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的生日,他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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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完帳,厲墨風摟著阮瀟瀟出了燒烤店。

  司機已經把車停到了路邊。

  安蘇拉著阮清宇走過去,然後上了車。

  紀英男伸手去拉安蘇,安蘇瞪了他一眼,隨後重重地關上車門。

  車開走了,紀英男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車尾,眼底悲傷四溢。

  安蘇坐在阮瀟瀟的左邊,厲墨風坐在阮瀟瀟的右邊。

  阮瀟瀟拽著安蘇的手臂,把頭枕在她的腿上,淚眼迷離。

  安蘇只是緊緊地握著阮瀟瀟的手,不語。

  在阮瀟瀟父親死之前,阮瀟瀟都過農曆生日,而巧的是,阮瀟瀟的父親恰好就是在她過農曆生日的那天車禍離開了人世間。

  她的生日,他的死期。

  從那以後,阮瀟瀟就把過農曆生日改成了過國曆,兩個日子相差沒幾天。

  12月25日,倒是挺好記得一個日子。

  不過,這個秘密知道的人並不多,安蘇,算是一個……

  學校正在上晚自習,車停到門口就能看到教學樓里一片燈火通明。

  安蘇莫名想起那個時候和阮瀟瀟一起熬夜備戰高考的日子,很辛苦,卻也很充實。

  然而,那些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厲墨風看著女人枕在安蘇腿上的腦袋,心裡想到的卻是這樣一副畫面——春日的陽光里,他和女人坐在花園裡的吊籃里,女人把頭枕在他的腿上,聞著花香,曬著太陽,聽著音樂,那場景,簡直太美!

  「瀟瀟,到了,下車吧。」安蘇的聲音打斷了厲墨風的思緒。

  回過神來,伸手拉過枕在安蘇腿上的女人,隨後下車。

  學校守門的保安大叔這麼多年來還一直沒換,看到安蘇和阮瀟瀟,趕緊起身打招呼,「小姑娘,有你的快遞。」說完,轉身拿著快遞走到門口遞給阮瀟瀟。

  兩人每年都會來一次,所以,保安記得很清楚,並且,這稱呼始終都沒變過。

  小姑娘,聽起來很親切的稱呼。

  安蘇微微有些心暖。

  聽到聲音,阮瀟瀟從厲墨風懷裡掙扎著站直了身子,伸手接過保安大叔手裡的包裹,睜著一雙迷離的大眼睛,只看快遞單上寫著——小丫頭。

  「謝謝你。」道了謝,阮瀟瀟不由把包裹緊緊地摟在懷裡。

  她記得很清楚,當年父親死後剛過了頭七,她就收到了這樣一個包裹。

  當保安大叔把包裹給她的時候,她只看到小丫頭幾個字,並不認為是給她的,然後就聽保安大叔解釋道,剛才送快遞過來的人說了,這包裹是給一周前死了父親的小丫頭。

  整個學校里,不少人都知道她死了父親,所以,她就把包裹收下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年卻在她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個包裹,再後來,每年她都會在同一天收到同樣的一份包裹,一直到現在……

  「瀟瀟,走吧。」安蘇伸手拍著阮瀟瀟的背部,知道她難受。

  阮瀟瀟的心抽疼得厲害,望著安蘇,未語,淚先流。

  女人悲傷的小臉落入眼底,厲墨風不由斂了斂眉,彎腰,一個漂亮的公主抱將女人摟在懷裡,大步朝著車子走去。

  把安蘇送到樓下,司機這才把車往別墅開去。

  車停下來,司機趕緊下車替厲墨風打開車門。

  阮瀟瀟滿臉淚痕,懷裡還緊緊地抱著包裹。

  厲墨風擰了擰眉,伸手抱起阮瀟瀟下了車。

  劉伯和林嫂站在門口,看到厲墨風抱著阮瀟瀟下車,不由對視一眼。

  少爺居然抱著少奶奶?

  「去煮醒酒湯,然後再準備熱水和毛巾放到臥室里。」吩咐完之後,厲墨風抱著阮瀟瀟大步走了進去。

  兩人趕緊準備去了,阮清宇跟在厲墨風身後,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眼裡的擔憂很明顯。

  他不知道姐姐怎麼了,他又不敢開口問,生怕會惹姐夫不高興。

  抱著阮瀟瀟回到臥室,把女人放到床上之後,厲墨風這才轉過身來看著阮清宇,「去找劉伯給你準備房間休息。」

  「姐姐她……」阮清宇看著黑著臉的厲墨風,有些害怕,聲音怯怯的。

  「姐姐睡著了,沒事的,趕緊去睡覺。」看著阮清宇的樣子,厲墨風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

  有個瘋了的母親,還有一個傻弟弟,過去的日子,這女人究竟是怎麼撐過來的?

  阮清宇雖然不太相信厲墨風的話,但是,還是轉身走了。

  劉伯很快端了熱水進來,把毛巾放到盆子裡,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阮瀟瀟,「少奶奶這是喝醉了嗎?」

  「嗯。」厲墨風點頭。

  劉伯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過了一會兒,林嫂端了醒酒湯上來,看到厲墨風正挽起袖子把手放進盆里,林嫂趕緊開口說道:「少爺要是累的話,先去洗澡,我來幫少奶奶敷毛巾。」

  厲墨風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了句,「醒酒湯放在那裡,下去帶阮清宇睡覺。」

  林嫂的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少爺對少奶奶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

  見林嫂愣在那裡,厲墨風不由又問了一句,「還有事?」

  「那我先下去了,少爺早點休息。」說完,林嫂拿著托盤走了。

  就在房門關上的最後一秒,她竟然在少爺臉上看到了一抹溫柔,突然間有種被電擊中的感覺。

  少爺長這麼大,好象從來都是冷著臉,雖然不會發脾氣,但給人的感覺也是冷冰冰的,總是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溫柔?

  那是什麼鬼……

  阮瀟瀟其實也不是醉得不醒人事,她只是陷入到一種悲傷的情緒里,所以,她知道厲墨風的一舉一動,甚至還能聽清楚他和劉伯林嫂之間的對話,可是,她卻不想睜開眼睛,不想說話……

  幫阮瀟瀟敷了一會兒毛巾之後,厲墨風拿起醒酒湯來,用嘴試了試溫度,這才把阮瀟瀟從床上拉起來,把碗放到她的嘴邊,霸道十足:「把它喝光!」

  阮瀟瀟很配合的張開嘴巴把醒酒湯喝了。

  味道不怎麼好,不過,心卻是暖的。

  也不知道是醒酒湯的緣故還是因為厲墨風的舉動。

  看著女人乖乖地喝光了醒酒湯,厲墨風不由冷冷地說了句,「阮瀟瀟,你就裝吧!」

  乖乖地喝完醒酒湯,不哭也不鬧,這女人哪裡像是喝醉酒的樣子。

  靠!

  剛才他的那些舉動豈不是這女人都知道了?

  想到這個,有些臉紅,不由就鬆了手。

  還好枕頭是軟的,要是夏天竹編的那種枕頭,這麼高倒下去,頭肯定會磕疼。頭跌在枕頭上,阮瀟瀟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看著男人好看的側顏,輕輕地說了一聲,「厲墨風,謝謝你。」軟糯糯的聲音里染著一絲淡淡的困意,很好聽。

  厲墨風有些惱,想掐死阮瀟瀟的心都有了。

  這女人居然當真在裝!

  早知道他就不該心軟,就該把她扔在大路上,讓她凍死。

  見厲墨風沒有說話,阮瀟瀟也不言語,閉上眼。

  厲墨風側過頭來看到女人裝著的眼睛,不由低吼出聲,「不洗澡不准上老子的床!」說完起身進了浴室,重重地甩上了門。

  脫光衣服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滿是尷尬的臉,厲墨風低低地罵了一句——臥槽!

  他剛才一定是腦子出了問題!居然被那女人給耍得團團轉。

  阮瀟瀟把目光投向猶在顫抖的房門上,心口的地方好象被什麼東西充斥著,幾乎快要炸開來,過了許久才收回目光,看了看懷裡抱著的包裹,眼底的光芒瞬間斂去。

  每次收到這個包裹都會讓她想起父親死去時的慘狀。

  那樣高大的一個人,最後,身體竟然支離破碎,都沒辦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人來。

  心裡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手顫抖著,緩緩地拆開包裹。

  和以往的每年一樣,包裹里是一雙跑步鞋,名牌,螢光綠,很好看。

  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每年都是這樣的一雙跑步鞋。

  厲墨風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女人手裡拿著一雙跑步鞋,神情有些茫然。

  邁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女人。

  從這樣的角度看,女人的大眼睛被遮擋在了長長的睫毛下,看不到女人眼底的情緒。

  掀開被子坐上去,伸手抽走女人手中的鞋扔到地上,「要喜歡,明天帶你去買!」

  嘖嘖嘖,那口氣,完全的一個壕啊。

  阮瀟瀟轉過頭來看他,一雙大眼睛眨了又眨,最終,收起悲傷,掀開被子跳下了床。

  沒有人心疼,悲傷給誰看?

  唇角划過一抹苦澀的笑意,不由彎腰撿起跑步鞋,隨後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那個屬於她的衣櫃裡,放著好幾雙這樣的鞋。

  都是嶄新的。

  放好鞋之後,阮瀟瀟關好衣櫃門,拿了睡衣走出來,直接進了浴室。

  大概是喝了醒酒湯的緣故,頭似乎沒有感覺特別的疼,也沒有感覺很暈,只不過走路的時候會覺得雙腳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像是踩在雲端。

  洗了頭,洗了澡,又把頭髮吹乾之後才出了浴室。

  之所以磨蹭那麼久,不過是想著等男人睡著之後出來,就不用面對他了。

  說真的,她現在越來越看不懂厲墨風了。

  他的溫柔,她很清楚,不是裝出來的。

  只是,對她溫柔,似乎不太正常啊。

  結果,讓阮瀟瀟沒有想到的是,她出來的時候,男人居然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竟然沒睡!

  阮瀟瀟有種被驚到的感覺。

  一股沐浴乳的香味兒鑽入鼻中,厲墨風不由把目光從書中抽出來,緩緩地投向女人。

  剛從浴室里出來的女人,長發瀉下,小臉像是染了一層胭脂,有些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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