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謊言
薄霖的所作所為令她害怕。
這樣的男人，占有欲極強！
雙腿暫時不能動，她呆在陌生的房間裡，這一刻，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跟外界聯絡的東西，房間裡的那一扇窗戶，就是她的全世界。
林宛白，你看看你自己把生活過成了什麼模樣？
這就是你那麼努力，得到的生活嗎？
薄霖想做什麼？
林宛白猜不透……
一個星期過去了，她從未踏出過這個房子，薄霖也終於出現在了這個房間裡，她望著他，扯了扯唇角，微笑的跟他打招呼，「嗨，薄教授。」
她在笑，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乾淨的眸底他甚至看到了她對自己的恨。
薄霖一點都不後悔，也不打算更改主意。
他可在養她一輩子！
「薄萱已經出國，以後她不會再傷害你。」薄霖心疼的看了眼她的腿，「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就是你的腿，你想去哪裡，我就帶你去哪裡。」
「我一雙腿都廢了，肇事者得到的懲罰就是去另一個國家瀟灑快樂的繼續成長著嗎？」林宛白望著薄霖的眼睛，覺得真的很可笑。
不知情的人還能還在他後面那句成為她的腿而感動的熱淚滿盈呢！
「你知道，她姐姐對我有恩。」
「那是對你有恩，不是對我林宛白有恩。」林宛白嗤笑一聲，「我沒有你想得那麼高尚，薄霖，你也沒有資格替我做任何決定。」
「乖，別鬧，好不好？」薄霖滿是疲憊的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所著她的手，「你心裡有氣，心裡有怨，我都知道。」
「所以呢？」林宛白笑看著這個房間。「所以，你就把我關在這裡，讓我好好的在這裡把怨跟氣都磨沒了嗎？」
薄霖不想跟她吵。
他有些累，低頭在她的手背親了一下，「我只是想你能留在我身邊而已，僅此而已。」
「薄教授，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林宛白喃喃自語般的問出這個問題。
那麼把她留在身邊，為的是什麼？
如果說以前，她可能能理解；但現在，她是一個累贅啊，在他的身邊，只能給他增添無數的麻煩。
「很重要。」
「有多重要？」
他沒有再回答她，頭緩緩放下。臉貼在她的手背……看著她在笑。
林宛白看著他，看著他緩緩閉上眼帘……到平穩的呼吸聲傳來耳邊，他睡著了。
這一刻，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望著外面蔚藍色的天空，幾日來的陰鬱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消散了不少，手背緊貼著他的臉，肌膚上隱隱的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
輕輕的，柔柔的，絲絲不易容易的柔軟湧入她的心。
她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是在手機鈴聲中醒過來，手已經被鬆開，薄霖拿著手機在窗戶那裡講電話。
是刻意壓低的聲線。「我在外面，暫時沒有空。」
「再說吧，你讓你的朋友出去走走。」
林宛白閉著眼睛，心裡有幾分猜測……對方應該是個女人。
是的，絕對是個女人！
或許，那天她跟薄萱的話起了作用，擔心薄爺爺來找她，所以提前把她轉移到這裡，至於他身邊的女人，她心裡一直有數，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現在，更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
林宛白心突然之間一沉，她也意識到自己似乎開始在意薄霖的事。在意他身邊的女人，在意他有沒有來看自己，他在自己身邊呆著的時候，她的情緒變化。
她突然猛的醒悟過來……她對薄霖似乎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種單純的目的了。
她沒有動心。
是的，沒有動心。
林宛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否認這個結果！
薄霖掛了電話，看到她臉色似乎不太對，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剛碰上，手被重重甩開，林宛白也睜開了眼睛，警惕的看著他，「你別碰我。」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很柔和的問。
林宛白望著他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似乎有些不一樣，跳動的比平常快一點……她急忙收回目光，搖頭，「我沒事，你還有事就去忙吧，不用來看我了。」
她被自己的這種感覺嚇了一跳。
她不能喜歡薄霖的。
像這樣的男人，又豈是她能掌控得住的男人？他在人前對你有多溫柔，在人後就對你有多殘忍，他可以斬斷你所有的羽翼，就是讓你呆在他的身邊，哪裡也去不了。
「我沒事。」薄霖輕輕撥開她額頭的碎發，「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陪在你身邊。」
「我不需要你陪，我自己就可以。」林宛白急急的拒絕，薄霖意味深的看向她，「你不需要我陪是你的事，我想陪，我願意陪是我的事，這並不相衝突。」
「但……」
話還沒有說完，薄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的電話號碼，薄霖明顯眉頭已經皺了起來……然後掛斷了那通電話，林宛白卻還是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爺爺。
是薄爺爺打來的電話。
跟前一通電話有沒有關聯？
當然有。
第一個電話是薛晴雲打來的電話，讓他陪她出去逛逛，就是想跟他見見面，相互了解一下，他以忙的藉口拒絕了；薛晴雲轉身就告訴了薄爺爺，然後由老爺子親自來找薄霖。
薄霖對於薛晴雲的舉動十分厭惡。
仗著老爺子，想來支配著他的生活？他薄霖豈是那種甘願被生活，被長輩驅使的人？當然不是。
「電話不用接嗎？」林宛白聽到鈴聲又響了起來，「我不需要陪。」
「所以，你讓我去陪另一個女人嗎？」薄霖這一次沒有拒接電話，而是選擇向她說明，「薛小姐，還有印象嗎？她來寧城了，爺爺讓我陪她四處逛逛。」
「她人生地不熟的，爺爺跟她爺爺又是世交，你陪陪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林宛白很自然的口氣，「對你也有幫助。」
「對我有什麼幫助？」他倒覺得可笑了，好像所有人都認為，他跟薛晴雲走近，就對他薄霖有幫助了。
「不知道，反正感覺有。」
「真的想我去陪她？」薄霖問回這個問題，林宛白點了點頭。
「如果，她想我跟他上床呢？是不是，我也上？」他緊接著又問，眼神直逼林宛白心底深處，他倒想看看，他到底在她心裡有沒有一點位置。
「是。」
「林宛白！」薄霖叫著她的名字，「你是不是有病。」
「難道你看不到嗎？我被你恩人的妹妹害得站不起來了，所以，以後，我也不可能跟你上床，不可能解決你的生理需求。」她冷笑。「我們是怎麼開始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沒我資格要你守著我做一輩子的齋和尚。」
「對了，如果需要離婚，麻煩你安排人過來，我現在這樣，可能去不了民政局了。」林宛白說完就不再看他。
她恨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對這個男人動了心……這根本是不允許，也不可能的事情，她愛的是付成啊，應該只愛付成的，一輩子心裡只有付成一個人的。
可事實……
他贏啦。
「誰說你做不到了？解決不了我生理需求了？嗯？」薄霖扯著領帶，「那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你到底能，還是不能。」
「你瘋了嗎？我現在是傷者。」林宛白睜大眼睛望著他。
眼角有淚水落下，薄霖一點一點的吻盡，鹹鹹的，酸酸的，他感覺自己的心，像也被這種滋味渲染了。
走到這一步，何嘗又是他所願？
這個女人，總有本事挑起他的情緒……薄霖似乎也找不到任何辦法來治她了。
她要作由著她作，愛怎麼的，就怎麼的，都在他的五指山內。
將她的身體清理得乾乾淨淨，又給她換了套衣服，「現在，你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混蛋！」林宛白罵了一句，羞紅著一張臉，看向另一處……這個男人，說什麼就做什麼，什麼都不管，完全按著他的想法來。
「下午我從國外請來的專家來替你檢查，制定後期復健的具體時間跟要求，你有哪裡不舒服，記得跟他說一下。」彎著腰，一張臉就在她的臉面前，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一下，曖昧的說，「如果是身體空虛之類的，跟我說就可以了。」
林宛白此刻並沒有心理去應付薄霖的調戲……
在她聽到國外請來的專家時，整個人就僵了。
「之前的醫生呢？他也懂這方面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從國外請人回來？」她滿臉落寂，「我都這樣了，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沒有人敢說出去，我請來的這位專家，對這方面有很深的經驗跟方法，會重新根據你的骨骼，制定出最完美的方案，我的小白不應該會在輪椅上度過一輩子！她應該像天鵝一樣，自由自在的。」
林宛白心裡有些慌……
但又不能表現得太急切起。
所薄霖會起疑心。
「整天被關在這裡，能不能站起來都無所謂了，能不能，不去做那些檢查？能不能，不要去醫院？」
「小白，我這是為你好，不要放過任何希望。」
那她的計劃，她的謊就要揭穿了啊……
薄霖在房間裡隔了她整整一個上午，拿了兩個書過來，他一本，她一本，不說話，就在房間裡看書。
曾經聽別人說過，如果跟男朋友相處時。不說話覺得尷尬，那說明你們之間的感情沒有那麼深；如果不說話，沒有任何尷尬，而是覺得很開心，說明你們的感覺很深。
這句話，突然套在此刻，格外合適。
他沒有去見薛小姐，而是選擇陪著她。
她手裡的書，內容寫的是什麼，她根本不在意，整個人幾乎是控制不住的，一下，一下，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午飯，他推著她的輪椅去了客廳。
除了第一天進來這裡時，她看了一眼客廳……這是第一次正式的參觀起來。
這裡不是紫金苑。
「這是伊山水岸，你想要的那套房子，還喜歡嗎？」薄霖推著她四周看了看。
外面的風景很好，跟紫金苑那裡有得一比，同樣都是寧城最出名的別墅區，價位也不是普通人能夠出得起的，她竟然在這裡擁有一套房子。
說出去，可能都沒有人會相信。
可事實，薄霖就是把這套房子過戶到了她名下。
要是換在之前，她真的挺心安理得的接受，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舒服。
「來，試試這湯，阿姨特別煲給你喝的。」薄霖親自用勺子來餵她喝。
「我自己來就好。」
「我餵你。」
「我傷的不是手，是腿，我的手能動。」林宛白伸手去拿勺子，薄霖另一隻手將她舉起來的手握住，然後放一邊。
「我就想餵你，怎麼辦？」
喝完湯，聽到他又說，「有沒有覺得我對你很好？」
「你又想幹什麼？」林宛白總覺得薄霖在打什麼主意，可是又猜不到，自己對他哪裡還有用，想她去推了薛晴雲的事？
現在她這樣，也只能落得個被人諷刺的後果吧。
「不幹什麼，就是想對你好一點。」薄霖一手撐著下巴，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林宛白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到底要幹什麼？」
「看你吃飯，覺得像風景。」薄霖這個人，就是這樣，甜言蜜語，信手拈來，說假話說得像真的一樣，她真想問問，這臉皮是怎麼養成這麼厚的。
「薄霖，你不要以為說一些好聽的話，我就不會怪你了。」林宛白意有所指。薄霖輕笑，握著她的手在他下巴那裡摩挲起來，下巴那裡有鬍渣冒出來，她的手被扎得痒痒的。
他說，「你怪我，是你的事！但是，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關係，我想得到你，所以就是想方設法得到你罷了。」
薄霖並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所以，為了你的得到，傷害無辜的人也無所謂嗎？」林宛白反駁他的想法，「你這樣罔顧別人的生命，跟混蛋有什麼區別？」
「他人不是活著嗎？」薄霖淡笑，「小白，你不是在付成心裡最重要的人，如果他心裡真的有你，他不可能那麼久都不回來找你！回來了，第一時間不是跟你相認，而是陷害你，所以，我才是對你好的那一個人。」
薄霖說的這話，讓林宛白有種，惡魔在說他不是惡魔，而在說他是天使的錯覺。
「薄少，艾瑞克來了。」
「好，讓他進來。」
林宛白內心彷徨無助……薄霖勾著唇就這樣看著她，就好像，她心裡那一點點小秘密，早就被她窺視得徹徹底底！
艾瑞克還懂針灸，扎在腿上的穴位時，林宛白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
可是她又怎麼知道，她那點小把戲薄霖心裡早有數。
晚上她不需要阿姨陪護，她說晚上不起來上廁所，可阿姨發現她是有起來上廁所的，兩隻腿都包紮著，一步都不能走，她怎麼下得了床？
至於那個醫生，薄霖也撬開了對方的嘴！
打著什麼主意，薄霖早就清清楚楚。今天的時間，也是在試探著她，會不會主動把事情交待了。
醫生用日語跟薄霖交談著。
林宛白聽不懂……很快，醫生便走了，薄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主動承認錯誤。
帶著最後一絲僥倖，林宛白開口詢問，「醫生怎麼說？」
「他說你的腿可以站起來，是你不想站起來而已。」直接，赤祼祼的揭穿她，也不給她任何台階下，「為什麼？你打的什麼主意？」
「你是不是以為，你的腿廢了。我就會放你離開？」
「是的，我廢了腿，留在你身邊也沒有用，我想，你應該也沒需要這樣的女人，所以，順水推舟的收買了醫生。」在手術室里，她懇求著醫生跟外面的宣布這個結果。
「你也應該看清楚事實了，我沒有放你離開；而你想的那個人，卻猶豫了。」薄霖說完，重重甩門離開。
她的腿沒事，他很高興。
可她想離開他的想法，讓他不舒服。
————
伊山水岸的大門口有兩名保鏢守著。家裡有專門照顧她的傭人，薄霖自從那天離開後，再也沒有來過。
轉眼，又是一個星期了。
謊言被揭穿後，她沒有再裝下去，開始在伊山水岸里自由行走，在小院子裡曬曬秋天的暖陽，有時候看看草地上的螞蟻，翻看書房裡那些各式各樣的古籍。
衣食無憂，過著大少奶奶一般的生活，保是心裡，卻無比孤獨。
她很少說話，傭人跟她說話。她就會幾句語氣詞——-嗯，哦，啊。
她在想，再這樣過下去，她的語言功能是不是都該退步了？
十二點了，她毫無睡意，站在陽台那裡望著別墅後面的湖面……在夜色下，特別的寧靜。
大門口似乎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林宛白剛想走出去，理智制止了自己的步伐，她回到床上，躺下後便閉上了眼睛。
她聽到有女人說話的聲音，有點熟悉，是薛晴雲的聲音。
「薛小姐，謝謝你送薄少回來，我讓陳權送你回去。」柯一飛把薄霖扶到旁邊沙發上躺下，現在只想薛晴雲離開伊山水岸。
畢竟，還有林宛白在這裡。
如果不小心碰上，怎麼解釋這層關係？
「沒事，他喝得有些多，你一個人照顧也不太方便，我就留下來照顧他吧。」薛晴雲溫柔一笑，「爺爺也讓我跟他多點相處時間，了解一下對方。」
都已經把薄爺爺搬了出來，柯一飛有些糾結。
「他的房間在哪裡？」薛晴雲詢問道，柯一飛指了指另一邊的房間，當初這裡添置家具是他親手操辦。
自然對這裡很清楚。
「一飛。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照顧阿霖就可以了。」薛晴雲把搖搖晃晃的薄霖扶到房間裡。
柯一飛下意識往另一個臥室看去……
那裡是林宛白的房間。
薄少喝多了，不發話，他現在很難辦，不能拂薛晴雲的面子，又要顧及林宛白。
就在這時，柯一飛的手機響了一下，他一看，是一條簡訊，言簡意核的一句話————沒關係，我不會跟她碰面的。
是林宛白髮來的簡訊。
「那給薛小姐添麻煩了。」柯一飛退了出去……
薛晴雲回到房間裡，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的睡姿很規矩，她站在一邊看著，心跳得特別的快。
就算他一開始拒絕了她，這個男人，最終還是跟她的生活成了交叉線。
「薄霖，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們都會結婚的。」薛晴雲輕拉住他的手，笑得特別滿足。
他的未婚妻，她見過。
聽說雙腿廢了，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她並不著急於一時，她要一點一點慢慢的收復這個男人的心。
————-
這一夜，林宛白幾乎沒有怎麼合眼。
就在她的隔壁，她喜歡的那個男人跟另一個女人共處一室，至於會發生什麼。她不想去揣測。
天漸漸亮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黑眼圈跟眼袋，罵著自己活該啊。
自作自受啊。
一面難受著，一面推開著他……
————
薄霖醒來時，大腦還有瞬間的空白，接著就看到了身邊的女人，人即刻坐了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質問的口氣。
兩人身上衣服很完整，而腦海里也沒有不該存在的畫面，暗暗鬆了一口氣。
「昨晚我送你回來的。」薛晴雲下了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如果她想要製造點什麼，昨晚是很好的機會。
她不想跟薄霖的開始，就充滿算計。
「我問的是為什麼你會留在這裡。會跟我躺在一張床上。」薄霖冷沉著聲音，「薛小姐，我跟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麼我們不可能在一起？」薛晴雲反問，「是我配不上你嗎？」
「不是。」薄霖捏了捏眉頭，打電話給柯一飛，「送薛小姐離開。」
「爺爺不是說你住在紫金苑嗎？伊山水岸是你的另一套房子嗎？」薛晴雲站在飄窗的位置向外看……風景很好，有山有湖，空氣極好。
「給你添麻煩了。」薄霖先出了房間，看著旁邊臥室的大門，剛往前走一步，又制止了自己的動作。
「我能不能留下來吃個早餐？」薛晴雲在他身後問道。
「不能。」薄霖直接拒絕，聲音冷漠。「一飛，送薛小姐回去。」
柯一飛知道boss生氣了。
他向薛晴雲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薛晴雲笑了笑，餘光往另一個房間掃了一下，然後才離開。
幾乎是在腳步聲越來越遠的時候，薄霖也推開了林宛白所在臥室的大門。
陽台那裡，纖瘦的身影像要被風一吹就吹跑了似的……「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林宛白關於昨晚的事，什麼都不提，什麼都不問，站在他面前時，只是湊近他聞了聞，然後皺著眉頭說。「下次別喝那麼多酒了。」
「應酬。」
「應酬也可以拒絕，再說你要真的不喝，也沒有人敢一定要你喝。」林宛白拉著他的手往房間外走去，「去吃早餐吧。」
她不知道昨晚薛晴雲來過？
剛才在門外說話，她也沒有聽到？
自始自終都不知道？
這樣也好……
如果她真的詢問起來，薄霖還不知道怎麼解釋……因為心情的問題，昨晚跟幾個朋友聚會，酒自然多喝了一點。
後來遇上了薛晴雲，再這後，他記得是柯一飛送他回紫金苑的，怎麼一覺醒來，卻是在伊山水岸這裡？身邊還躺著薛晴雲？
真的，挺嚇人的。
「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陪你一起去。」薄霖在吃早餐的時候問她，一直不讓她出去，也怕把她悶壞。
「不用了，我呆在這裡挺好的，每天看看風景覺得很好。」
「想不想去逛街？」他又問。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所以來討好我？」林宛白撐著下巴，突然疑惑的看著他問。
「你想多了。」薄霖摸了摸她的頭，「我能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我巴不得你開開心心的。」
林宛白也不知道薄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跟一個會演戲的人呆在一起，就是這一點很累。
說得所有事情看起來都偈是真的，可細細一想，又覺得所有的都是假的。
「你要是天天能這麼乖，這麼聽話，我很願意每天工作後都來這裡，陪你說說話。」
當她是寵物嗎？林宛白垂了垂眼眸……
————
「小白知道不知道薛小姐昨晚送我回來的事情？」去公司的路上，薄霖詢問柯一飛，就算睡得再沉，外面有人說話，走動，多少還是會有感覺的。
「知道的，我猶豫著帶走薛小姐的時候，她發信息給我，讓我不用擔心，她不會跟薛小姐碰面。」柯一飛道歉，「薄少，昨晚事情我沒有處理好，請您責罰。」
薄霖擺了擺手……
林宛白的反映，讓他極其不舒服。
晾了她一周，跟一個女人來到這裡，還同在一個房間呆了一晚上，她竟然如此平靜，不在乎的面對他。
很不舒服，特別的不舒服。
這樣的男人，占有欲極強！
雙腿暫時不能動，她呆在陌生的房間裡，這一刻，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跟外界聯絡的東西，房間裡的那一扇窗戶，就是她的全世界。
林宛白，你看看你自己把生活過成了什麼模樣？
這就是你那麼努力，得到的生活嗎？
薄霖想做什麼？
林宛白猜不透……
一個星期過去了，她從未踏出過這個房子，薄霖也終於出現在了這個房間裡，她望著他，扯了扯唇角，微笑的跟他打招呼，「嗨，薄教授。」
她在笑，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乾淨的眸底他甚至看到了她對自己的恨。
薄霖一點都不後悔，也不打算更改主意。
他可在養她一輩子！
「薄萱已經出國，以後她不會再傷害你。」薄霖心疼的看了眼她的腿，「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就是你的腿，你想去哪裡，我就帶你去哪裡。」
「我一雙腿都廢了，肇事者得到的懲罰就是去另一個國家瀟灑快樂的繼續成長著嗎？」林宛白望著薄霖的眼睛，覺得真的很可笑。
不知情的人還能還在他後面那句成為她的腿而感動的熱淚滿盈呢！
「你知道，她姐姐對我有恩。」
「那是對你有恩，不是對我林宛白有恩。」林宛白嗤笑一聲，「我沒有你想得那麼高尚，薄霖，你也沒有資格替我做任何決定。」
「乖，別鬧，好不好？」薄霖滿是疲憊的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所著她的手，「你心裡有氣，心裡有怨，我都知道。」
「所以呢？」林宛白笑看著這個房間。「所以，你就把我關在這裡，讓我好好的在這裡把怨跟氣都磨沒了嗎？」
薄霖不想跟她吵。
他有些累，低頭在她的手背親了一下，「我只是想你能留在我身邊而已，僅此而已。」
「薄教授，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林宛白喃喃自語般的問出這個問題。
那麼把她留在身邊，為的是什麼？
如果說以前，她可能能理解；但現在，她是一個累贅啊，在他的身邊，只能給他增添無數的麻煩。
「很重要。」
「有多重要？」
他沒有再回答她，頭緩緩放下。臉貼在她的手背……看著她在笑。
林宛白看著他，看著他緩緩閉上眼帘……到平穩的呼吸聲傳來耳邊，他睡著了。
這一刻，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望著外面蔚藍色的天空，幾日來的陰鬱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消散了不少，手背緊貼著他的臉，肌膚上隱隱的還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
輕輕的，柔柔的，絲絲不易容易的柔軟湧入她的心。
她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是在手機鈴聲中醒過來，手已經被鬆開，薄霖拿著手機在窗戶那裡講電話。
是刻意壓低的聲線。「我在外面，暫時沒有空。」
「再說吧，你讓你的朋友出去走走。」
林宛白閉著眼睛，心裡有幾分猜測……對方應該是個女人。
是的，絕對是個女人！
或許，那天她跟薄萱的話起了作用，擔心薄爺爺來找她，所以提前把她轉移到這裡，至於他身邊的女人，她心裡一直有數，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現在，更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
林宛白心突然之間一沉，她也意識到自己似乎開始在意薄霖的事。在意他身邊的女人，在意他有沒有來看自己，他在自己身邊呆著的時候，她的情緒變化。
她突然猛的醒悟過來……她對薄霖似乎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種單純的目的了。
她沒有動心。
是的，沒有動心。
林宛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否認這個結果！
薄霖掛了電話，看到她臉色似乎不太對，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剛碰上，手被重重甩開，林宛白也睜開了眼睛，警惕的看著他，「你別碰我。」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很柔和的問。
林宛白望著他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似乎有些不一樣，跳動的比平常快一點……她急忙收回目光，搖頭，「我沒事，你還有事就去忙吧，不用來看我了。」
她被自己的這種感覺嚇了一跳。
她不能喜歡薄霖的。
像這樣的男人，又豈是她能掌控得住的男人？他在人前對你有多溫柔，在人後就對你有多殘忍，他可以斬斷你所有的羽翼，就是讓你呆在他的身邊，哪裡也去不了。
「我沒事。」薄霖輕輕撥開她額頭的碎發，「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陪在你身邊。」
「我不需要你陪，我自己就可以。」林宛白急急的拒絕，薄霖意味深的看向她，「你不需要我陪是你的事，我想陪，我願意陪是我的事，這並不相衝突。」
「但……」
話還沒有說完，薄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的電話號碼，薄霖明顯眉頭已經皺了起來……然後掛斷了那通電話，林宛白卻還是看到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爺爺。
是薄爺爺打來的電話。
跟前一通電話有沒有關聯？
當然有。
第一個電話是薛晴雲打來的電話，讓他陪她出去逛逛，就是想跟他見見面，相互了解一下，他以忙的藉口拒絕了；薛晴雲轉身就告訴了薄爺爺，然後由老爺子親自來找薄霖。
薄霖對於薛晴雲的舉動十分厭惡。
仗著老爺子，想來支配著他的生活？他薄霖豈是那種甘願被生活，被長輩驅使的人？當然不是。
「電話不用接嗎？」林宛白聽到鈴聲又響了起來，「我不需要陪。」
「所以，你讓我去陪另一個女人嗎？」薄霖這一次沒有拒接電話，而是選擇向她說明，「薛小姐，還有印象嗎？她來寧城了，爺爺讓我陪她四處逛逛。」
「她人生地不熟的，爺爺跟她爺爺又是世交，你陪陪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林宛白很自然的口氣，「對你也有幫助。」
「對我有什麼幫助？」他倒覺得可笑了，好像所有人都認為，他跟薛晴雲走近，就對他薄霖有幫助了。
「不知道，反正感覺有。」
「真的想我去陪她？」薄霖問回這個問題，林宛白點了點頭。
「如果，她想我跟他上床呢？是不是，我也上？」他緊接著又問，眼神直逼林宛白心底深處，他倒想看看，他到底在她心裡有沒有一點位置。
「是。」
「林宛白！」薄霖叫著她的名字，「你是不是有病。」
「難道你看不到嗎？我被你恩人的妹妹害得站不起來了，所以，以後，我也不可能跟你上床，不可能解決你的生理需求。」她冷笑。「我們是怎麼開始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沒我資格要你守著我做一輩子的齋和尚。」
「對了，如果需要離婚，麻煩你安排人過來，我現在這樣，可能去不了民政局了。」林宛白說完就不再看他。
她恨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對這個男人動了心……這根本是不允許，也不可能的事情，她愛的是付成啊，應該只愛付成的，一輩子心裡只有付成一個人的。
可事實……
他贏啦。
「誰說你做不到了？解決不了我生理需求了？嗯？」薄霖扯著領帶，「那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你到底能，還是不能。」
「你瘋了嗎？我現在是傷者。」林宛白睜大眼睛望著他。
眼角有淚水落下，薄霖一點一點的吻盡，鹹鹹的，酸酸的，他感覺自己的心，像也被這種滋味渲染了。
走到這一步，何嘗又是他所願？
這個女人，總有本事挑起他的情緒……薄霖似乎也找不到任何辦法來治她了。
她要作由著她作，愛怎麼的，就怎麼的，都在他的五指山內。
將她的身體清理得乾乾淨淨，又給她換了套衣服，「現在，你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混蛋！」林宛白罵了一句，羞紅著一張臉，看向另一處……這個男人，說什麼就做什麼，什麼都不管，完全按著他的想法來。
「下午我從國外請來的專家來替你檢查，制定後期復健的具體時間跟要求，你有哪裡不舒服，記得跟他說一下。」彎著腰，一張臉就在她的臉面前，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一下，曖昧的說，「如果是身體空虛之類的，跟我說就可以了。」
林宛白此刻並沒有心理去應付薄霖的調戲……
在她聽到國外請來的專家時，整個人就僵了。
「之前的醫生呢？他也懂這方面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從國外請人回來？」她滿臉落寂，「我都這樣了，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沒有人敢說出去，我請來的這位專家，對這方面有很深的經驗跟方法，會重新根據你的骨骼，制定出最完美的方案，我的小白不應該會在輪椅上度過一輩子！她應該像天鵝一樣，自由自在的。」
林宛白心裡有些慌……
但又不能表現得太急切起。
所薄霖會起疑心。
「整天被關在這裡，能不能站起來都無所謂了，能不能，不去做那些檢查？能不能，不要去醫院？」
「小白，我這是為你好，不要放過任何希望。」
那她的計劃，她的謊就要揭穿了啊……
薄霖在房間裡隔了她整整一個上午，拿了兩個書過來，他一本，她一本，不說話，就在房間裡看書。
曾經聽別人說過，如果跟男朋友相處時。不說話覺得尷尬，那說明你們之間的感情沒有那麼深；如果不說話，沒有任何尷尬，而是覺得很開心，說明你們的感覺很深。
這句話，突然套在此刻，格外合適。
他沒有去見薛小姐，而是選擇陪著她。
她手裡的書，內容寫的是什麼，她根本不在意，整個人幾乎是控制不住的，一下，一下，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午飯，他推著她的輪椅去了客廳。
除了第一天進來這裡時，她看了一眼客廳……這是第一次正式的參觀起來。
這裡不是紫金苑。
「這是伊山水岸，你想要的那套房子，還喜歡嗎？」薄霖推著她四周看了看。
外面的風景很好，跟紫金苑那裡有得一比，同樣都是寧城最出名的別墅區，價位也不是普通人能夠出得起的，她竟然在這裡擁有一套房子。
說出去，可能都沒有人會相信。
可事實，薄霖就是把這套房子過戶到了她名下。
要是換在之前，她真的挺心安理得的接受，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舒服。
「來，試試這湯，阿姨特別煲給你喝的。」薄霖親自用勺子來餵她喝。
「我自己來就好。」
「我餵你。」
「我傷的不是手，是腿，我的手能動。」林宛白伸手去拿勺子，薄霖另一隻手將她舉起來的手握住，然後放一邊。
「我就想餵你，怎麼辦？」
喝完湯，聽到他又說，「有沒有覺得我對你很好？」
「你又想幹什麼？」林宛白總覺得薄霖在打什麼主意，可是又猜不到，自己對他哪裡還有用，想她去推了薛晴雲的事？
現在她這樣，也只能落得個被人諷刺的後果吧。
「不幹什麼，就是想對你好一點。」薄霖一手撐著下巴，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林宛白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到底要幹什麼？」
「看你吃飯，覺得像風景。」薄霖這個人，就是這樣，甜言蜜語，信手拈來，說假話說得像真的一樣，她真想問問，這臉皮是怎麼養成這麼厚的。
「薄霖，你不要以為說一些好聽的話，我就不會怪你了。」林宛白意有所指。薄霖輕笑，握著她的手在他下巴那裡摩挲起來，下巴那裡有鬍渣冒出來，她的手被扎得痒痒的。
他說，「你怪我，是你的事！但是，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關係，我想得到你，所以就是想方設法得到你罷了。」
薄霖並不覺得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所以，為了你的得到，傷害無辜的人也無所謂嗎？」林宛白反駁他的想法，「你這樣罔顧別人的生命，跟混蛋有什麼區別？」
「他人不是活著嗎？」薄霖淡笑，「小白，你不是在付成心裡最重要的人，如果他心裡真的有你，他不可能那麼久都不回來找你！回來了，第一時間不是跟你相認，而是陷害你，所以，我才是對你好的那一個人。」
薄霖說的這話，讓林宛白有種，惡魔在說他不是惡魔，而在說他是天使的錯覺。
「薄少，艾瑞克來了。」
「好，讓他進來。」
林宛白內心彷徨無助……薄霖勾著唇就這樣看著她，就好像，她心裡那一點點小秘密，早就被她窺視得徹徹底底！
艾瑞克還懂針灸，扎在腿上的穴位時，林宛白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
可是她又怎麼知道，她那點小把戲薄霖心裡早有數。
晚上她不需要阿姨陪護，她說晚上不起來上廁所，可阿姨發現她是有起來上廁所的，兩隻腿都包紮著，一步都不能走，她怎麼下得了床？
至於那個醫生，薄霖也撬開了對方的嘴！
打著什麼主意，薄霖早就清清楚楚。今天的時間，也是在試探著她，會不會主動把事情交待了。
醫生用日語跟薄霖交談著。
林宛白聽不懂……很快，醫生便走了，薄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她主動承認錯誤。
帶著最後一絲僥倖，林宛白開口詢問，「醫生怎麼說？」
「他說你的腿可以站起來，是你不想站起來而已。」直接，赤祼祼的揭穿她，也不給她任何台階下，「為什麼？你打的什麼主意？」
「你是不是以為，你的腿廢了。我就會放你離開？」
「是的，我廢了腿，留在你身邊也沒有用，我想，你應該也沒需要這樣的女人，所以，順水推舟的收買了醫生。」在手術室里，她懇求著醫生跟外面的宣布這個結果。
「你也應該看清楚事實了，我沒有放你離開；而你想的那個人，卻猶豫了。」薄霖說完，重重甩門離開。
她的腿沒事，他很高興。
可她想離開他的想法，讓他不舒服。
————
伊山水岸的大門口有兩名保鏢守著。家裡有專門照顧她的傭人，薄霖自從那天離開後，再也沒有來過。
轉眼，又是一個星期了。
謊言被揭穿後，她沒有再裝下去，開始在伊山水岸里自由行走，在小院子裡曬曬秋天的暖陽，有時候看看草地上的螞蟻，翻看書房裡那些各式各樣的古籍。
衣食無憂，過著大少奶奶一般的生活，保是心裡，卻無比孤獨。
她很少說話，傭人跟她說話。她就會幾句語氣詞——-嗯，哦，啊。
她在想，再這樣過下去，她的語言功能是不是都該退步了？
十二點了，她毫無睡意，站在陽台那裡望著別墅後面的湖面……在夜色下，特別的寧靜。
大門口似乎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林宛白剛想走出去，理智制止了自己的步伐，她回到床上，躺下後便閉上了眼睛。
她聽到有女人說話的聲音，有點熟悉，是薛晴雲的聲音。
「薛小姐，謝謝你送薄少回來，我讓陳權送你回去。」柯一飛把薄霖扶到旁邊沙發上躺下，現在只想薛晴雲離開伊山水岸。
畢竟，還有林宛白在這裡。
如果不小心碰上，怎麼解釋這層關係？
「沒事，他喝得有些多，你一個人照顧也不太方便，我就留下來照顧他吧。」薛晴雲溫柔一笑，「爺爺也讓我跟他多點相處時間，了解一下對方。」
都已經把薄爺爺搬了出來，柯一飛有些糾結。
「他的房間在哪裡？」薛晴雲詢問道，柯一飛指了指另一邊的房間，當初這裡添置家具是他親手操辦。
自然對這裡很清楚。
「一飛。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照顧阿霖就可以了。」薛晴雲把搖搖晃晃的薄霖扶到房間裡。
柯一飛下意識往另一個臥室看去……
那裡是林宛白的房間。
薄少喝多了，不發話，他現在很難辦，不能拂薛晴雲的面子，又要顧及林宛白。
就在這時，柯一飛的手機響了一下，他一看，是一條簡訊，言簡意核的一句話————沒關係，我不會跟她碰面的。
是林宛白髮來的簡訊。
「那給薛小姐添麻煩了。」柯一飛退了出去……
薛晴雲回到房間裡，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的睡姿很規矩，她站在一邊看著，心跳得特別的快。
就算他一開始拒絕了她，這個男人，最終還是跟她的生活成了交叉線。
「薄霖，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們都會結婚的。」薛晴雲輕拉住他的手，笑得特別滿足。
他的未婚妻，她見過。
聽說雙腿廢了，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她並不著急於一時，她要一點一點慢慢的收復這個男人的心。
————-
這一夜，林宛白幾乎沒有怎麼合眼。
就在她的隔壁，她喜歡的那個男人跟另一個女人共處一室，至於會發生什麼。她不想去揣測。
天漸漸亮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黑眼圈跟眼袋，罵著自己活該啊。
自作自受啊。
一面難受著，一面推開著他……
————
薄霖醒來時，大腦還有瞬間的空白，接著就看到了身邊的女人，人即刻坐了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質問的口氣。
兩人身上衣服很完整，而腦海里也沒有不該存在的畫面，暗暗鬆了一口氣。
「昨晚我送你回來的。」薛晴雲下了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如果她想要製造點什麼，昨晚是很好的機會。
她不想跟薄霖的開始，就充滿算計。
「我問的是為什麼你會留在這裡。會跟我躺在一張床上。」薄霖冷沉著聲音，「薛小姐，我跟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麼我們不可能在一起？」薛晴雲反問，「是我配不上你嗎？」
「不是。」薄霖捏了捏眉頭，打電話給柯一飛，「送薛小姐離開。」
「爺爺不是說你住在紫金苑嗎？伊山水岸是你的另一套房子嗎？」薛晴雲站在飄窗的位置向外看……風景很好，有山有湖，空氣極好。
「給你添麻煩了。」薄霖先出了房間，看著旁邊臥室的大門，剛往前走一步，又制止了自己的動作。
「我能不能留下來吃個早餐？」薛晴雲在他身後問道。
「不能。」薄霖直接拒絕，聲音冷漠。「一飛，送薛小姐回去。」
柯一飛知道boss生氣了。
他向薛晴雲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薛晴雲笑了笑，餘光往另一個房間掃了一下，然後才離開。
幾乎是在腳步聲越來越遠的時候，薄霖也推開了林宛白所在臥室的大門。
陽台那裡，纖瘦的身影像要被風一吹就吹跑了似的……「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林宛白關於昨晚的事，什麼都不提，什麼都不問，站在他面前時，只是湊近他聞了聞，然後皺著眉頭說。「下次別喝那麼多酒了。」
「應酬。」
「應酬也可以拒絕，再說你要真的不喝，也沒有人敢一定要你喝。」林宛白拉著他的手往房間外走去，「去吃早餐吧。」
她不知道昨晚薛晴雲來過？
剛才在門外說話，她也沒有聽到？
自始自終都不知道？
這樣也好……
如果她真的詢問起來，薄霖還不知道怎麼解釋……因為心情的問題，昨晚跟幾個朋友聚會，酒自然多喝了一點。
後來遇上了薛晴雲，再這後，他記得是柯一飛送他回紫金苑的，怎麼一覺醒來，卻是在伊山水岸這裡？身邊還躺著薛晴雲？
真的，挺嚇人的。
「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陪你一起去。」薄霖在吃早餐的時候問她，一直不讓她出去，也怕把她悶壞。
「不用了，我呆在這裡挺好的，每天看看風景覺得很好。」
「想不想去逛街？」他又問。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所以來討好我？」林宛白撐著下巴，突然疑惑的看著他問。
「你想多了。」薄霖摸了摸她的頭，「我能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我巴不得你開開心心的。」
林宛白也不知道薄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跟一個會演戲的人呆在一起，就是這一點很累。
說得所有事情看起來都偈是真的，可細細一想，又覺得所有的都是假的。
「你要是天天能這麼乖，這麼聽話，我很願意每天工作後都來這裡，陪你說說話。」
當她是寵物嗎？林宛白垂了垂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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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知道不知道薛小姐昨晚送我回來的事情？」去公司的路上，薄霖詢問柯一飛，就算睡得再沉，外面有人說話，走動，多少還是會有感覺的。
「知道的，我猶豫著帶走薛小姐的時候，她發信息給我，讓我不用擔心，她不會跟薛小姐碰面。」柯一飛道歉，「薄少，昨晚事情我沒有處理好，請您責罰。」
薄霖擺了擺手……
林宛白的反映，讓他極其不舒服。
晾了她一周，跟一個女人來到這裡，還同在一個房間呆了一晚上，她竟然如此平靜，不在乎的面對他。
很不舒服，特別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