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祭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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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湖的水波拍打著石台,濺起的銀珠落在阿蘭手背上,涼得像早年間霧隱部落的晨露。她低頭摩挲著鎮脈石上的裂痕,指甲划過那些暗紅色的血漬時,指節微微發顫,這石頭裡嵌著的不僅是她的肋骨,還有被秦峰囚禁的十五年光陰。

  「這石頭吸了太多怨氣。」阿蘭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指尖在石面的圖騰上慢慢遊走。那些螺旋狀的紋路讓她想起部落的祭壇,小時候阿媽總牽著她的手,踩著同樣的紋路跳祈年舞,裙擺在篝火里像朵盛開的金達萊。心口突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疼,她下意識按住胸口,那裡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

  趙曉燕將二叔那本泛黃的日誌遞向阿蘭時,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對方的手腕。那觸感涼得像剛撈起的冰塊,唯有腕間銀鐲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她垂下眼,聲音裡帶著幾分怯生生:「阿姨,您看……二叔在日誌里記了好多關於您的事,說您最愛用凍梨蘸著蜂蜜吃。」

  阿蘭翻開日誌的瞬間,指腹下粗糙的紙頁突然變得滾燙。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里藏著她熟悉的溫度,某頁角落畫著個簡筆畫,一個扎羊角辮的姑娘追著狐狸跑,旁邊寫著「阿蘭又偷摘薩滿的漿果」。她的睫毛突然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淚,原來阿山什麼都記得,連她七歲時的淘氣都刻在紙上。

  「秦峰第一次來部落時,也帶著這樣的本子。」阿蘭合起日誌,指縫間漏出的湖風帶著腥味,「他說要記錄霧隱人的民俗,卻總盯著我阿媽留下的銀鐲看。」她摩挲著腕間的鐲子,上面的平安紋已被磨得發亮,「後來才知道,這鐲子能指引還魂玉礦脈。」

  趙衛東蜷著腿蹲在石台上,手裡木柴被斧頭一下下削著,木屑簌簌往下掉。突然"咔嚓"一聲,斧頭劈偏了,砸在旁邊冰面上,脆響驚得湖面銀魚"唰"地四散逃開。

  "呸!"他往冰面上啐了口唾沫,掌心木屑已經堆成小山,"那老不死到底圖的啥?折騰這麼多條人命,就為塊破石頭?"

  阿蘭的目光突然暗下去,落在 720頭頂的發旋上。孩子正趴在石台上數銀魚,小手拍打著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她悄悄收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秦峰不僅要礦脈,還要 720這株「活體容器」,就像當年把她改造成礦脈引路人一樣。

  「他年輕時被長白山的瘴氣傷了肺。」阿蘭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總說活不過五十歲,所以才瘋了似的研究還魂玉。」她突然看向蘇晴,眼神裡帶著懇求,「你們見過的實驗體,是不是都很痛苦?」

  蘇晴剛要開口,卻被女人眼裡的恐懼堵住了話頭。她想起蛇姥姥臨死前的嗚咽,那些半人半獸的軀體裡藏著的,或許都是和阿蘭一樣的絕望。「秦峰把還魂玉能量強行注入活體,」她儘量讓語氣平和,「但阿姨你不一樣,你沒有失去神智。」

  「因為阿山偷偷換了我的藥劑。」阿蘭突然笑了,眼角的紋路里盛著淚,「每次秦峰讓我喝『營養液』,阿山都會提前用草藥調包。他說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讓我記住自己是誰。」她摸了摸 720的頭,孩子正舉著條銀魚往嘴裡塞,被她輕輕拍掉小手,「這孩子能平安長大,全靠你二叔用命護著。」

  王小二突然指著岩壁上的壁畫,頭燈的光柱照亮那些褪色的硃砂:「這些畫裡的狐狸,和玄冰玉狐長得一樣。」壁畫上穿獸皮的女人舉著水晶劍,腳邊的白狐正對著礦脈嘶吼,「是不是和你們部落的傳說有關?」

  阿蘭的目光不經意間與壁畫相觸,剎那間,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攫住,定格不動。壁畫上斑駁的色彩,隱隱約約透露出部落塵封已久的秘史。阿媽臨終時的話語,此刻在她耳畔悄然迴響:「聖女的血脈,既是開啟地脈的鑰匙,亦是束縛其身的鎖,一旦開啟,便要肩負起守衛的使命,直至終老。」

  她凝視著趙曉燕掌心中那枚若隱若現的狐狸紋,心中豁然開朗。這孩子,不僅承載著聖女的血脈,更背負著那份沉甸甸、世代相傳的責任與使命。

  「那是第一代聖女。」阿蘭的聲音帶著敬畏,指尖隔空描摹著壁畫上的女人,「她用自己的血封住了暴走的礦脈,玄冰玉狐是她的守護者。」心口的舊傷又開始疼,她知道這不是病,是血脈在呼應,「秦峰想讓 720做新的『鑰匙』,打開地脈取走能量。」

  趙衛東手中的斧頭"噹啷"一聲墜落在石台上,金屬與岩石碰撞的脆響驚得720號蜷了蜷身子,更往阿蘭懷裡縮去。壯漢胸膛劇烈起伏,嗓門如炸雷般轟響:"這老畜生簡直喪盡天良!"吼聲驚得湖面銀魚紛紛躍出水面,在月光下劃出細碎的銀弧,"連襁褓里的娃娃都下得去手!"

  蘇晴突然指著儲藏室的方向,那裡的金屬箱還在微微發燙:「秦峰留了後手,通訊器里提到『備用方案』,可能還有其他實驗體在附近。」她的探測器突然發出短促的蜂鳴,屏幕上的綠點正在靠近,「有東西過來了。」

  阿蘭把 720往身後藏了藏,銀鐲在湖光里閃著冷光。她摸到石縫裡藏著的青銅匕首,那是阿山當年偷偷給她的,說緊要關頭能劈開結界。指尖的冰涼讓她突然鎮定下來,這麼多年的恐懼和隱忍,在看到孩子清澈的眼睛時,都化作了堅硬的鎧甲。

  「別慌。」阿蘭站起身,擋在眾人面前,銀鐲碰撞的脆響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祭壇底下有逃生通道,是部落的守林人挖的。實在不行,我帶你們從密道走。」她望著壁畫上的聖女,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阿媽,「霧隱人的血脈,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鑰匙。」

  玄冰玉狐陡然衝著湖面發出低低吼聲,平靜的銀波里,一串細密的水泡接連浮起,正緩緩朝著石台這邊移來。阿蘭攥緊匕首的手心,不知不覺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清楚,真正的危機即將降臨,但好在,這次她並非獨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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