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無權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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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衛科的同志已經前往葉夫根尼在廠內的住處進行搜查,一旦帶回確鑿證據,在無可辯駁的事實面前,縱使他再嘴硬也沒用。

  這類事情絕非小事,關乎保密項目。

  若不是因為葉夫根尼是外國派來的友好人士,換成廠里的普通工人犯了同樣的錯誤,恐怕早就被抓起來了,直接開始思想改造。

  面對廠長等人的冷淡態度,葉夫根尼終於露出一絲慌亂。

  這段時間他在軋鋼廠享受了不少特權,本以為能靠身份矇混過關,沒料到這些人如此執著。

  這次軋鋼廠的保衛科成員對葉夫根尼的態度與以往大不相同,他們強行將其帶至保衛室。

  畢竟此事由廠長親自下令,涉及組織交辦的保密任務,任何人都無權干預。

  況且,儘管葉夫根尼是老大哥派來的高級人才,但他平日在軋鋼廠的行為並不討喜,仗著身份沒人敢多言,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

  如今他遭遇這樣的待遇,確實讓部分人心中暗爽。

  大約半小時後,保衛室里,葉夫根尼似乎難以承受這種緊張氣氛,想開口辯解。

  此時,廠門口調查他住處的同事也返回了。」何工,我們該怎麼處置他?」

  保衛室外,廠長、各車間主任和何裕柱看到同志們帶回的一車間圖紙原件後,彼此對視了一眼。

  隨後廠長直接問道。

  事情的嚴重性顯而易見,一車間丟失的圖紙確實是葉夫根尼所竊取,儘管不清楚他的目的,但僅憑此事的性質已十分嚴重。

  廠長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何工是項目負責人,他的意見至關重要。」廠長,我認為這不是簡單的偷竊行為。

  我認為我們需要深入調查此事,我懷疑背後另有隱情。」

  何裕柱思索片刻後說道。

  沒錯,他剛才已經仔細回顧了整件事情。

  保密項目的敏感性無需贅述,僅廠長增派的保衛人員就足以說明問題。

  在這個情況下,葉夫根尼能夠準確鎖定一車間的圖紙,並且沒有驚動夜班的安保人員,這本身就值得懷疑。

  何裕柱表達完自己的想法後,廠長等人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之前確實未曾考慮過這一點。

  如果按何工的分析來看,今天的事件絕非尋常。

  從大的方面講,這可能是一起有組織的間諜活動!甚至,軋鋼廠內部是否也有同夥?

  想到這一可能性,廠長等人全都看向何裕柱:」何工,您覺得該怎麼做,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作為項目負責人,加上何裕柱的身份,即使他們都是廠里的領導,此刻對這位年輕人也非常信任。

  何裕柱見狀,略作思考後,讓程建軍拿著圖紙,自己率先走進保衛室。」葉夫根尼,這些你還記得嗎?」

  剛進屋,何裕柱便直奔主題,程建軍也將圖紙擺在他的面前。

  葉夫根尼看到那些物品時,臉上卻顯現出一種釋然的表情。」嗯,認識。」

  何裕柱注意到他的坦然,接著說道:「這些東西是在你家發現的,昨晚一車間丟失的圖紙全在這裡。」

  聽罷此言,葉夫根尼忽然笑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何裕柱,仔細打量著。

  顯然,他對這位年輕的同事十分了解。

  畢竟這段時間,何裕柱參與了軋鋼廠的秘密項目。

  儘管廠長對項目保密極為重視,但身為外國專家和高級人才的葉夫根尼,還是從廠里獲得了一些信息。

  一車間正在重要項目,而實際主導者竟是這位年輕人。

  這次,他似乎也被這個年輕人抓住了漏洞。」葉夫根尼同志,這麼說你是承認這些是你拿的了?」

  孫主任見狀,忍不住質疑。

  偷竊行為怎會如此鎮定?

  葉夫根尼點頭道:「孫主任,不能這樣理解。

  我只是聽說你們在研發新技術,作為我國派來協助你們建設的人,我想為你們提供幫助。

  所以沒事先通知,就把圖紙帶回家了。

  這應該不算什麼大事吧?」

  聽完葉夫根尼的話,廠長等人恍然大悟,為何他會如此從容。

  顯然,他早已準備好這套說辭。

  按他的說法,偷竊行為反而成了助人之舉?這種邏輯實在荒唐。

  廠長等人一時覺得可笑,但細想之下,若是在以前,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確實難以反駁。

  畢竟,從老大哥派來的工程師是有真才實學、有遠見的人。

  國內所有工業基礎都是依照他們的路徑發展而來,即便有些自主研發的新技術,在老大哥派來的專家眼裡不過是舊事重提。

  說完後,葉夫根尼臉上滿是自信之色。」恕我直言,僅憑我們現有的圖紙技術,你這樣的水平恐怕連基本原理都理解起來會有困難。

  若這項技術放在貴國,能研究出來的也不過寥寥數人,而你顯然不在其列。」

  這時,何裕柱開口了。

  他神色平靜,目光直視葉夫根尼,語氣淡然,似乎在講述一件普通之事。

  正因如此,葉夫根尼先前的自信瞬間消散。」年輕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質疑我國的實力嗎?」

  旁邊,廠長和孫主任等人聽聞何裕柱的話,起初只覺心頭舒暢。

  畢竟,他們深知此次研發的熔爐技術確實先進,而何工也有資格這麼說。

  但葉夫根尼的話卻讓大家心中一震。」葉夫根尼同志,我們現在討論的只是車間的技術問題,與國家無關。」

  當下,兩國關係愈發緊密,此時發表這種不當言論是不妥的,傳出去可能會讓人認為思想有問題。

  見自己的話起了效果,葉夫根尼雖冷哼一聲,臉上卻依然強硬。」那麼,你們之前的話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覺得憑藉你們的能力,連我國的技術都無法解決的問題出現了?」

  說到這裡,葉夫根尼臉上甚至流露出挑釁之色。

  若此話未被認可,便證明何裕柱在挑撥兩國關係;若被認可,則說明葉夫根尼並無過錯,他只是想提供技術指導罷了。

  即便承認,頂多算他心急,也無法給他扣上竊取的罪名。

  何裕柱見狀,毫不留情。」好了,我們現在談的是你偷竊之事,與你的技術水平及你們國家的技術水平毫無關係。

  東西是在你家中發現的,未經許可私自拿走,我們這個項目涉及保密,既然你已如此,我們只能按自己的方式處理了。」

  軋鋼廠廠長,既然證據確鑿,按照程序,該處置的就處置吧。」

  保衛科在這個年代權力極大,有時甚至無需派出所介入,本身就具備執法和立法的權限。

  像這種涉及嚴重盜竊且帶有敵特嫌疑的情況,廠里直接處理也是可行的。

  何裕柱話音剛落,葉夫根尼明顯慌了神:「憑什麼?你們沒有資格對我動手!這是不人道的,我要舉報你們!我要聯繫上級!」

  當時兩國雖關係良好,但尚未建交,直到1958年才有大使館設立。

  因此,毛熊國派來的專家團隊都有專屬領導對接。

  聽到葉夫根尼的話,廠長等人面露遲疑,雖然槍斃並無異議,但處理外國友人仍需遵循一定流程。

  何裕柱正欲點頭,忽然聽見保衛室外傳來急促敲門聲。

  他與廠長對視一眼,隨即望向門口。

  下一刻,大門竟被人從外強行推開,其中一名保衛科同事站在旁邊,表情尷尬,顯然後面進來的人是硬闖進來的。

  何裕柱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來人。

  膽子不小啊,保衛科全副武裝,誰敢硬闖後果很嚴重,而此人能讓同事如此為難,顯然身份特殊。

  這時,廠長驚訝地開口:「奧楚夫總工?」

  「總工?」

  聽廠長這麼叫,何裕柱重新審視面前這人。

  被稱為總工的絕非普通人,這位奧楚夫同樣來自毛熊國。」奧楚夫先生,您來得真及時!這些人簡直瘋了,想槍斃我!」

  見到奧楚夫,葉夫根尼如遇救星,情緒激動起來。

  奧楚夫總工面容嚴肅,環顧室內一圈後,將目光投向眾人。

  旁邊的一位同事隨即轉向何裕柱,語氣急切地說:「您是何工吧?這件事不要再查了!」

  勸阻何裕柱的同事表情複雜,直視著他。

  廠長、孫勝利等主任看到這一幕,不禁微微錯愕。

  沒想到奧楚夫總工也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偏偏是在他們打算帶走葉夫根尼的關鍵時刻。

  提到奧楚夫總工,軋鋼廠管理層並不陌生。

  作為從老大哥那邊派遣的重要人物,當初葉夫根尼正是通過他調入軋鋼廠。

  若這個時代設有大使館,奧楚夫至少也能擔任副館長一類的角色。

  他在毛熊國也是知名的工程師,因此廠長等人對他非常敬重。

  當眾人意識到這一點後,紛紛走近何裕柱身旁,輕聲向他介紹奧楚夫的身份背景。

  畢竟,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總工親自到場,他們需要重新考慮如何處置葉夫根尼,以免何工因不了解情況而產生誤解。

  面對眾人的關注,何裕柱神色平靜,但內心已迅速權衡利弊。

  剛才的調查線索表明,軋鋼廠內部可能存在與葉夫根尼串通的人,否則對方不可能如此輕鬆地避開保衛人員。

  更令人警惕的是,僅僅抓住這個人不久,這位來自毛熊國的總工就親自趕來了。

  廠長等人或許並未多想,但在何裕柱看來,事情顯然另有隱情。

  關於葉夫根尼被抓這件事,或許也是廠里的人報的信。

  要是這樣……何裕柱眼神微微一動,顯出幾分堅定。

  儘管對一車間的鋼鐵熔爐項目來說,這對何裕柱而言並不算什麼重要的技術,但這畢竟是工業部指定的保密項目,像奧楚夫這種有國外背景的人更需謹慎對待。

  於是……

  何裕柱沒有理會旁邊神情冷漠的奧楚夫,只對廠長說道:「廠長,按照剛才說的做,先把他帶走。」

  這句話讓保衛室里的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顯然,何裕柱並沒有在意突然出現的這幾個人。

  奧楚夫原本面無表情地站著,一句話不說,聽到何裕柱的話後,眉頭微皺。

  他瞥了何裕柱一眼,卻沒有搭腔,而是轉向剛才勸阻何裕柱的那個同事,用俄語快速說了幾句。

  從語氣中能感覺到他有些不滿。

  那位同事正準備幫忙翻譯時,何裕柱擺擺手阻止了他,接著又轉向奧楚夫,同樣用流利的俄語回應。」奧楚夫同志,不用翻譯,我能聽懂俄語。」

  隨著何裕柱流利的俄語出口,奧楚夫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保衛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目光閃爍地看著何裕柱。

  廠長、孫勝利等人雖然眼神閃爍,卻沒有太多意外。

  畢竟,何工是清華的高才生,他們早就知道,這樣的高才生掌握俄語很正常。」葉夫根尼涉嫌盜竊,證據確鑿,現在已由我們軋鋼廠保衛科負責,如果你有意見,可以向上級反映或投訴。

  但如果想在這兒製造麻煩,我們也有權扣留你。」

  何裕柱接著說道,話語間毫無退讓之意。

  剛才奧楚夫可能以為沒人懂俄語,所以抱怨了幾句,還想強行要求軋鋼廠放人。

  這種事情,何裕柱怎可能縱容。

  一番直截了當的話語後,他仔細審視了奧楚夫一番,心中已決定此事不會輕易結束。

  他會向工業部詳盡匯報這一情況,若奧楚夫背後真有不可告人的行為,何裕柱定會徹查。

  這並非何裕柱較真,而是觀念使然。

  這個年代,來自毛熊國的同志確實會有一定的光環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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