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有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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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空檔,劉強轉去裁縫鋪。

  這年頭時興中山裝,他比著陳真的款式要了身黑的。又給傻柱描了套西洋主廚的行頭,白褂高帽,活像米其林畫報里走下來的。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日頭西斜。

  劉強正盤腿琢磨生意經,房門突然被拍響。不等應聲,傻柱的大嗓門先撞了進來:「劉大掌柜,今兒廠里李主任滿嘴叨咕什麼私房菜,路上還聽見崽子們唱曲兒,是你搗的鬼吧?」

  「先混個耳熟。」劉強蹺著二郎腿笑,「真要開張還得等些時日。」

  「嗬!你倒是心黑,打算收多少銀錢?」

  「八菜小席十五塊,十二道大宴二十整。」劉強拇指食指一岔,「食材另算。」

  傻柱倒吸涼氣:「搶錢吶?誰家吃得起?」

  「客官自有來處。」劉強眨眨眼,「只問你一句——手藝可鎮得住場?」

  「放你娘的——」傻柱梗著脖子嚷,「老子掌勺的時候,灶台火苗都得跟著我的調門跳舞!」

  「這事兒不難,有錢人多的是,只要能嘗到正宗口味,花多少錢都樂意。現在出門麻煩,誰樂意跑四川就為吃頓飯?」

  「行,你有主意就好,我不懂這些,只管幹活。對了,你給我說的媳婦呢?」

  劉強笑了:「剛起步就想著娶媳婦了?」

  「廢話!你年輕,我都三十多了,能不急?瞧那許大茂,從小跟我過不去,人家早結婚了,我總不能輸給他。」

  傻柱和許大茂從小不對付,一個狡猾陰險,一個耿直仗義,院裡人都知道他倆水火不容。傻柱看不慣許大茂的做派,沒少揍他,許大茂懷恨在心,專壞傻柱的好事。

  這些年傻柱一直打光棍,少不了許大茂背後搗鬼。

  「別急,高人說了,你命裡帶桃花,遲早的事兒。」劉強拍拍他肩膀。

  「少糊弄我,還桃花呢,哪個高人說的?讓他直接給我個媳婦!」傻柱一甩袖子,扭過頭去。

  「媳婦急不得,但桃花馬上來。明天請假,跟我出門。」

  「去哪兒?」

  「別問,去了就知道。」劉強神秘一笑,「送你場造化。」

  ……

  砰砰砰!

  砸門聲驚醒了許大茂。

  「誰啊?」他沒好氣地問。

  「是我。」

  一聽聲音,許大茂頓時清醒了。這兩天他正盼著劉強的消息,昨晚興奮得沒睡,今天早早躺下,這會兒正困。

  開門一看,劉強凍得直哆嗦。

  「穿這麼少?快進來!」

  許大茂的屋子不小,里外隔成兩間,沒裝門。裡屋睡覺,外屋待客吃飯。

  「嫂子睡了?」劉強朝裡屋瞥了一眼。

  「女人睡得早,別管她。我那事兒辦妥了嗎?」許大茂迫不及待。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談好了。」

  「真的?!」

  「專程跑了趟九台山。」

  「太好了!大師啥時候來?」

  劉強皺眉:「就是錢的事兒……的兩百。」

  「兩百?!」許大茂咂咂嘴,「行,我給!」

  他起身拿錢,劉強攔住他:「別急,聽我說完。法事的三天,十幾號人忙活,開銷大。我本想砍價,可這陣仗……實在開不了口。」

  「明白,值這個價!我這就拿錢。」許大茂轉身要去取。

  5.保持原文伏筆(桃花、造化等關鍵信息)

  「等會兒,我還沒講完呢。」

  「你接著說。」

  劉強湊近,壓低聲音:「一般做場法事兩百,但得親自去。請人家上門,得花五百。」

  「五百?」許大茂騰地站起。

  「急啥?坐下!」劉強拽他一把。

  「這麼多人要用車拉,現在上哪兒找車去?人家大師講究誠意,得徒步過來,來回幾百里,鞋都得磨破幾雙!」

  「這……這可咋辦?」許大茂真急了。兩百還能咬牙湊,五百簡直要命。他手裡有點東西,可一時半會兒變不了現,現錢打死也拿不出。

  「這樣,你看行不行。」劉強琢磨了下,「你信得過我嗎?」

  「當然信!快說!」

  「要是著急,就帶上嫂子跟我去九台山住下,做完法事再回。大師說了,沒兒子是轉世的靈不願來。做法就是招靈投胎,不過得靜養半個月。」

  許大茂發愁了。

  他是廠里放映員,這肥差費老大勁兒才撈到。請一兩天假還行,十天半月?位子準保丟。他肉疼。

  劉強憋著笑,假裝關切:「兄弟,走不開?」

  許大茂嘆氣:「實話說,真走不開。廠里就我一個放映員,多少人盯著呢。老陳申請多少次了,要不是我跟主任廠長常喝酒,早被撬了。」

  這話半真半假。「掙不多」純屬扯淡。下鄉放電影收小費,不給錢就不放。他那點勾當,劉強門兒清。

  「要不這樣,信得過我就讓我帶嫂子去,事兒辦完平安送回。」

  「真的?」許大茂暗喜。

  「那還有假?大師說了,生娃光使勁沒用,得靠貴人。」劉強重重吐出「貴人」二字。

  「謝了兄弟!你就是我貴人!」許大茂雙手緊握他,滿臉虔誠。

  「別別,跑腿而已。時候不早,我先走。讓嫂子收拾換洗衣物,得去幾天。」

  劉強起身到門口,突然拍腦門:「瞧我這記性!錢的事……」

  「怪我疏忽!」

  許大茂忙進屋翻出錢匣,數好鈔票小跑地上:「兄弟,兩百塊全在這兒了。務必辦成啊!」

  「放心,絕不含糊。這回保准有兒子,不成下次我替你想法子!」

  劉強走後,許大茂鬆了口氣,癱坐在床邊。

  劉強說的那事,你覺得能成嗎?」婁曉娥輕聲問道。她剛才其實醒著,只是衣衫單薄不便見客,才假裝睡著。

  許大茂皺眉:」看他的樣子不像騙人,應該沒問題。」

  」萬一懷不上呢?」

  」胡說八道!「許大茂猛地站起來,」少說晦氣話!趕緊收拾東西,明早出發!」

  」可我真困了......」

  」困什麼困!再拖拖拉拉生不出孩子,咱們就離婚!」

  婁曉娥默默嘆了口氣。她從小受傳統教育,逆來順受慣了。當初嫁過來本就是為了改善家庭成分,這些年因為生不出孩子,沒少受委屈。可對她來說,離婚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這個年代,離婚對女人而言幾乎是不可接受的。

  夜色漸深,有人安睡,有人難眠。

  第二天天剛亮,劉強就雇了輛三輪車過來。在許大茂熱切的目光中,載著婁曉娥離開了。

  那時候汽車少見,遠路坐火車,近處多是馬車、三輪車。到了車站,劉強幫她把行李放好。見她神色不安,也就沒多說話——這種時候說笑反而更尷尬。

  始發站人不多,但幾站過後車廂就擠滿了。很多人寧可憋著也不願離開座位。好在路程不遠,晌午就到了。

  劉強掏出準備好的火燒和驢肉,吃得津津有味。或許是餓了,婁曉娥也跟著吃了一個。

  」嫂子放心,這次遇著貴人了,您命里該有個兒子。」劉強篤定的語氣讓她稍稍安心。

  下了火車換乘驢車,兩人沿著土路慢慢前行,長長的影子拖在身後。

  」就是這兒。「劉強指著一座破舊的道觀,」待會去上炷香。」

  院子裡有棵老棗樹,一個白髮老道正在掃地。

  」來上香?」

  」捐點香火,求個心愿。」

  」問前程還是姻緣?」

  」求子。」

  老道放下掃帚,仔細打量著他們:「你倆不是夫妻。」

  婁曉娥心頭一跳——這道士莫非真有神通?

  」跟我來吧。」老道轉身引路。

  老道領著兩人踏入殿堂,中央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香爐。供台上供奉的山神像通體灰白,正中一道裂痕被後人精心填補。神像半面慈祥,半面兇惡;半面神聖,半面暴戾。

  初見這般異相,兩人皆怔在原地。

  」虔心跪拜......誠心禱告......」

  道士的吟誦聲中,婁曉娥屈膝跪在蒲團上,神色肅穆。

  須臾,老道取來簽筒遞給她。竹籤碰撞聲里,一支無字簽文墜落在地。

  」別人的簽文好歹有字,這無字簽作何解釋?「劉強追問。

  老道躬身拾起竹籤:」字在背面。」

  ......」劉強啞然。

  」大師,我此生能有子嗣嗎?「婁曉娥顫聲問道。

  老道先是搖頭,繼而頷首。

  」本是金枝玉葉身,誤入尋常百姓門。淒風苦雨幾番轉,錯嫁薄情負心人。天不渡人人自渡,命里因果皆前定。」老道半閉雙眸,瞳孔里似有流光溢彩,儼然超然物外之態。

  這判詞將婁曉娥半生命運道盡,她呆立原地,淚落無聲。

  」且執此帚去掃階前落葉,自有機緣。」

  婁曉娥接過掃帚退出殿外。劉強正要離去,卻被拂塵攔住。

  」君本天外客,何苦墮紅塵?不若安穩度餘生。」

  劉強凝視老道雙目,神思百轉,忽而展顏:「既入紅塵里,豈怕染塵埃?道長,強求超脫豈非另一種執念?」

  」阿彌陀佛。」老道合掌。

  」有趣!道觀之中念佛號。「劉強大笑,」所謂貴人,不過是自欺的藉口。神仙亦難逃一葉障目。」

  老道不再多言,盤坐神像前入定。

  劉強出得山門,喚出躲在偏房的傻柱:」你與她命中有緣。」

  往後種種,劉強不曾目睹。

  但木已成舟。

  他本不在乎是否合乎倫常。正如所言,這段姻緣遲早要成,他不過推了一把。

  婚姻這事,起初或為情愛,最終不過將就二字。

  婁曉娥守著婦道不敢離婚,許大茂這般利己者,從來只愛自己。

  山道上,劉強叼著草莖哼著小調。

  」許大茂啊,你這王八......」

  半月轉瞬即逝。

  傻柱早已返廠做工。

  這日,劉強領著還願完畢的婁曉娥踏上歸途。那年月沒有手機,聯絡全靠街口公用電話,再由老闆扯著嗓子喊人。

  許大茂接到電話後請了假,早早趕到火車站等候。

  列車進站,人群涌動。許大茂生怕錯過,特意搬了張高凳站在上面張望。

  」媳婦兒!這兒!「許大茂激動地揮舞手臂。

  幾人碰面後,許大茂迫不及待地問:」兄弟,事情辦得怎樣?」

  」很順利。」劉強笑道,」那位大師說嫂子命中注定會有孩子,你們趕緊回去把握時機。最多兩三個月就能見面。」

  」太感謝了!孩子出生後認你做乾爹。」

  目送夫妻倆離開,劉強仰頭望了望蔚藍天空中棉花般的雲朵。

  」第一關過了,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經過半個月的宣傳,大街小巷都在熱議劉何私房菜。孩子們的推廣效果令劉強十分滿意。

  「給你一塊五,辛苦了。你唱了十天,這是一塊錢......」起初只找了兩個小孩,後來隊伍擴大到二三十人。雖然花費了近二十元——相當於當時普通人月薪——但劉強認為這筆投入物有所值。

  」你是石頭吧?這些孩子都歸你管?」其他孩子離開後,劉強特意留下這個圓頭圓腦的男孩。

  石頭挺起胸膛:」這片地孩子都聽我的。有什麼活兒直接找我就行。」說著遞上一張清單,上面整齊記錄著預訂客戶的信息。

  劉強收起名單和訂金,對石頭刮目相看。十幾元訂金分文不少,每筆都有憑據。

  」識字嗎?在上學?」

  」在小學食堂打雜,有空就去教室外聽課。」

  劉強讚許地拍拍他的頭:」好孩子,好好讀書,有活兒還找你。」說著多給了約定金額的獎金。

  」拉鉤!」石頭生怕他反悔。

  握著詳實的客戶名單,劉強暗自驚嘆。原本只想做宣傳,沒想到這孩子竟完成了預售。這樣的天賦若得培養,必成大器。

  巷口的喧囂中,陽光如聚光燈般籠罩著劉強。

  他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第六章鋒芒初現

  」屬於我的舞台,該開場了。」

  【刀歸鞘】

  青磚胡同深處,黑漆木門被叩響。穿中山裝的平頭青年攥著牛皮紙信封,指節在門環上敲出清脆聲響。

  」哪位?」藍布褂婦人拉開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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