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出宮去看蕭遲,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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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

  在旁服侍的嬤嬤和回來稟報的立夏嚇了一跳。

  怕碎瓷傷到姜心棠,嬤嬤趕緊一邊扶住姜心棠,一邊命宮婢進來將碎瓷清理掉。

  姜心棠聲音微微在抖,「為什麼會昏迷?王爺前幾日不是好好的嗎?我親眼看到他騎馬回宮,隔天他也來上朝了,怎麼突然就昏迷兩天沒有醒來了?」

  她情緒有些激動。

  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立夏忙跪了下去道:「齊大人說,王爺被人骨刺傷,從陵寢出來當夜傷口就紅腫化膿,人也發燒了,太醫讓王爺得回京養傷,王爺沒有答應,只讓太醫處理了傷口、開了藥,之後王爺就一直反反覆覆發燒,傷口也越來越嚴重,一直撐到回京,等京中事全部平息處理完,便病倒沒醒來了。」

  蕭遲不是突然暈倒的。

  而是靠著堅韌毅力撐到最後一刻把所有事處理完,服了藥去休息,休息後便沒有醒來。

  姜心棠聽完,身子搖晃,差點站不穩。

  「那現在,王爺除了昏迷不醒,傷到底怎樣?人還有沒有發燒?!」姜心棠急問。

  「王爺依然反覆發著燒;傷口也怎麼治都治不好,在皇陵時,王爺就讓太醫把紅腫化膿的肉剜掉了,可傷口還是繼續化膿,回京後,王爺讓賀大夫把化膿腐爛的肉又剜了一次,可依然還是沒好…」

  立夏話還沒說完,姜心棠已經站不穩了。

  「娘娘!」嬤嬤擔心喊。

  姜心棠跌坐到鳳榻上,她一直的擔心沒有錯,人骨真的有毒,蕭遲也沒能避免地傷口惡化了。

  她小時候看到那個她父親接診的被深山裡野獸屍骨刺傷的病人,就是這樣。

  傷口怎麼治都治不好,持續化膿腐爛,人也反覆高燒,最後就死了!

  姜心棠一把抓住立夏,「誰給王爺醫治?叫太醫沒有?!薛神醫入京了沒有?!!」

  她只能寄希望京里的太醫和薛神醫,比她父親醫術好,藥物也比她父親當時用的藥好,能治好蕭遲!

  立夏道:「薛神醫還沒入京,一直都是賀大夫在給王爺醫治。王爺昏迷後,就暗中傳了太醫院的院正和兩名太醫去給王爺醫治,可王爺還是一直沒醒。王爺昏迷的事得保密,不敢大張旗鼓傳太醫,也不敢傳太多太醫。」

  王爺架空了新帝,獨攬大權。

  但朝中仍有許多人是屈服在王爺的權威之下,其實懷有異心。

  王爺好好的,這些人有什麼心思,也只能揣在心底,不敢有任何動作。

  可一旦王爺出事,這些人心思就會活絡起來,恐會趁機生亂。

  所以王爺昏迷,王府瞞得緊緊的,外頭無人知道。

  王爺近來沒出門、沒上朝,也是對外宣稱是王爺出京辦事去了,很快就會回京。

  「我要出宮去,我要去看他!」姜心棠焦急道。

  可話才說完,乳娘就抱著孩子進來了,小公主眼淚汪汪的,又在哭了。

  小公主雖然一直愛哭愛鬧,但其實除了被毒害那次,一直都挺乖的,只要抱她出去玩,別總把她悶在屋裡,她比小太子還容易帶、容易開心。

  可近幾日她仿佛能感受到她父王不好,哭得都快趕上被毒害的時候了。

  姜心棠趕緊去抱女兒。

  她不能出宮去!

  她不是大夫,不會醫治,去了也救不了蕭遲,只會增加蕭遲病倒被外界知道的風險。

  蕭遲越不好,她越不能給他添亂!

  她得照顧好一雙兒女,把內廷打理好!

  姜心棠一顆心七上八下,可拼命忍著,沒有出宮去。

  而是把女兒哄好後,命人把女官叫來,開始處理宮裡的事。

  可到了晚上,她把兒女都哄睡,躺在床上,卻是擔心到輾轉難眠。

  熬到半夜,她再也忍不住了,從床上坐起來,叫來立夏,「去找今夜值守皇宮的御林軍首領,本宮要秘密出宮。」

  立夏領命出去。

  姜心棠又叫來白露,讓白露給她準備一套宮女的衣裙。

  同時交代乳娘和嬤嬤,「我出宮去看王爺,天亮之前就回宮來,你們照顧好小太子小公主和律兒。」

  乳娘和嬤嬤領命。

  白露把宮女的衣裙拿進來,嬤嬤躬身上前服侍姜心棠快速換上。

  臨出寢宮前,姜心棠想了想又交代,「若我天亮之前沒回宮,會遣人回來說一聲。有人來求見,就說我身子不適,不見人。」

  說罷帶著白露出寢宮去。

  白露打著燈籠,主僕二人腳步快速地在無人的宮道里疾行。

  到了宮門,立夏已經等在那兒。

  「娘娘!」今夜值守皇宮的御林軍首領雖不是嚴蒙,但同樣是蕭遲的心腹,見姜心棠來,立即低聲行禮。

  姜心棠沒說話。

  立夏催道:「快開宮門,讓娘娘出宮。」

  宮門很快打開。

  外頭已經備好了馬車。

  馬車是黑色的棚頂,與夜色融為一體。

  姜心棠快速出去,上了馬車。

  馬車低調快速地離開皇宮,往北定王府去。

  首領調了一小隊御林軍,遠遠地護送著,直到姜心棠的馬車抵達北定王府,併入了王府,才掉頭回皇宮。

  王府總管事得知姑娘深夜從宮裡出來看王爺,親自急急迎出來命人開了側門,讓姑娘的馬車入王府來。

  馬車才入王府,姜心棠不待馬車停穩,就撩開車簾出來要下馬車。

  立夏白露急得趕緊扶她。

  她下了馬車,詢問總管事,「王爺可是在主院?」

  總管事給她行禮,說是。

  總管事話音剛落,姜心棠不顧儀態,提起裙子,就往主院跑去。

  王爺傷口惡化昏迷不醒,整個王府人心焦灼,主院徹夜燈火通明,賀大夫和太醫輪流守在王爺床前,不敢離人。

  今夜是賀大夫在守夜,齊冥也焦灼守在王爺屋門前,未曾離開過半步。

  「姑娘?」見姜心棠跑進主院來,齊冥有些意外。

  姜心棠顧不得理他,穿過院子,入了蕭遲屋子,立夏白露跟進主院,和齊冥一起守在了屋門外。

  姜心棠下了馬車,一路著急奔過來,入了內寢室,卻猛地停了步。

  看到蕭遲躺在床上,她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賀大夫看到姜心棠,也有些意外。

  但又沒多大意外,姑娘對王爺情深,知道了王爺的情況,定是會忍不住出宮來看的。

  賀大夫默默從床榻前站起身,退出內寢室,到外寢室守著。

  姜心棠忍住沒有哭,只停了下步,就朝床跑過去。

  蕭遲穿了套輕薄的白色寢衣,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和下方一小片精壯結實的胸膛。

  天氣熱,薄被只蓋到他腰腹上一些。

  他安安靜靜地躺著,似消瘦了一些,但面容依舊英挺,眉宇間的威嚴之氣不減分毫。

  他的貴氣和威嚴之相是與生俱來的,只要不是病得枯槁無形,便連昏迷躺著也依舊震懾人。

  姜心棠在床外側坐下,伸手去揭他寢衣…

  為了透氣利於傷口恢復,蕭遲胸側的傷沒有包紮,姜心棠將他寢衣揭開,就看到了傷。

  她眼淚瞬間就下來了,蕭遲傷口上了藥,沒有看到化膿腐爛,但被剜了幾次腐肉,似能看到裡面森白的肋骨。

  姜心棠心似被刀剜了一下,難受到痛哭不止!

  賀大夫聽到了,忙進來安慰她。

  姜心棠趴在蕭遲腰腹上哭了許久,才漸漸安靜下來。

  她知道哭無用,擦了擦眼淚,詢問賀大夫,「王爺情況到底怎樣,為何一直昏迷不醒?!」

  「王爺熱症反反覆覆始終無法徹底退下去,傷口一直化膿腐爛,每日都必需為王爺除去腐肉再上藥。」

  胸側的肉本來就薄,所以就見肋骨了。

  但這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王爺始終昏迷不醒!

  賀大夫從未有過的擔憂,「如今王爺情況不明,不知王爺為何會一直昏迷不醒!」

  「就沒有辦法或藥,讓王爺的傷好,讓王爺醒來嗎?」姜心棠一顆心緊緊揪著,紅著眼睛問。

  賀大夫搖頭,「已經用了許多方法和最好的藥,王爺都沒有醒來!」

  姜心棠霍地站了起來,出去找齊冥,「薛神醫為何還沒入京來?我派了鹿白去接薛神醫入京,薛神醫為何到現在還沒入京來?!」

  齊冥忙躬身告訴她,已經重新派了人出京去請薛神醫,若鹿白接薛神醫到半路,應該碰到了,會很快入京來。

  「再派人出京去,接到薛神醫,以最快的速度入京來,快!」姜心棠重聲交代。

  齊冥忙領命再去派人出京。

  其實他們已經派了幾撥人出京了,王爺能否醒來,關係著所有效忠王爺的人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人人焦灼擔心。

  姜心棠回到內寢室。

  天快亮時,蕭遲又發起了燒。

  姜心棠哪還能放心回宮去。

  她讓立夏白露先回宮,自己留在王府,守在蕭遲床前,不斷用巾帕擰水給蕭遲擦臉、擦身降溫。

  蕭遲身子滾燙。

  姜心棠邊給他擦身,邊忍著眼淚沒哭。

  賀大夫煎了藥拿進來,姜心棠一勺一勺吹涼了餵蕭遲嘴裡。

  見蕭遲不會自主往下吞藥,她才哭了出來,邊餵他邊抽噎說:「你喝藥,你趕緊喝藥好起來,我和孩子都在等你醒來,你趕緊喝藥,趕緊好起來…」

  她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掉落。

  等好不容易把一碗藥餵蕭遲喝下,姜心棠繼續不斷給蕭遲擦身。

  直到半上午,蕭遲體溫才降下去。

  姜心棠一整個晚上沒睡,加上給蕭遲擦了一兩個時辰的身,嬌弱的她,身體已經極度疲乏。

  可她卻完全感知不到累,下人端了清淡的粥進來要餵蕭遲,她又親自一勺一勺餵蕭遲吃下。

  等餵完蕭遲,下人送了餐食進來給她吃。

  姜心棠一口都吃不下,趴在蕭遲腰腹上哭。

  「你趕緊醒來。」

  「你不醒來,我害怕。」

  「閨女也害怕,閨女天天在宮裡哭,你快醒來。」

  「你不醒來,我和孩子怎麼辦?」

  「你趕緊醒來,蕭遲,我要你趕緊醒來!」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肝腸寸斷。

  哭得蕭遲手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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