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當高山仰望高山,愛情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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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打秋風的老舅有點慌了,他「嗐」了聲:「時間不早了,大家還是先入席吧。」

  「請稍等。」趙行衍冒昧地擠了進來,「要不還是讓她說完吧,這話說一半,堵著多難受啊。」

  「是啊。」一旁有人搭腔,「已經耽誤了一會兒,也不怕再等幾分鐘。」

  表舅剛要反駁,老太太樂呵呵笑了聲:「聽著是挺有趣的,既然大家還不餓,就把這場熱鬧看完吧。」

  天大地大,壽星最大,在場年紀最大的一個人發了話,又是人家的宴會,誰還敢說話。

  孟棠轉過身,朝老太太微微頷首致意。

  魏川掌心推了下她的後腰,說:「沒事,你說你的。」

  孟棠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老黃楊的包漿是經年累月形成的,摸上去像溫潤的玉,側著點角度,能看見一層淡淡的琥珀色的光暈。」

  「但擺著的這件是塗了透明漆的,漆沒幹透就被人盤來盤去,形成了人工包漿,也就沒有歲月走過的痕跡。」

  孟棠摸上木雕一處凸起,說:「一般這樣的情況,凸起的地方的包漿會比凹下去的地方更厚一些。」

  「你說厚就厚。」表舅真的有些慌了。

  這小丫頭真是有兩把刷子。

  不懂行的人也摸不出來,況且還要戴著手套。

  孟棠輕輕嗤了聲,點了下仙鶴的喙:「清代匠人講究鐵筆生花,會順著木頭的性子而下刀,這裡是斜刀切入,但刻意模仿了當時匠人的一刀定型,有不太顯眼的木紋切斷的痕跡,有放大鏡的話應該可以看清楚。」

  之後,孟棠依次說了幾處細節,讓人無法反駁。

  想反駁也反駁不了,因為沒一個懂的,可莫名的,他們竟然都相信孟棠。

  這一套一套的專業名字,現背都背不出來。

  趙行衍徹底開了眼界,驚訝地問了句:「所以……這座鶴鹿同春是假的?」

  孟棠點了點頭:「確實是假的,不過即便是高仿,也有一定的技藝水準,形制把握挺準確的,做舊工藝也處理得很自然,刀法也可圈可點,整體上來說,是有些價值的。」

  趙行衍拍了拍手,一臉敬佩地看著孟棠:「你這小姑娘,看著年紀小,實則老道專業,你什麼時候學的木雕?」

  「五歲。」孟棠笑了笑。

  趙行衍拍了拍魏立峰的肩膀,表示了肯定。

  「不是,你說假的就是假的。」表舅不開心了,「你張嘴胡謅啊你,安的什麼心。」

  魏川朝遠處的服務生喊道:「讓你們安保過來,把人攆出去。」

  已經夠給他們臉了。

  「姑,你可不能這樣啊,一個小丫頭而已,怎麼能說我這個是假的,即便是假的,說不定我也被騙了呢。」

  魏川冷笑一聲:「聽聽自己的說辭前後矛不矛盾,當初我爺爺去世,報了三次喪你們沒來,今天沒直接攆你出去都是客氣的。」

  安保很快過來,將人請了出去。

  今天現場過來的,都是親密的合作夥伴和親朋好友。

  對於魏家老爺子的事都有耳聞,也就沒人會碎嘴魏川的所作所為。

  魏立峰見事情解決,招呼了一聲,安排所有人進了席位。

  Vivian趁機走過來,對孟棠笑了笑:「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喜歡你了。」

  年輕人都在一桌,孟棠和Vivian一道坐下,笑了聲:「為什麼?」

  Vivian說:「你剛才的樣子充滿著難以抗拒的魅力,我當初跟他告白的時候,你猜他說了什麼?」

  孟棠搖了搖頭,心裡十分好奇。

  Vivian湊近,跟孟棠說:「他說他從小到大見過太多太多漂亮的女生,他不在乎外貌,更看重內在。」

  「但凡讀過書,有修養的正常人都有點內在,但並不是每個人的內在都能打動他。」

  「你在專於自己所擅長的領域時,會不自覺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魏川,只是其中之一。」

  「當高山仰望高山,愛情也就來了。」

  孟棠一怔,魏川正好走過來,拍了下她的肩膀:「發什麼愣,吃飯啊。」

  孟棠朝他笑了笑,拿起了筷子。

  Vivian的話在孟棠心裡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像刻刀鑿入木頭,經由歲月變遷都不會輕易斷裂。

  一場壽宴到下午三四點才結束,送完了賓客,魏川摟著孟棠在沙發上休息。

  明天是周日,魏思沅瞥了眼兩人,問:「要不一起回去?今晚就在家住一晚。」

  孟棠下意識看向魏川,魏川直接拒絕了:「不去,我們回康鉑。」

  楚茵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過來坐下。

  魏川抬眸,問:「奶奶走了?」

  楚茵垂了下肩膀:「送回去了,這裡也差不多了,你跟孟棠跟我們一起回嗎?」

  魏川說:「你們先走吧,我們待會兒回康鉑了,孟棠明天還要回學校,她工作室一堆的事。」

  楚茵不太理解:「工作室?」

  魏川說:「院系裡的木雕工作室,她這學期雕大件,向學校申請了專屬工台,整天泡在裡面。」

  楚茵頓了頓,對孟棠說:「還是要注意下身體,我以後讓阿姨給你煲湯送去學校,你們學校的飯菜還可以,但沒有正兒八經的營養湯,家裡那些燉湯的食材,你們學校也不可能有。」

  「這個主意好。」魏川第一個點頭同意,「她太瘦了。」

  孟棠抵了下魏川:「……不用了吧?太麻煩了。」

  「不麻煩,每天讓司機送過去就成,你吃完再讓他帶回來。」

  孟棠:「……」

  魏川說:「媽,算了吧,天天送是有點麻煩,還得讓她在司機面前喝,她不習慣的。」

  「行吧。」楚茵有點落寞,「那我們就先走了,你跟孟棠回去注意安全。」

  孟棠起身相送。

  楚茵走到酒店門口,還回眸看了眼。

  坐進車裡後,魏立峰轉頭問她:「看什麼呢?」

  楚茵說:「孟棠看著是有些瘦,整天還有那麼多體力活,我擔心身體會吃不消。」

  「而且他們以後要是結婚的話,也得調理身體要孩子啊,調理的過程本就慢,還不如現在就開始行動。」

  魏立峰:「……我說你想得真遠,這話不要在小川面前提起,他一準跟你吵。」

  「這有什麼好吵的。」楚茵哼了聲,「看小川那樣,是認定了她,畢業就算不結婚,也得訂婚吧?」

  魏立峰:「結婚的事你操什麼心,你只管給錢就行,而且……」

  「而且什麼?」楚茵白了一眼魏立峰,「話說一半幹什麼?」

  「而且以後住不住z市都難說。」魏立峰瞥了眼楚茵。

  楚茵愣了下:「這話什麼意思啊?他們不住z市住哪兒?」

  魏立峰看著她:「你說呢?」

  「雁清?」楚茵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小川跟你說的?說他以後跟孟棠回雁清?」

  「稍安勿躁。」魏立峰按住她,「雁清是黃楊木雕的發源地,孟棠有身份綁定,是非遺傳承人,政策要求傳承人必須常住申報地。」

  楚茵目光呆滯:「也就是說,我兒子以後相當於入贅啊?」

  魏立峰失笑:「也不能這麼說吧,雁清是有技藝傳承的地域特殊性的,孟棠也沒法選擇,更何況她家裡還有個老人需要照顧。」

  楚茵懷疑魏立峰在給自己洗腦,她歪著身體,對魏立峰說:

  「我可就這一個兒子。」

  魏立峰「哦」了聲:「那就設想一下,假如他們畢業後住在z市,你覺得會跟我們一起住嗎?」

  楚茵頓時不說話了。

  魏立峰拍了拍她的手:「你管他幹什麼,管得越多越不好,少給自己找罪受。」

  楚茵只能說,她得學習她老公的心態。

  搞人心態的兩位,在酒店休息了半個小時後返回了康鉑。

  剛坐下沒多久,魏川的手機收到了體育公益的活動通知。

  孟棠見他手指不停地打字,問了句:「幹什麼呢?」

  「一個體育公益的活動。」魏川說,「教練跟我確認呢,我回復一下。」

  孟棠「嗯」了聲,枕著他的腿躺了下去。

  魏川趁機低頭親了下,又繼續回消息去了。

  孟棠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孟遇春的來電,趕緊接了。

  「今天怎麼樣?」老爺子直奔主題。

  孟棠說:「挺順利的,就是碰到了一件贗品,跟咱家的鶴鹿同春一模一樣。」

  孟遇春失笑:「所以你打假去了?」

  「要不是家裡有真的,我第一眼還真看不出來。」孟棠說,「技藝挺好的,也不知道怎麼作假去了。」

  「還能是什麼,錢唄。」孟遇春說,「馬上國慶了,今年回不回來?」

  「回的。」孟棠說,「雖然整天在視頻里學雕大件,但隔著屏幕,總覺得少什麼,還是回去一趟。」

  孟遇春沉默了幾秒,說:「回來也行,你爸反正也領證了。」

  孟棠一愣,這麼快?

  但轉念一想,他倆這麼大歲數了,也不辦酒席,可不就是領個證就好了。

  掛了電話,孟棠有些發愣。

  魏川碰了下她的臉,問:「怎麼了?」

  孟棠搖搖頭:「沒什麼,爺爺打來電話,問國慶節回不回去。」

  「你怎麼回答的?」

  「回啊。」孟棠看著他的眼睛,「你呢?這次還陪我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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