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再戰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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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8章 再戰的號角

  俞邵和蘇以明之間有比賽嗎?

  好像是沒有的。

  但是,這個問題立刻不約而同的被所有記者瞬間拋在了腦後!

  如今俞邵剛剛拿下國手戰頭銜,本就註定是勁爆的頭條,更何況這三盤棋,俞邵的表現如此驚艷,這個話題的熱度必然會維持相當長一段時間!

  在俞邵剛剛拿下國手戰頭銜這個時間節點,蘇以明這話相當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遞交了戰書!

  而且蘇以明還放言說自己一定會拿下大棋士頭銜,這話如果報導出來,本身就是一個超級大的朦頭了!

  更何況,蘇以明還是說拿下頭銜之後,再和俞邵去下棋,在記者們聽來,這無異於是宣戰!

  因為,這相當於是在說十七歲拿到國內圍棋七大榮譽之一的國手頭銜,確實驚才絕艷,但是,我也同樣可以做到!

  如果我也做到了如你一般的事情,那麼,我們之間也是時候再次一爭高低了!

  「大新聞!」

  一幫記者激動的臉色漲紅,立刻舉起手中的照相機,對準俞邵和蘇以明,瘋狂按動快門。

  有不少記者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如果這件事情報導出去,引起的關注和熱度,甚至恐怕不會比俞邵拿到國手頭銜這件事低!

  頓時,「咔擦」、「咔擦」的快門按動聲,不斷在棋院的長廊上響起,不絕於耳。

  「都說螢火之光,豈可與日月爭輝!」

  一個記者通過單反取景框看著仿若對時而戰的俞邵和蘇以明二人,竟然仿佛看到了一種宿命感,心中控制不住的想著「但是,如果他們真的雙雙拿到了頭銜,那麼毫無疑問,如果二人之間再有一戰,那必將是日與月的爭輝!」

  「一個又一個高手,接連敗倒在他們手下。」

  「而他們,最終會在頂峰相見!」

  「日與月,勝與敗,明與暗———正如圍棋的黑與白!」

  他忍不住長吐一口濁氣,目光明亮。

  「這些年來,在國際賽事上,中國棋手的戰績不算差,但是也不盡如人意,立於圍棋界最前列的幾個人,多半還是日韓棋手。」

  「不過,如今,新的浪潮湧來了!」

  「俞邵和蘇以明!」

  「俞邵已經拿到了國手頭銜,路身超一流棋手的行列,而蘇以明距此也僅有一步之遙!」

  他內心滿懷期待,一時間思緒萬千,難以平靜。

  這時,俞邵望著對面的蘇以明,表情漸漸變得鄭重起來,凝眸望著蘇以明,終於開口道:「我也在等待著我們再次交手的那一天!」

  國手戰,徹底落幕。

  哪怕國手戰最後一盤棋,已經結束了好久,但是網上國手戰的熱度仿佛才剛剛開始發酵一般,居然越來越高,甚至比壓過了國手戰決戰開始之時。

  特別是當國手戰結束後,俞邵和蘇以明那一番交談被各個媒體的記者報導出來後,無疑是給著本來就燒的更旺的火,再度澆了一大盆油!

  「既生明,何生俞?國手戰賽後,蘇以明向俞邵宣戰!」

  「蘇以明放言一定會拿下大棋土頭銜,難道又一個十七歲的頭銜持有者即將出現?」

  「傅書楠大棋士獨家採訪!對於蘇以明的豪言,傅書楠大棋士淡淡一笑,表示拭目以待!」

  「蘇以明究竟是胸有成竹?抑或是大言不慚?」

  「中國圍棋界或將出現新格局!張東辰、祝懷安、俞邵三名未滿三十歲的棋手,已經盡收四大頭銜,如果蘇以明能拿下大棋士,那麼七大頭銜持有者,絕大部份都將是年輕棋手!新的時代真將到來?」

  「日本著名棋手土谷將彥王座,下午接受日媒採訪時表示,俞邵雖然年輕,卻已經是一個可以用偉大來形容的棋士,他看完了國手戰挑戰賽三盤棋,也不禁為之動容,非常期待未來能和俞邵交手!」

  「歐洲棋手安德大師接受歐洲媒體採訪時坦言,俞邵將是未來世界賽上所有棋手的大敵。」

  「....

  網上一片熱議,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無數關於「國手戰」的帖子冒出,即便是那些關於「大棋士戰」的話題,都是跟著國手戰一起被提及。

  此時,江陵,一間普通的居民房內。

  蘇以明坐在一張四腳棋桌前,專注的望著面前的棋盤,上面赫然擺著俞邵和蔣昌東之間這最後一盤棋。

  思索片刻後,蘇以明伸出手,擺出了另一路變化,擺著擺著,手一下子頓時,眉頭微微皺起。

  「不行,這裡即便提吃,黑棋也可以轉身,除非白棋要撲進去對攻真的能一舉擊潰黑棋,否則後路會被黑棋徹底截斷。」

  蘇以明默默望著這一盤棋,這盤棋下到中盤之時,當他終於洞察了俞邵的意圖,連他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下法,藏鋒守拙,大巧不工,每一手都不強,但每一手的意境都深遠到了極點,超乎他的想像。

  他第一次在看一盤棋時,竟然有了一種無比遙遠的差距的感覺,那簡直是境界上的差距,讓人有種無力感。

  「這一盤棋,他從始至終,都只是不動聲色的觀察,然後再後發制人,以侵消和轉換的手段圍地於無形。」

  「他的大局觀,結合這種謀而後動的手法,最終弈出了這一盤棋局——」

  「這種大局,不拘泥於一空一目,不著眼於局部勝負,就好像從第一手棋,就在為全局設伏。」

  蘇以明望著棋盤,稍微有些失神:「怎麼會有人能看的這麼遠?怎麼會有人,完全不計較一時的得失」

  從理性來看,不計較一時得失是對的,但是,人終究是人,人無法做到真的顧全大局,無法真正的無視眼前的得失。

  就好像有很多棋局,有大棄子的手段,而且大棄子之後,是明顯是可以走出棋來的,

  但是,因為顧慮到大棄子的風險,很多人是不敢這麼去下的。

  正因如此,顧全大局,往往就代表著不爭局部的得失,但是人總會顧慮到這裡讓對方占便宜了,又會不會影響後面盤面的發展,從而與對方相爭。

  所以蘇以明並不覺得,能有人真正能做到放眼全盤。

  但是,這一盤棋他見到了。

  真的有人,能放眼全盤,以令人驚悚的大局觀,結合那綿密細膩的棋風,不斷順水推舟,最終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贏下棋局。

  兵不血刃。

  這就可能就是最鋒利的血刃。

  片刻後,蘇以明平復了一下心情,再度望向棋盤,神情專注且認真。

  「但是,這種下法,這種大局觀,並非是毫無破綻的。」

  「因為太過注重大局,往往會忽略掉局部模糊地方的妙手。」

  「或許正因清楚這一點,這一盤棋,俞邵下的異常簡明平淡,全盤沒有任何看不清楚的地方,控盤到了官子。」

  「因為,這種下法,就是以深遠的大局觀,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最終以勢壓人,如巨蟒纏身般,結束棋局。」

  「但是,哪怕下的再簡明,也終歸無法算盡一切,不僅是人無法做到,即便神仙也不行。」

  「總有會讓盤面模糊不清的局部,如果能在那時,找到模糊盤面下唯一的一手一—」

  「就能贏。」

  圍棋就是這樣,充滿了辯證,太強不行,太弱也不行;太厚不行,太薄也不行;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

  得到了什麼,必然會失去什麼,失去什麼的同時,也必然有所回報。

  圍棋之中,不乏那種最開始覺得自己下了一手壞棋,可不知不覺間,那一手壞棋,卻莫名其妙起到了奠定勝勢的例子。

  這便是圍棋,圍棋之中的每一手,從來沒有絕對的好壞,只能通過自己的價值判斷,

  下出自己認為相對而言更好的一手。

  有很多人說圍棋就是人生,從圍棋之中,能得到很多關於人生的哲思,便是如此。

  想到這裡,蘇以明腦海之中,又突然浮現出俞邵和蔣昌東之間的第二盤棋。

  那一盤棋,全盤都是在模糊盤面下的混戰,俞邵再無之前棋譜中那種顧慮和猶豫,每一手都堅決果斷,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蔣昌東擊潰。

  「他——變強了。」

  蘇以明低頭看著面前的棋盤。

  「雖然他還無法將大局觀和模糊盤面下的攻殺結合起來,但是,已經沒有之前那種破綻了,沒有可以加以利用,從而直接擊敗的破綻。」

  「也就是說,如果再想要贏他,那麼,只能靠純粹的棋力和判斷來一決高下,決定比賽勝負的,只有棋力的高低,無關乎其他!」

  「如果,我在這段時間,沒有絲毫進步的話。」

  「我一定會輸。」

  就在這時,臥室外突然響起了一道女聲:「以明,出來吃飯了!」

  「來了。」

  蘇以明終於從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收回視線,起身向臥室外走去。

  客廳里,蘇母繫著圍裙,端著一盤菜走到了餐桌前放下,有些埋怨道:「你這孩子,

  一天到晚怎麼就知道下棋。」

  「下棋很有意思嘛。」

  蘇以明淡淡一笑,來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拿起飯勺,自己給自己盛飯。

  「反正我是不太懂啦。」

  蘇母伸出筷子,一邊給蘇以明夾菜,一邊說道:「我看新聞說,你又要跟那個叫俞邵的孩子下棋啦?」

  「..—.嗯。」

  蘇以明聞言,如實的點了點頭。

  「唉,真是的,你好像沒贏過他吧?」

  蘇母稍微有些不忿,將一塊紅燒肉夾到蘇以明碗裡,開口說道:「要是沒有那個孩子就好了,以你目前的成績,肯定是圍棋界最耀眼的新星!」

  聞言,蘇以明微微一證,然後搖了搖頭,說道:「媽,不是的。」

  「嗯?」

  蘇母有些疑惑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問道:「怎麼了?」

  「恰恰相反,我覺得,能遇到俞邵這種棋手,是我的幸運。」

  蘇以明笑著說道:「否則,不會有些無聊嗎?」

  「瞧把你能的。」

  蘇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有些擔憂的問道:「那你對和那孩子的再戰,有信心嗎?」

  「坦白而言,現在沒有。」

  蘇以明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

  「現在沒有?」

  蘇母聽到這個回答,不禁有些困惑「嗯。」

  蘇以明停下筷子,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我也遇到過很多高手,有時候我也會沒有信心,但是,我不斷向前,不斷向前——最終還是將他們擊敗!」

  蘇以明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開口繼續道:「為了這一次再戰,我同樣會盡我所能,

  不斷向前,直至最後贏下來!」

  看到蘇以明這幅模樣,蘇母不由愣住。

  好久之後,蘇母才啞然笑道:「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除了那個叫俞邵的孩子,你好像在正式比賽上,還從來沒有輸過吧?」

  蘇以明聞言一證,最後不由笑了笑,什麼沒有說。

  「我相信你肯定最後能贏的。」

  蘇母想了想,又問道:「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即將到來的大棋士戰,傅書楠大棋士,

  那可是相當厲害的棋手。」

  「你這孩子,也是太年輕了,怎麼能當著那麼多記者的面,說自己一定能拿到頭銜,

  如果最後沒拿到怎麼辦?」

  蘇母一臉擔憂的繼續說道:「記者什麼德行,誰不知道?如果你沒拿到大棋土頭銜,

  恐怕什麼風言風語都來了,你太衝動了——

  就在這時,蘇以明打斷了蘇母的話,篤定的說道:「媽,大棋士戰,我一定會贏的。

  ,」

  「我不是這個意思,媽知道你確實很厲害,也沒覺得你拿不到頭銜,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頭銜持有者畢竟不一樣,那都是如今最頂尖的棋手了。」

  蘇母還是一臉憂心的樣子:「何況我查了一下,傅書楠大棋土最近狀態很不錯,

  哪怕面對其他頭銜持有者,戰績也都是贏多輸少呀。」

  蘇以明沉默片刻,最後開口說道:「俞邵拿到了國手頭銜。」

  「既然俞邵拿到了國手頭銜,那麼一—」

  「我就一定得拿到大棋士頭銜!」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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