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也在梅盧西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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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1章 也在梅盧西內之上

  魔都內閣,情報大臣的辦公室。這座編織著無數陰謀的房間裡此刻一片靜謐,只有偶爾從壁爐中彈出的噼啪聲。

  卡拉莫斯·梅盧西內公爵坐在巨大的黑曜岩辦公桌背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就像在敲擊著鋼琴的琴鍵。

  作為梅盧西奧一族的首領,他的容貌俊美得近乎妖異,然而更令人無法忽視的,卻是他那雙寫滿心機的眼睛。

  和安第斯莊園裡的某位公爵一樣,今晚他的心情也格外地好。

  按照時間的推算,此時此刻,那顆被他親手埋在漩渦海東北岸的炸彈差不多該引爆了。

  不多不少,應該剛好夠將科林莊園拆掉。

  「雖然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不過帕德里奇沮喪的表情真是讓人百看不厭……呵呵。」

  卡拉莫斯的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

  可憐的小米婭,你尊敬的梅盧西內叔叔就給你上一課好了,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是有代價的。

  付出代價的不是你的父親,就是你的男人。

  他之所以要在雷鳴城建那個情報分局,倒不是因為梅盧西內家族對那兒的情報有多感興趣,純粹只是為了讓科林家的小姐和帕德里奇家的小姐,為了爭搶同一件玩具而大打出手。

  真正高明的陰謀正在於此,梅盧西內大人只需要做出戰略上的調整,他希望打起來的棋子自然會打起來。

  等到米婭和薇薇安打得兩敗俱傷,他們兩人背後的家族都會臉上無光,最後還得是梅盧西內家族出來勸架,同時給兩邊賣個人情,並收拾米婭小姐扔下的爛攤子。

  如此一來,在迦娜大陸開疆拓土的「小梅盧西內」,就能帶著在迷宮裡積累的班底,順理成章地接管漩渦海東北岸的情報分局。

  而等到他的孩子徹底成功上位——

  帕德里奇大概會絕望吧?

  呵呵呵呵。

  再沒有什麼比看著死對頭焦頭爛額,更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了……

  梅盧西內花了好大力氣,才按捺住了快要溢出的笑聲,因為他的屬下已經站在門口了。

  「公爵殿下。」

  穿著燕尾服的魔人秘書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裡托著一個封著火漆的信箋,恭敬說道。

  「漩渦海東北岸分局的加急密報,是米婭小姐寄來的。」

  「哦?來得還挺及時。」

  卡拉莫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食指輕輕勾了勾,那封信便憑空飄起飛到了他手上,並被他的指尖劃開了帕德里奇家族的火漆印章。

  看來是哭訴信到了。

  或者是告狀?

  他甚至能想像出米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哭訴著薇薇安是如何仗勢欺人,是如何把她這個所謂的「分局長」架空,甚至把她趕到大街上去睡橋洞。

  展開信紙,墨水香氣撲面而來。

  然而,僅僅讀了兩行,卡拉莫斯臉上的微笑就凝固了。

  「嗯?」

  信中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一地雞毛,映入他眼帘的反而是那滿溢紙張的喜悅與自豪。

  【尊敬的梅盧西內叔叔,感謝您給我這個前往最前線學習的機會!也很榮幸我沒有辜負您的期待!

  在羅炎殿下的親自關懷與高瞻遠矚的指導下,情報局的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我們的情報工作正在蒸蒸日上,就像雷鳴城工廠的煙囪一樣!

  】

  親……親自關懷?

  怎麼關懷?

  卡拉莫斯的手抖了一下,從抽屜里取出了單片眼鏡戴上,仔細盯著信中的內容看。

  然而,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就連上翹的嘴角也跟著垮了下來。

  【……我們成功將特工安插進了當地最炙手可熱的劇團,兵不血刃地撕開了雷鳴城上流社會的防線。如今,我們的特工小姐已經成為全城矚目的焦點,就連愛德華大公都親自設宴款待,並將她奉為座上賓……】

  【……情報網絡已藉由貴族宴會全面鋪開,那些平日裡難以接近的大人物,如今正如殿下所言,正爭先恐後地將秘密捧到我們面前……】

  【……讓魔神的光芒照耀地表指日可待!】

  卡拉莫斯放下了信紙。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又重新看了一遍,可信中的內容並沒有因為他多看一遍而發生改變。

  這部戲,似乎沒有按照他的劇本在演……

  「公爵殿下?」

  看著自家大人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秘書小心翼翼地低聲說道。

  「需要給分局回信嗎?或者……派人去核實一下?」

  雖然他不知道信上面寫了什麼,但感覺那邊的情況對於地獄的大局而言似乎不大樂觀……

  卡拉莫斯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桌上那封仿佛在嘲笑他失算的「捷報」,這位地獄的情報大臣沉默了片刻,隨後發出了一聲耐人尋味的輕笑。

  「不用核實了。」

  他將信紙丟進壁爐,看著火舌瞬間將其吞噬,隨後用慢條斯理的聲音吩咐說道。

  「替我給帕德里奇小姐回信,就說……內閣對她的工作非常滿意,讓她再接再厲。」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另外,帕德里奇小姐這次功勞不小,但她的信寫得實在不太行,你替她重寫一張,留檔用。」

  「是。」

  秘書領命退去。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壁爐之外的所有光芒。

  卡拉莫斯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紅茶,抿了一口,忍不住「嘖」了一聲那苦澀的味道。

  他這把火沒點著後院,反而幫人家把灶台燒熱了。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羨慕嫉妒恨的薇薇安小姐了……

  好煩。

  ……

  卡拉莫斯的算計並沒有錯,此時此刻的薇薇安小姐的確羨慕嫉妒委屈到快要升天。

  巴耶力在上!

  憑什麼帕德里奇家的狐狸精只需要躺著就好,而聰明勇敢有力氣、能一隻手拽著火車跑的薇薇安卻要被掛在書架上?!

  這還有地理嗎?!

  薇薇安委屈極了。

  直到某個剛剛教訓完她的魔王,往她那攥得發白的小手裡也塞了一根胡蘿蔔——

  「別鬧了,帶你去看劇。」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撫平了吸血鬼少女炸起的毛。

  雖然這根胡蘿蔔上還掛著一個叫南孚的小拖油瓶,但這並不妨礙薇薇安小姐的心情轉雨為晴,甚至在出門前還特意打扮了一番,挑了一件帶蕾絲邊的暗紅色洋裝。

  「對了,鞋子鞋子……庫庫庫,這雙好了!」

  看著站在衣櫃前挑挑揀揀的薇薇安小姐,狐耳女僕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卻又不敢吱聲。

  挑來挑去不都是一樣的黑……

  有什麼區別嗎?

  科林家吸血鬼的腦迴路總是異於常人。

  米婭原本也想跟著去,但被羅炎以她之前在雷鳴城引起了太多關注,不適合公開露面為由給勸住了。

  「……乖,這是為了你好,我不想你引起太多牧師的注意。下次我單獨帶你去。」

  想到那次突然襲擊給羅炎帶來的麻煩,米婭心中很是自責,於是便沒有強求,小聲說道。

  「好吧,那……你們早點回來。」

  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簡直比小鷲還要像馬修,倒是把羅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必須得說的是,魔王可不怕雷鳴城教堂里的那些軟腳蝦。

  別看他們披著個白袍喊著自己是神的僕人,在帝國老農或者地獄哥布林的面前他們當然是,但在帝國親王的面前一樣得跪下。

  背後站著教廷?

  哈哈。

  哈維·米蒂亞男爵都不敢說這話,他好歹真是聖城「教廷派」的一員,哪怕是個「邊緣人」。

  其實不帶「婭婭」一起的真實原因並沒有那麼複雜,羅炎只是不想為到時候把紙巾遞給誰而打起來罷了。

  身為一名下棋的高手,魔王總是能想到三步之後的事情,並從源頭上防患於未然。

  「嗯,我很快回來。」

  說完,羅炎給了米婭一個放心的眼神。

  隨後他帶著一臉邪魅亂甩舌頭的薇薇安,以及瑟瑟發抖的南孚,登上了停在莊園門口的馬車。

  信仰之力積攢的夠多了,該去收割一下了。

  ……

  科林大劇院,VIP包廂。

  厚重的紅絲絨簾幕遮擋了外界窺探的視線,只留下一方正對著舞台的視野。

  舞台上的悲歡離合正在上演,而包廂里的戲碼也同樣精彩。

  薇薇安手裡攥著那條做工精美的手帕,此時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鹹菜,掛滿了鼻涕水。

  她哭得稀里嘩啦,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囂張跋扈的大小姐形象,一邊毫無形象地擤著鼻涕,一邊眼眶通紅的盯著舞台,也不知道代入了舞台上的誰。

  「嗚嗚……太感人了……」

  羅炎瞧了一眼她手中的手帕,倒不是擔心她哭得太慘,而是提防她冷不丁地將這玩意兒還給自己。

  這東西他還有很多,還回來大可不必。

  他不排除一些小眾且變.態的玩家們會喜歡收藏這東西,但科林親王是「愛乾淨之人」。

  可惜薇薇安並不知道羅炎在想什麼,否則大概會哇的一聲哭得更傷心,居然有人嫌棄自己。

  在魔都的時候,那是魔都小霸王從未有過的體驗。

  「該死的聖西斯……真是太壞了!」

  撂下了一句整個雷鳴城都沒人敢說的狠話,她猛地轉過頭,一張小臉上掛滿了煞氣。

  「南孚!」

  「在!」

  臉頰微紅盯著舞台的南孚被嚇了一跳,像個點到名的哨兵一樣,差點從沙發上立正了。

  薇薇安吸了吸鼻子,指著舞台背景板上那座象徵著壓迫的鐘樓,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去把皇后街的教堂給我炸了!」

  南孚:「啊???」

  不是——

  老姐!

  看個戲而已,至於嗎?!

  他還要在人類世界闖蕩呢,現在才走到名為雷鳴城大學的第一站,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看著弟弟一臉呆滯的蠢樣,薇薇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嘁,膽小鬼!」

  她衝著手帕又擤了一串晶瑩剔透的鼻水,退而求其次地指了指那個同樣象徵著罪惡的鐘樓,敷衍道。

  「那……你去把雷鳴城的鐘樓炸了總行了吧?每天非要在我睡得正香的時候敲,煩死了。」

  吸血鬼其實不需要每天都睡覺,但刺眼的陽光實在讓人犯困,尤其是夏天快到了,她每天中午都會打盹兒。

  像「傳奇愛人王」一樣保持人類作息的吸血鬼到底只是少數。

  南孚無奈地嘆了口氣,用關愛的眼神看著無法無天的薇薇安大小姐,小聲提醒道。

  「姐……您冷靜一點,那座鐘樓是兄長大人的產業,哪有炸自己家房子的?」

  「哦哦,那算了。」

  一聽說是兄長大人的東西,薇薇安頓時訕訕地縮回了手,同時悄悄地瞧了坐在旁邊的羅炎一眼。

  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就像一邊觀察著主人的動靜,一邊在窗台上忽然臥倒翻身的貓。

  以羅炎的經驗,那無非是精力旺盛的小傢伙想引起大人注意,於是故意弄出一連串奇怪動靜的表現罷了。

  喝了一口溫熱的檸檬水,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面帶笑容的看著舞台,享受著愜意的時光。

  這種吵鬧並不讓人討厭,反而讓他在這異鄉的夜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家」的溫暖。

  舞台上的演出還在繼續。

  或許是因為知道包廂里坐著那位真正的主宰,飾演「艾洛伊絲」的琪琪今晚明顯有些緊繃。

  好幾次台詞都說得有些磕巴,甚至在面對「鐘樓管事」的逼迫時,身體抖得比平時還要厲害。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對魔王的敬畏。

  反倒是那個玩家扮演的「小鷲」,也就是男主角馬修,經過幾場演出的磨練,演技愈發純熟了。

  那「無能的丈夫」的木訥與絕望,被「有能的小鷲」拿捏得入木三分。自從參加了公爵殿下的晚宴回來之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不但開始認真排練,而且徹底投入到了演藝的事業。

  對於琪琪的忽然生疏,劇院裡的觀眾們卻不在意。

  在這個經濟上行的時代里,無論是坐著的人還是站著的人,對於不夠完美的事物都有著極強的包容力。

  看著台上瑟瑟發抖的「艾洛伊絲」,人們更心疼了。

  「艾洛伊絲小姐是真的在害怕……」

  「那種面對強權的恐懼是演不出來的,這位美麗的姑娘一定把這一刻當真了。」

  「演得太好了!那就是我們在領主面前的樣子!」

  琪琪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失誤竟然被解讀成了「演技炸裂」,甚至為她贏得了更多同情的眼淚與鼓勵的掌聲。

  大幕落下,掌聲再次雷動。

  羅炎沒有去後台,那樣會給可憐的魅魔學妹太大的壓力,回頭表揚兩句就是了。

  他帶著還要再哭一場的薇薇安和一臉解脫的南孚,低調地走出了VIP包廂的通道,誰也沒有打擾。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雷鳴城市民對他的熱情。

  尤其是當人們知道《鐘聲》的劇本是他寫的之後,這份熱情更是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三人剛一走出劇院的側門,早已蹲守多時的記者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舉著錄像水晶和速記本蜂擁上來。

  劇場的保安們嚇了一跳,慌忙上前阻攔,然而根本攔不住狂熱的人們。

  「親王殿下!我是《雷鳴早報》的記者!」

  一個戴著鴨嘴帽的年輕人拼命擠到最前面。

  他還沒等被採訪的科林殿下開始回答,手中的鉛筆已經在速記本上刷刷刷地寫了。

  「坊間傳聞,《鐘聲》的劇本是您親自操刀的,請問這是真的嗎?您創作這部劇的初衷是否是為了推動市政廳的立法?這是您的意思?還是聖城的意思?亦或者……艾琳殿下?」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立刻又有人將他擠到了後面。

  「殿下!有人說您和女主演琪琪小姐在聖城的時候就認識,甚至還有傳言說她是您資助的貧民窟女孩,請問確有其事嗎?」

  「殿下!婭婭小姐是誰?」

  「鐘聲是否暗示著您和艾琳殿下的感情受到了阻撓——該死!怎麼有蝙蝠在這裡?噢,我的腿!」

  羅炎不著痕跡地看了旁邊「庫庫」壞笑著的薇薇安一眼。

  感受到那不怒自威的視線,正偷著樂的薇薇安頓時肩膀一哆嗦,將悄悄翹起的小拇指收回去了。

  除去瘋狂的記者們,更瘋狂的還是那些純粹慕名而來的粉絲——

  更有人揮舞著手裡厚厚的一沓紙,那是他們自己寫的劇本,眼神狂熱得就像看到了他們的「艾洛伊絲」小姐。

  「殿下!看看我的劇本吧!我可以不要稿費,讓親愛的小鷲女士出演我的新劇就行!我可以當男主角!」

  「您的鐘聲固然令我震撼不已!不過我必須得說,我的『汽笛聲』也不輸給您!」

  「也看看我的,賣女孩的小火把——哦不!賣火海的小女孩!」

  不過,也並不都是愛他的人。

  也有恨透了他的人。

  聽聞科林親王在這裡,幾個胸前掛著十字架的男人擠到了人群的前面,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喊。

  「聖西斯在上!您是沐浴著聖光出生的高貴之人,您為什麼要寫這種東西?您明知道初夜權是無恥之徒對神聖事業的污衊!」

  他們勢單力薄,但聲音卻不小。

  面對這喧囂的浪潮,羅炎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迴避,也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英俊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開口說道。

  「諸位,感謝你們的掛念,也感謝你們欣賞我的劇本,又或者討厭那敲響在劇場裡的鐘聲……尤其是看在幾位朋友這麼激動的份上,我決定認真聽取他們的建議,再寫一本。」

  人群中傳來一陣善意的鬨笑,而那幾個胸前掛著十字架的神甫卻是漲紅了臉。

  當然,羅炎也並不針對聖西斯的僕人。

  那是魔神的僕人們幹的事情,和魔神的議員有什麼關係?

  魔王,當然是干魔王該幹的事情。

  「……鐘聲的故事只是源於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思考,它並不意味著我們的生活就像艾洛伊絲小姐那樣糟糕。」

  他的聲音溫和,不過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人群,也穿透了那幾個有點開始失去理智的神棍。

  「故事的初衷很簡單,神聖的光芒固然威嚴,但艾洛伊絲小姐和馬修先生的聲音同樣應該被聽見……就這些。」

  他褪下帽子,微微致敬。

  看著向人群致敬的親王,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口哨和歡呼。而那幾個信仰虔誠的牧師則愣在了原地,看著沸騰的人群懷疑起了人生。

  艾洛伊絲小姐和馬修的聲音應該被聽見……

  僅僅這句話不足以引起他們的共鳴,可當他們看見平民們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的感動,卻不由一時間失神。

  聖西斯在上……

  以前只有神跡才能讓這些平民狂熱成這樣,而現在幾句車軲轆話就能讓他們激動成這樣。

  或許,今天發生在雷鳴城的事情怪不了任何人,這一切正是聖西斯對他們的懲罰。

  身為神靈的僕人,他們已經太久沒有認真聽過信徒的禱告,只盯著那落在錢箱裡的銀鎊。

  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莫過於一群沒長眼睛的人幻想著有眼睛的神,無知而驕傲的人卻幻想著聰明且謙虛的神。

  從未照過鏡子的他們,自己才是最褻.瀆的人。

  不得不說,雖然雷鳴城的牧師們早就鑽到了錢眼裡,但有信仰的人確實比沒有的人稍微多那麼一點點自尊。

  譬如當市民們編他們的葷段子的時候,他們還不至於反過來趴在地上,拿著放大鏡去貧民窟找痔瘡當笑話講。

  而是開始照鏡子了。

  看著幾個開始懷疑人生的牧師,還有那些已經忘記緋聞的市民們,羅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將帽子戴回了頭上。

  「至於其他的……今晚的榮耀屬於舞台上的演員們,我只是一名觀眾,就不喧賓奪主了。」

  說完,他牽起了薇薇安和南孚的手,在劇院保安與護衛的護送下,登上了停在門口的那輛印著紫月紋章的黑色馬車。

  緊閉的車門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馬車夫揚起鞭子,兩匹純黑色的駿馬邁開優雅的步伐,載著這位攪動了滿城風雲的親王消失在夜幕的深處。

  今夜,註定有許多人睡不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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