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if線 8】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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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棠在非遺館東側二層,就在展區和文創區的銜接處。

  之前這裡圍著一堆人,魏川懶得擠,直接越過去了,沒想到孟棠就在這裡坐著。

  她的面前擺著一個實木長桌,桌上散著各種各樣的雕刻工具。

  工作檯和遊客之間被半米寬的過道和橫幅阻隔了,孟棠的背後立著一塊巨大的展示牆。

  牆上是黃楊木雕的核心工序流程圖,不用講解,遊客們一看便知。

  這個點,遊客極少,魏川站到她前面的正中央,他也沒出生,想看看她什麼時候能發現自己。

  孟棠的身側又加了一盞落地長臂護眼燈,垂在她上頭,落下一束暖白的光線,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形成了和外部的視覺隔離。

  那束燈光下,只有她。

  她左手握著木頭,右手拿著刻刀,手腕微微沉著,眼神專注而平靜。

  落刀卻沉穩有力,精準無比,不帶一絲猶豫。

  她徜徉在木雕的世界裡,幾乎忘了周遭。

  魏川看痴了。

  「乖乖,功力不弱。」

  這時,有位遊客被吸引看了會兒,實在沒忍住,評論了一句。

  「確實不錯,年紀輕輕能在這裡做活,前途無量啊。」有人跟著附和。

  「我還是本地的呢,這哪家的啊?姓甚名誰啊?」

  「喏,」有人指了指工作檯側面投影,「有簡介,姓孟。」

  「孟遇春的徒弟?」還是有人眼明認了出來。

  「不是孫女嗎?」魏川下意識問,心裡咯噔了下,生怕孟棠真是人家的徒弟而不是孫女,不然這身世也太慘了。

  「是孫女,也是徒弟。」一旁的老大爺給他科普,「孟家兒子沒出息,敗光了家產,留一老一小撐家,老孟看了一批又一批的男孩,結果沒一個天賦有他自個兒孫女高的,只能打破規矩,收孫女為徒了。」

  「女生不能學這個?」魏川有點好奇。

  「倒不是不能學,現在也不是以前了,不說從明清發展至今,師徒相授,家族傳承的都是男人,就說體力與耐力,女性不如男性,這個是不爭的事實,再一個,男女審美整體來說分大小,女性的審美更偏細膩小巧,只能雕刻一些小件,成不了大匠,而孟遇春這人呢,大概也是捨不得孫女吃這份苦的,結果那些男孩沒一個有資質的。」

  魏川這才瞭然,他看了眼孟棠,說:「可見老頭沒收錯人,您看著不是挺好的。」

  「確實爭氣,據說她已經開臉,我還挺期待的。」

  「開臉?」魏川又糊塗了,「這是什麼意思?」

  老大爺十分熱心,拉著他說:「這個開臉啊,就是木雕的核心定位,賦予作品神態和靈魂,不管是人還是動物,你光能雕刻出他的形態,雕不出他的神態,這算什麼,對吧?」

  魏川點了點頭:「有道理。」

  「行了,我們得朝前逛逛了,小伙子,你不走啊?」

  「您先走吧。」魏川跟老大爺揮手告別,「她是我同學,我等一等。」

  孟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魏川也沒有一直杵在她跟前,而是在附近逛了逛。

  三點左右,他又回來了。

  孟棠正好抬頭休息,看到他的一剎那嚇了一跳,手中刻刀划過她的左手食指。

  「你小心點。」魏川被嚇了一跳。

  孟棠收回刀,看了看他四周,沒有發現他朋友的身影。

  「他們回去了。」魏川看穿她,「我一個人閒著無聊,過來逛逛,沒想到你在這裡。」

  孟棠點了點頭,說:「你都在這裡逛一天了,逛完了吧,怎麼還不走?」

  「我等你。」魏川光明正大地說。

  「等我?」孟棠心下一緊,等她幹什麼?他倆很熟嗎?

  「其實我是覺得無聊。」魏川說,「咱倆好歹也是同桌吧,怎麼你一副嫌棄我的樣子?」

  孟棠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突然什麼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可能在魏川的眼中,無分男女,她是他在雁清的第一個同桌,兩人幾次交集,在他那裡或許已經是朋友了。

  他一個人從z市來到雁清,心裡肯定會有落差。

  孟棠抿了抿唇,說:「我四點結束,你稍微等我一下。」

  「好。」魏川一喜,爽快地答應,「那我去大門口等你,不打擾你了。」

  孟棠點了點頭。

  魏川出了非遺館,想找個歇腳的地方,他打開手機軟體,附近有個商場。

  而且是雁清人流量最多的商場,裡面有空調,魏川當即就按照導航走了過去,沒想到繞來繞去,繞了十幾分鐘。

  好不容易找到正門進去,他趕緊買了瓶水。

  期間邵一鳴發來信息,說他們快到了。

  魏川在群里跟他們聊了幾句,視線突然被一對小情侶吸引,準確來說,是被女生手中的奶茶所吸引。

  孟棠應該喝吧?

  魏川起身,往商場裡頭走去,看到一家奶茶店,挨著甜品店。

  不知道孟棠的口味,但賣的最好的一款肯定是受歡迎的,他點了杯,又給自己點了杯檸檬水。

  奶茶都有了,甜品自然也要買。

  孟棠忙一下午,體力都耗盡了,吃點甜的補充一下體力。

  魏川買了焦糖杏仁拿鐵蛋糕,買完一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回去還得十幾分鐘。

  他拎著東西原路返回,到非遺館門口的時候,遊客們已經陸續往外撤了。

  四點左右,孟棠還沒出來,魏川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信息,結果孟棠沒回。

  魏川想起來她不愛看簡訊,趕緊又給她撥了通電話,還沒打通,肩膀被人拍了下。

  一回眸,孟棠歪著頭看他。

  「你出來了?」魏川笑了聲,「我還以為你還在裡面,剛要給你打電話。」

  孟棠其實看到他的信息了,想著已經到跟前了,就沒回復。

  「給。」魏川將買的奶茶和甜品塞到她懷中,「餓嗎?墊個肚子。」

  孟棠一愣:「給我的?」

  魏川揚了下自己手中的檸檬水:「不然呢,我有了。」

  孟棠確實有些餓,她掏出手機:「多少錢,轉給你。」

  魏川停住腳步:「你到底在跟我客氣什麼?」

  「不應該客氣嗎?」孟棠眨巴著眼睛看他,「同學也要給錢啊。」

  「不用給,人家看我帥送給我的。」魏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卻唬住了孟棠。

  她見過帥氣的男生,收過各種各樣的零食和禮物。

  「走啊,你怎麼過來的?」

  天氣有些熱,蛋糕上的奶油有融化的跡象,孟棠指了指不遠處的公交車:「先去那兒吧,我有點餓。」

  「那趕緊走吧,坐下再吃。」魏川長腿邁開,三兩步來到路邊的公交站台。

  坐下後,她打開蛋糕盒子,說:「好大一塊,分你一半吧。」

  「我不吃。」魏川搖搖頭,「你吃吧,吃不完就算。」

  孟棠看了眼手機,115路公交車還得二十分鐘才到這裡,她瞥了眼魏川,抽出蛋糕盒裡的一次性甜品勺。

  孟棠這人很實誠,魏川說不吃,她也就沒跟他客氣。

  魏川見她捧著蛋糕盒,拿過她的奶茶:「給你拆開。」

  「謝謝。」孟棠鼓著腮幫子看了他一眼。

  魏川給她插上吸管,問:「這麼餓嗎?」

  孟棠說:「每次木雕後,我要吃點東西,算是緩解。」

  「緩解什麼?」

  「手臂很酸很疼,」孟棠說,「而且長時間集中注意力,放鬆後會有補償性的需求,吃東西就是最直接的一種方式。」

  魏川往她那邊挪了挪,說:「我看你什麼都吃,也沒見你胖,看來這個手藝活也挺累人的。」

  孟棠:「……」

  這跟手藝活沒關係,跟體質有關係,她就是干吃不胖的類型。

  還有過勞肥呢。

  蛋糕吃了一半,孟棠吃不完了,她將盒子蓋好,放進袋子裡,說:「公交車快來了,走吧。」

  魏川跟著她起身:「幾站到家?」

  孟棠說:「你五站,我六站。」

  魏川打開包翻了下,說:「我沒硬幣。」

  「我有。」孟棠從零錢包里掏出四個硬幣,餘光一直落在他敞開的包里。

  魏川順著她的視線垂眸,從包里拿出木盒,說:「我在文創區買的。」

  公交車從遠處駛來,孟棠點了點頭。

  魏川還以為她會問盒子裡的是什麼,結果公交車到了,她也沒問。

  兩人排在前頭,剛要上車,孟棠被人猛地往後拉扯了下。

  她驚呼一聲,踩到了魏川的腳,整個後背撞上了魏川的胸膛,但凡他矮一點,就能撞到他下巴。

  魏川扶住她,低頭問:「沒事吧?」

  孟棠搖搖頭,看著前頭已經打卡上車的中年男人十分無奈。

  這樣的人,你跟他理論,沒有一點用,只會仗著自己人高馬大耍無賴,她一個女生,打也打不過,罵都嫌浪費口水。

  魏川冷冷地瞥了眼對方,拍了下孟棠的肩膀,溫聲道:「硬幣給我,我先上車。」

  孟棠「嗯」一聲,將硬幣給了他。

  魏川上車投了四個硬幣,在中間的位置給孟棠找了個位置,回頭指了指:「坐這兒。」

  那裡只有一個位置,孟棠還想跟他客氣一下,他倏地竄到後面,一把拎起了推她的男子。

  「你幹什麼?」男子被嚇了一跳。

  魏川緊了緊力道,一把將他從座位上拉扯了下來,其餘人見狀紛紛往後縮了縮。

  司機回頭大喊:「幹什麼呢?車上不能打架,否則我報警了。」

  「沒事,師傅,他道歉我就不揍他。」魏川抬眸,「誰讓他手賤推我同學,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可沒冤枉他。」

  「他確實推了人家小姑娘。」有個心善的老太太說了句公道話。

  「我沒有。」男子抵賴,「你今天要是敢打我,老子就報警。」

  「你報警今天也得把這個歉給我道了。」經過轉學一事,魏川最討厭這種倒打一耙的東西。

  也許是想到之前打架的事,魏川的眼神里凝結出一片寒霜。

  孟棠也被嚇了一跳,但他是為了她,於是她扯了下魏川的衣服,小聲道:「別打架。」

  魏川的拳頭鬆了松,男子卻以為他們怕了,立刻虛張聲勢:「趕緊放開老子。」

  「你閉嘴。」孟棠眸色也冷了下去,「你是不是以為大馬路沒監控?」

  男子沒想到她柔柔弱弱一小姑娘還能反擊,當即噎了下,又道:「有本事你去調監控。」

  「師傅,後門開一下,我們坐錯車了。」魏川喊了聲。

  司機可能也不想惹麻煩,把後門打開了。

  男子手腳並用不想下,結果被魏川輕而易舉拎了下去,看得其他人瞪圓了眼睛,這力氣……不揉面可惜了。

  孟棠也只好跟著他下了車。

  男子知道自己打不過魏川,開玩笑,都快190了,渾身肌肉緊繃起來梆硬。

  他剛才不過是仗著車上人多而已。

  「今天不道歉就別想走了。」魏川嘴裡威脅著。

  孟棠從包里拿出刻刀,附和了句:「對。」

  魏川被嚇了一個激靈,比他更怕的是被他鉗制的男子,他見刀口鋒利,腿腳軟了下,立馬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撞人,態度還那麼橫。」

  孟棠看著他,收起了刻刀,說:「再做這種缺德事,小心有人真有人給你捅了。」

  「不會不會。」

  男子使勁推開魏川的手,連滾帶爬地跑了。

  魏川愣在原地半晌,才指了指她的包:「你隨身攜帶刻刀?」

  不會被自己嚇壞了吧,孟棠朝他笑了笑:「我需要用,當然帶著了。」

  其實不然,她沒爸沒媽,總有人想要欺負她,她就會拿出來防身。

  「你這動作太熟練了。」魏川說,「感覺是專門用來防身的。」

  孟棠對路邊的計程車招了招手,轉移話題:「走吧,下一輛公交車要半個小時呢。」

  魏川一天被孟棠驚到兩次,第一次是因為木雕作品而驚艷,第二次是因為刻刀防身而驚愕。

  魏川迷迷糊糊跟著孟棠上了車,司機問了地址後,孟棠先說了魏川的小區名。

  孟棠偏頭看了眼魏川,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一直看我幹什麼?」

  司機開了句玩笑:「喜歡你唄。」

  車廂頓時陷入詭異的寂靜里,魏川腦子一軸,對孟棠說:「我告訴你啊,下次車門不能帶刀,你這也太危險了。」

  這下輪到司機安靜了,啥意思?坐車還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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