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特殊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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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強始終記得一位商業巨擘的故事。那人白手起家,首單生意就空手套白狼賺得上億。後來雖身陷囹圄,出獄時已八十高齡卻依然鬥志昂揚。面對記者詢問,老人擲地有聲地說:」我要東山再起!」

  當時劉強在當地商界已小有名氣,但這句話仍深深震撼了他。論財富,他或許不輸那位前輩,但那份氣魄卻望塵莫及。

  這大概就是普通人與傳奇的差距。

  漸漸地,仰望星空時,劉強內心的不甘化作了熾熱的渴望。他開始相信,自己的重生背負著特殊使命——要締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傳奇!

  這種信念令他熱血沸騰。雖然他自稱不信鬼神,但這個宏偉目標已然成為他新的信仰。

  然而追夢路上,總有人要橫加阻攔。

  」喲,強子今天回來挺早啊?」穿著皮衣的許大茂突然擋住去路,佯裝偶遇。

  但地上雜亂的腳印、額頭的汗珠,都暴露了他的別有用心。

  」最近閒著呢。你怎麼來這兒了?」

  」嗨...路過...」許大茂目光游移,明顯心虛。果然,他隨即掏出香菸:「正好碰上,喝一杯?」

  」行啊。」劉強接過煙,暗自思忖。他原以為最先找茬的會是別人,沒想到竟是這個出了名的利己主義者許大茂。此人向來奉行」得不到就毀掉」的信條,這些年沒少禍害人。

  許大茂曾這樣評價自己:「我許大茂,幫人成事未必行,但要拉誰下馬,一準兒能成。我想讓誰倒,誰就得

  倒。」

  這般無賴行徑,惹得眾人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見他如避蛇蠍。

  想對付他,就得抓住他的軟肋。

  自私……自私……

  有了!

  許哥,最近怕是要官運亨通啊!」

  「啥?」劉強冷不丁的一句話,把許大茂說懵了。

  「我說,你頭頂紫氣繚繞,是要升官的徵兆。」

  「你還懂這個?」

  「嘿,上回我帶嫂子去九台山求子,你還記得吧?」

  「那哪能忘?可這和升官有啥關係?」

  「當然有關係!」劉強眉飛色舞地比畫著,「在山上,我遇見一位高人,起初看他破衣爛衫,頭髮都打結了,還以為是哪來的叫花子,本想繞開,結果被他攔住了。他說與我有緣,要傳我一門法術,讓我隨便挑一本。」

  「他從懷裡掏出幾本破書,我本來不想搭理,可他死活不放,我只好隨便拿了一本,薄薄的,他開口就要五塊錢。」

  「五塊?!」許大茂瞪大眼睛,「什麼書這麼金貴?」

  就是個破手抄本,看著就不值錢。可求子講究吉利,不好得罪人,我只能掏錢。到了廟裡,跟廟祝一說,他大驚失色,搶過書翻了幾頁,連連點頭,說那瘋道人其實是九台山的隱世高人,幾百年都是那副模樣,每隔幾十年才現身一次。」

  「廟祝說,他年輕時也遇見過瘋道人,隨便選了一本書,回去一練,竟真有奇效。為了拜師,他在山裡找了半輩子,最後當了廟祝,卻再也沒見過那位高人。」

  劉強講得繪聲繪色,許大茂聽得兩眼發直。

  「我選的那本叫《望氣術》,練了沒啥神通,就是能看人氣運。剛才我瞧你頭頂紫氣騰騰,青雲直上,這是要升官的徵兆。可偏偏裡頭藏了道黑線,像條蟲子,正啃食你的官運。」

  「真的?!」許大茂先是一喜,隨即臉色驟變,「啥意思?」

  「就是說,人的運勢會變,全看心術正不正。你現在青雲罩頂,本該平步青雲,可那黑線是邪念所化,專吃貪妒惡念。要是不管,遲早把你的官運啃光。」

  許大茂皺著眉頭思索片刻:」照你的意思,我最近運勢正旺,升職副主任本是十拿九穩。但要是不小心沾上晦氣,這事就得黃?」

  劉強緩緩點頭:」正是如此。眼下正值你事業攀升的關鍵階段,最忌橫生枝節。務必遠離小人,更要謹記不能存害人之心,最重要的是千萬不可動邪念。否則食心蟲一旦壯大,吞噬了你的運勢,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見許大茂神色凝重,劉強暗自欣喜,卻裝作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哎喲,我這張嘴!天機不可泄露,這些話要是被旁人聽去,我可是要遭五弊三缺的報應啊。」

  」什麼是五弊三缺?」

  」這是修道之人逃不過的劫數。五弊指的是鰥夫、寡婦、孤兒、孤老、殘疾,三缺則是缺錢財、短壽命、失權柄。天地萬物自有其運行規律,強行窺破天機就要承受懲罰。都怪我多嘴,這下怕是要惹禍上身了。」

  許大茂將信將疑:」真有這麼嚴重?」

  」要不然為什麼算命的多半孤苦伶仃?這就是泄露天機的代價。我本不是正經拜師的,或許能躲過一劫。但今天說了這麼多......」劉強欲言又止,滿臉懊悔。

  許大茂頓時慌了神:「那、那可怎麼辦?」

  見火候已到,劉強長嘆一聲:」既然事已至此,或許還有個轉機。先前有位道人教過我借運之法,若能暫時借用你的運勢,或可減輕天譴。只是這樣一來,你的升職恐怕......甚至可能連累你也遭殃。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他眼中交織著期待與惶恐。

  許大茂陷入遲疑。

  」算了,都是我的命數。」劉強轉身望向窗外,單薄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淒涼。

  看著這番情景,許大茂心頭湧起一陣愧疚。他今日登門本是另有所圖——自從聽說劉強賺了錢,他就盤算著要分一杯羹。連傻子都沒能參與的好買賣,必定利潤豐厚。

  他原已做好兩手準備:若劉強拒絕,就以舉報投機倒把相要挾。可眼下看著劉強悽惶的模樣,再想到妻子日漸明顯的孕肚,這個孩子能有,還多虧了劉強的幫助......

  正當他天人交戰時,劉強突然顫抖著聲音說:」你、你快走吧!跟著我只會受牽連。說不定今晚就會有天雷來取我性命......」

  突然一聲炸雷震徹雲霄,轉瞬間暴雨傾盆,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

  雨聲是天然的安眠曲。

  雨夜裡,雷聲隆隆,本該讓人睡得格外沉。

  可許大茂卻睜著眼睛,難以入眠。

  雷聲響一下,劉強的話就在他心裡重播一次。

  「你……走吧,跟著我,只會連累你。說不定今晚,一道雷就會劈死我劉強。」

  尤其是最後兩句,像卡住的唱片,在他耳邊不停回放,混著雨聲,怎麼都甩不掉。

  「你怎麼了?有心事?」婁曉娥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事,睡你的。」許大茂煩躁地坐起身。

  雨夜的空氣本該清涼,他卻渾身燥熱,額頭和後頸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眼表,已是後半夜,輾轉反側幾個小時,愣是沒合上眼。

  轟——

  又一道雷劈下,狂風卷下一片瓦,砸在地上碎成幾瓣。一隻野貓被嚇得慘叫一聲,躥進了黑暗裡。

  許大茂推開門,只看見一道黑影掠過。

  「黑貓……」他盯著腳邊的碎瓦片,眉頭緊鎖。

  雨水被風斜吹進來,打濕了他的衣衫。

  冷風一激,他打了個寒戰。

  雷聲滾滾,攪得他心緒不寧。

  這種糾結,他已經很多年沒體會過了。

  許大茂清楚自己是什麼人——自私、冷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信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從小就知道怎麼算計別人。八歲挑唆鄰居離婚,十幾歲時,整條胡同的家庭幾乎都被他攪得雞飛狗跳。

  連親爹親媽都厭惡他。

  街坊都說他是災星投胎。

  可今晚,他居然猶豫了。

  劉強最後的神情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雨水、冷風、雷鳴,似乎能稍稍壓下他心裡的焦躁。

  「去,還是不去?去了,我的前途和兒子就完了;不去,劉強必死無疑……都怪我連累了他,現在只有我能救他,可救了他,我怎麼辦?」

  雨一直下。劉強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隨口幾句話,竟讓許大茂徹夜難眠。

  更想不到,那個男人會在雷雨交加的深夜,敲響他的家門。

  門口的狼狗狂吠起來,敲門聲驚醒了他。

  一道閃電划過,屋內驟亮,牆上投下一道長長的人影,直抵他的床頭。

  劉強一驚,恍惚間真以為索命的來了。

  但緊接著,敲門聲再次響起。

  「誰?」

  雷聲轟鳴,淹沒了門外的回答。

  夜深人靜之際,劇烈的撞門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劉強喉結滾動,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他向來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事,即便親眼所見也嗤之以鼻。平日裡見人燒香拜佛,總覺得愚昧可笑。作為讀過書的人,他曾潛心鑽研周易八卦,還因此得過一位方士青睞,收作記名弟子。

  論起這些門道,他比尋常人懂得更多。

  可越是了解,他反倒越是不信。

  方才心頭掠過的那絲惶恐,轉瞬便被理智驅散。隨之湧上的,是一股無名怒火。

  讓他惱火的不是深夜擾人的砸門聲,而是自己居然會感到害怕!

  床畔擱著一柄短錘,梨木握柄打磨得油亮,銅鑄的錘頭一端渾圓一端方正。分量恰到好處,握在手裡分外稱手。

  若湊近細看,還能在錘面細微的溝壑間發現幾處暗紅的痕跡。

  劉強抄起短錘起身,眼神凌厲如刀。

  門外撞擊聲愈演愈烈。見始終無人應答,那人竟用肩膀猛撞門板,震得門框簌簌落灰,仿佛要將整扇門都撞碎。

  」汪!汪汪!」

  狼犬的狂吠在雨夜中格外刺耳。許是嫌惡犬吠,撞門聲驟然停頓,傳來幾記踢打聲。

  接著是石塊落地的悶響。狼犬的吠叫漸漸弱了,化作嗚咽。

  」這門怎的如此結實?劉強!劉強!」

  許大茂扯著嗓子呼喊,回應他的只有隆隆雷聲。冰涼的雨水拍在臉上,讓他想起劉強離去時那道孤寂背影,心頭愈發焦灼。

  從拍打到肩撞,又從肩撞變成飛踹。

  尋常人家的木門經不起這般折騰,可劉強家這扇門挨了數十下重擊,依舊巋然不動。

  」劉強!你可不能出事啊......劉強!」

  許大茂的呼喊透著驚慌。

  但這些聲音傳到屋內,混著風雨雷鳴,在劉強耳中全變了調。他依稀捕捉到幾個字眼,像是」劉強......要你死......」

  劉強眯起雙眼,戾氣陡生。腎上腺素狂涌,心跳如鼓。種種情緒交織,此刻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找死!」

  門軸吱呀轉動。

  許大茂剛露出喜色,迎面就見一道銅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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