想法是好的，剛才玉梨也說了，咱們都是廠子弟，不能背一個為富不仁的名聲，所以可以嘗試去做，
至於說能不能做好，能做到什麼程度，那就只能說問心無愧即可了，…」
晏修德和周玉梨都大感意外，都以為張建川會不同意，但沒想到張建川卻還支持去試驗一下。晏修德遲疑了一下：「那就去試一試？建川，先說好啊，這可能會對精益今年的利潤帶來影響，…」張建川嘆了一口氣，「二哥，你也知道會給利潤帶來影響？我本來還琢磨著人家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下半年可以看到一個更漂亮的數據，讓他們在估值上更耀眼呢。」
晏修德忍不住撓了撓腦袋：「那要不等到明年再來建？」
「算了，明年可能一樣面臨沖業績，說不定後年人家又要催著你上市了呢？」
張建川搖頭否定。
「一拖再拖，那還不如今年就把這事兒先幹起來，反正今年咱們在飲水機和烤腸機上可以有相當耀眼的表現，
明年市場變化太大，影碟機市場這一塊我們現在都還沒把握，…
晏修德離開之後，張建川才招呼周玉梨：「走吧，去接玉桃吧。」
說好要去選車，一直沒時間，一直拖到現在，眼見得距離過年只有三天了，才算是騰出時間來。好在益豐這邊因為平時業務一直都有聯繫，張建川要去買車可以直接過去選就行了。
在音樂學院接到周玉桃，三人駕車前往漢侯橫街，這裡是漢州市乃至漢川省主要進口高檔汽車銷售所在。
漢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也坐落在這裡，也是市區內最大的進口汽車大貿商。
而益豐集團的大部分轎車都是通過這裡採購的，像那輛奔馳320和張建川開的豐田佳美，以及之前的公爵王、豐田大霸王以及馬自達E1800都是從這裡買的。
因為是自己給玉梨買車，張建川只讓行政部提前聯繫了一下，然後就自己過去了。
聽說是張建川要買車，漢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的總經理郭振民早早就等候著了。
對於張建川的大名他是早就如雷貫耳了，雖然益豐集團在公司買了好幾車了，但是郭振民還真沒見過張建川本人。
以前來聯繫買車，要麼是行政部的，要麼是財務部的，連益豐的副總，郭振民就只見過簡玉梅一面。這一次是益豐老闆親自來買車，肯定要隆重接待。
幾個銷售看到自家老總早早就在門店大廳里等候著了，也是倍感好奇。
哪位大老闆能讓自家總經理親自在這裡等候？
要知道城市汽車貿易公司可是漢州省漢川機電設備總公司專門負責進口車輛貿易的商業企業，就算是省政府和市政府採購進口車輛也基本上是從這裡過水，也沒見老總親自來接待的。
看著那輛號碼普通的豐田佳美駛入停在了公司前面的停車場，首先是從後排座下來一個年輕女孩子，倒是讓郭振民意外了一下，難道不是張建川本人來買車？
但緊接著從駕駛座和副駕上又下來一男一女，郭振民打量了一下基本上確定就應該是正主兒了。「張總您好，我是郭振民，歡迎來我們城市汽車貿易公司。」郭躍民帶著一名副總和兩名銷售迎了上去。
「郭總你好，打擾了，這都年邊上還來叨擾，不好意思。」張建川也注意到眼前降階相迎的壯年男子，笑著上前握手。
「哪裡哪裡，為張總服務是我們公司榮幸才對。」郭振民的話讓包括副總在內的身後幾人都有些驚訝。這一位是誰啊，這麼派頭，能讓老總都這麼客氣？還榮幸？
這漢川省里銷售國外進口車輛的就那麼幾家，自家公司就是規模最大品牌最齊全的一家。
如果在這裡都還不滿意，那就只能去燕京、上海或者廣州深圳買了。
「嗬嗬，郭總太客氣了，我這輛佳美就是在貴公司買的，挺好，我開著很滿意。」張建川笑了笑。郭振民瞅了一眼兩個年輕女孩子，一個穿著奶黃色的羊絨大衣，一個穿著淺藍色的羽絨夾克加牛仔褲，長得都挺年輕漂亮，他也不確定這兩位年輕女性和張建川的關係。
「哦，張總滿意就好，豐田佳美是日系中型車中最成熟的一款了，駕乘舒適，當然，簡總那輛公爵王也非常好，……」郭振民很會說話，微笑著問道：「看樣子張總是嫌那輛奔馳320太顯眼了嗎？張總，這邊請，張建川微微搖頭：「那輛奔馳是公司用，今天我女朋友打算買一輛車，這不春節了嗎？正好派上用場，如果有現車最好，……」
郭振民恍然大悟，大笑著道：「當然有，我們公司如果都沒有讓張總滿意的，我敢誇口說整個漢川就很難找到讓張總滿意的了，走，這邊請，這位是張總女朋友吧，貴姓，…」
在這種場合下，周玉梨還是表現得十分出眾的，落落大方地和郭振民握手介紹了自己和妹妹，然後一行人才進入大廳。
當下漢川做汽車貿易的也就幾個地方，做進口大貿車的，都在漢侯橫街這一段，大概有十來家公司，規模大的就那麼三五家，漢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就是最大的一家了，
下個月赤牌樓那邊的西部汽車城即將開業，那是整個漢川省乃至整個國內西部地區最大的汽車貿易基地，可能會對漢侯橫街這邊造成比較大的衝擊。
這也是郭振民現在感覺到壓力的地方，像益豐集團這樣的大客戶他肯定要接待好，尤其是集團老闆親自來選車，那就更要親自服務了。
「張總，二位周小姐，這邊請，不知道喜歡哪一類的轎車，我們公司展廳里有包括美國、德國、日本、南韓、法國、英國等各個國家的進口轎車，…」
周玉梨和周玉桃其實對選什麼轎車都沒有什麼概念，但現在奧迪100、桑塔納、標緻、雪鐵龍都只有手動擋，所以張建川才建議周玉梨乾脆就選擇自動擋的轎車，而目前只有國外進口的轎車才有自動擋。「郭總，她們也才學會開車，可能對選什麼車也沒啥印象，你乾脆就把你們當下展廳或者車場裡現成的，自動擋轎車給我們介紹一下，讓她們看看，感覺滿意就行，不拘於是哪個國家或者哪一款，…」聽得張建川這麼一說，郭振民心裡就踏實了，也就是說完全以這兩姑娘的意志為轉移，自動擋，這一小下子就把很多車給排除掉了。
「那張總，我替你們推薦幾款我們公司有現車的，您看行不行？」郭振民微笑著道：「我們公司進口的車我多少都還有點兒底兒，有什麼特點優點或者缺點，我也有數，…」
「那就勞煩郭總了。」周玉梨也笑著感謝。
城市汽車公司不愧是全省首屈一指的進口車貿易商，這個大廳就不小，足以容納二三十輛轎車，都擦拭得纖塵不染，呈斜線擺放在展廳里。
張建川首先就看到了那輛凱迪拉克弗雷特伍德，當初城市汽車貿易公司還像益豐推銷過，認為這車最氣派，只可惜張建川對這類車無感。
還有一輛奔馳S600，比起公司那輛奔馳S320看上去更具氣勢，當時行政部那邊也問過張建川，但張建川覺得沒必要弄得那麼張揚，一輛S320撐撐場面足夠了。
看見張建川目光掠過公司里撐場面這兩輛車毫無表示時，郭振民也知道這類車肯定不適合女性駕駛，所以索性直接就往一邊帶。
「張總，周小姐，這是豐田皇冠，六缸3.0版本的，穩重大氣，您看這絲絨座椅，手感極為溫暖舒適，….……，這輛日產公爵王和簡總那一輛同款，您看這金屬質感，視野寬闊…」
「如果周小姐覺得前面幾輛都太大了，那麼這邊，豐田佳美，和張總這款一樣，有2.0和2.2兩個排量選擇，…」
「本田雅閣，絕對是日系車的精緻品，……，這是思域，1.5排量，小巧靈動，……，馬自達929，…「這是福特天霸，……，克萊斯勒太陽舞，美系車中的標杆，……，大宇王子，……，大宇賽手，「這是寶馬3……，帕薩特，…」
不得不說這家公司的品牌還是相當齊全的，幾乎涵蓋了現在市面上能看到的各種進口車，高中低檔均有當一行人走到展廳的最東頭時，兩輛車單獨停在了一角，正對著邊上的門。
車邊上已經有一行人在觀摩了，銷售正在向他們介紹。
「這是日本豐田公司專門為美國人打造的高端品牌，在美國銷售超過了奔馳和寶馬，這是凌志ES300，這是凌志LS400,，……」
周家姐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輛棕紅色的凌志ES300，棕紅色的金屬漆熠熠生輝，無邊框車門看上去更凸顯時尚。
「咦，玉桃？你怎麼在這裡？」
「徐雪？你也在這裡？」
站在車旁的一個穿皮風衣的女孩子驚訝地注視著周玉桃，走了過來，拉著周玉桃，顯得很熱絡。周玉桃不為人覺察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很回應著對方：「這麼巧？」
「我陪劉桓和他爸來選車，他爸要換車了，……」女孩淡妝如畫，瞟了一眼那邊，「他爸那輛皇冠其實才買沒兩年，還是嶄新的呢，可就是想要換一輛更好的，剛看了那輛奔馳600，這不又過來看這叫凌志的，聽說是在廣東香港那邊最受歡迎，…」
「是嗎？」周玉桃看了一眼對面，「那你們劉桓不是那輛富康也要鳥槍換炮了？」
因為有客人先到看車，張建川也就主動走到了一邊，和郭振民閒聊。
「嗯，他爸說換了車那輛皇冠就給劉桓了，……」女孩又瞟了一眼張建川和周玉梨那邊，「你們今天也是來看車？」
「是我姐和我姐男朋友他們來看車，我陪著轉轉，不一定，……」周玉桃下意識地就有了幾分防範心理。
「哦，這裡都是賣進口車的啊，最便宜的南韓車都要賣二十多萬，你姐男朋友這麼有錢嗎？」女孩也有些好奇。
這年頭私人能買車的，都首選夏利奧拓，起碼也得是百萬富翁，才敢選桑塔納標緻雪鐵龍這類的，敢買進口車的，那就真得有實力了。
「劉總，這一款凌志L400是當之無愧的豪華車標杆，它配備了雙前置安全氣囊，還有全世界首款側氣囊，運用了雙頂置凸輪軸，靜音水平一流，……」
張建川聽見那邊銷售正在吹噓，也有點兒好笑：「郭總，看來這款凌志很受歡迎？」
「嗯，我們先後總共進口了六輛凌志，四凌志LS400，兩凌志ES300，LS400已經只剩下這一輛了，但ES300卻一輛都沒賣掉，…」
郭振民也有些頭疼，「LS400售價88萬，ES300檔次要略低，70萬就能拿下，可是來的人都只看LS400，沒人願意看ES300，但E300在廣東和香港那邊據說是賣得很好的，…」
「看來我們漢州有錢人還是多嘛，88萬的車都能有這麼多人買，反倒是70萬的車就沒人看得上了，張建川的話也把郭振民給逗笑了，誰能在這一位面前稱自己是有錢人？
「張總說笑了，做生意嘛，買一輛好一點兒的車出去，肯定會讓合作夥伴或者甲方感覺自己的實力，當然，您肯定不需要這個了。」郭振民笑著道。
看得出來那邊的一行客人對那輛凌志LS400產生了極大興趣，圍繞著那輛車轉了好幾圈兒，然後又和銷售開始探討價格。
因為兩輛車挨得很近，張建川也不好過去，免得影響人家，但看到周玉桃和其中一個女孩子似乎很熟悉，一直在那裡說著話。
等了幾分鐘，仍然沒能見到對方有收尾的跡象，張建川有些不耐煩了，但他也知道一輛八十多萬的車對人家肯定不是小事，也只能等著。
郭振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張總，那一位不知道你認識嗎？南御龍街廣興電器商行的劉總，他的電器商行在咱們漢州市也是數一數二的。，」
張建川恍然大悟。
他路過南御龍街時看到過，一字排開好幾個門面，冰箱彩電洗衣機音響什麼的都賣，算是一個大賣場了，生意相當火爆。
「哦，我聽說過，有點兒實力，……」張建川看看表，「要不我們還是過去看看，玉梨你肯定不會對那輛LS400感興趣，就看看那輛ES300？」
「好。」周玉梨其實也就是覺得那輛ES300挺好看的，聽得張建川這麼一說，欣然答應。郭振民一聽，趕緊就把張建川二人帶了過去，主動拉開車門，讓周玉梨上車試一試，感受一下，並親自充當介紹。
張建川倒是沒太大興趣，這輛凌志ES300雖然造型獨特，但是很顯然更適合女性駕駛，棕紅色的漆色看上去的確漂亮。
張建川兩人過來看車，也引起了本來在看那邊那輛車的一行人的注意，尤其是看到張建川兩人這麼年輕，再加上周玉桃不經意地提到姐姐來選車，這就太誇張了。
這麼年輕能買得起六七十萬的車？這是誰家子弟？
張建川的目光也落到了對方身上，那對中年男女不認識，但看到那個一臉淡然還有點兒無奈的女孩時，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杜沁梅？」
對方顯然也認出來了他，也有些吃驚，「張建川？真的是你？」
張建川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對方，他只從錢芳他們口中聽到過對方好像在上海讀書，一別十多年，對方的模樣並沒有太大變化，當然肯定更成熟更漂亮了。
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那個中年女人，眉目間和杜沁梅有點兒像，應該就是杜沁梅的母親。
但是這個中年男子肯定不是杜沁梅她爸，而且剛才郭振民不是說這傢伙姓劉嗎？
還有他記得杜沁梅家好像還有一個姐姐，但肯定沒有弟弟，另外那對和玉桃認識的兩人顯然不是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