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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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把名兒簽上。"

  許大茂像是被砸懵了,呆愣愣地照做。剛簽完劉強就把紙抽走,許大茂嘀咕:"數目還沒寫......"

  "手都破了就別費勁了,我替你寫。"

  "謝了啊。"

  "見外。"

  許大茂盯著流血的手指頭突然問:"這手是你咬的?"

  "哪能啊,你自己非要咬,我說用印泥你還不樂意。"

  "哦......"

  許大茂笨拙地用紗布裹手指,劉強看得心裡發酸。往日精明的許大茂,如今工作丟了媳婦跑了,人也痴痴傻傻的——這些多少都跟自己有關。當初人家信了自己話來擋災,那些胡謅的預言竟都應驗了。

  "造孽啊......"劉強抹抹眼角,把欠條鎖進保險箱。

  看著發呆的許大茂,劉強琢磨著幫他恢復記憶。他打開藥酒櫃,琥珀色的液體嘩嘩流出。這七十度的補酒泡著人參鹿茸,聞著都上頭。

  "記得這個不?"

  許大茂轉頭看見酒罈,眼睛突然發亮:"好酒!"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辣得齜牙咧嘴卻大喊:"痛快!"

  "再來點?"

  "滿上!"

  老酒鬼見了酒連命都不要,許大茂咕咚咕咚往下灌,嘴裡還念叨:"喝死算逑!"

  劉強心裡暗笑,這人真是個倔脾氣,何必跟自己較勁呢?

  見許大茂喝了自己配的酒後精神好轉,劉強倒也高興,花點錢不算什麼,只要他能好起來就行。幾杯酒下肚,許大茂臉色紅潤,越喝越來勁兒。

  「嘿,強子,你這酒真不錯,夠味兒!」許大茂咂咂嘴,一臉滿足。

  「那當然,這可是我特製的藥酒,喝一杯保管你生龍活虎一整晚。」劉強得意地挑了挑眉。

  許大茂一聽,苦笑道:「得,我媳婦兒都快生了,

  「」

  劉強一聽,心裡直搖頭。要知道,這京茹全名秦京茹,是秦淮如的表妹,原本是介紹給何雨柱的,結果半路被許大茂截胡,兩人糾纏了兩年,最後又被許大茂一腳踢開。要不是傻柱幫忙出主意,這傻姑娘不僅白白搭上自己,連嫁進城裡的夢都得破滅。

  誰能想到,兜兜轉轉,這倆人又攪和到一塊兒了,莫非真是命中注定?

  想到這兒,劉強又記起傻柱和婁曉娥的事。上一回,倆人有過一夜情緣,還生了個兒子。這回雖說是劉強撮合的,可倆人還是好上了,婁曉娥懷了孕,眼看就要生了。不用說,孩子肯定是傻柱的。

  難道世上真有因果輪迴?劉強抬頭望天,卻只看到天花板下晃眼的燈泡。他揉了揉眼睛,心裡莫名煩躁。

  他向來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之前忽悠許大茂也不過是信口胡說。可眼前這些事,卻讓他不得不懷疑,冥冥之中是否真有某種力量在操控一切。

  「如果許大茂和秦京茹又扯上關係,傻柱和婁曉娥也再續前緣,那秦淮如會不會也……」劉強眯了眯眼,隨即搖頭,「不可能,傻柱都跟冉秋葉快結婚了,兩人感情穩定,冉秋葉也不是糊塗人。」

  再說了,傻柱早不在廠子裡上班,又有對象,和秦淮如根本沒多少交集。電視劇里他倆能成,全因傻柱常年接濟秦淮如,日久生情。這回可沒這機會了。

  「肯定是我想多了。」劉強自我安慰,決定天亮後去瞧瞧。

  他不在乎傻柱娶誰,只在意是否真有看不見的手在擺布命運。這種感覺,讓他格外厭惡。

  正琢磨著,一回頭,許大茂人不見了。

  劉強一驚,慌忙四處搜尋,翻遍櫃頂、床底、水缸,始終不見蹤影。

  院門外隱約傳來窸窣聲,他快步穿過院子,推門一看——許大茂正赤條條站在路中央,叉腰扭胯高唱:"大象......大象......"

  "......"劉強沉默地合上門,反鎖,順手解開院裡兩條狗的鏈子。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絕不能放進來,否則光著腚鬧騰,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劉強可是體面人,這臉面萬萬丟不得。

  "今天大會重點批評某些同志的作風問題!許大茂,夜不歸宿還丟了褲衩!"

  院中央,易中海端坐太師椅,二大爺與三大爺如哼哈二將分坐兩側,各自捧著茶缸不作聲。許大茂耷拉著腦袋站在中間,院裡院外烏泱泱擠滿看熱鬧的街坊,連隔壁胡同的居民都爬上了房頂。

  "房頂上那位!踩碎瓦片要賠錢!"三大爺心疼得直跺腳。

  人群里有個說書先生喃喃自語:"老夫說書要有這場面,死也瞑目了。"

  "拉倒吧,這可比說書帶勁!"旁人嗤笑。

  許大茂聽著議論,反倒靈光一現:要是賣門票,豈不比說書更賺錢?

  "上次傻子說扒你褲衩是報復,這次難道又是被人扒的?老實交代昨夜去向!"一大爺拍案怒吼,震得茶缸叮噹響。許大茂卻神遊天外,直到被連吼三聲才回魂,抬眼只見一大爺嘴唇飛快蠕動,顯然在罵些不宜複述的髒話。

  "當著全院老少的面,必須嚴懲!"一大爺重重放下茶缸,"許大茂,你表個態!"

  "啊?"

  "裝什麼傻!說說你的想法!"

  許大茂望著滿院觀眾,鬼使神差道:"各位記得把門票錢交給一大爺。"

  "勞駕讓讓——"人群外突然傳來吆喝聲。

  劉強處理完廠里的事務匆匆趕到時,整個院子已經擠得水泄不通,人群一直排到了街道上。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想:莫非裡面出人命了?難道老天開眼,把那些畜生都收走了?

  "擠什麼擠?沒看見大家都在排隊嗎?"有人不耐煩地呵斥道。

  "勞駕打聽一下,這裡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多人圍著?"

  人都有虛榮心,特別是市井閒漢,最喜歡別人向自己打聽事情,顯得見多識廣。

  那個剛被人從房頂趕下來的閒漢本來正惱火,見有人問話立刻來了精神。

  "剛來的?"

  "嗯。"劉強點頭。

  "不是這胡同的?"

  "不是。"

  "難怪不知道。」閒漢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

  劉強會意,遞上一支煙:「您給說說。"

  "客氣。"閒漢接過煙看了看,"大前門?"

  "是,就好這口。"

  "巧了,我也愛抽。"

  明擺著還要。

  劉強把剩下的半包煙遞過去:"您詳細說說。"

  "嘿嘿,好說。"得了好處,閒漢眉開眼笑地把煙揣進兜里,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

  他是胡同里的老油條,以前什麼雜活都干,後來染上大煙把身體搞垮了,現在整天遊手好閒。這種人最愛搬弄是非,比長舌婦還能編派。

  好傢夥,這一打開話匣子可不得了。起初還算靠譜,說著說著竟編出比《**梅》還離奇的故事,情節之曲折堪比傳奇小說。聽到後來,劉強實在聽不下去了,生怕再聽下去就要扯到《西遊記》去。

  "別走啊,再聽聽?要不我把煙還你?"閒漢說得正起勁。

  前面人擠人,硬闖肯定挨罵。

  劉強有辦法,輕輕拍拍前面人的肩膀。那人正等得心煩,扭頭就要發火。

  眼前忽然晃過一張一元紙幣。

  "兄弟,借個道。"

  "好說好說,您請。"見到錢立刻變了臉,樂呵呵地讓開路,拿著錢聽書去了。這年頭普通人月薪才二十來塊,一元錢抵得上一天工錢。

  "借過......"

  靠著"鈔能力",劉強很快擠到前面。後來不用他開口,人們就主動讓路,笑著伸手討賞。

  "有錢真好。「劉強暗自感慨。

  "這位爺,要凳子嗎?五毛錢就成。」一個貼膏藥的中年人搬來小板凳。

  劉強付了錢,看對方歡天喜地離開,心裡也美滋滋的。有錢人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剛要坐下,忽聽有人喊:"誰偷了我的凳子!"

  會場擠得不行,凳子早沒了影,愣是懸空坐了半晌才發覺。

  批鬥會還在繼續,許大茂整個人瞧著不太對勁,說不出具體哪兒變了,但就是不一樣。他媳婦挺著大肚子坐在一旁,跟揣了個西瓜似的,眼看快生了。

  旁邊老太太勸道:「這有啥大不了的?男人一宿不回家算啥?我家老頭丟三十年都沒回來呢!」

  另一個接話:「就是,過不下去就離,缺他一個?我嫁過來五十年,男人換了十幾個。剛開始誰都不熟,現在哪兒都是我娘家,家家都地喊我一聲娘。」

  「您可真行……」

  婁曉娥其實早不氣了,倒不是習慣,純粹是懶得計較。許大茂神神叨叨這麼久,起初她還惱,後來連脾氣都懶得發。

  有句話說得對:當一個人吃醋管著你,那是還在乎;等你想幹啥就幹啥時,反倒只剩自己了。

  離婚這話,過去許大茂總掛嘴邊,如今換成婁曉娥念叨。兜兜轉轉,像個輪迴。

  只是肚子大了,打胎不現實,她也不想。被罵多年「不下蛋的雞」,她偏要生個孩子證明自己能生。

  人要孩子的理由千奇百怪:有人為傳宗接代,有人為拴住另一半,有人純屬賭氣。更有甚者,明明要離婚了,還非把孩子生下來,就為擺出「孤兒寡母」的悲情架勢。真正因為家庭幸福想延續的,反倒沒幾個。

  正因這些荒唐念頭,才鬧出無數家庭悲劇,給編劇攢足素材。離譜吧?可現實偏偏就這樣。

  批鬥會開到最後,還是讓人領回家管教。婁曉娥沒再追問「那女的是誰」,不是信他,也不是嫌他傻,是早心知肚明,懶得問了。女人直覺准得很,她說你有外遇,八成錯不了。

  偶爾見傻柱和冉秋葉出雙入對,她心裡泛苦。院裡還有個跟她同病相憐的——倒不是傻子多討喜,是他那份善心,無意間在別人心裡投了塊石頭,漣漪至今未平。

  會散了,人走了,許大茂突然沖人群喊:「嘿!票錢結完再走啊!」

  「他一向這麼熱情?」屋裡,婁曉娥給劉強斟了杯茶。許大茂倚著門框嗑瓜子,朝空蕩蕩的院外喊:「來玩唄!」

  「打那天回來就這德行。」婁曉娥扶著桌沿慢慢坐下,大肚子壓得她動作笨拙,「找大夫瞧過沒?」

  醫生檢查後說沒什麼問題,過幾天就能好。"

  "那就放心了。"

  "後來悄悄把我叫到旁邊,說已經沒救了,讓他想吃點什麼就吃吧。"

  "......這位醫生......很講醫德!"

  這並非諷刺。對醫生而言,醫術重要,做人更重要。真有醫德的醫生,遇到絕症也不會直接告訴病人,而是私下通知家屬。

  有些話就像攔路虎,也像**的刀。不說破,病人或許還能多活些日子,至少心裡舒坦。要是碰上莽撞的,直接來一句:「你要死了!"

  病人一受刺激當場倒下,這責任算誰的?是病死的還是被嚇死的?

  "他知道嗎?」劉強朝許大茂那邊瞥了一眼。

  "都這樣了,知不知道又有什麼區別?"

  "......嗯......你打算怎麼辦?"

  "唉......"婁曉娥嘆了口氣,"人都這樣了,還能怎樣?湊合過吧。家裡也不指著他掙錢,我娘家條件還行,能幫襯著。可他都這樣了,居然還在外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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