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情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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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情敵相見

  凌承恩坐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神,隨後才發覺自己脖子有些僵痛,站起身在原地慢慢活動了片刻,剛走出山洞,就碰上了迎面走回來的白青羽。

  「你醒了?」

  白青羽放下了手中的龍竹桶,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清水:「你去找龍竹了?」

  白青羽點點頭:「我記得這附近是有龍竹林的,想著你醒來應該會用水,做飯也要用到,索性去那邊砍了根龍竹……」

  這東西外出的時候不是很常用,所以他們此次出門並沒有準備。

  不過早上他醒的太早,又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就去附近轉了轉,順便看看能不能抓到什麼獵物,補充一下這幾天消耗的物資。

  不過很可惜,這個廢棄的礦坑附近只有噬金豚和金鼠活動。

  金鼠速度太快,而且只活躍在小型的礦道中,以他的體型很難捕捉到行動敏捷,體型小巧的金鼠。

  而這附近的噬金豚族群,數量龐大,且為首的頭領等級並不低,他一個人倒是可以獵殺幾隻噬金豚,但也會徹底激怒這些噬金豚,從而引起他們的追截報復。

  這一大早上的,天氣又熱得不行,他實在不想自找麻煩,只能暫時放過這些噬金豚,轉而去附近尋找水源。

  畢竟水域涉獵才是他的長項,而且水域中的獵物就算成群結隊,也不會因為同伴被抓到而集群報復,反而更傾向於拼命逃脫。

  凌承恩用桶里的水洗漱時,白青羽則是蹲在遠處的陰影中,將早就處理好的漁獲,用鹽粉簡單醃製一下,又撒上了一些調料,這才準備生火烤魚。

  凌承恩看他熟練的忙碌,也沒打算上手幫忙。

  這麼熱的天氣,一大早就吃烤魚,肯定是要上火的。

  洗漱結束後,她拍了拍白青羽的肩膀:「你先烤,我在附近逛逛,看能不能弄到野菜什麼的。」

  白青羽點點頭:「有事兒叫我,別跑太遠。」

  他知道,凌承恩的異能連接是有範圍限制的,如果他們相距太遠,他就收不到她的信息。

  凌承恩很快就消失在礦坑的外圍。

  她走後沒多久,時若安終於醒了過來,看著身邊傷口出膿,甚至已經開始發臭的時攀星,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傷勢,就算回到海里,想要活下來也很難。

  時若安垂眸陷入了深思,等回過神來後,伸手在心口的位置輕輕按了幾下。

  痛感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

  為了救出時攀星,他幾乎是拼命榨乾了所有的異能,並且對心脈造成了很嚴重的損傷,甚至在異能幾乎耗空的情況下,使用了覺醒後的天賦能力——空間傳送。

  只是這個天賦能力實在太雞肋了,雖然能帶人傳送,但距離十分短。

  昨晚的傳送距離,是他燃去了精血催動成功的,距離確實是平時的五倍,但相應的……他受到的反噬也翻倍了。

  甚至,他也不確定,自己以後還能不能使用這個天賦能力。

  拋開天賦能力不談,異能的過度消耗直接造成了心脈損傷,已經影響到了他的根基,異能等級肯定是會跌的,甚至沒辦法再回到巔峰時期。

  他自己的傷勢,他最清楚不過。

  昨晚他已經放棄了生的機會,耗盡了精血給予那幾個高階飛行獸人最後一擊,沒想到今天一早竟然就醒過來了。

  時若安實在是想不明白,回過神來後,發現這個廢棄的礦坑附近只有三個人,昨晚那個小雌性不見了。

  他撐著石壁,正準備站起來,依靠在角落的時攀星緩緩睜開眼。

  時若安神色一怔,錯愕道:「你醒了?」

  時攀星沒什麼力氣,但始終吊著最後一口氣,此刻因為身體發熱,意識其實有些模糊,甚至沒辦法看清楚時若安的臉。

  但他很熟悉時若安的氣息,聽到含糊不清的聲音後,只能發出淺淺的鼻音。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時若安半跪在時攀星的面前,借著白日的光線終於看清楚了他身上的傷勢,聲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發顫。

  雖然知道時攀星傷得很重,但他一直沒機會檢查對方的傷勢,帶著他從看守嚴密的黃岩獸城離開,已經讓時若安心力交瘁。

  「沒事……」

  時攀星緩過一口氣後,從喉中溢出了短短的氣音。

  時若安捏緊了指尖,咬牙道:「你傷得這麼重,怎麼可能沒事?」

  「你一定要撐住,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北域,讓清波治好你。」

  白青羽將烤好的魚放在乾淨的葉子上,忍不住插話道:「你和他的命,都是恩恩昨晚用秘藥勉強吊住的,等你帶他回海里……怕是屍體早就涼透了。」

  時若安回頭看著白青羽,擰眉道:「什麼秘藥?」

  白青羽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恩恩的另一個伴侶是荒原上最好的巫醫,給了她保命的藥丸,昨晚分給你們兩個吃了。」

  「不然你以為你現在能站在這裡說話嗎?」

  時若安從外表上看起來沒事,但內傷卻特別重。

  他和時攀星,是真能當得起「難兄難弟」這一詞兒。

  「多謝二位。」

  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時若安回過神來後,第一時間就開口道謝了。

  態度也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白青羽見他低頭,瞬間就覺得沒意思極了。

  時若安張了張口,想許諾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不是他不想報答這兩個年輕的陸上獸人,而是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做到。

  如果不能把時攀星帶回北域,他也會失去在族中的地位,成為被驅逐的流浪獸人。

  如果真成那樣,他是拿不出好東西來回報這兩人的救命之恩。

  時攀星傷勢過重,尤其是外傷,入水後傷口會加速腐爛,甚至沒辦法癒合。而身有外傷入水,很容易吸引大型的兇猛海獸追逐,就像是攜帶著誘捕海獸的餌料一般,非常危險。

  陸地養傷,反而成了時攀星唯一的活路。

  只是他和時攀星都是海族獸人,對北荒原並不熟悉,更不認識陸地上厲害的巫醫……

  就算他有勇氣帶著時攀星去求助陸地上的獸人,礙於海族和陸上獸人之間的前仇舊恨,對方怕是也不會對他們伸出援手,甚至可能會落井下石。

  眼下倒是有了突破口。

  只是……

  時若安有些猶豫,他和這兩個年紀偏小的獸人並不熟悉,一開始他甚至利用兩人對路線的熟悉,一直跟在他們身後逃跑,將兩人也置身於危險之中。

  後面雖一路上合作逃命,對方也救了他們兩人一命……

  但並不表示對方真就對他之前所作所為毫不在意。

  更何況,他還另有所求。

  想讓他們帶自己和時攀星去求醫。

  這麼想來,未免有些得寸進尺了。

  若是他們的族人不夠開明,這兩個幼崽也會因他們而惹上麻煩。

  ……

  白青羽不懂時若安的想法與顧慮,只是覺得這個人很怪,性格看上去有些冷,但好像又能屈能伸,道歉和道謝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

  反倒是他身邊那個外傷很重的銀色鮫人,感覺人更沉靜平和一些,但可能因為傷勢過重,遭受了太多非人的折磨,渾身上下流露出了一種淡淡的死感。

  沒有一絲鮮活的力量。

  不過白青羽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傷,就不忍地撇開了頭。

  換做是他,受了這種凌虐與摧殘,也很難生出一星半點的求生欲。

  幾人之間的沉默,被從外面傳來的腳步聲打斷。

  凌承恩提著一籃子還在滴水的野菜,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撩了眼醒過來的兩個海族,將手裡的籃子放在石頭上,讓白青羽將鍋架起來,往裡面添一些水燒開。

  白青羽看著有些眼熟的野菜,拿起一根觀察了片刻:「這不是球草嗎?不過還沒到結球種的狀態。」

  獸原上的球草就是指蒲公英。

  凌承恩聽到「球草」這名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覺得還是得區分一些,糾正了他的說法:「這也叫婆婆丁,蒲公英。屬於野菜,可以吃,下火。」

  「你嘴裡不是長了一個燎泡嗎?」

  白青羽微微瞠目:「你怎麼知道的?」

  他昨晚才發現嘴裡長了個泡,吃東西的時候疼得他有些齜牙咧嘴,但又不想在恩恩面前表現得太難看粗魯,所以一直忍著呢……

  凌承恩只是輕哼了聲,指揮他抓緊時間燒水。

  婆婆丁做起來很簡單,焯一下水,加點調料拌一拌,就能直接吃了。

  因為采的婆婆丁很多,所以拌完菜後,又切碎做了份菜湯,裡面加了兩個剛剛在河邊撿到的蛋。

  應該是鴨蛋,就是個頭比較大,腥味兒略重。

  但在這種要啥沒啥的時候,也沒什麼可挑的,只能將就著吃。

  做好之後,白青羽熟練的將菜湯和魚分成四份。

  他和凌承恩的胃口很不錯,雖然嘴裡有些疼,但只是影響吃飯的速度,並不影響他的飯量。

  時若安也幾乎將分給他的那份兒吃完了,但時攀星就不太行了。

  他幾乎吃不下東西,烤的魚幾乎沒有動,菜湯也只是淺淺喝了幾口,整個人就又奄奄一息的昏睡過去。

  凌承恩蹲在他面前,看著放在石頭上的剩菜剩飯,深深嘆了口氣。

  能吃飯,就說明還有救。

  可惜,這人現在連飯菜都吃不下去了……

  時若安看著她凝重的神色,解釋道:「攀星他不是討厭這些食物,你別放在心上,他現在不太舒服……所以沒什麼胃口。」

  「這些飯菜先收起來吧,等他好點兒,我再餵給他。」

  凌承恩搖了搖頭,撐著膝蓋站起身:「我沒在意這些。」

  「你把東西收起來吧,收拾好就抓緊時間趕路。」

  「爭取今晚天黑之前,能到穆蘭平原。」

  時若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問道:「去穆蘭平原做什麼?」

  「你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把他從黃岩獸城弄出來,不就是想救他嗎?」

  「我的另一個伴侶是巫醫,如今正在穆蘭平原幫忙。」

  「如果他都治不好這個人,那這片獸原上就再也沒人救得了他。」

  時若安眼睛瞬間亮起來,語氣難掩激動:「當真?」

  「真不真的,你除了信任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凌承恩回頭忽然勾唇反問了一句,眼風淡淡,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時若安被問得一愣,隨即又很快想明白了。

  小雌性說得確實沒毛病,他眼下的選擇並不多。

  雖然他可以和這兩人分道揚鑣,試著去接觸附近部落的獸人,尋求一個好心人的幫助,然後利用對方再找一個靠譜的巫醫,為時攀星治療傷勢。

  但這個過程中充滿了變數與不確定。

  而且具體操作起來的時間會很長,至少一天之內肯定是做不到的。

  因為他不敢輕易交付信任,也不敢讓剛死裡逃生的時攀星,再次暴露於不認識的獸人面前。

  這兩個獸人年紀雖小,但行事卻張弛有度,而且實力也還可以……看得出來應該不是小部落出生,生活條件明顯不錯,所以他們部落里的巫醫實力就算不是最頂尖的,但也不會像小型部落那麼拉垮。

  至於凌承恩說的,整個獸原最頂級的巫醫。

  時若安內心還是存疑,但也沒有在這種時候挑刺的意思。

  他沉默地背著時攀星跳到了白青羽的背上,剛將人平整的放好,面前就投落下一片陰影。

  凌承恩將手裡的草帽和闊葉遞給他:「拿著吧,旱季太陽大著呢,在半空中曬一會兒,說不定就會中暑。」

  還得是白青羽,能用水系異能及時給他們降溫,不然這白天絕對飛不了一點的。

  四人一路往北,最終在深夜抵達了穆蘭平原。

  白青羽甫一落下,一條巨大的刀骨橙蛇就從茂密的林子裡探出頭,頭部和背脊上鋒利的骨刺,在夜色下閃爍著寒芒,巨大的豎瞳緊緊盯著降落的幾人,十分瘮人。

  在鱗泉準備攻擊之前,一條粗壯的藤蔓忽然從枯葉堆中騰起,迅速地纏住了刀骨橙蛇的脖子,將巨蛇的腦袋拉下去,險些重重砸在腐臭的落葉中。

  「看清再出手,那不是敵人。」

  玉恆的聲音忽然在林子裡響起,警告的聲音讓刀骨橙蛇瞬間停下掙扎的動作。

  而他則是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刀骨橙蛇的腦袋上,整個人優哉游哉地扶著巨大的骨刺,低頭看著落在地上,已經快累成死鳥的月翎青鶴,眼底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忍不住輕嘖了聲。

  白青羽耳聰目明,自然是聽到了他微妙的嘖聲,但也只是懶懶抬了下眼皮,不願意在這種時候搭理他,只安安靜靜地躺在地面上,闔著眼睛慢慢調整呼吸,積攢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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