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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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江陵,南部棋院,手談室內。

  留著短髮的女記譜員看了一會兒棋盤,然後忍不住抬起頭望向坐在棋桌一側的蘇以明。

  蘇以明正心無旁騖的望著棋盤,眸光清澈,表情專注。

  「局勢這麼複雜,他的形勢也有些差,已經落入了下風,居然還這麼平靜。」

  女記譜員默默觀察著蘇以明,心中有些驚詫。

  「這種氣度,真的難以想像,居然會在一個十七八歲的未成年身上看到……」

  突然,女記譜員的腦海里猛的浮現了俞邵的身影。

  「不對。」

  「除了蘇以明外,這種人,居然還有一個俞邵,真是兩個怪物。」

  女記譜員搖了搖頭,再度向棋盤看去,心裡默默想著:「不過看起來,蘇以明果然還是要遜色於俞邵,黑子的形勢已經岌岌可危了。」

  此時,棋盤之上,黑子大龍已有被白子擒獲的危險,雖然黑棋哪怕死子也將有不少借用,但是白子實空也撈到了很多,有些難以撼動。

  從形勢而言,黑子略處下風。

  「不愧是當初接連擊敗莊未生老師、孔梓老師等超一流棋手的最強女棋手,常燕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強。」

  女記譜員看向坐在蘇以明對面的常燕,心中不禁有些憧憬。

  「果然是所有女棋手的偶像,要是能和常燕老師一樣厲害就好了。」

  雖然形勢稍好,但此時常燕臉上也毫無輕鬆之色,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滿是鄭重之色。

  常燕等待著蘇以明落子,同時注視著棋盤,利用蘇以明長考的間隙,腦海中不斷推算著棋局各般變化。

  「目前,我占據優勢。」

  「真是太強了,難以想像,我兩度棄子強攻,卻硬生生被他形成了大轉換,我構建大模樣去圍攻,攻至現在,也只是稍占上風而已!」

  「黑棋雖然有手段糾纏,但是卻沒有足夠兇狠的手段反撲,只要穩紮穩打,這一盤棋應該就拿下了!」

  長考了許久後,蘇以明突然抬起頭,看向了對面的常燕,雖然局勢的形勢並不算好,但目光依舊有一股攝人心魄的鎮靜。

  「咔噠。」

  蘇以明從常燕身上收回目光,垂眸望向棋盤,將手伸進棋盒,在棋子碰撞聲中,夾出棋子。

  見蘇以明要下棋了,常燕表情變得更鄭重一分,望向蘇以明夾著棋子的右手。

  很快,在常燕的注視之下,蘇以明夾著棋子的右手,緩緩落下。

  噠!

  十四列十一行,夾!

  「夾?」

  看到這一手棋,常燕微微一怔。

  ……

  ……

  兩個小時後,轉播室內。

  「下到這裡,常燕九段已經無力回天了。」

  一個留著長發的青年攥緊手中摺扇,臉上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震撼之色:「他吃藥了吧,這都硬生生下翻盤了?!」

  人群之中,徐子衿也是怔怔望著電視屏幕,因為太過專注看這一盤棋,額頭不知何已經滲出了汗水。

  「這個中後盤能力,太恐怖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板寸青年臉上也滿是動容之色,難以置信的望著電視屏幕,說道:「下到中盤時,常燕老師確實是毋庸置疑的優勢。」

  「但是後半盤,黑子那纏鬥和大模樣的圍攻,充分調動了棋盤之上每一顆子,仿佛掌握了全盤,最終竟然這都翻盤了!」

  「這個中後盤能力,真的簡直……」

  身材魁梧的板寸青年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時,一個一直沒說話的青年緩緩開口,將板寸青年沒說完的話,說了下去:「簡直恍若沈奕在世。」

  聽到「沈奕在世」這四個字,轉播室內所有人的眼皮都不禁跳了跳。

  「沈奕各方面都很均衡,沒有明顯短板,很多人都覺得沈奕最強的地方,在於他那種大模樣的行棋方式,以及那頑強的纏鬥能力。」

  留著長發的青年攥著手中摺扇,哪怕棋局結束,依舊不肯從電視屏幕上挪開視線,開口道:「但是,其實只有我們職業棋手才知道——」

  「不是的。」

  「大模樣的行棋方式確實很難,因為中腹太空泛,難以把控,但是,只要是頂尖棋手,其實經營中腹的能力,都不會太差。」

  「纏鬥能力,只要算度深遠,很多高手的纏鬥能力,其實也同樣不俗。」

  「沈奕最強的地方,強到讓現代棋手都覺得誇張的地方,在於他那縝密的思維。」

  「他總能洞察到複雜盤面之下,最難以察覺和捕捉到的點,所以往往局勢越複雜,沈奕就越強,但偏偏局勢太簡單,想贏沈奕更是痴心妄想!」

  「除非中盤勝率百分之九十九,否則即便是百分之九十,也很難下贏沈奕,他的後半盤……無人能及。」

  「這才是沈奕,在他那個年代,連對手都找不到的原因!」

  聽到這話,整個轉播室霎時間都變得安靜了一分。

  片刻後,板寸青年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常燕老師掉入敗者組了,今年常燕老師信誓旦旦,說一定要再奪個頭銜的。」

  「蘇以明太強了。」

  長發青年搖了搖頭,打開摺扇扇風,咋舌道:「常燕老師都敗在了他的手裡,他和俞邵不會真的要雙雙奪頭銜吧?」

  「說不定真有這個可能。」

  一個青年搖了搖頭,然後站起身來,說道:「走吧,去復盤室好好復個盤,這一盤棋很值得復盤,令人震撼的翻盤之局。」

  「走走走。」

  聽到這話,轉播室內眾人紛紛起身,準備去復盤這剛剛結束的棋局。

  ……

  ……

  贏下今天的大棋士戰本賽之後,蘇以明回到了家,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蘇以明搬出棋桌,又拿出棋盒,開始不斷落下棋子。

  噠。

  噠。

  噠。

  清脆的落子聲,不斷迴蕩在臥室內。

  很快,蘇以明就棋譜打完,然後低頭望著面前這錯綜複雜的棋局。

  棋盤之上,並非他剛才和常燕在大棋士戰上的那一盤棋,而是前不久俞邵和朱心元在棋館下出的棋局。

  「來到這一百多年後,已經一年多了。」

  蘇以明望著棋盤,仿佛又看到了當初在江陵一中,第一次和俞邵相遇時的畫面。

  「第一次和他下棋之時,我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對於現代圍棋一知半解。」

  「第二盤棋,是在定段賽上,那時我對現代圍棋已經掌握許多,可下出了妖刀和雪崩,最終輸掉了第二盤。」

  「第三盤棋,是英驕杯決賽,那時我已經徹底掌握了現代圍棋定式,可即便如此,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那時我終於明白,如果僅僅只是徹底掌握了現代定式,想要贏他,還是不夠的。」

  「第四盤棋,則是主將選拔賽……雖然構思了點三三之後小飛的複雜變化,但是對於那路變化,我的研究還不跟深入。」

  蘇以明眸底倒映著棋盤,看著這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眼神莫名。

  「雖然難以置信,但是,他確實……幾乎顛覆了對於圍棋的認知。」

  「厚薄、得失、地勢、輕重、快慢、先後……」

  「幾乎關於圍棋的一切,都在被他不斷否定,然後又不斷重建……他確實在我之上,在沈奕之上,在學會了現代定式的沈奕之上。」

  蘇以明的腦海之中,不禁想起當初英驕杯決賽結束之後,俞邵對自己說的那一句話——

  我等著我們的下一盤棋。

  「我終於明白,在我沒有徹底扭轉舊有的圍棋觀念以前,不管下多少棋,都不算是勢均力敵的一戰。」

  「無論如何,我都渴望著和你勢均力敵的一戰,你應該也不是等著我原地踏步的下一盤棋吧?」

  「一定會有的……」

  「在這段時間,我在不斷拆解復盤著你每一盤棋,不斷學習著。」

  蘇以明將手緩緩伸進棋盒,夾出棋子。

  「或許,要不了多久,這個願望就可以實現了。」

  「那時和你下棋的,將不是沈奕。」

  噠!

  棋子落下!

  七列十二行,飛!

  一子落下,整盤棋頓時發生了玄妙的變化,如果當初朱心元下出這一手,那麼棋局或許將導向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盤面。

  蘇以明默默注視著面前的棋盤,表情平靜。

  「而是……」

  「蘇以明。」

  「那時,我們之間,究竟是誰勝誰負呢?」

  ……

  ……

  六天後。

  東海,東部棋院。

  一大清早,俞邵就起了床,穿好衣服後,立刻賓館,在樓下麵館簡單吃了碗面後,便向東部棋院走去。

  今天是國手戰本賽的第三戰,而第三戰的對手……則是陳善九段。

  俞邵來到棋院大廳時,似乎是因為今天比賽比較多,大廳里有不少棋手正聚在一起聊天,人聲鼎沸。

  但當發現俞邵來到棋院大廳後,大廳里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不少人都向俞邵投去目光,這些目光有好奇、有憧憬、有欽佩、也有崇拜。

  「那就是俞邵?我還是第一次見。」

  「天才的跟妖孽一樣,不管今年他能不能拿到頭銜,但以後頭銜必然有他一席之地,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有時候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狗都大。」

  「說不定今年就有呢?」

  「……不知道了,但是如果真的他今年就拿到頭銜,恐怕媒體要瘋了,頭銜持有者一般最年輕都是二十多歲,十七歲的國手太嚇人了。」

  「今天是他的國手戰吧?對手是誰?」

  「陳善九段。」

  「臥槽,陳善九段?巔峰對決啊,那肯定很有看點!」

  大廳內,眾人望著俞邵,相互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

  俞邵很快穿過棋院大廳,來到長廊,徑直朝著舉辦國手戰本賽的手談室走去。

  沒過多久,俞邵就到了手談室門口,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手談室內,兩名裁判和記譜員已經正襟危坐,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聽到推門聲,兩名裁判和記譜員頓時齊齊扭頭向門口望去,見到是俞邵,立刻打了一聲招呼:「俞邵三段,早上好。」

  「早上好。」

  俞邵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手談室中央的棋桌一側,拉開椅子坐下,等待起陳善來。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咔吖」一聲,手談室的大門終於再次被推開。

  緊接著,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陳善就出現在了手談室門口。

  陳善先向手談室內環顧一圈,目光略過兩名裁判和記譜員,很快就將視線鎖定在了俞邵身上。

  「陳善老師,早上好。」

  見到陳善也到了,兩名裁判和記譜員也立刻打了一聲招呼。

  「早上好。」

  陳善微微點了點頭,表情有些嚴肅,很快走到俞邵對面,然後拉開椅子,緩緩坐了下去。

  二人都沒有說話,整間手談室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起來,有一股莫名的壓抑感。

  受到這氣氛的影響,記譜員和兩名裁判的表情也都不由自主的變得嚴肅莊重了起來。

  「陳善九段和朱心元老師的對局,二人常常是互有勝負,不相上下,大抵是五五開。」

  一名裁判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不苟言笑、只是靜靜注視著面前空無一子的棋盤的陳善,心裡默默想著:「可是,朱心元老師卻兩度輸給了俞邵。」

  「在第二盤棋中,朱心元甚至下出了此生之中最好的一盤棋,那盤棋雖然足以引以為傲,卻也飽含苦澀……」

  「陳善九段的壓力,恐怕非常大。」

  靜。

  一股令人心驚的安靜,充斥在手談室內。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終於,過了片刻之後,裁判看了看手腕上的腕錶,深吸一口氣,摒棄了內心的雜念,沉聲道:「時間到了!」

  「比賽時間為每方三小時,讀秒一分鐘,黑貼七目半,現在開始猜先!」

  聽到這話,陳善終於將手伸進棋盒,抓住一把白子攥在手心之中。

  見狀,俞邵也立刻從棋盒中抓出兩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之上。

  陳善鬆開手,五顆白子頓時掉落在棋盤之上。

  白棋,五顆。

  黑棋,兩顆。

  這一盤棋,將有俞邵執白,陳善執黑。

  二人很快收拾好了棋子,然後相互交換棋盒,再彼此低頭行禮。

  棋局,開始!

  陳善望著棋盤,很快便夾出棋子,飛快的落下了第一手棋。

  啪!

  十七列四行,小目!

  「落子好用力!」

  聽到這「啪」的一聲脆響,記譜員心中一震。

  正常力度的落子,棋子落盤的聲音是「噠」的一聲,只有非常大力的落子,落子之聲才是「啪」的聲響!

  「對於棋手而言,棋子便是心聲。」

  女記譜員忍不住偷偷打量了面無表情的陳善一眼,心中暗道:「那麼,陳善九段……現在的心聲是什麼呢?」

  俞邵靜靜望著棋盤,看著棋盤右上角這顆位於小目的黑子,過了兩三秒後,才終於夾出棋子,緩緩落下。

  噠!

  十六列十六行,星!

  看到白棋落下,陳善立刻再次將手探進棋盒,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啪!

  四列三行,小目!

  「錯小目麼?」

  記譜員從棋盤上收回視線,默默滑動滑鼠記著譜:「錯小目變化比較複雜,看樣子陳善九段想將盤面打散,形成細棋格局。」

  「……不知道俞邵三段會怎麼應。」

  俞邵很快夾出棋子,再次落於棋盤。

  噠!

  四列十六行,星!

  行棋至此,雙方均落下了兩手棋,錯小目對二連星的格局,已然形成!

  而看到這一手棋,陳善並沒有再和之前一樣落子如飛了。

  他望著棋盤,在此處竟然陷入了思考。

  「朱心元和他下的第二盤棋,即便朱心元用盡了全力,依舊無法將他擊敗。」

  「我和朱心元下過太多盤棋了,對於朱心元的棋力,我心知肚明。」

  「李驄游、朱心元,都敗在他手裡了……」

  「現在,輪到我和他決一死戰了!」

  陳善的表情變得無比莊重深沉,目光凝重,在這凝重之中,還隱隱浮現出一絲徹骨的冰冷,以至於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幽靜的棋室,有一股肅穆的氣氛!

  「以正合,以奇勝。」

  「想要贏他,就不能墨守成規,必須兵行險招。」

  「在最混亂的局勢之下,尋覓敵人的落點,再用最鋒利的爪牙,拼個身死的風險,去決個你死我活!」

  「這一盤棋——」

  陳善終於將手伸進棋盒,在棋子咔噠的碰撞聲中,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從一開始,就要抱著背水一戰的決心!」

  棋子落盤!

  啪!

  四列六行,大跳守角!

  「小目大跳守角!」

  看到這一手棋,兩名裁判和記譜員都不由心中一驚,便是俞邵也不由微微一怔。

  「這是俞邵三段此前下過的招法,莊未生老師也曾採用過!」

  裁判伸長脖子,震驚的望著棋盤,心中有些錯愕。

  「但是……和點三三不同,這一手棋,雖然說不上不差,但也說不上哪裡好,並不被認可,總感覺小目用大跳守角,有點太怪了!」

  「陳善老師,居然這麼下?」

  俞邵很快便回過神來,望著棋盤,思索片刻,很快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十五列四行,高掛!

  陳善目光不變,很快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三列十四行,小飛掛!

  ……

  ……

  此時,轉播室內。

  「沒有去應那一手高掛,而是直接脫先,反掛白棋左下角!」

  看到陳善這一手棋,演播室內觀看直播的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一抹錯愕之色。

  「那手小目大跳守角,以及這手脫先反掛……這種下法,如果不是知道下黑棋的是陳善九段,我還以為下黑棋的才是俞邵!」

  有人不禁震撼的開口道:「這種激烈的下法,是俞邵的風格,陳善九段原本的下法,應該是比較穩健的!」

  「陳善九段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時,電視屏幕之上,一顆白子,再次落於棋盤之上。

  六列十七行,小飛!

  然後——

  在白子剛剛落下的剎那,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又一顆黑子落下!

  十二列四行,二間高夾!

  看到陳善這一手棋,整個轉播室所有人頓時都訥訥無言,剛才他們的猜想,此刻終於得到了證實!

  他們已經徹底確定,陳善這一盤棋,就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以俞邵之技以制俞邵!

  「有意思!」

  在震驚之餘,有人不禁眼睛一亮,說道:「之前的棋手,最多是學習俞邵的某一手,比如點三三,比如肩沖無憂角,比如面對妖刀的俗沖!」

  「但是,還從未有人嘗試過,完全以俞邵的思路和下法去下棋!更沒有人嘗試過用這種方法去和俞邵下!」

  「或許俞邵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對付自己!」

  聽到這話,其他人不由微微一愣,然後也是眼睛一亮,對於這一盤棋變得更加關注。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推了推鼻樑上眼鏡,失神的望著電視屏幕,說道:「但是,棋手都是驕傲的,通常來說,哪怕遇到強敵,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棋路的。」

  「你們有沒有想過,究竟得到什麼情況,一個棋手才會徹底放棄自己原有的棋路,去模仿對手的棋路……」

  聽到這話,所有人一下子都不由愣在了原地。

  究竟得到什麼情況,一個棋手才會放棄自己原有的棋路,去模仿對手的棋路?

  「可能,一個棋手,只有在他不知道怎麼才能贏、被逼到絕境的情況下……」

  戴著眼鏡的青年咽下一口唾沫,開口說道:「才會這麼選擇。」

  ……

  ……

  手談室內。

  陳善和俞邵不斷從棋盒夾出棋子,不斷落在棋盤之上。

  噠!

  噠!

  噠!

  棋盤之上,局勢越變越複雜。

  很快,又到了陳善行棋。

  陳善望著棋盤,思索片刻,再次夾出棋子,落子如飛!

  啪!

  十三列四行,粘!

  「黑棋的外圍雖然已經形成了厚勢,但是白棋也有實地,雙方還是平分秋色,互有顧忌,局勢十分接近!」

  記譜員緊緊盯著棋盤,作為一個職業五段棋手,此時的形勢,她完全能判斷的清。

  「下一手,白棋有不少位置可以下,俞邵三段會怎麼下?」

  很快,俞邵就給出了回答。

  棋子夾出,緩緩落下!

  噠!

  十六列十行,逼!

  「逼住了?」

  女記譜員的表情頓時變得錯愕無比,連都沒想過俞邵居然會下出這種無理手。

  但是,看到這一手棋,陳善的表情卻反而變得更加凝重了。

  白棋這一手逼住,看似太靠近黑棋的厚勢,是無理手,實則這一手棋隱伏著攻擊孤棋之意,不僅不差,還是殺伐凌厲的好棋!

  「這就是俞邵麼……」

  陳善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手伸進棋盒,夾出棋子。

  「從來沒和他下過,如今終於和他交手,果然夠強!」

  下一刻,棋子落下!

  啪!

  五列十四行,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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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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