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正的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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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蹤內鬼的腳印,在狩獵場邊緣消失了。這裡是林場老獵場,廢棄的瞭望塔,歪斜著立在半山腰,鐵皮塔頂鏽得像爛橘子皮,在風裡吱呀哀鳴,像一個孤獨的哨兵。趙衛東踹開塔門,灰塵嗆得人咳嗽,地上散落著空酒瓶、菸蒂和半包發霉的餅乾,顯然最近有人來過。

  「這孫子肯定藏在附近。」他往獵槍壓子彈,槍管鏽跡被雨水沖得發亮,露出藍鋼,「敢耍老子,抓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蘇晴蹲在塔角,用樹枝勾勒出地上的腳印。這些腳印比普通男人的大,鞋底有特殊防滑紋,和熔岩基地繳獲的,長生公司守衛靴一樣。「他不是一個人,」她指著腳印延伸的方向,草被踩得倒向兩邊,「至少三個,往野豬溝去了。」

  王小二爬上瞭望塔,木梯在腳下咯吱呻吟,仿佛隨時會塌。塔頂望遠鏡蒙著灰,他用衣角擦了擦,鏡筒里能看到野豬溝的全貌,樹木東倒西歪像剛打鬥過,斷枝掛著一塊深色布料。他突然指著溝底紅光:「那裡有火!」

  下塔時,腳下木板突然斷裂,王小二摔了下去,幸好被趙衛東一把拉住。他低頭看去,斷裂處有鋸過的痕跡,切口很新,木屑都沒幹透:「媽的,有人動過手腳,想讓我們摔下去。」

  「是衝著我們來的。」蘇晴聲音發顫,她發現塔壁刻著蛇形符號,和昨晚黑包裹上的一樣,刻痕很深,像用斧頭鑿地,「他們想把我們引到野豬溝。」

  趙曉燕突然指瞭望塔橫樑,那裡掛著一件藍布衫,洗得發白,正是她在遺蹟里穿的那件。衣服下擺被風掀起,露出紅漆寫的「叛徒」二字,字跡歪扭卻透著詭異,像是用手指蘸漆寫的。

  「這是在故意挑撥我們!」女孩氣得發抖,攥著衣角的指關節發白,「他們知道我們在鬧矛盾!」

  玄冰玉狐突然對著野豬溝低吼,尾巴紅毛根根豎起,喉嚨發出威脅嗚咽。王小二的系統面板上,敵人的紅點聚集,像聞血腥味的鯊魚,已在野豬溝形成包圍圈。「他們想瓮中捉鱉。」他打開步槍保險,金屬脆響在寂靜獵場格外清晰,「趙哥,你帶陳老爹和曉燕從側翼走,沿鐵絲網破洞繞過去,我和晴晴正面突破,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不行!」趙衛東反對,腳邊空酒瓶被踢得老遠,滾出哐當聲,「誰知道她會不會半路使絆子?到時候你哭都找不到墳頭!」

  「趙衛東!」蘇晴眼淚在眼眶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到現在你還不信我?火山灰里我為你擋子彈,胳膊被燙掉塊皮,你都忘了嗎?」她擼起袖子,手肘處果然有塊褐色疤痕,像片枯葉。

  「夠了!」王小二突然大吼,回聲在獵場上空迴蕩,驚得遠處林子飛出麻雀,「要麼一起走,要麼一起死!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他的吼聲驚動了野豬溝的人,幾聲槍響後,子彈嗖嗖從頭頂飛過,打在瞭望塔鐵皮上濺起火星。趙衛東罵了句髒話,扛起陳老爹往側翼跑:「老子信你這一次,敢耍花樣,我劈了你倆!」軍大衣下擺掃過草叢,露出藏著的砍刀。

  王小二和蘇晴互相掩護往溝底沖,雨水打濕的地面很滑,蘇晴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王小二拽住。她的草鞋磨破了,腳趾滲出的血珠染紅泥土。「小心!」她突然推開他,一顆子彈擦著王小二胳膊飛過,打在松樹上濺起木屑,留下深深的彈孔。

  「你為什麼要救我?」王小二聲音沙啞,剛才那一刻,他確實閃過一絲懷疑,如果蘇晴不推他,子彈會不會打偏?

  蘇晴臉頰被樹枝劃破,血珠混著雨水直往下滴,在下巴尖匯成水珠:「因為你信我。」她從藥簍里掏出一顆還魂草種子,翠綠外殼沾著泥土,塞進王小二手裡,「這是淨化過的,能解顧博士的迷魂藥。」

  溝底火堆旁圍著五個黑衣人,為首的正是內鬼研究員,眼鏡片反射著火光。他看到王小二,舉起研究筆記:「把玄冰玉狐交出來,不然就燒了它!」筆記封面上,還別著蘇教授常用的鋼筆。

  玄冰玉狐從蘇晴懷裡跳出,對著黑衣人噴出寒氣,白霧瞬間籠罩火堆,火星噼啪熄滅,只剩焦糊味。王小二趁機開槍,子彈擦著研究員耳朵飛過,打掉他手裡的打火機,塑料殼在空中划過弧線落進泥里。

  「抓住他們!」研究員氣急敗壞地喊,聲音變了調。黑衣人紛紛舉槍射擊,子彈在雨霧中劃出白線。

  蘇晴突然吹了聲口哨,是她小時候呼喚大黃狗的調子。玄冰玉狐立刻竄到黑衣人腳下,對他們的靴子噴寒氣。幾人瞬間被凍在原地,腳踝結著白霜動彈不得。王小二衝上去,奪過研究筆記,發現裡面夾著一張紙條,是陳老爹的字跡,用炭筆寫的:「小心內鬼,不止一個。」

  他心裡咯噔一下,剛要說話,聽到側翼傳來趙曉燕的尖叫,像被夾住的小鹿。跑過去一看,趙衛東被綁在松樹上,嘴裡塞著破布,眉頭擰得像疙瘩。陳老爹和趙曉燕不見了,地上只有半截被割斷的麻繩。

  「是陳老爹乾的?」蘇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她蹲身查看繩結,是很專業的水手結,「這不是普通人能打的結。」

  趙衛東掙脫束縛,一拳砸在樹上,樹皮簌簌掉落。他指著地上的軍大衣,是陳老爹剛才穿的:「那老東西居然是長生公司的人!他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上次熔岩基地,他明明能自己解繩索,非要等我們來救,就是為了摸清底細!」

  王小二看著地上的繩索,突然想起陳老爹床底的凸起,還有通風口的綠光,那是長生公司的信號裝置,他在實驗室資料里見過。「我們中計了。」他握緊研究筆記,紙頁邊緣割得手心發疼。系統面板上,所有信任度進度條都成了紅色,像一根根燒紅的鐵絲,「真正的內鬼,是我們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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