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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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洞深處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秦峰的笑聲裹著硫磺味滾過來時,王小二的步槍保險栓咔嗒輕響。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亮男人風衣下擺沾著的冰碴,那是黑風口特有的冰晶,稜角鋒利得像淬毒的匕首。

  「趙研究員倒是選了個好侄女。」秦峰摘下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當年若不是他把親哥嫂推下冰崖,我還拿不到霧隱人的基因圖譜。」

  趙曉燕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滴在照片上,暈開個暗紅色的圓。她突然將照片狠狠砸向秦峰:「你撒謊!我二叔不是那樣的人!」話音未落,眼淚已經決堤,混著洞頂滴落的水珠滑過臉頰,又涼又澀。

  秦峰輕巧地側身躲開照片,白色手套撫過岩壁上的蛇紋:「小姑娘還是太天真。」他突然扯開風衣,露出胸前塊暗金色的護心鏡,鏡面雕刻的蛇頭正對著還魂玉核心,「知道這是什麼嗎?用你二叔的肋骨熔鑄的,他說這樣能永遠『守護』家人。」

  「畜生!」趙衛東的斧頭帶著風聲劈過去,卻被秦峰的金屬義肢架住。斧刃撞上合金關節時迸出的火星,映出男人嘴角殘忍的笑:「當年你爹就是用這把斧頭砍斷我左手,現在該還債了。」

  玄冰玉狐突然對著秦峰的義肢噴出寒氣,白霧裹住金屬手的瞬間,蘇晴發現蛇形紋路上的鱗片正在蠕動,那根本不是雕刻,而是用活蛇的胚胎與金屬融合的產物,此刻正發出細碎的嘶鳴。

  「還魂玉的原生礦能活化細胞。」蘇晴抱緊懷裡的核心玉塊,指尖傳來玉體微微的震顫,「你把活生生的蛇嵌進義肢,就不怕遭天譴嗎?」

  秦峰突然狂笑起來,金屬手猛地攥緊,玄冰玉狐的寒氣竟被他硬生生逼退:「天譴?我就是長白山的天!」他突然指向水潭,那裡的漩渦正泛著詭異的紫光,「看到了嗎?礦脈正在甦醒,只要吸收它的能量,我能讓死人爬起來打仗!」

  趙曉燕突然想起二叔臨終前的眼神,那不是愧疚,是某種急切的暗示。她拽住王小二的胳膊,聲音發顫:「他說……礦脈有自我修復能力……要狐狸的血……滴在核心……」

  話音未落,玄冰玉狐已經縱身躍到水潭中央的石筍上。雪白的身影在紫光中格外醒目,它仰頭髮出清越的嘯聲,尾尖紅毛突然炸開,一滴殷紅的血珠從舌尖滴落,恰好落在懸浮的還魂玉核心上。

  玉塊瞬間迸發出銀藍色的光,像突然綻放的冰花。秦峰的金屬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蛇形紋路瘋狂閃爍,仿佛有無數條小蛇要從金屬里鑽出來。他驚恐地後退,卻被岩壁上突刺的石筍絆住,風衣下擺被劃開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繃帶,滲出的血染紅了灰色布料。

  「不可能……我的義肢能吸收一切能量……」秦峰的聲音變調,金屬手開始冒煙,合金外殼下滲出綠色的黏液,帶著股腐肉的惡臭,「是你搞的鬼!」

  蘇晴的眼淚突然湧上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激動。父親筆記里那句「還魂玉認主,需以守護之心喚醒」此刻終於有了答案。她望著銀藍光暈中漸漸舒展的礦脈,那些銀白色的脈絡像極了父親解剖台上跳動的心臟,溫暖而有生命力。

  「它在排斥邪惡。」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你用還魂玉害人,它自然不會認你。」

  秦峰突然從懷裡掏出顆黑色的藥丸,狠狠塞進嘴裡。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血管暴起如蚯蚓,眼睛徹底變成墨綠色:「那就同歸於盡!」他像頭瘋獸般撲過來,金屬手直取蘇晴懷裡的核心玉塊。

  王小二舉槍射擊,子彈卻被秦峰暴漲的肌肉彈開。趙衛東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兩人在地上翻滾時,斧頭脫手飛向洞頂,砍斷根下垂的鐘乳石。千鈞一髮之際,趙曉燕撿起地上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刺向秦峰的後心:那是二叔照片背面用紅筆圈出的位置。

  匕首沒柄而入的瞬間,秦峰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金屬手突然崩裂,無數條小蛇從裂縫裡竄出來,卻在接觸到還魂玉的藍光後紛紛化為灰燼。他倒在水潭邊,望著銀藍色的光暈,眼神從瘋狂變成茫然,最後定格為一絲解脫。

  「終究……還是輸了……」他的頭歪向一側,護心鏡上的蛇頭漸漸失去光澤,化作普通的金屬。

  溶洞的震動漸漸平息,水潭的漩渦恢復平靜,銀白色的礦脈重新沉入水底,只留下淡淡的螢光在漣漪中閃爍。趙曉燕跪在二叔的屍體旁,將那張染血的照片輕輕塞進他懷裡,指尖撫過老人圓睜的眼:「二叔,都結束了。」

  玄冰玉狐跳回王小二肩頭,鼻尖蹭著他通紅的耳垂。蘇晴望著漸漸合攏的礦脈入口,突然想起父親筆記本最後一頁的素描,正是此刻的景象,旁邊批註著:「玉石有靈,歸藏於山,方得始終。」

  趙衛東撿起斧頭往洞外走,斧刃上的血珠滴在地上,很快被從洞頂滲下的清水衝散。他回頭看了眼蜷縮在角落的毒蠍,啐了口帶血的唾沫:「這種人渣,留給巡山隊處理正好。」

  洞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穿過岳樺林的枝椏,在雪地上織出張銀色的網。王小二望著黑風口的方向,那裡的紅光已經熄滅,只剩下鉛灰色的雲層在緩緩流動。

  「秦峰說的實驗體……」蘇晴的聲音有些發緊。

  趙衛東拍了拍她的肩,羊皮襖上的雪粒簌簌落下:「管他什麼妖魔鬼怪,有這把斧頭在,就護得住長白山。」他的斧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遠處連綿的雪峰,像頭沉睡的巨獸。

  趙曉燕突然停下腳步,望著蛇母洞的方向深深鞠躬。風卷著她的圍巾掠過雪地,露出脖頸上掛著的狼牙吊墜,那是二叔當年送的,原來不是打工買的,是用霧隱人饋贈的狼牙打磨的。

  玄冰玉狐對著月亮輕嘯,聲音清越得像冰棱相擊。遠處的山林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狼嚎混著鹿鳴,在寂靜的雪夜裡盪開,又慢慢沉入厚厚的積雪中,仿佛在守護某個未說出口的秘密。

  王小二緊了緊步槍背帶,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輕響。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長生公司的殘餘勢力還在暗處窺伺,但只要還魂玉回歸大地,只要他們還站在這裡,長白山的風雪就永遠吹不散守護的決心。

  月光將四人一狐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橫亘在茫茫雪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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