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蔑視王爺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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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東灼想起他妹妹沈東凌去世那一夜,突然對他說的那些話。

  他妹妹說:「兄長你認為我為了嫁給蕭遲不擇手段害姜心棠那賤人,很惡毒,你難以置信,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是這樣的人。」

  當時他妹妹眼看已經快要不行了,所以想回遠東。

  可那一夜,他妹妹卻突然精神了起來,雖然還是躺在床上起不來,但說話清晰明亮。

  他妹妹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說:「其實我一直就是這樣惡毒的人,我不惡毒,我哪能成為父親的掌上明珠,哪能成為父親唯一的女兒,讓他疼我愛我。」

  沈東灼當時就站在他妹妹床邊,不明白他妹妹為何突然對他說這些。

  然而他妹妹接下來的話,如一道道響雷劈在他心頭。

  他妹妹問他:「兄長還記得你十三歲,我九歲那年,我們從京都回到遠東入王府的場景嗎?」

  她問完,自己就說:「父親坐在王府花廳,腿上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女孩兒,邊上站著一個十餘歲的男孩,原本該屬於咱們母親的那個位置上,坐著白氏。」

  白氏就是庶子的母親。

  他父親當時邊上那個十餘歲的男孩,就是如今的庶子。

  父親腿上抱著的女孩兒,是庶子的同胞妹妹,白氏的女兒。

  他妹妹又笑了一下,對他說:「他們一家四口當時那場景多幸福啊!兄長你當時就沒覺得,你我在京都當了七年人質,回到遠東已經是多餘的嗎?」

  他們的父親為了得到遠東的兵馬王爵,娶了皇家的郡主,也就是他們的母親。

  在他們母親生三胎難產去世後,為了得到朝廷的信任,又親手將他們兄妹送去京都當人質。

  沈東凌被送入京當人質時才兩歲,沈東灼六歲。

  雖然沈東凌沒有記憶,但她的乳娘告訴過她,她從出生到兩歲時,父親還是蠻疼她的。

  因為父親只有她一個女兒。

  但父親再疼她,她在父親心目中也比不過兵馬王爵重要,所以她父親為了手中的兵馬王爵能穩固,親手把兩歲的她和六歲的兄長送去京都當人質。

  可當她和兄長在京都當了七年人質,再回到遠東,發現父親多了一個女兒,抱在腿上,可疼了。

  曾經只是妾室的白氏,直接坐到了她母親的位置上,全府上下稱其一聲白夫人,儼然早已代替他們的母親成了遠東王府的女主人。

  庶子也很得父親的喜歡。

  他們才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沈東凌說:「在咱們兄妹回遠東半年後,我尋了個時機,把咱們那個庶妹騙到無人的地方,將她推入花池溺死,那樣我就成為父親唯一的女兒了,父親才能再疼我愛我。」

  「不,就算把咱們那個庶妹推入花池溺死,父親還可以跟白氏再生,所以又過了半年,在白氏有孕去祈福時,我讓乳娘僱人到寺廟對白氏的馬車動手腳,白氏在回途中馬車出了意外,一屍兩命。」

  沈東灼當時聽到妹妹說這些,驚得說不出話來。

  妹妹做這些時,才十歲左右,就能殺死庶妹,謀害父親的妾室。

  可沈東凌繼續對他說:「咱們的母親其實是父親和白氏害死的,父親靠娶母親,得到兵馬王爵,又覺得母親是朝廷派來監視他的,故在母親三胎時讓其難產死亡。」

  借生產讓他們的母親死,朝廷和他們的外祖父就無法追責,也不會懷疑他們父親。

  「咱們兄妹去京都為質七年,沒有在父親膝下長大,那些年是庶子兄妹在他膝下承歡,他寵愛庶子庶女比寵愛咱們兄妹多,他對咱們兄妹的父子父女之情,早已經在咱們入京為質這七年裡日漸淡薄。」

  「兄長你覺得我惡毒,可我若不惡毒,不將咱們那個庶妹除掉,父親眼裡只有她,怎會疼我寵我。」

  「我是害了人沒錯,可那原本就是屬於我的父愛,父親本該疼我的,是被別人奪了去,我爭回搶回,何錯之有。」

  「從那時起,我就懂得,凡是我想要的東西,名利地位,哪怕只是一件小小的事物,只要我想要,我就得去爭、去搶。」

  「我不想永遠得仰賴咱們那個父親的疼愛才能活得尊貴,我想嫁北定王,我想往上爬,我想叫他有朝一日也得看我的臉色,我又有何錯?誰叫姜心棠那賤人阻我的路,阻我路的,都該死!」

  「父親重視你,把你帶入軍中接觸軍務,不過是因為你我背靠皇家,他不敢因為寵愛庶子就忽視你,更不敢不託舉你,但他根本就不愛你!」

  沈東凌的話,如一記記重錘捶在沈東灼心頭。

  他當時不願意相信親妹妹的話,覺得妹妹是臨死前說的瘋話。

  他始終堅信父親是愛他的。

  但現在,他信她妹妹臨死前那些話了。

  ……

  沈東灼到達遠東幾日,就給孟梁安寫了信。

  蕭遲派給沈東灼的軍師,則在一個月後,往京都遞了信給蕭遲。

  信中說沈東灼押了人證回去,還去抓了白家那位雇殺手的家奴,到軍營當眾揭穿庶子的惡行,但遠東王為了護庶子,竟大逆不道說朝廷查案也有錯,要自己再去查。

  信是齊冥送入宮給蕭遲的。

  齊冥得知信中內容,怒道:「這遠東王竟敢說王爺您查清的事有錯,真是膽大包天,不把王爺您放在眼裡。」

  齊冥忠心,最見不得有人敢蔑視他家王爺的權威。

  「王爺,要不要…」

  齊冥抬起手,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意思是要不要派個人去遠東,把遠東王和庶子給幹掉,簡單粗暴,一勞永逸。

  蕭遲慢條斯理地將信放到燭下燒了:「不急,讓他們先去斗一斗。」

  沈東灼對遠東王有很深的父子之情,在沈東灼對父親沒有徹底失望之前,貿然除掉遠東王,反而會讓沈東灼懷疑朝廷懷疑他,對他防備。

  而且這麼順利就解決了遠東王跟庶子,他派去給沈東灼的軍師、護衛,還有何理由繼續留在沈東灼身邊、留在遠東,以後為他監視沈東灼監視遠東。

  蕭遲很有耐心,這事慢慢來,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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